第15章 對林氏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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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水帶來的滋味兒,疼得林繡直打擺子。

  耳邊只聽得到春茗憤怒痛苦又壓抑的哭聲。

  林繡也在哭,眼淚止不住似的,順著眼角流下,混合著嘴角的血跡,讓林繡覺得難堪又狼狽。

  她不知道是不是別人家也這樣教規矩,又或者是做人媳婦,就是多災多難。

  怎麼能這般疼呢。

  林繡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要不是人撐著,早就倒在地上。

  梁如意下完最後一根最粗的銀針,在林繡齒齦上重重捻了捻,林繡嗓子都喊啞了,哆嗦著喊梁媽媽名字。

  梁如意又是一碗鹽水,逼著她漱了口。

  這才大發慈悲道:「扶姑娘回去好生歇著,莫耽誤了下午的課程。」

  林繡踉蹌著站起來,抖著手去給春茗鬆綁,春茗的手腕因為劇烈掙扎勒出不少血痕,嘴角也有乾涸的血跡,可見有多用力。

  「好春茗,」林繡小聲在她耳邊安慰,聲音含含糊糊,「姑娘我沒事,你千萬別衝動,咱可惹不起她們,一切都等玉郎回來,好不好?」

  春茗心裡恨極,勉強聽了進去,一雙圓眼血紅,死死看了梁如意一眼才和林繡互相攙扶著往明竹軒走。

  「姑娘,我對不起你。」春茗恨她們,更恨自己。

  若不是她笨又不懂事,怎麼會連累姑娘受罰呢?

  林繡勉力一笑,唇上嘴裡就是一陣刺痛,她趕緊抽出帕子捂住,「別說這種話,咱們姐妹兩個誰跟誰。」

  「姑娘,我以後就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裡,再不給你惹麻煩。」春茗愧疚道。

  林繡拍拍她手背,沒有說話。

  兩人到了明竹軒,問月和綠薇就迎了上來。

  看清林繡傷口,問月臉色一白跪到地上:「姑娘,全是奴婢出的餿主意,奴婢該死!」

  要是讓世子回來知道林姑娘嘴腫成這樣,受了針刑,非殺了她不可。

  問月別提多後悔,早知道不該一時心軟給春茗出招,她也沒想到梁媽媽盯人盯得那麼緊。

  林繡聽春茗說了來龍去脈,並沒有怪罪問月。

  問月一臉愧色,和春茗一起把林繡扶回屋子。

  綠薇嘆口氣,叫人去請府醫。

  這種刑罰最是陰毒,藥也不好上,吃飯飲水都是問題,宮裡審那些犯了錯的宮人時才用,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也不知道這林姑娘非要留在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

  林繡敷了藥本覺得好些,沒成想到了晚間,嘴就腫得不成樣子。

  梁如意也不敢太過,課程雖沒免,但也不再動輒就是一戒尺一鞭子。

  離著世子歸家也不剩幾日,該是好好養養身上的傷。

  梁如意尋了綠薇,遞給她一個玉盒,裡面兩種藥,一個專治嘴裡的傷口,一個可以讓林繡身上的淤痕儘快消失。

  「老夫人賞的,也是體恤姑娘辛苦,今晚給姑娘用上,每日按摩揉捏,不出三日,也便恢復如初了。」

  綠薇垂眸應了,接過來收好。

  晚間林繡沐浴時,綠薇便和一小丫鬟跪坐在一旁,在林繡的胳膊和腿上,還有腰背仔細塗抹。

  綠薇揉捏的力度適中,讓林繡都忽略了嘴裡的痛。

  林繡懶洋洋趴在浴桶邊緣,算著日子,竟然就快過年了。

  她和沈淮之在溫陵過的第一個年,簡單擺了一桌酒菜,那時滿是對將來的憧憬。

  想過好日子,想和沈淮之長長久久在一塊。

  如今的確是過上了富貴人家才有的生活,可林繡心裡空蕩蕩的。

  她想沈淮之,想玉郎,想從前的日子。

  ……

  林繡又學了五六日的規矩,就到了年底。

  府里熱熱鬧鬧的,都在為了除夕和新年做準備。

  只她人瘦了一大圈,沒什麼精神。

  下巴尖尖的,襯得雙眼更大。

  嘴上的傷也不再那麼疼,府里給她用了最好的藥,又有綠薇精心伺候,好得很快。

  就是規矩還照學,用梁媽媽的話來說,她要學的,還多著。


  只梁媽媽不再打她,換別的法子懲罰林繡過錯。

  要麼,端著滾燙的茶杯,屈膝蹲在那,一動也不許動,要麼讓她剝各種堅果,說是鍛鍊耐性,林繡一剝就是一天。

  指甲都劈了。

  或者是讓林繡手腕上掛著重石,非要改了她那一手上不得台面的字體。

  林繡不明白這些於後宅主母來說,有什麼用,只一門心思等著沈淮之回來。

  這日課程結束,林繡揉著酸疼的腕子剛坐下喝了杯茶,就聽綠薇說,世子已經到了府門前。

  沈淮之回來了!

  林繡掩飾不住喜悅,只笑容還沒多久,梁如意就「啪」一下抽在她胳膊上。

  「姑娘矜持些,您與世子,是尚未婚嫁的未婚男女,切記女子當端莊穩重,不可一驚一乍,這只會讓人愈發看輕於你,姑娘可明白?」

  林繡重新規矩坐好,淺淺一笑:「我明白,多謝梁媽媽教導。」

  梁如意皮笑肉不笑:「這是奴婢的本分,姑娘聰慧,規矩學了個七八成,等世子回來,奴婢總算能有個交代,也不枉奴婢在姑娘跟前做了惡人。」

  「梁媽媽言重,嚴師出高徒,我只有感激的份兒。」林繡聽得懂。

  梁媽媽的意思,是她不怕自己背後告狀。

  梁如意淡淡「嗯」了一聲便站在一旁做木頭人。

  林繡知道沈淮之回來,也沒了休息的意思,規規矩矩吃完飯,就在屋裡,挺直腰板舉了本書,耐心坐著。

  她不知道沈淮之是否會來,但等等也無妨。

  .

  沈淮之從宮中復命回來,先去給父親母親及祖母請安。

  國公爺沈惟安只關心了一番賑災之事,便去了書房處理公事,華陽與蔣梅英要問的便多些。

  從沈淮之的衣食住行問起,沈淮之都耐心答了。

  自打他一年前在溫陵遇刺落水,這家裡長輩就總提著一顆心。

  沈淮之感念長輩溫情,問什麼答什麼,但心裡始終還記掛著林繡,不自覺就透露出幾分心急。

  蔣梅英笑笑,「可是想著林氏?待會兒准你去明竹軒坐坐,現在就陪我和你母親說說話。」

  沈淮之一窘:「祖母哪裡話,孫兒只是想著明日上朝的事。」

  「本宮看你一顆心是都被林氏搶走了,」華陽似笑非笑,「這還沒娶媳婦,就忘了本宮這個當娘的。」

  沈淮之更是不敢當,無奈一笑:「母親,別拿兒子取笑了。」

  華陽抿了口茶,隨意似的開口:「本宮前幾日罰了林氏,倒不知道養好了沒有,你既擔心她,就回去看看吧。」

  沈淮之心下一急,「母親為何罰她?可是林……林氏做錯了什麼?」

  華陽也不瞞著,讓人把那日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沈淮之聽了也是頭疼,早就知道春茗會給林繡惹麻煩。

  何苦來哉受這遭罰。

  沈淮之替林繡解釋:「母親,林氏也是太重情義才總替春茗扛著,她心底是知曉自己身份的……」

  華陽擺擺手,「本宮知道,近日對這林氏的考驗,瞧著表現還算不錯,便賞她過年的時候一道用飯,你且親自與她說一聲吧。」

  沈淮之心下一喜,更坐不住,起身行禮:「多謝母親抬愛,那子晏改日來陪母親和祖母用飯。」

  華陽淺淺一笑,讓人送了沈淮之出去。

  沈淮之一路不停,直奔明竹軒。

  他解了大氅進去,一抬眼便看到個溫柔秀婉的小娘子,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腰板比宮裡訓出來的教養媽媽還直。

  正微抬著下巴,不像從前似的,含羞帶怯看過來,而是目光端正,隱隱的......竟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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