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眼不識荊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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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朝奉沒有理圍觀的人,只是一心一意對著顧言說道:

  「年輕人,你想好了嗎?6萬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再高的話,你只能問我們掌柜的了。」

  說著,商朝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在旁邊許久沒說話,臉漲得通紅的章文勝。

  章文勝見問到他了,趕緊問道:

  「商老,這玉蟬到底是真還是假?能值6萬塊?」

  「難道這隻真的是漢代的玉蟬嗎?」

  商朝奉這才指著那隻玉蟬,說道:

  「這隻玉蟬,並不是漢代的。」

  他這一說,章文勝又懵了。

  不是漢代的玉蟬,你還給他開6萬塊?

  但他又不敢這麼直白地懟商朝奉,而是耐心地等著。

  只見商朝奉先喝了一口茶,在章文勝快等得沒有耐心的時候,才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這隻玉蟬並不是漢代的東西,而是清代的仿漢代玉蟬。」

  「我聽你剛才分析的並沒有錯,這個東西和真的漢代玉蟬比起來,筆法不夠鋒利,造型上也不夠凌厲。」

  「甚至有些筆鋒上面還有斷痕。」

  「這主要源自於漢代和清代雕刻玉器的工具不同,漢代的雕刻工具粗陋,必須要使很大的勁才能在玉質上雕刻出結構。」

  「清代的雕刻工具和技術已經比漢代高明許多。以至於工匠在雕刻的時候並不敢用這麼大的力氣,以免材料破碎。」

  「所以這玉蟬的造型雖然看著是漢代的,而實際上卻是清中晚期的。」

  聽到這裡,章文勝又忍不住插嘴問道:

  「清中晚期的玉蟬能值6萬嗎?」

  仿佛早就料到章文勝會這麼問,商朝奉用手摩挲了下那隻玉蟬,回答道:

  「這隻玉蟬既非名家雕刻,雕工也不算出色,這6萬塊錢全部都是玉質材料的價值。」

  「材質,什麼材質?」

  「這隻玉蟬的材料乃是現如今罕見的和田籽料,而且還是現在已經幾乎絕跡的流水料。」

  「整體玉質瑩潤,泛有油光,握在手中觸玉生暖,這是極品的羊脂玉。」

  「單單就這塊料子,就價值6萬以上。」

  商朝奉的言下之意大家都聽懂了,這塊料子絕不僅僅值6萬,只不過因為他們是典當行,所以要留下賺錢的空間。

  章文勝和周圍的群眾這才恍然大悟。

  回想起來,這才明白為什麼剛才顧言並不問商朝奉這件東西到底是真是假,而是直接問這件東西價值幾何。

  不言而喻,顧言也是早就看出來,這件玉蟬並不是漢代的東西,而是清朝仿漢的玉蟬。

  這件東西的價值,也並不在於其文物價值,而是在於,這是一件極難見到的和田流水籽料。

  見商朝奉將這件事情解釋清楚了,顧言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他將這件玉蟬收回來就準備走。

  但這時候,章文勝卻向前竄了兩步,將他攔了下來。

  「等等,小兄弟,你別忙著走啊,你是不是打算出售這件玉蟬?」

  章文勝和商朝奉搭檔了這麼久,他心裡很清楚,商朝奉的開價一般都在實際價值的四五折左右。

  商朝奉能開出6萬塊錢的價格,也就是說明,這件玉蟬的實際價值至少在10萬以上。

  既然這件東西都已經路過他的店裡了,他自然不能隨便放過。

  「小兄弟,剛才是我不對,有眼不識荊山玉。」

  章文勝非常果斷地道了歉,身為一個商人,他知道面子不能當飯吃。

  「你要是想出手這件東西,優先考慮我這裡,咱們價格好說。」

  顧言停下了腳步,只說了三個字。

  「12萬。」

  周邊的人群中頓時「臥槽」聲四起。

  「12萬?這有點蹬鼻子上臉了吧。」

  「朝奉估值6萬,他能開價到12萬,這是打算讓人還價?」

  「我看就是想藉故為難章老闆,剛才章老闆說他這件是贗品,他想出一口氣!」


  「這一個小東西值十幾萬?可以換台車子哦。」

  「我剛才怎麼沒有去撿這個漏?」

  「騙子手上的漏你也敢撿嗎?」

  「……我竟然開始有點心疼騙子了……」

  顧言開價12萬,章文勝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個12萬剛好卡在商朝奉報價的極限上,一個讓他十分尷尬的位置。

  他開典當行的,自然是希望當進來的東西價格越低越好,這樣他才有盈利的空間。

  這東西要是交給他運作,他有信心能賣到15萬以上。

  但是他費這麼大功夫就賺個3萬塊錢,有點兒不太甘心。

  不要吧,好歹也是3萬塊,也算是一筆不大不小的生意了。

  他忍不住心裡暗暗抱怨,這顧言也太會為難人了。

  看著章文勝臉上如同便秘一樣糾結的表情,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勸他:

  「章老闆要想去方便就去吧,別在這兒憋著了。」

  「為了塊玉,憋出病來也不值當。」

  「就是,趕緊去,別把身體憋壞。看你那個臉色,是不是都快出來了?」

  正在章文勝猶豫之際,人群後面突然傳來一個大嗓門的吆喝聲。

  「閃開,都給我閃開,誰在為難我大哥?」

  圍觀的群眾一聽,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就見向祖文手持一把烏骨扇,身穿中式麻布長袍,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剛才將玉蟬賣給顧言和熱芭的平頭男和制服男。

  再之後,則跟著兩個穿警察制服的人員。

  一見進來的人是向祖文,熱芭立即揮手和他打招呼,向祖文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個招呼。

  章文勝則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向老闆,今天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博採堂在北禪寺古玩街開的時間頗久,向祖文又有一堆古玩圈資深的師公師伯,在古玩街上算是有點知名度的人物了。

  章文勝在開這間典當行的時候,早就和這條街上有點兒背景的店主都打過招呼了。

  向祖文更是他拜訪的第一人,此時看到向祖文竟然進他的店裡,章文勝自然要前去寒暄一下。

  只見向祖文只是微微朝章文勝點了點頭,接著直接面向顧言,滿臉堆笑:

  「言哥,知道你在這兒,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說著,向祖文便轉過身去,瞪了一眼身後的那對騙子。

  「瞎了你們的狗眼,在古玩街敢騙我向祖文的大哥?」

  「趕緊給我滾過去賠不是。」

  平頭男和制服男一改之前的狡黠,縮著頭走上前來,衝著顧言和熱芭鞠躬道歉:

  「對不住,不知道您二位是向爺的朋友。」

  「我們兩個就是想賺點兒小錢花花,沒想到踢到鐵板……哦不,衝撞了您二位,都是我們一時豬油蒙了心,做了錯事。」

  「我們馬上就把錢退給您,請您二位原諒我們。」

  熱芭見向祖文竟然把這兩個人抓住了,並且領來給他們道歉,十分好奇。

  「向老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被他們倆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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