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縣城偶遇
今日5月6號，立夏。
整個忠縣都被籠罩在艷艷烈日之下，襯衫已經不能滿足日常需求。
進了城，就能看到不少人穿著短衫。
歲數大一點的，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
忠縣的夏天略帶一絲濕潤，濕熱的感覺並不好受，衣服要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連村里之中沒有大澡堂子洗澡的地方，都要每天睡覺的時候在屋子裡放個大洗盆，坐浴。
「老伯，來根冰棍。」
到了郵局門口，林陽推著自行車正好碰到挑著扁擔賣冰棍的老同志。
紅色的背心，上面還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白色字體。
「3分錢一根。」
老同志從保溫箱拿出了一根冰棍遞了上去。
林陽嗦在嘴裡，冰涼冰涼的，整個人都通透了。
這年頭的冰棍花樣不多，沒有添加劑，也沒有雪糕刺客。
這冰棍只有薄薄的一層紙，水和白砂糖，串一個棍定了型。
吊著冰棍，林陽才覺得清亮了不少：「老伯，這郵局看著怎麼沒啥人了？」
「快到點下班了，你有啥事兒趕緊辦。」
「下午的兩點了。」
這老同志一看就是郵局門口的釘子戶小呼郎，對郵局的作息時間門清。
林陽沒有手錶。
聽老呼郎一說，他咬著冰棍鎖好自行車，掏出1分錢塞給了老頭：「老伯，幫我看著點自行車，我去辦點事兒。」
「放心。」
林陽剛進了郵局，櫃檯上的女人就要起身，看樣子是要收拾東西。
「同志，郵寄一封信，再打個電話。」
林陽趴在櫃檯上，笑道。
「下班了，下午再來。」
「這不是還有五分鐘嗎？」
林陽抬頭看了一眼郵局大廳的鐘表，咧著嘴笑道：「我從潘家公社來的，這大熱的天也沒地方去，您給辦一下唄。」
「我說你這個同志聽不明白是吧？我說下班了！」
女同志拉著臉，比驢臉還要長。
林陽也不生氣，這年頭在郵局這種國營單位上班的都這麼吊炸天。
郵局，醫院這兩個地方，這種風氣很常見。
得罪了，也沒啥好處。
畢竟生活在這個年代，就要順應時代的潮流，對著幹能幹啥。
「那行，晚點我再給兵工廠去個電話。」
林陽拿著檔案袋準備出門。
要下班的大姐一聽：「你說哪？」
「金川市兵工廠啊。」
「你這個小同志不早說，我給你辦。」
一聽是要給兵工廠打電話，大姐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你還要往哪裡郵寄信，一併給你辦了，姐晚點去打飯一樣的，別把你在外面曬壞了，都是革命同志，誰不辛苦。」
「這封信去北疆的。」
林陽看破不說破，把陳剛寫的書信塞進信封。
一個郵戳，三張郵票，郵寄完事兒。
「那我打個電話。」
林陽從內襯口袋拿出劉青青留下的紙條，撥通了上面的電話。
響了好一陣，沒人接。
「咋了？是不是沒人接？」
大姐還關心起來了：「同志，你在兵工廠上班啊，我聽說兵工廠製作的棉服，靴子和雷鋒帽可保暖了。你能不能幫姐搞一套，冬天我想給我娃穿。」
「回頭我問問，要是能搞到，我給你說。」
林陽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大姐竟然把他當做了兵工廠的員工。
省里的兵工廠分布在各個地市級很多。
金川市就有省里的兵工廠單位，主要是做棉服棉被這些軍用物資的東西，算是半個保密單位，不過比起武裝部這些還是差一大截。
劉青青就在金川市的兵工服裝廠，至於幹什麼的，林陽也沒有問過。
但從前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八成和剛剛結束沒一個月的對越反擊自衛戰有關。
「大姐，回頭要是這個電話打過來，你就說是一個叫林陽的有事找她，讓她來找我。」
打不通劉青青的電話，林陽只能拿著檔案袋出門，回頭再找機會。
點了根煙。
林陽剛抬頭就看到剛才賣冰棍的老呼郎站在街道對面，一個勁地給他手勢。
「咋了？」
林陽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老伯，哪個狗日的扎我的車胎？」
「五大三粗的幾個，看著像是混子，不過我在縣裡沒見過，搞不好是哪個生產隊的，看著你有這麼好的自行車，嫉妒了。」
老呼郎說著，揮了揮手：「自行車沒丟啊，1分錢不給你退。」
說完。
老頭挑著扁擔，撒歡的消失在了這個街道上。
「這幫狗日的。」
林陽也沒多想，這年頭自行車被扎胎是常有的事兒，好在國營飯店那條團結路的街道上，有一個修鞋修車胎的鋪子：「就當是破財消災了，麻辣隔壁！」
「叔兒，自行車胎被扎了，給修一下。」
「2分錢。」
「行。」
約莫二十來分鐘。
老頭憑藉熟練的手藝，剛把車胎補好。
林陽伸手付過錢準備走，突然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叔兒，我的皮鞋底子脫線了，你能幫我縫一下不？」
「同志，你這可不是765皮鞋，是上等的上海牌的牛皮鞋，我可搞不了，要是給你弄壞了賠不起啊。」
「小本買賣，您見諒啊。」
林陽聽著聲音一轉身，便看到扎著高馬尾，穿著綠軍裝的劉青青，手裡拎著一隻皮鞋正站在牆角，沒穿鞋的那隻腳微微向後，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劉知青，這不巧了。」
「林陽，你怎麼在這裡？你也修皮鞋啊。」
劉青青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林陽，眼睛驟然亮了。
她連忙將皮鞋放在地上，腳丫子踩了進去。
「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的自行車給扎了，來修車。」
「好長日子沒見，你咋來縣裡了，你這鞋又是咋回事？」
林陽指了指劉青青的腳，接著道：「我剛從郵局出來，給你去了電話沒人接，這不……公社給的檔案說是帶給你。」
「謝謝。」
劉青青沒覺得驚訝，雙手接過檔案塞進了手提公文包里：「我們前陣子忙，你也知道咱們又打了一仗，這好不容易閒下來，給縣裡這邊的一些單位送一些勞保鞋來，沒想到剛才崴了一下，鞋底開了線，沒法走路了。」
說起自己的皮鞋，劉青青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著頭，用眼睛的餘光快速地瞥了一眼林陽：「那個……要是你方便的話，能幫我去供銷社買一雙鞋不，千層底或者皮鞋都行。」
「那你上來，我騎車帶你去。」
整個忠縣都被籠罩在艷艷烈日之下，襯衫已經不能滿足日常需求。
進了城，就能看到不少人穿著短衫。
歲數大一點的，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
忠縣的夏天略帶一絲濕潤，濕熱的感覺並不好受，衣服要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連村里之中沒有大澡堂子洗澡的地方，都要每天睡覺的時候在屋子裡放個大洗盆，坐浴。
「老伯，來根冰棍。」
到了郵局門口，林陽推著自行車正好碰到挑著扁擔賣冰棍的老同志。
紅色的背心，上面還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白色字體。
「3分錢一根。」
老同志從保溫箱拿出了一根冰棍遞了上去。
林陽嗦在嘴裡，冰涼冰涼的，整個人都通透了。
這年頭的冰棍花樣不多，沒有添加劑，也沒有雪糕刺客。
這冰棍只有薄薄的一層紙，水和白砂糖，串一個棍定了型。
吊著冰棍，林陽才覺得清亮了不少：「老伯，這郵局看著怎麼沒啥人了？」
「快到點下班了，你有啥事兒趕緊辦。」
「下午的兩點了。」
這老同志一看就是郵局門口的釘子戶小呼郎，對郵局的作息時間門清。
林陽沒有手錶。
聽老呼郎一說，他咬著冰棍鎖好自行車，掏出1分錢塞給了老頭：「老伯，幫我看著點自行車，我去辦點事兒。」
「放心。」
林陽剛進了郵局，櫃檯上的女人就要起身，看樣子是要收拾東西。
「同志，郵寄一封信，再打個電話。」
林陽趴在櫃檯上，笑道。
「下班了，下午再來。」
「這不是還有五分鐘嗎？」
林陽抬頭看了一眼郵局大廳的鐘表，咧著嘴笑道：「我從潘家公社來的，這大熱的天也沒地方去，您給辦一下唄。」
「我說你這個同志聽不明白是吧？我說下班了！」
女同志拉著臉，比驢臉還要長。
林陽也不生氣，這年頭在郵局這種國營單位上班的都這麼吊炸天。
郵局，醫院這兩個地方，這種風氣很常見。
得罪了，也沒啥好處。
畢竟生活在這個年代，就要順應時代的潮流，對著幹能幹啥。
「那行，晚點我再給兵工廠去個電話。」
林陽拿著檔案袋準備出門。
要下班的大姐一聽：「你說哪？」
「金川市兵工廠啊。」
「你這個小同志不早說，我給你辦。」
一聽是要給兵工廠打電話，大姐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你還要往哪裡郵寄信，一併給你辦了，姐晚點去打飯一樣的，別把你在外面曬壞了，都是革命同志，誰不辛苦。」
「這封信去北疆的。」
林陽看破不說破，把陳剛寫的書信塞進信封。
一個郵戳，三張郵票，郵寄完事兒。
「那我打個電話。」
林陽從內襯口袋拿出劉青青留下的紙條，撥通了上面的電話。
響了好一陣，沒人接。
「咋了？是不是沒人接？」
大姐還關心起來了：「同志，你在兵工廠上班啊，我聽說兵工廠製作的棉服，靴子和雷鋒帽可保暖了。你能不能幫姐搞一套，冬天我想給我娃穿。」
「回頭我問問，要是能搞到，我給你說。」
林陽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大姐竟然把他當做了兵工廠的員工。
省里的兵工廠分布在各個地市級很多。
金川市就有省里的兵工廠單位，主要是做棉服棉被這些軍用物資的東西，算是半個保密單位，不過比起武裝部這些還是差一大截。
劉青青就在金川市的兵工服裝廠，至於幹什麼的，林陽也沒有問過。
但從前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八成和剛剛結束沒一個月的對越反擊自衛戰有關。
「大姐，回頭要是這個電話打過來，你就說是一個叫林陽的有事找她，讓她來找我。」
打不通劉青青的電話，林陽只能拿著檔案袋出門，回頭再找機會。
點了根煙。
林陽剛抬頭就看到剛才賣冰棍的老呼郎站在街道對面，一個勁地給他手勢。
「咋了？」
林陽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老伯，哪個狗日的扎我的車胎？」
「五大三粗的幾個，看著像是混子，不過我在縣裡沒見過，搞不好是哪個生產隊的，看著你有這麼好的自行車，嫉妒了。」
老呼郎說著，揮了揮手：「自行車沒丟啊，1分錢不給你退。」
說完。
老頭挑著扁擔，撒歡的消失在了這個街道上。
「這幫狗日的。」
林陽也沒多想，這年頭自行車被扎胎是常有的事兒，好在國營飯店那條團結路的街道上，有一個修鞋修車胎的鋪子：「就當是破財消災了，麻辣隔壁！」
「叔兒，自行車胎被扎了，給修一下。」
「2分錢。」
「行。」
約莫二十來分鐘。
老頭憑藉熟練的手藝，剛把車胎補好。
林陽伸手付過錢準備走，突然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叔兒，我的皮鞋底子脫線了，你能幫我縫一下不？」
「同志，你這可不是765皮鞋，是上等的上海牌的牛皮鞋，我可搞不了，要是給你弄壞了賠不起啊。」
「小本買賣，您見諒啊。」
林陽聽著聲音一轉身，便看到扎著高馬尾，穿著綠軍裝的劉青青，手裡拎著一隻皮鞋正站在牆角，沒穿鞋的那隻腳微微向後，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劉知青，這不巧了。」
「林陽，你怎麼在這裡？你也修皮鞋啊。」
劉青青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林陽，眼睛驟然亮了。
她連忙將皮鞋放在地上，腳丫子踩了進去。
「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的自行車給扎了，來修車。」
「好長日子沒見，你咋來縣裡了，你這鞋又是咋回事？」
林陽指了指劉青青的腳，接著道：「我剛從郵局出來，給你去了電話沒人接，這不……公社給的檔案說是帶給你。」
「謝謝。」
劉青青沒覺得驚訝，雙手接過檔案塞進了手提公文包里：「我們前陣子忙，你也知道咱們又打了一仗，這好不容易閒下來，給縣裡這邊的一些單位送一些勞保鞋來，沒想到剛才崴了一下，鞋底開了線，沒法走路了。」
說起自己的皮鞋，劉青青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著頭，用眼睛的餘光快速地瞥了一眼林陽：「那個……要是你方便的話，能幫我去供銷社買一雙鞋不，千層底或者皮鞋都行。」
「那你上來，我騎車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