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雲棲雪芽
萬千金絲自瓣隙簌簌探出，每根絲線表面都浮動著梵文微芒，不出片刻便占據了整片識海。
金絲觸及識海邊際的混沌障壁，下一刻立即迸發翡翠色光芒。
黑氣順著脈動的金絲奔涌而來，凝成無數荊棘，卻在觸及花蕊的剎那褪作半透明的絮狀物。
隨後，淅淅瀝瀝的細雨落下。
焦土發出龜甲開裂的細響，縫隙里蓄起汩汩甘泉，水珠躍起時折射出七色虹彩。
最先破土的嫩芽裹著珍珠色胎衣，舒展時抖落細碎金粉，轉眼又化作三葉草搖著銀邊圓葉。
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新生喬木，枝椏間垂落的藤蔓綻開鈴蘭狀的花苞。
整片天地最終定格成一片茂密雨林，蝶翼掠過處揚起磷光，樹冠交織成翡翠穹頂，氣根垂落處開滿琉璃色的金蓮。
做完這一切，盛瑤梔整個人都有點虛。
桑凌見狀趕緊扶住她，並將一股靈力打入她體內。
盛瑤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卻見桑凌笑著對她說，
「還你的，以後還得拜託你拯救我們姐妹二人，可不能在這裡倒下了。」
盛瑤梔回以微笑，
「好。」
出了識海，溫尋南還在沉睡。
盛瑤梔回頭看向桑凌，有些擔憂道：
「你這次任務算是失敗了，玉泉觀那群人會怎麼對你？」
桑凌微愣。
「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了，我不允許我的合作夥伴出現任何問題。」
盛瑤梔的表情變得凝重，用無比認真的口吻繼續道，
「所以，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桑凌笑著，將手按到了盛瑤梔肩膀上，
「放心，左右不過是領一頓罰，死不了。
我還想和妹妹一起去看遍人世間的繁華，才捨不得現在就死了呢。」
*
桑凌離開後，盛瑤梔開始打量起這間算命鋪。
鋪子不大，前廳接待客人，正廳用作生活起居。
空曠的前廳里只有一張樸素的木桌，其上擺著一套便宜琉璃茶具，左右兩側各一張簡樸的椅子。
左側的矮桌上擺著幾盆綠植，不久前似乎剛澆過水，花葉上還殘留著些許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看得出來，主人很愛惜它們。
盛瑤梔燒好一壺水，拈一匙「雲棲雪芽」，觀雪芽於琉璃茶壺中沉浮，恰似霧鎖重巒，雪峰初霽時迸射的雲光浸透千山。
雲棲雪芽是玄霄山特產，生長在霧靄繚繞的半山腰。
此為「雲棲」的來處。
別的茶都是於春夏抽芽，冬日陷入休眠。
而它偏生在初雪落下時，才緩緩抽出芽，迎著風雪掙扎著伸展葉片，頗有臘梅那股凌寒獨自開的犟種勁。
因此得名「雪芽」。
溫尋南醒來後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不知覺已然愣住。
盛瑤梔見狀輕笑一聲，斟了一盞遞到了她嘴邊，
「上好的雲棲雪芽，平日裡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
今日，你算是有口福了。」
雲棲雪芽不僅口感好，更是有安撫心神、消解煩惱的功效，很適合現在的溫尋南。
要換做別人她當然捨不得，但誰讓溫尋南是她看上的徒弟呢。
鑽心咒可是高階邪咒，而這個小丫頭卻能輕鬆使出。
況且還是玉泉觀看上的目標，天賦絕對不會差。
溫尋南呆愣著接過，輕抿了一口。
濃郁的茶香在口中蔓延開，先是嘗到一絲微苦，片刻後又被回甘取代。
溫尋南覺得自己仿佛浸潤在一灣溫泉中，從頭到腳都舒服得不行。
「謝……謝謝姐姐！」
溫尋南磕磕巴巴，連話都不大會說了。
盛瑤梔莞爾一笑，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喝了我的拜師茶，以後就是我的徒弟咯~」
溫尋南本就迷糊，聞言更是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啊？」
盛瑤梔見這姑娘著實可愛，忍不住在她頭頂rua了又rua，
「剛才，可是我救了你誒。
正好我缺個徒弟，看你根骨清奇，我就勉為其難收了吧。」
盛瑤梔循循善誘，頗有誘拐小孩的人販子意味。
偏生溫尋南是個缺心眼，還真一口答應：
「好！那我以後就是姐姐的人了！
不！師父！」
盛瑤梔失笑，嚴重懷疑這缺心眼娃子以後就算被人賣了，說不準還會幫忙數錢。
*
盛瑤梔讓溫尋南叫來了房東，一口氣續了十年的租金。
之前發現古墓，邢振中就給她申請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加上玄門藏寶閣深處，師父私藏的金條，盛瑤梔現在大小也是個富婆了。
這點小錢，灑灑水嘛~
房東簡直兩眼都要冒金光了，這是哪來的財神爺啊！
這丫頭已經拖欠了快半年房租了，她也是瞅著她可憐，沒捨得趕她走。
卻不想，今兒個卻突然等到了財神爺！
好在動了惻隱，不然她可是要錯失發財的機會了！
直到房東離開，溫尋南依舊覺得自己活在夢裡，
「姐姐，你是上天派來救我的神仙嗎？
你不會，等我睡一覺起來便消失不見了吧？」
識海中那些黑暗力量的影響都消散了，但是溫尋南依舊記得那些痛苦的記憶。
被遺棄時父母的冷眼，老道士去世後身邊人的惡意，生意不好時那些人的冷嘲熱諷……
眼見溫尋南眉間又生出些鬱氣，趕緊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
「清醒點沒？這不是夢！
以後跟著師父，你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的。
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你，你也不會怕被任何人遺棄了。」
淨識蓮經過這麼一遭，半個月內是沒辦法再次啟用了。
方才在和桑凌的交談中，她已然得知了這丫頭的過去。
單憑淨化識海，是難以撫平那些傷痛的。
只有解決了她最畏懼的東西，才能讓她不會再陷進去。
溫尋南眼眶有些熱，隨後重重點了點頭，
「嗯！師父你真好！」
好死不死，就在這等溫馨的場合下，盛瑤梔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咕~
盛瑤梔尷尬捂臉：「那啥，師父餓了，給師父做飯去！」
溫尋南撲哧一聲笑了，就在盛瑤梔抬手要抽她時，迅速閃身往正廳跑去。
金絲觸及識海邊際的混沌障壁，下一刻立即迸發翡翠色光芒。
黑氣順著脈動的金絲奔涌而來，凝成無數荊棘，卻在觸及花蕊的剎那褪作半透明的絮狀物。
隨後，淅淅瀝瀝的細雨落下。
焦土發出龜甲開裂的細響，縫隙里蓄起汩汩甘泉，水珠躍起時折射出七色虹彩。
最先破土的嫩芽裹著珍珠色胎衣，舒展時抖落細碎金粉，轉眼又化作三葉草搖著銀邊圓葉。
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新生喬木，枝椏間垂落的藤蔓綻開鈴蘭狀的花苞。
整片天地最終定格成一片茂密雨林，蝶翼掠過處揚起磷光，樹冠交織成翡翠穹頂，氣根垂落處開滿琉璃色的金蓮。
做完這一切，盛瑤梔整個人都有點虛。
桑凌見狀趕緊扶住她，並將一股靈力打入她體內。
盛瑤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卻見桑凌笑著對她說，
「還你的，以後還得拜託你拯救我們姐妹二人，可不能在這裡倒下了。」
盛瑤梔回以微笑，
「好。」
出了識海，溫尋南還在沉睡。
盛瑤梔回頭看向桑凌，有些擔憂道：
「你這次任務算是失敗了，玉泉觀那群人會怎麼對你？」
桑凌微愣。
「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了，我不允許我的合作夥伴出現任何問題。」
盛瑤梔的表情變得凝重，用無比認真的口吻繼續道，
「所以，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桑凌笑著，將手按到了盛瑤梔肩膀上，
「放心，左右不過是領一頓罰，死不了。
我還想和妹妹一起去看遍人世間的繁華，才捨不得現在就死了呢。」
*
桑凌離開後，盛瑤梔開始打量起這間算命鋪。
鋪子不大，前廳接待客人，正廳用作生活起居。
空曠的前廳里只有一張樸素的木桌，其上擺著一套便宜琉璃茶具，左右兩側各一張簡樸的椅子。
左側的矮桌上擺著幾盆綠植，不久前似乎剛澆過水，花葉上還殘留著些許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看得出來，主人很愛惜它們。
盛瑤梔燒好一壺水，拈一匙「雲棲雪芽」，觀雪芽於琉璃茶壺中沉浮，恰似霧鎖重巒，雪峰初霽時迸射的雲光浸透千山。
雲棲雪芽是玄霄山特產，生長在霧靄繚繞的半山腰。
此為「雲棲」的來處。
別的茶都是於春夏抽芽，冬日陷入休眠。
而它偏生在初雪落下時，才緩緩抽出芽，迎著風雪掙扎著伸展葉片，頗有臘梅那股凌寒獨自開的犟種勁。
因此得名「雪芽」。
溫尋南醒來後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不知覺已然愣住。
盛瑤梔見狀輕笑一聲，斟了一盞遞到了她嘴邊，
「上好的雲棲雪芽，平日裡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
今日，你算是有口福了。」
雲棲雪芽不僅口感好，更是有安撫心神、消解煩惱的功效，很適合現在的溫尋南。
要換做別人她當然捨不得，但誰讓溫尋南是她看上的徒弟呢。
鑽心咒可是高階邪咒，而這個小丫頭卻能輕鬆使出。
況且還是玉泉觀看上的目標，天賦絕對不會差。
溫尋南呆愣著接過，輕抿了一口。
濃郁的茶香在口中蔓延開，先是嘗到一絲微苦，片刻後又被回甘取代。
溫尋南覺得自己仿佛浸潤在一灣溫泉中，從頭到腳都舒服得不行。
「謝……謝謝姐姐！」
溫尋南磕磕巴巴，連話都不大會說了。
盛瑤梔莞爾一笑，將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喝了我的拜師茶，以後就是我的徒弟咯~」
溫尋南本就迷糊，聞言更是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啊？」
盛瑤梔見這姑娘著實可愛，忍不住在她頭頂rua了又rua，
「剛才，可是我救了你誒。
正好我缺個徒弟，看你根骨清奇，我就勉為其難收了吧。」
盛瑤梔循循善誘，頗有誘拐小孩的人販子意味。
偏生溫尋南是個缺心眼，還真一口答應：
「好！那我以後就是姐姐的人了！
不！師父！」
盛瑤梔失笑，嚴重懷疑這缺心眼娃子以後就算被人賣了，說不準還會幫忙數錢。
*
盛瑤梔讓溫尋南叫來了房東，一口氣續了十年的租金。
之前發現古墓，邢振中就給她申請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加上玄門藏寶閣深處，師父私藏的金條，盛瑤梔現在大小也是個富婆了。
這點小錢，灑灑水嘛~
房東簡直兩眼都要冒金光了，這是哪來的財神爺啊！
這丫頭已經拖欠了快半年房租了，她也是瞅著她可憐，沒捨得趕她走。
卻不想，今兒個卻突然等到了財神爺！
好在動了惻隱，不然她可是要錯失發財的機會了！
直到房東離開，溫尋南依舊覺得自己活在夢裡，
「姐姐，你是上天派來救我的神仙嗎？
你不會，等我睡一覺起來便消失不見了吧？」
識海中那些黑暗力量的影響都消散了，但是溫尋南依舊記得那些痛苦的記憶。
被遺棄時父母的冷眼，老道士去世後身邊人的惡意，生意不好時那些人的冷嘲熱諷……
眼見溫尋南眉間又生出些鬱氣，趕緊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
「清醒點沒？這不是夢！
以後跟著師父，你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的。
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你，你也不會怕被任何人遺棄了。」
淨識蓮經過這麼一遭，半個月內是沒辦法再次啟用了。
方才在和桑凌的交談中，她已然得知了這丫頭的過去。
單憑淨化識海，是難以撫平那些傷痛的。
只有解決了她最畏懼的東西，才能讓她不會再陷進去。
溫尋南眼眶有些熱，隨後重重點了點頭，
「嗯！師父你真好！」
好死不死，就在這等溫馨的場合下，盛瑤梔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咕~
盛瑤梔尷尬捂臉：「那啥，師父餓了，給師父做飯去！」
溫尋南撲哧一聲笑了，就在盛瑤梔抬手要抽她時，迅速閃身往正廳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