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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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還有……」

  白源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正要開口。

  可身旁的雲依,卻用一道凌厲的眼神狠狠瞪了過去,強行將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白源脖子一縮,瞬間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對著白玄冰乾笑了兩聲:「總之……她這些年,是真的很不容易……」

  「星兒,別聽你父親瞎說。」

  雲依收回目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雲淡風輕的微笑,仿佛之前的一切犧牲都微不足道。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錦上添花。」

  「若是沒有你自己的堅持與努力,沒有你用血與火磨礪出的鋼鐵意志,再周密的謀劃也終究是空中樓閣,更不可能鑄就今日這般,足以撼動深淵的局面。」

  「母親!」

  白玄冰的心臟劇烈地抽動著,胸膛中仿佛有岩漿在翻滾,有萬語千言堵在喉頭,想要對眼前這個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傾訴。

  可最終,那滔天的情緒,那無盡的言語,都盡數化作了這兩個沉重如山嶽的字。

  「誒!」

  雲依的眼眶瞬間紅了,卻又極快地強忍了回去,笑著點了點頭,那一聲應答里,包含了無數日夜的思念與滿足。

  她飛快地抹去眼角那一閃而逝的淚光,旋即擺了擺手,神情重新變得肅穆。

  「好了,不說這些了,還是談論正事要緊!」

  話音落下,她指間的儲物戒指閃過一縷微不可察的光芒。

  下一刻,一幅散發著古老與滄桑氣息的巨大捲軸,赫然出現在她的手中!

  那捲軸不知是何種材質製成,沉重無比,隨著雲依將其小心翼翼地在巨大的會議桌上鋪開,一股磅礴而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整個深淵世界都被濃縮在了這方寸之間。

  「此物,便是深淵世界的全境地圖。」

  「其中標註了絕大多數具有戰略意義的地點。」

  「這裡,是吞天魔王的領地。而這裡,原本屬於深寒魔王,但在不久前,已經被吞天魔王徹底吞併……」

  雲依纖細的手指划過地圖,耐心地講解著這幅由她親手繪製的堪輿圖。

  圖上的墨跡,有的深沉古舊,有的嶄新明亮,清晰地記錄著它耗費了何等漫長的光陰才得以完成。

  在場的各國代表,所有人類強者,看著這幅「鴻篇巨製」,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寫滿了震撼。

  這地圖的精細程度,甚至超越了他們用最高科技衛星繪製的藍星地圖!

  山川、河流、魔城、禁地……一切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哪怕將人類世界現存的所有情報全部匯總共享,想要製作出如此精密、如此詳盡的地圖,也絕對是天方夜譚!

  在雲依娓娓道來的講述中,一個真實、殘酷卻又並非不可戰勝的深淵,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恐懼,最大的來源永遠是未知!

  當深淵的神秘面紗被一層層揭開,在場眾人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懼,也在悄無聲息地消弭。

  原來,那些猙獰可怖的深淵惡魔,也會生老病死。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深淵魔王,也並非鐵板一塊,他們之間同樣充滿了背叛、殺戮與對地盤的瘋狂搶奪……

  如此看來,那個傳說中永恆、不朽、黑暗的深淵世界,似乎……也並非那麼不可戰勝!

  一些原本對主動進攻深淵持有保留意見的代表,眼神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火光。

  時間轉眼過去了幾個時辰。

  雲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將整個深淵世界的情況都講解得明明白白。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整幅地圖最核心,也是最中央的那個區域。

  所有人都跟隨著她的目光,將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了地圖的中央。

  那裡,是一片詭異的,沒有任何描繪的空白。

  可就在這片空白之上,卻用朱紅色的筆墨,標記著四個仿佛用鮮血寫就的猙獰大字——

  深淵母巢!

  「這裡,就是深淵世界的心臟,一切罪惡的源頭。」


  雲依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深淵母巢!」

  「你們不要看它在地圖上占據的面積不大,但其深不見底,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盡深淵!」

  「它是整個深淵世界的能量核心,一旦將其摧毀,所有惡魔都會在瞬間陷入極度的虛弱,哪怕是強大如魔王,也不例外!」

  「我們所知曉的絕大多數強大深淵惡魔,皆誕生於此。唯有將其徹底搗毀,才算是從根源上,真正意義地覆滅整個深淵世界!」

  白玄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母親,為何唯獨深淵母巢這裡,是一片空白?」

  整幅堪輿圖,任何一個角落都精細到了極致。

  山川地貌,勢力劃分,無一不備。

  可偏偏是這最重要、最核心的深淵母巢,卻只有一個名字,一片空白。

  他不認為這是母親的疏漏。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連她,也未曾親眼得見深淵母巢的真容。

  果然,雲依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與沉重。

  「我想,你也已經猜到了。」

  「我確實沒有,也無法親眼見到深淵母巢。」

  此話一出,剛剛才升起些許信心的會議廳,再度被一股不安的騷動所籠罩。

  既然連身為深淵教皇的您都未曾見過,又如何能如此信誓旦旦,斷定它的存在,甚至精準地標註出它的位置?

  不等有人將這個疑問說出口,雲依便主動開口解釋。

  「整個深淵母巢,都被時空魔王以至高神力徹底封鎖。」

  「他的『時空結界』,將那片區域從整個深淵世界的維度上……抹去了。」

  「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用何種手段去觀察,你所能看到的,都只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死亡沼澤,根本不會勾起任何生物一絲一毫的探索欲望。」

  「而那些源源不斷從母巢中誕生的新生惡魔,它們會在破殼而出的瞬間,被時空之力隨機傳送到深淵世界的各個角落。」

  「所以,即便是那些惡魔本身,也根本不知道母巢的具體位置,甚至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

  雲依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沉重。

  「別說是我,哪怕是除時空魔王之外的其餘深淵魔王,想要進入深淵母巢,也必須要時空魔王親自帶領才行。」

  「任何存在,只要膽敢在未經同意的情況,擅自踏入母巢的界域……」

  「那覆蓋全域的『時空結界』,會在瞬間將其直接放逐到母巢最深處的原始孵化池內!」

  「那裡的毒性與原始魔能,就連深淵魔王的神體都無法承受,幾乎會在一個呼吸間,就被徹底腐蝕消融,淪為滋養下一代魔王的養料!」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廳內此起彼伏。

  這深淵母巢的兇險,遠比他們想像中恐怖萬倍!

  僅僅是想要靠近,都難如登天!

  「所以,想要摧毀深淵母巢,就必須先解決掉那位時空魔王,解除他的時空結界才行,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凜冬女皇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雲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轟!

  整個會議廳,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都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殺死時空魔王?談何容易啊!

  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搗毀深淵母巢,倒是可以極大地削弱包括時空魔王在內的所有魔王。

  或許這樣,才有機會徹底殺死那位能夠玩弄時空的恐怖存在!

  可就算摧毀了深淵母巢,時空魔王還是可以使用時空回溯,將被摧毀的深淵母巢給復原。

  可在不搗毀深淵母巢的情況,如何能夠殺死掌控時空的大魔王?


  這是一個死結。

  一個根本無法解開的,充滿了絕望與矛盾的悖論!

  就在所有人都心墜冰窖,連呼吸都感到刺痛的時刻。

  「不……」

  一道冰冷而淡漠的聲音,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驟然響起。

  「這不是唯一的解法!」

  主位之上,白玄冰緩緩開口,他那雙剛剛才褪去血色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迫人的金色神光,仿佛能洞穿時空,看透一切虛妄!

  「誰說,不搗毀深淵母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斷萬古的決然與霸道,清晰地轟鳴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就無法殺死時空魔王了?」

  白玄冰的話,如一道貫穿萬古的驚雷,劈開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絕望陰雲。

  整個會議廳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

  驚愕、不解、震撼……種種情緒在每個人臉上閃過,最終都化作了對主位上那個男人的,毫無保留的狂信。

  倘若此言出自他人之口,只會被當作痴人說夢。

  可說這話的,是白玄冰!

  是那個一步步踏上神座,親手締造了無數奇蹟的救世主!

  他說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凜冬女皇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炙熱的火焰,她緩緩起身,聲音鏗鏘:「白帥既有破局之法,此戰,人類必將賭上一切!」

  「沒錯,干就完了!」

  關自在狂放大笑,渾身戰意沸騰如火,「老子的大寶劍,早就饑渴難耐了!」

  王天明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雙目赤紅,嘶吼道:「深淵那幫雜碎,血債當以血償!此戰,不滅深淵,誓不歸還!」

  白玄冰緩緩起身,那迫人的金色神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傳我命令。」

  「七日後,集結全族之力,遠征深淵!」

  「遵命!!」

  山崩地裂般的咆哮,幾乎要掀翻這座神聖的議會大廳。

  白玄冰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望向了那片罪惡的源頭。

  「此戰,為人族正名!」

  「此戰,為亡魂復仇!」

  「此戰……為萬世,開太平!」

  ……

  七日之後。

  昔日喧囂沸騰、人聲鼎沸的深淵戰場,此刻,死寂得宛如一片被遺忘的墓場。

  再無一個人類強者挑戰副本,也無一頭深淵魔物敢于越界窺探。

  天地間,唯有一座龐然大物,無聲地懸浮在深淵核心地帶正上方。

  那是一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漆黑戰艦!

  八階戰爭母艦!

  它如同一顆被人工捕獲的黑色星辰,艦身龐大到遮蔽了天光,投下的陰影便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國度。

  那曾讓無數人類強者望而生畏的深淵魔眼,在這座移動的戰爭神跡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玻璃彈珠。

  戰艦那看不到盡頭的甲板上,數以億計的人類聯軍,組成了一片鐵血的海洋。

  刀槍如林,甲光如雪。

  億萬戰士沉默不語,但他們身上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卻早已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衝垮了雲霄,染紅了天際!

  那是積壓了數個時代的血海深仇,是埋葬了無數先輩的無盡悲愴,此刻,正靜靜等待著一個噴薄的出口!

  戰爭母艦的最前端,數百名氣息淵深如海的人類將領,組成了一柄刺破蒼穹的「V」字形利刃。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璀璨的將星!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那柄戰刃的最尖端。

  「將士們。」

  白玄冰的聲音,通過神念,同時在億萬戰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沒有戰前動員的豪言壯語,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虛空光劍,遙遙指向那片扭曲、黑暗的深淵之門。


  「一雪前恥,就在今朝!」

  「出發!」

  「殺!殺!殺!!」

  一個字,點燃了整個世界!

  億萬將士發出同一聲震碎天穹的怒吼,手中的兵刃整齊劃一地重重叩擊在甲板之上!

  咚!!!

  那是一道足以讓星辰顫慄的脈衝,實質化的聲浪如海嘯般擴散,將天幕上最後一片殘雲都碾得粉碎!

  轟——隆——隆——

  靜止的戰爭母艦,艦體內部傳來如同世界初開般的沉悶轟鳴。

  它開始動了!

  龐大的艦身在恐怖的推動力下,緩緩、卻又無可阻擋地朝著那半透明的深淵之門碾壓而去。

  那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

  甲板上的將士們,只感覺時空在兩側被瘋狂拉伸、倒退,凜冽到足以撕裂鋼鐵的罡風,卻在靠近戰艦的剎那,便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湮滅。

  一道燦金色的神聖光暈,從母艦的核心處擴散開來,瞬間將其完全籠罩。

  八階戰爭母艦的等離子護盾!

  它不再是過往的淡藍,而是如同初升驕陽般的璀璨金色,厚重、神聖,仿佛一片移動的神之領域,不可侵犯!

  護盾覆蓋全境的瞬間,一切狂風與亂流盡數消弭。

  穩如泰山!

  唰!

  當戰爭母艦那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艦首,如同神罰之刃,決絕地刺破深淵之門的混沌薄膜。

  那瞬間的景象,足以讓任何自詡堅毅的勇者,心臟都在剎那間被無形巨手攥緊,驟然停跳!

  眼前,是一幅用黑暗與毀滅潑墨而成的末日繪卷!

  天空,不再是天空。

  那是億萬飛行惡魔扭曲的翅翼交織而成的黑色怒潮,粘稠、涌動,仿佛隨時會傾覆而下,將一切光明吞噬殆盡。

  大地,亦非大地。

  那是無數猙獰魔物蠕動的血肉鋪就的無垠地毯,每一寸土地都在痙攣,每一塊血肉都在渴望著殺戮。

  目光所及之處,從遙遠的地平線到蒼穹的盡頭,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間,都被那密不透風的深淵軍團徹底填滿!

  無窮無盡!

  仿佛整個宇宙的惡意都在此處凝結!

  空氣中,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與硫磺氣息,像無數根看不見的毒針,瘋狂鑽入鼻腔,直刺肺腑,讓最驍勇的戰士都感到胃裡翻江倒海,喉頭湧上酸澀的膽汁。

  億萬惡魔此起彼伏的嘶吼與咆哮,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匯聚成一股能撼動靈魂本源的音波煉獄,凶戾地沖刷著每一個人的神魂。

  然而,面對這般地獄降臨人間的駭人景象,白玄冰的神色卻如萬古冰封的湖面,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幅筆觸粗劣、構圖乏善可陳的畫卷。

  他敏銳地洞悉了這背後的意圖,這是時空魔王精心布置的下馬威,一場旨在瓦解人族軍團士氣的心理戰,妄圖不戰而屈人之兵!

  「呵,黔驢技窮。」

  白玄冰心中冷然一哂,「越是如此虛張聲勢,越是證明你們內心的虛弱與恐懼!」

  這般景象,非但沒有動搖白玄冰分毫,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與其將寶貴的兵力分散投入那廣袤無邊的深淵世界,如同大海撈針般進行無休止的清剿,不如逼迫這些惡魔主動集結,畢其功於一役!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無窮無盡,仿佛下一秒就要發起衝鋒的惡魔軍團,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撲殺而來。

  它們竟然齊刷刷地匍匐在地,收斂了所有猙獰與暴戾,以一種近乎卑微的狂熱姿態,五體投地,仿佛在恭迎著……它們至高無上的神明!

  霎時間,一股無形、卻又沉重逾越星海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宇宙,憑空降臨,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咔……咔嚓……咔嚓嚓!!!

  天空,碎了!

  就像一塊被神靈之錘毫無徵兆、狠狠砸中的無邊黑琉璃,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痕,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瘋狂向四面八方蔓延,轉瞬間便撕裂了整個天幕!


  在那蛛網般裂紋的最中心,在那片混沌與虛無交織的破口背後,五道扭曲、不可名狀、光是存在就足以污染視界的龐大黑影,正緩緩擠入這個世界。

  為首的,正是時空魔王!

  根本無法用任何語言去描述它的形態,因為「形態」這個概念在它身上已經失去了全部意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時空法則最惡毒的褻瀆。

  光線、空間、乃至時間,都在它周身瘋狂地扭曲、摺疊、破碎,然後又在混亂中重組。

  緊隨其後的,是吞天魔王!

  它那山嶽般巨大的身軀,仿佛是用億萬生靈的屍骸與絕望拼接而成,腹部一張猙獰的血盆大口占據了半個身軀,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森然的慘白獠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樣的巨口並非只有一張,而是遍布其全身,每一張嘴都在無聲開合,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飢餓,讓人看一眼就感到靈魂深處都在泛起寒意。

  混沌、瘟疫、風暴……

  其餘三位魔王的身影也相繼凝實,它們的威壓,儘管不如時空與吞天兩大魔王那般令人絕望。

  但也絕對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存在。

  五大魔王!

  在它們降臨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從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驟然化作了殘酷的「現實」!

  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鉛塊,蠻橫地擠壓著每一個人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般痛苦。

  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粘稠而緩慢,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人類……」

  一道不分男女、不辨老幼,仿佛由無數時空維度重疊在一起的宏大魔音,並非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轟然迴蕩。

  「本王,已經給過你們機會。」

  時空魔王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俯瞰塵埃螻蟻的絕對淡漠。

  「永不踏足你們那卑微的世界,已是本王施予你們的、最大的仁慈。」

  那聲音繼續在靈魂中震盪,「為何……非要前來尋死?」

  「哼……真是可笑至極!」

  白玄冰迎著那足以壓垮神明的恐怖威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仿佛淬鍊了萬載寒冰的弧度。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

  卻如一道劃破永恆黑夜的黎明之劍,瞬間穿透了那層層疊疊、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魔音。

  「爾等魔族,荼毒我人族數百年歲月,欠下的血債滔天,罄竹難書!」

  「如今一句輕飄飄的永不進犯,就想將所有罪孽一筆抹消?」

  白玄冰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他緩緩抬起頭顱。

  那雙燃燒著不滅金色神焰的深邃眸子,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法則的扭曲,徑直射向蒼穹之上那五道足以令星辰隕落的偉岸魔影!

  「我若答應,你且去問問,那九幽之下埋骨的億萬英魂,他們答不答應!」

  「去問問,我身後這億萬熱血沸騰的將士,他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血債血償!!」

  「殺!殺!殺!」

  一瞬之間,群情激奮!每一個戰士胸中積壓百年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那股扼住所有人咽喉的恐怖威壓,竟被這股匯聚了整個文明怒火與決心的滔天殺意,衝撞得支離破碎!

  時空魔王沉默了。

  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一雙晦暗不明的視線,如同兩道深淵,死死地鎖定了艦首那道渺小卻又無比刺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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