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何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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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8章 何為【生命】?

  在王缺沉浸於感知阮·梅那令人震撼的概念體生命形態時。

  阮·梅的「目光」也同樣落在了王缺身上。

  在她的感知中,王缺的生命形態與上一次,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依然是那個以【信息維度】為基,類似分布式存在的獨特生命體。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之前王缺自己就說了,自己沒有進步,阮·梅會很虧的O

  即便如此,阮·梅眼裡也帶著笑意,因為她要看的,也不僅僅是這表面的生命形態。

  某種奇異的力量從阮·梅身上蔓延,沒入王缺的體內。

  這種力量很神奇,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更像是對【生命】這一概念的具象化。

  這股力量甫一觸及王缺的本質邊界,王缺便立刻察覺。

  在他的感知中,這縷探知觸鬚本身便呈現為一種高度有序的信息化概念流。

  它既保留了【生命】概念的天然親和與滲透特性,又具備了信息態結構的無限可分性與精準指向性。

  它沿著王缺存在的信息脈絡悄然滑入,如同水銀滲入沙礫的間隙,又似光線穿透澄澈的水體,試圖追溯這具「代行者」軀殼與更深處存在的聯繫。

  「果然融入了信息態的特性,而且結合得相當精妙——幾乎是對生命感知這一概念的信息化升維改造。」

  王缺心中瞭然,這正是阮·梅從上次交換中獲得啟發後,應用於自身新生命圖譜的能力體現。

  他沒有阻攔,反而悄然調整了自身信息迴路的開放度,默許這股探索之力沿著安全的觀察路徑深入。

  他很好奇,以阮·梅如今這逼近概念體的生命形態視角,能從他這裡「看」

  到什麼。

  探索之力暢通無阻地深入。

  在王缺的默許下,它首先經過了代行者軀殼與【信息維度】那龐大而隱晦的錨定點。

  在阮·梅的感知中,這並非一個簡單的能量通道或空間裂隙,而是一種存在性質上的隸屬與映射關係。

  代行者就像是【信息維度】在現實宇宙中的一個高權限終端,其存在本身便是維度規則的一部分向外投射形成的穩定干涉泡。

  無數細密到超越普朗克尺度的信息流,如同無形的血脈與神經,將這個「終端」與後方那個浩瀚、抽象、充斥著無窮可能性與規則演算的【信息維度】緊密相連。

  維度的力量在此處溫和地流淌、循環,維持著代行者的存在與活性,同時靜默地記錄、處理著由此產生的一切信息變動。

  這景象本身已足夠震撼!

  一個獨立於常規虛數—實數體系之外的高維信息集合體,以如此精妙且穩定的方式與現實個體相連。

  但阮·梅的探索並未在此止步。

  她那信息化的【生命】概念感知,順著這種隸屬映射的深層邏輯脈絡,繼續向上追溯,試圖觸及那個賦予終端權限、定義維度規則的——源頭。

  王缺感覺到了,但他依舊沒有阻止,因為他很好奇,阮·梅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王缺因為膽小怕事」,每一個分身都是有防追溯機制的,理論上來說,哪怕有人抓住了王缺的分身,也最多查到他和信息維度的關聯。

  就像是來古士,掌握帝皇權杖的他,在抓住王缺後,都只能囚禁,難以追溯王缺背後的因果關係。

  而現在,阮·梅似乎要做到了。

  在王缺的有意放縱下,信息化的【生命】概念感知不斷深入。

  然後,然後,她「看」到了。

  就在【信息維度】那紛繁複雜、不斷生滅的信息洪流與規則網絡之上,存在著一個更為深邃、更為浩渺的【存在基點】。

  它並非具體形象,而是一種統御一切的【觀察—定義—維持】之意志的凝聚,是整個信息維度的絕對核心與最高規則本身。

  無數信息流在此發源、在此歸束,維度的一切演變似乎都只是他靜默思考時泛起的漣漪。

  而王缺的代行者身軀,與這個基點的聯繫,遠不止是「終端」與「伺服器」

  那麼簡單。

  在阮·梅此刻概念性生命的感知中,代行者的存在本質,近乎是這個浩瀚基點向著現實宇宙特意伸出的一根感知觸鬚、一個意志投影、一段用於交互與執行的擬似人格。


  兩者間存在著根本的同一性,如同海洋與其中一滴水,雖形態、尺度、所處層面天差地別,但本源如一。

  通過代行者這扇窗口,阮·梅那高度信息化、概念化的感知,竟隱隱約約穿透了維度本身的遮蔽,窺見了那基點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種超越個體生命範疇的、近乎宇宙背景常數般的浩瀚存在感,寧靜、

  深邃、包容萬物信息又超然於其外,如同星空本身在靜靜注視。

  這驚鴻一瞥,讓阮·梅素來沉靜如古井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她瞬間理解了更多:為何王缺能如此穩定地維持這種分布式信息態存在;為何王缺總是有用不完的分身;為何王缺的每一具分身都可以調用信息維度的力量;為何他的道路能涉及對多重命途概念的重構企圖——

  她窺見的,不僅僅是王缺的「本我」,更是一個正在成長中的、以信息統合萬有之道的「雛形框架」。

  也就是,屬於王缺的—一【存在星神】之雛形。

  這與她追求的、以生命概念融合升華之路,在某種極高的哲學層面上,形成了微妙而深刻的映照與互補。

  下一個瞬間,探索之力緩緩收回,如同潮水退去,不留痕跡。

  阮·梅重新抬眸,望向王缺。

  她眼中那慣常的清冷疏離之下,閃過一抹純粹屬於學者發現未知真理時的熾熱與瞭然。

  「原來如此——」她低聲自語,聲音依舊溫婉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沉澱的重量,「你的存在」,比預想的更加——有趣。」

  王缺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揚:「看到想看的了?」

  阮·梅微微頷首,沒有直接回答所見的具體內容,而是轉而道:「那些無法消化的「堅硬概念」——我想,我找到新的處理思路了。」

  她所窺見的那種以信息為本源、統御並重構萬有的存在姿態,為她提供了如何以更高層面的「框架」去容納、轉化那些頑固命途概念碎片的靈感。

  單純的堆疊和融合【生命】概念,還是太狹隘的。

  我又何必是我,我又為何不是我!

  阮·梅內心已經有了新的方案。

  「那就好,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繞過我的限制,直接找到我的【本我】的?」

  王缺好奇的問道。

  這話有些繞口,但對阮·梅來說,理解起來還是很容易的,不過,她沒有回答,反而的開口問道:「在你看來,什麼是生命?」

  「嗯?」王缺一愣,然後蹙眉思索起來。

  如果是別人問他這個問題,那麼,王缺的回答肯定是:活著的就是生命。

  但現在提問的是阮·梅。

  那答案肯定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因為只要阮·梅願意,她能讓死掉的也活過來。

  別說死掉了,你就是骨灰都揚了,只要銀河中還有你存在的概念,她都能嘗試復活你。

  拉姆就是這樣被阮·梅復活,然後再次選擇死亡的。

  之前就說過,阮·梅的生命煉成,不是玄學,也不是科學,她玩的是意識流,概念學。

  思索片刻,王缺開口道:「生命,應該是任何能通過能量或信息流動實現自我維持與演化的結構。」

  阮·梅眼眸微亮,看著王缺,似乎意外對方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她嘴角微翹,帶著笑意:「從哲學與精神的角度來看,生命可能意味著意識或精神的存續與升華,即使對象是「死物」,若其能通過活化獲得意識、感知或意義,便可能被視為擁有生命。」

  「而從宗教與超越性來看,生命在此被理解為靈魂的永恆性及其與更高法則,如神性的連接。若能賦予死物以靈魂或使其參與永恆秩序,則死物亦可被納入生命的範疇。」

  「最後,從存在與感知視角來看,生命的關鍵在於意識、感知與自我認知的產生。」

  說著,阮·梅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王缺消化。

  見王缺微微點頭後,她才笑盈盈的看著王缺,繼續輕聲道:「綜合以上視角,生命並非取決於物質是否有機,而在於能否通過復活注入「存在」的本質即意識、意義或靈魂的流轉。」

  「即銀河中最普遍的【生命】認知學科的解釋:生命是從靜止中喚醒的流動,從虛無中締結的聯結,是賦予無機以感知、賦予沉寂以故事,讓萬物在復甦的瞬間,重新定義活著」的邊界。」


  聽阮·梅說著,王缺頷首:「很不錯的理論。」

  「呵——當初黑塔纏著我,讓我寫了這段話,目前還在被第一真理大學引用。」

  阮·梅輕笑一聲,繼而微微搖頭:「但如今,我已經覺得這份認知,有些落伍了。」

  不等王缺詢問,她便自顧自的說道:「曾經的我,對【生命】的理解還是狹隘了,為什麼要強行將【生命】理解為【活著的】呢?」

  阮·梅抬頭,再次看向王缺,問道:「王缺學士,你聽說過,生命的三次死亡理論嗎?」

  王缺點頭:「當然。」

  生命的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物理上的死亡。

  從生到死,比如說呼吸停滯,大腦不在活動,心臟不再跳動,總之就是生理活動的終止。

  第二次死亡,是社會性死亡。

  發生在葬禮或社會儀式中,當親友宣告個體死亡後,其社會身份、地位和關係被抹去或歸零,個體從社會層面「不復存在」。

  第三次死亡:永久性死亡。

  當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該個體的人去世或將其遺忘時,個體便徹底從世界中消失,所有存在的痕跡與記憶消亡。

  這是最可怕的死亡,很多文明有記載歷史的習慣,就是為了避免有朝一日,文明也經歷這種死亡。

  而這三次死亡是一個從肉體消亡到社會關係終結,最終至被完全遺忘的漸進過程。

  這個理論,在王缺穿越前,就已經聽說過了,而崩鐵宇宙中,也有類似的理論。

  「若是以這三次死亡為標準,反過來定義【生命】呢?」阮·梅輕聲問道。

  而聽在王缺的耳朵里,卻如同黃鐘大呂!

  以死亡來定義生命!

  若是這樣——那麼,在永久性死亡之前,是不是代表這個【個體】還活著!

  依舊用拉姆舉例。

  拉姆作為天才俱樂部的天才,他已經被銘記在銀河的歷史之上。

  除非現在來一場列神之戰,把銀河的歷史給打斷代了。

  又或者來一個虛構史學家或者謎語人把歷史給徹底混淆。

  否則,拉姆將永遠不會經歷第三次死亡。

  那麼,阮·梅就不是在復活拉姆,她只是將一個止步於第三次死亡的生命拉回第一次死亡之前。

  依舊是生命到生命之間的轉換。

  當然,這依舊不能解釋,為什麼阮·梅可以繞過王缺的分身限制,看見王缺的【本我】。

  要解釋這個,需要在目前這個思路上,繼續延伸。

  既然一個沒有被徹底遺忘的人,不算死亡,依舊算活著的生命。

  那麼——一個本就存在的物質或者概念,如何不能被稱之為【生命】呢?

  王缺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他依舊完全理解了阮·梅是這麼做到的了。

  「將【本我】與信息維度之間存在的聯繫,與【分身】和信息維度之間存在的聯繫,視作已存在的生命,然後以信息化的【生命】概念進行感知——既然是生命,自然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捕獲。」

  玩的太抽象了。

  阮·梅在【生命】這一概念上,已經把我尋思」給玩明白了。

  只要你是存在的,沒有被徹底遺忘的,那麼,在她眼裡,你就是活著的,是可以被納入【生命】範疇的,那自然就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影響。

  某種意義上,她所掌握的已經不是【生命】了,而是【存在】。

  忽然,一段很久遠的記憶浮現在王缺的腦海中。

  那是他穿越之前所留下的記憶,一段關於阮·梅的自白。

  我探究宇宙奧秘,我追溯比【人性】更深奧的解答。

  我再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亦沒有什麼需要得到的。

  「倘若將生命『培育』『重組』『再現』——

  便能解剖『記憶』,調控『均衡』,解構『純美』,再現【不朽】——

  我將理解『生命』,觸碰『概念』,也許我也可以,成為『■█』

  阮·梅很小的時候,就因為窺見了某個存在的一角,從而打開了某種靈視。


  掌握凡人的知識對她就像呼吸一般簡單,坐臥行走間總能進發數不清的靈感這讓她又一種平靜的瘋狂感。

  她並不扭曲,反而相當純粹,只是把我想要知道事物的本質」這件事貫徹到了極致,她順著這條道路越走越遠,越攀越高,她理所當然的解構,理解,創造,進而順理成章的走向道路的終極。

  如今,藉助對王缺生命形態的解構,她已經愈發靠近想要接觸的東西了。

  「好了,既然交流結束了,我也要走了。」阮·梅開口道。

  王缺一愣:「這就走了?不找黑塔說說話?」

  阮·梅搖搖頭:「沒有必要,過一段時間,模擬宇宙更新,自然要回來見面的。」

  「行吧,那需要我送送你嗎?」王缺禮貌道。

  「不用了,藉助你的生命形態模板,我能做到更便捷的來去。」阮·梅誠懇道。

  說完,她的身軀就在王缺眼前,如同隨風飄散一般,消失了。

  信息態生命本就可以做到無定型。

  加上阮·梅本身對【生命】概念的掌握——

  1+1>2了屬於是。

  目送阮·梅離開後,王缺收回視線。

  他的收穫也不小,藉助阮·梅的理念,很快也可以進行概念上的融合了。

  不過,現在嘛,還是先回提瓦特看一眼吧。

  海燈節已經過去許久了,他和申鶴的婚禮,也在緊鑼密鼓的籌辦,總得回去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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