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王缺:我是正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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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5章 王缺:我是正規醫生!

  這是一個不大,但五臟俱全的營帳。

  略顯凌亂,卻也不髒,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酒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再無其他。

  防輻射帆布隔絕了外界的引擎轟鳴與談笑,只餘一片沉靜。

  疲憊如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

  行秋甚至來不及尋找鋪位,就地躺下。

  堅硬冰冷的金屬地面透過薄薄的墊料硌著身體,卻無法阻止意識的下沉。

  背後傳來倚靠感,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撐不住,他合上雙眼。

  體內奔涌的巡獵之力似乎也隨之蟄伏,不再顯露鋒芒,幾乎是瞬間,他便陷入了無夢的沉眠。

  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日夜。

  行秋從沉眠中醒來,猛地睜開眼。

  沉重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褪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感流遍全身,連帶著體內奔涌的巡獵之力都顯得更加馴服靈動,如同蟄伏後甦醒的清泉,蘊藏著鋒銳的活力。

  這一覺,不僅睡的踏實,而且極為舒服。

  明明前方就是戰場,可行秋卻一點也不擔心,周圍的遊俠給了他無限的安全感。

  他坐起身,營帳內依舊昏暗,只有縫隙透入的微光。

  目光掃過,倚靠的位置還殘留著他躺過的痕跡,旁邊屬於「獨臂螳螂」的行囊紋絲未動,角落那幾瓶標記著不明符號的酒罐也安然無恙——顯然,這位臨時的主人還未歸來。

  活動了一下因僵硬地面而略有酸澀的筋骨,行秋掀開厚重的防輻射帘布走了出去。

  營地的景象已與入睡時大不相同。

  雖然依舊是粗的金屬骨架與帆布營帳,空氣中瀰漫的機油、硝煙和淡淡血腥氣也未消散,但一股濃烈誘人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主導—油脂炙烤的焦香、新鮮蔬菜的清甜、

  還有燉煮肉湯的醇厚。

  幾處粗獷的灶台旁圍滿了人,不再是捧著灰撲撲的合成膏,取而代之的是大塊滴著油汁的烤肉串在簧火上滋滋作響,熱氣騰騰的大鍋里翻滾著飽滿的青蔬與肉塊。

  「嘿!小子,睡醒了?哈哈,醫生說你就是累到了,看來沒錯。」一個臉上纏著滲血繃帶、卻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遊俠朝行秋招手,「仙舟的補給船剛走沒多久!快來!剛烤好的「岩龍肋排」,嘗嘗!」

  「嘖嘖,這新鮮玩意兒,比他娘的合成膏強一萬倍!」旁邊一個獨眼漢子正捧著一碗濃郁的肉湯,滿足地咂嘴。

  「呵,得了吧,之前合成膏你也沒少吃。」

  「哈哈哈哈哈。」

  行秋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臉上也浮現笑意。

  前的幾個熟面孔正圍坐在一處篝火旁,看到他出來,立刻有人拿起一大串烤得金黃焦香、撒著奇異香料的肋排塞到他手裡。

  「謝了!」行秋也不客氣,利落地接過,入手沉甸甸,炙熱滾燙。

  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肉汁豐盈,濃郁的香料與肉香瞬間在口中炸開,遠非昨晚那寡淡的膏糊可比。

  雖然身體是王缺給的信息態軀體,但在人類形態下,他是擁有完整生命形態的,也就是吃喝拉撒睡都可以的。

  所以,在羅浮的時候,他也沒少吃仙舟的美食。

  可今日再品嘗著燒烤手法粗獷的烤肉,反而覺得更香了。

  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被周圍氛圍感染的。

  三兩口解決了大半串,行秋抹了抹嘴邊的油光,環顧四周問道:「看到螳螂了嗎?他還沒回營帳。」

  正啃著肋排的魁梧遊俠聞言頓了頓,朝營地深處冒著微弱紅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小子啊?回來了,不過又添了點新傷,這會兒估計在醫士那兒「回爐」呢。」

  「回爐」?」行秋心頭一緊。

  「嗨,小意思!」旁邊一個正在往烤肉上刷醬料的女遊俠接口,語氣輕鬆,「就是他那寶貝臨時胳膊,讓個不長眼的末日獸爪子給蹭了一下,蹭得有點變形卡殼。放心,死不了,頂多被醫士嘮叨幾句,再給他焊結實點。」

  說的很輕鬆,但行秋之前已經見識過所謂的末日獸了,那就是反物質軍團的戰爭兵器,非常可怕。


  所以,行秋能想像,對方究竟經歷了怎麼樣的生死危機。

  得知只是義體損傷,行秋鬆了口氣,不過,心中仍存關切。

  他迅速解決了剩下的烤肉,將簽子丟回火堆:「我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讓他修好了趕緊來吃肉!晚了可沒他份了!」魁梧遊俠笑著揮手。

  行秋點點頭,循著那抹若隱若現的紅光,快步穿過喧囂的營區,走向那頂特殊的營帳。

  醫生營帳。

  一股熱金屬灼燒和消毒劑混合的獨特氣味在其中蔓延。

  一盞功率強勁的便攜照明燈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中央簡易的手術台上,「獨臂螳螂」正齜牙咧嘴地躺著。

  他那條標誌性的臨時機械臂此刻被卸了下來,放在旁邊的工作檯上。

  一個穿著白大褂,面容年輕俊朗的醫生正手持焊槍,對著斷臂處複雜的內部結構進行焊接調整,火花四濺,發出滋滋的銳響。

  「嘶——輕點!王大醫生,你他喵的這是在修胳膊還是在拆零件?」

  螳螂疼得直抽冷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嘴裡依舊不閒著:「哎呦喂!老子攢點私房錢容易嗎?全餵給這倒霉胳膊了!下次得找個報銷的地方——」

  被稱為王大醫生」的年輕人頭也不抬:「閉嘴吧你!再嚎老子把你另一條真胳膊也卸下來研究研究!跟反物質軍團打架你還指望完好無損?能給你焊回去能動彈就不錯了!

  忍忍,馬上就好!」

  他手下動作更快,焊槍精準地點在扭曲的金屬關節上。

  就在這時,營帳簾被掀開,行秋走了進來,看見正在做手術的醫生,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王,王缺?」

  行秋想過各種各樣王缺出現在他身邊的場景。

  比如說他遇見危險了,又比如說他做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但行秋怎麼都沒有想到,王缺會變成一個醫生,出現在巡海遊俠的營地里。

  「嗯,稍等,我先把這傢伙弄好。」王缺對著行秋點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倒是獨臂螳螂看見行秋,立刻把臉上的痛苦面具收了收,咧開一個有點扭曲但依舊帶著痞氣的笑容:「喲!新人!睡得跟死豬似的,錯過補給船開飯了吧?聞到香味兒沒?仙舟這次真夠意思!」

  他試圖用沒受傷的左手做個誇張手勢,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呲牙。

  我吃過了,味道很好。」行秋壓下對王缺的驚訝,走到手術台邊,看著那複雜的焊接過程:「傷得重嗎?」

  「重個屁!」螳螂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就是蹭了一下,小場面!王大醫生的手藝好著呢,焊上就行!倒是你,小子,精神頭看著不錯啊?一會一起走,再去好好教訓教訓毀滅的卒子。」

  行秋也露出笑容,點點頭:「當然,我也休息好了,一會就回前線。」

  王缺終於完成了最後一處焊接,關掉焊槍,拿起一把大號扳手開始用力擰緊幾處關鍵螺栓,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行了!別吹牛了!試試看能動不?」

  螳螂試著活動了一下剛剛重新接駁上的機械臂,關節處發出一陣不那麼流暢但確實能運轉的「咔噠」聲。

  他試著屈伸手指,幾根金屬指節笨拙地開合了幾下,但很快靈活了起來。

  「嘿,能行!」他眼睛一亮,麻利地從手術台上翻身下來,抓起搭在一旁的破爛外套甩到肩上,「謝了醫生!回頭有好酒分你一口!」

  「滾蛋吧,活著回來,我到仙舟給你申請一個新手臂。」王缺擺擺手,一副趕人的樣子。

  螳螂嘿嘿笑著,金屬手拍了拍行秋的肩,力道不輕:「走!新人,再去吃點。」

  行秋連忙搖頭:「前輩你先去,我找王缺有點事。」

  「哦——」螳螂看了行秋一眼,確認對方沒有受傷,才點點頭,「行吧,那我先去了,你一會記得過來,咱倆一起上前線,哈哈。」

  囑咐一句,螳螂笑著走開了。

  行秋這才一臉好奇的看向王缺:「你怎麼在這裡當醫生了?」

  王缺翻了個白眼:「怎麼?很奇怪嗎?我可是昏光庭院的主力醫士,立過雕像的。」

  「呃——昏光庭院又是什麼地方?」行秋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王缺在說什麼,「還有,你怎麼好像和螳螂」很熟的樣子?」


  王缺收拾著手術台上的工具,順便回答行秋的問題:「昏光庭院是翁法羅斯內部的一個勢力,隸屬於天空之民,有不少醫生。」

  「至於我為什麼會和「螳螂」熟悉——呵,準確的說,我和這裡的遊俠都很熟悉。」

  行秋有點不可思議:「你怎麼做到的?」

  「只要讓大家的記憶里,都出現一個叫王缺的醫生,那麼,大家自然就熟悉我了;而我掌握信息——只要傷員出現在我面前,我自然就能知道他們是誰。」

  王缺並沒有隱瞞行秋的意思。

  在行秋昏睡的時候,王缺就定位了他,然後降臨了一句信息態分身過來。

  簡單的修改了營地內遊俠的記憶,王缺就自然的成為了這裡的醫生。

  行秋嘴角微微扯動,對於王缺粗暴的融入手段表示無語。

  不過,他倒是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可以肯定王缺不會傷害這些遊俠。

  而且,有王缺當醫生,肯定能大幅度降低傷亡率。

  「不過,你怎麼有興趣當遊俠的醫生了?」行秋有些疑惑。

  王缺清洗手術工具,然後分門別類放好:「救死扶傷,難道不好嗎?我覺得遊俠們需要一個好的醫生。」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說——欸——」行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在行秋看來,王缺在宇宙中搞的都是大事情,突然來到營地里,當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有些不符合王缺的人設。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我來到這裡,卻沒有留在你身邊,給你提意見,那麼,肯定是有我自己的目的,對吧?」王缺清洗完工具,開始進行消毒,卻也沒忘記和行秋聊天。

  行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點點頭:「對,就是這樣。」

  「那你感覺沒錯,我確實有我的目的。」王缺坦言道。

  行秋一震,下意識詢問:「什麼目的?」

  「研究巡獵命途和毀滅命途的特性吧。」王缺直接道。

  「額——」

  王缺的坦然,反而讓行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見行秋欲言又止的樣子,王缺笑笑:「如果你擔心我搞什麼大事情,影響到巡海遊俠們,那就不用了。」

  將消毒完的手術工具分門別類放好,王缺摘下手套,伸手拍了拍行秋的肩膀:「無論我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傷害你,也會考慮你的想法,你如今加入了遊俠,視遊俠們為夥伴,我自然也會尊重你的意志。」

  「有什麼危險的課題,我也會避開遊俠們的。」

  「而且,有我在這裡,遇上什麼不可抗力之危險的時候,我也可以救大家一命,不是嗎?」

  聽著王缺的話,行秋的內心也平復了下來,反而露出一絲歉意:「抱歉。」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王缺擺擺手。

  他很清楚行秋為什麼道歉,因為他覺得,為了遊俠們,而懷疑了王缺,是對不起和王缺之間的友誼。

  他在為兩人之間的友誼道歉。

  至於王缺,他是真不在意,因為換位思考,將他放在行秋的位置上,也會做出同樣的質疑。

  只要了解過王缺的人,都不會覺得,王缺是一個會老老實實做醫生的人。

  質疑是合理的。

  也就是行秋,在意兩人之間的友誼,才會為合理的質疑道款。

  「那——我先去前線了,等我回來再聊。」行秋說道。

  王缺點點頭:「嗯,去吧,小心點。」

  行秋用力點頭,轉身離開。

  王缺目送他走出營帳,逐漸遠去後,才收回視線。

  然後伸手一點,周圍悄然變化。

  原本簡陋的手術台化作一方科幻的實驗台。

  而在實驗台上,一隻虛卒被囚禁在上面,銀藍色的光帶束縛,無論它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不要掙扎了——別說是你了,在我的束縛下,就算行走深遠的行者,也不可能掙脫開的。」

  「就讓我看看,反物質構成的生命,究竟有什麼不一樣的——或者說——虛卒究竟還能不能被稱之為生命。」


  王缺輕輕搖頭,伸手一握,一柄銀藍色的手術刀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乖一點,很快就好。」他低聲自語,銀藍色的手術刀刃口開始流淌解構萬物的微光。

  刀刃切入那覆蓋著扭曲金屬與能量甲殼的頭部。

  沒有預想中的腦組織、神經束或任何類似生物處理單元的構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密但冰冷的信號接收與放大結構,如同最原始的殺戮指令中繼站。

  「純粹的指令傀儡——連「思考」的假象都懶得模擬麼?」

  王缺目光掃過,簡單的結構在他眼底一覽無餘,其代表的含義被信息迅速解構,化作王缺可以理解的內容。

  「一切行動,皆源於對毀滅本能的絕對服從,不愧是反物質軍團,簡單,但暴力有效。」

  感嘆一聲,手術刀順著脊柱下滑,剖開胸腔。

  沒有搏動的心臟,沒有呼吸的肺腑,沒有循環的血液或能量導管。

  視野所及,儘是翻湧、沸騰的反物質!

  負粒子構成的紫色能量如同粘稠的原油,在由某種高強度約束場形成的「軀殼」內劇烈震盪、咆哮,不斷試圖湮滅接觸的一切正物質。

  整個胸腔就是一團被強行束縛、處於臨界點的毀滅能量源。

  「穩定態的反物質填充——真是瘋狂而高效的「生命」形式。」

  王缺的銀藍眼眸閃爍著分析的光芒。

  正常來說,這種形態非常不穩定,自然演化中,是不會出現這種形態,因為這不符合生存的必要法則。

  但不符合自然演化,就代表它走向了某個極端。

  虛卒,或者說,反物質軍團,顯然走向了名為【毀滅】的極端。

  這種不穩定的形態,帶來了強大的破壞力。

  而代價——

  維持形態的骨骼」和甲殼」,更像是能量約束場的固化外殼,其分子結構與正物質宇宙法則格格不入,本身就在不斷崩解與重組。

  哪怕這些虛卒沒有死在戰場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要麼進化到更高級的階段,要麼——就是自然崩解在正反物質的衝突中。

  不符合自然規律進化的生命,要麼有足夠的力量對抗自然,要麼就被自然規律帶走。

  「可惜了,本來還想借鑑一下反物質軍團,來強化我的信息軍團——但現在看來,除了破壞力和數量,反物質軍團完全無法和我的信息軍團相比——」

  「甚至,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積累,數量這個差距,也會被抹平。」

  思索著,王缺丟下手中的手術刀,銀藍色的刀鋒落下,化作粒子態的火焰銀藍之火。

  火焰燃燒,不過瞬息,便將虛卒燃燒殆盡。

  下一刻,虛卒燃盡後的銀藍粒子再度匯聚,形成一個銀藍色的虛卒。

  這虛卒的外觀和之前一模一樣,就是換了個顏色,然而,內部流淌的【毀滅】力量,卻已經消散。

  觀測了片刻後,王缺揮手驅散了它。

  「不如信息維度自然演化的信息生命。」王缺不屑道。

  信息維度演化的信息生命雖然一開始很弱,但隨著信息的累積,是會不斷進化的。

  而虛卒所化的形態,本身來自被扭曲的反物質形態,除非有更高級的形態模板給它,不然——潛力低劣,甚至不如碳基人類。

  正要繼續實驗,門外響起聲音。

  「醫生,醫生,在嗎?」

  王缺視線看向門外,伸手一揮,營帳內再次化作簡陋的樣子。

  「在的,直接進來吧。」

  話音落下,幾個受傷的遊俠走進來,傷口處帶有黑紫色的能量侵蝕。

  王缺瞥了一眼:「反物質的湮滅感染,先坐,能治。」

  「哈哈,多謝醫生。」

  幾個遊俠一聽能治,也都喜笑顏開,聽話的找位置坐下。

  王缺也進入狀態,開始醫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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