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第二次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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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7章 第二次實驗

  王缺並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次救人,便讓一位本該在戰亂中死去的女孩,成為了神悟樹庭的一位蓮食學派賢者。

  更不知道自己隨便弄得一束草谷,在那個女孩的手中,逐漸演化為了未來翁法羅斯最主要的糧食。

  或者說,哪怕王缺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

  他只是不斷的行走在翁法羅斯的大地,用模擬的豐饒力量治癒他人,踐行豐饒的命途。

  雖然說翁法羅斯是三重命途的死斗之地。

  但不代表其他命途的力量,無法滲透進翁法羅斯。

  最基本的,十二泰坦的力量,本身就是對外宇宙命途的模仿。

  所以,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踐行中。

  原本俊朗的少年已經化作了垂暮的老人,披下的黑髮,也已經雪白,身上的絲綢長袍,也多了許多縫縫補補的痕跡。

  這一路上,王缺沒有動用力量治療自己,也沒有動用力量修補衣服,更沒有用其他的方法延續自己的生命。

  他將模擬的豐饒力量,全部用來了治癒他遇見的每一個需要治癒的人。

  戰鬥受傷的戰士,打獵失敗的獵人,不幸從山崖摔下的樵夫——

  不管是什麼身份,是什麼原因,只要他受傷了,並且出現在王缺面前,王缺都會儘自己的一切能力去治癒他。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一晃,便是千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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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歷·3760年。

  緹里西庇俄絲完成門徑的試煉,成為翁法羅斯最初的半神。

  同年,緹里西庇俄絲為翁法羅斯帶來刻法勒的神諭狩獵泰坦,奪取火種,實現再創世,可這反而導致黃金裔以神諭為名掀起萬邦間的彼此征伐,黃金戰爭開始。

  光歷·3851年。

  埃普斯群山。

  一支軍隊正在行軍。

  他們自許珀耳出發,要跨越山脈,直達呂奎亞。

  「大醫,你的藥方很有效,軍士們喝了藥水後,水土不服的情況好了很多。」

  軍隊核心營帳中,坐在高位上的年輕王女開心地說道。

  垂暮的老人輕輕點頭:「有效就好。」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但無論是王女,還是其他在場的軍爵,都沒有半點不虞。

  如果許珀耳的歷史沒有出錯,眼前這位老人,已經跨越了千年的時光,挽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只可惜,哪怕是許珀耳的歷史,也沒有記載他的姓名,眾人也只能用大醫來稱呼他。

  「大醫,我有疑問。」王女開口說道。

  老人看向她:「王女,盡可發問。」

  「我看過許多您的傳說,從樹庭的記錄,到許珀耳的歷史,甚至是其他城邦的志怪記載——其中都有你的存在。」

  「但是,大醫,你從未介入過戰爭,最多,也就是治療受傷的戰士。」

  「可這次,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王女發出質問,語氣也算不上好。

  老人低頭:「因為我也在尋找答案,刻律德菈,我曾經帶著功利心,不斷的踐行著治病救人的行為——但我的收穫,卻寥寥無幾。」

  「——我的生命已經要到達極限了,這條道路,我也無力再走下去了。」

  「而你,刻律德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死亡,是一種頑疾,而它的起因往往有很多種。」

  「我可以治癒一個人,兩個人,甚至千千萬萬人,但我無法治癒所有人。」

  老人低聲說著,周圍有莫名的悲傷逸散。

  他忽然抬頭,看向王女:「許珀耳的王女,命定的統治者,征服者,偉大之刻律德菈,請你告訴我,你會你給你的子民帶來什麼?」

  面對老人的問題。

  王女從座位上起身,她個子不高,但壓得營帳內的軍爵們不敢抬頭。

  她看向老人:「大醫,我會治癒名為動亂的頑疾。」

  老人聞言,露出一個笑容:「真好啊。」


  話音落下,老人的眼眸也緩緩閉上,那美麗的銀藍瞳孔,失去了最後的光芒。

  營帳內一片死寂。

  「來人,準備最好的棺槨,勝利後,我將為大醫舉辦最——算了,就在這裡挖個坑,下葬吧,大醫或許不需要那些浮誇的東西,他只要一點點的安寧。」

  王女如此說道。

  光歷·3851年自由月(七月)。

  呂奎亞僭主手下大將福特圖血腥鎮壓起義軍,許珀耳王女刻律德菈率領軍隊趕到,支援呂奎亞解放戰爭,此戰後,大將福特圖多被俘、不日斬首:呂奎亞僭主乘船遠適斯緹科西亞東南小國哈圖西里,國內義軍盡入凱撒旗下。

  光歷·3865年。

  艾格勒陰晴不定,翁法羅斯大陸時雨時旱、收成堪憂,許多邦國因此國力衰頹。

  光歷·3866年。

  艾格勒閉眼,翁法羅斯進入永夜的幻滅世。

  光歷·3867年。

  第一次奧赫瑪圍城戰爆發。

  奧赫瑪受奸計挑撥,冤死三名將領,城外軍心渙散、城內民心大亂。

  逃入哈圖西業的呂奎亞僭主偕伊卡利業、科林斯聯軍進犯聖城,而懸鋒城也蠢蠢欲動。

  值此危急存亡之際,「凱撒」刻律德攜「劍旗爵」海瑟音、「斷鋒爵」拉比努斯、

  「冬霖爵」塞涅卡等支援奧赫瑪。

  聖城之圍,於半日內便迎刃而解,呂奎亞、伊卡利亞偕主受縛,科林斯偕主領殘兵逃之天天,退居多洛斯平原以南。

  「凱撒」刻律德蒞由此取得奧赫瑪大權,加冕為奧赫瑪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

  之後數年內,刻律德將奧赫瑪周邊地域盡收囊中,意在令翁法羅斯皆認可其威名與地位。

  一時間,除懸鋒城與天空之民仍傲然自持外,諸邦均俯首稱臣,雲石天宮的凱撒風頭無兩。

  同一時間,名為【大醫】的賢者,也隨著凱撒的故事傳播開來,愈來愈多的文明在自家的故事中,找到這位【大醫】的痕跡。

  【神話之外】

  「看來你的實驗並不算成功。」來古士的話語在王缺身後響起。

  王缺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我可以感受到豐饒命途的存在,但始終無法完成連接,這是為什麼?難道是翁法羅斯隔絕了這種聯繫?」

  一千兩百多年的治病救人,居然依舊無法引動豐饒的力量,成為真正的豐饒行者。

  王缺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隔絕?呵,王缺學士,你或許搞錯了什麼,翁法羅斯從沒有隔絕過命途的力量。」

  「命途是一種概念,是抽象的哲學,權杖可以掩蓋命途的名字,但掩蓋不了命途的本質。」

  「無論是豐饒,還是巡獵,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命途,都可以在翁法羅斯內找到。」

  「實驗失敗,只能證明——你不行。」

  來古士嘲諷道。

  被王缺威脅著開放了翁法羅斯,雖然只是一道信息態的分身進入,但威脅就是威脅。

  來古士自然不可能對王缺有好感。

  別說好感了,現在能不動手,都是他能忍了。

  看見王缺實驗失敗,自然要好好的嘲諷嘲諷。

  王缺轉身,白了對方一眼,倒也不覺得來古士會騙自己。

  這個傢伙是很驕傲的,可能會說車軲轆話,但絕對不會騙他。

  「那麼,我缺了什麼?」王缺低聲呢喃,像是在問來古士,又像是自言自語。

  來古士卻閉口不言了。

  他怕他在說半個字,王缺就把問題給推演出來了,那可不是他想看見的。

  「分身能否承載命途?」王缺發問。

  王缺回答:「當然可以,別說分身了,就算是機械,是死物,只要符合條件,都是可以承載命途的。」

  「難道是翁法羅斯被視為數據世界,救裡面的人,不算人?」王缺再次發問。

  王缺再次回答:「當然不是,豐饒講究利他,治癒。正如藥師從不拒絕給任何人恩賜一樣,豐饒也不會管你利他的對象是什麼。」


  「那麼,為什麼會失敗?」王缺最後發問。

  王缺最後回答:「因為——翁法羅斯內部,命途雖然存在,但概念不夠清晰!」

  來古士確實沒有騙人,翁法羅斯內部的命途是齊全的,但——他隱藏了一個關鍵,那就是命途的概念,在內部是非常不清晰的。

  仔細思考一下,在翁法羅斯,占據治癒這個概念的,是誰?

  是天空,是昏光庭院。

  「所以,前輩,你說我的下一場實驗,應該在昏光庭院進行嗎?」王缺看向了來古士。

  來古士雙手交叉,好像一個侍者一樣,還挺禮貌的。

  面對王缺的提問,他並沒有回答,反而道:「若只是為了獲取豐饒的命途,為什麼不去求取藥師的恩賜呢?祂從不會拒絕。」

  「那就是說,我的想法沒有錯,豐饒在翁法羅斯是存在的,只是概念被掩蓋替換了,所以我可以感知到豐饒的存在,但卻一直無法建立連接。」

  「這樣說來,其他的命途,情況應該也差不多吧。」

  王缺好像並沒有理會來古士說去找藥師的說法,自顧自的說著。

  但實際上,就是從來古士的說法中,他聽出了一點東西,那就是來古士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就代表自己的問題問到了關鍵上。

  來古士是驕傲的,他不會否認一個正確的答案。

  所以,他看似提出一個建議,實際上是轉移話題的時候,王缺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對的。

  「那麼,這種概念替換後的豐饒——應該也有一個概念替換後的資格——」

  「所以——是黃金裔吧。」

  一通百通,翁法羅斯的情況,讓王缺想起了提瓦特的情況。

  提瓦特內部的力量體系,某種意義上,也是類似於資格證一樣的。

  所以,黃金裔的身份,就等於神之眼持有者。

  不過,神之眼是可以按照個人願望與意志獲得的。

  黃金裔這種東西,就純是權杖的運算了,還比不上提瓦特的體系呢。

  「——」來古士沉默。

  王缺見狀,也不繼續說話了,伸手一點,又是一具分身出現,添加黃金裔的信息概念,然後被投入翁法羅斯內部。

  翁法羅斯·33550335次輪迴光歷·3870年。

  「陽宙騎士」塞涅俄斯弒殺艾格勒,最後一座天空堡壘失落於雲端,天空之民自此衰微。

  失去要敵的懸鋒城將劍鋒指向奧赫瑪,刻律德蒞不得不耗費精力應對懸鋒城的進犯,奧赫瑪對諸邦的掌控力因此有所減弱。

  同時,因為天空堡壘的墜落,天空之民失去庇佑,大量子民遷徙前往奧赫瑪,接受凱撒的統治,其中昏光庭院的加入,大大加強了奧赫瑪的醫療水平。

  奧赫瑪·昏光庭院。

  「醫師,這裡有傷者需要治療。」

  一群人抬著一個氣若遊絲的人,衝進了庭院。

  聽到聲音,一身白衣的醫師從房子裡快步走出來,看了一眼病人,開口道:「是怎麼受傷的?」

  「有懸鋒的探子過來,這位市民發現了他——」來人解釋道。

  醫師微微點頭:「嗯,帶他進來吧。」

  轉身往屋裡走去。

  一群人連忙帶著傷者跟上。

  「把人放在病床上,然後你們出去,不要吵鬧。」醫師說道。

  眾人立馬點頭,轉身離開。

  昏光庭院的人來到奧赫瑪之後,就成了救死扶傷的代表,醫師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這點和王缺認知中的古羅馬自由醫生有些許類似。

  古羅馬,擁有兩種醫生,一種是自由醫生,一種是奴隸醫生,自由醫生在社會中享有聲譽和地位,可以獨立從事醫療實踐,而奴隸醫生則是為主人提供醫療服務的侍從。

  另外,在羅馬歷史上,醫生獲得的最大優待,就是凱撒賦予了他們公民權。

  在這項政策實施後,醫生擁有了更多的豁免權,更多人被鼓勵加入這個行業,促進了醫學發展,當然,也導致很多騙子開始使用醫生這個身份。

  如今的奧赫瑪,也是差不多的。

  刻律德菈賦予了天空之民與奧赫瑪人一樣的公民權,而醫師們也用自己的專業能力治癒奧赫瑪人。

  雖然依舊有細微的衝突,但總體來看,還是往好發展的。

  屋內。

  傷者平置於石砌手術台上,昏光庭院特有的瑩白色水晶燈在屋頂投下無影冷光。

  掀開被血浸透的粗麻布,一道斜貫腹部的裂口赫然顯現,腸管隨微弱呼吸隱隱外溢。

  「懸鋒的短刃——擴大傷口,放血——」醫師低語間已戴上鹿皮手套,治癒的力量涌動,光芒所及之處,汩汩冒血的創口頓時凝滯。

  然後,他利落剖開筋膜層,鑷尖精準探入腹腔,夾住半截幽藍的斷裂刀鋒。

  噹啷一聲,斷刃被丟進鉛盤。

  「內臟破損——不虧是奧赫瑪人,一般人早死了。」

  醫生低聲道,左手虛按傷者脾臟破裂處,右手指尖牽引出細若蛛絲的羊腸線。

  隨著他手腕如繡娘般穿引,脾臟裂口被絲線層層縫合。

  羊腸線是非常好的手術用線,可以被人體吸收。

  這也是王缺到來後,所開發」出的技術,在此之前,昏光庭院的手段,就是治癒晨昏的力量,以及淺薄的外科手術。

  當然,對於一個類古代文明來說,超凡的治癒力量,就已經足夠了。

  「晨昏流轉,治癒天空。」

  完成最後的縫合,醫師雙掌交疊按向傷者胸膛,掌心迸發晨曦般的暖光。

  傷者生命體徵開始迅速好轉,胸膛平穩起伏,灰敗的面頰重泛血氣。

  做完這一切後,醫生才褪下手套,走向房門。

  打開後,外面焦急但沉默的一群人才期盼的看向醫生。

  醫生平淡道:「已經沒事了,讓他在這裡休息兩天,給他準備點肉粥什麼的,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眾人頓時歡喜,正想歡呼,就看見醫生警告的眼神,立馬想起來這裡是昏光庭院,硬生生把歡呼給壓了下去。

  醫院禁止喧鬧。

  目送這群人離開,王缺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陰影。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凱撒的影子?」王缺輕聲問道。

  陰影中走出一個人:「醫生,坎帕叛離了奧赫瑪。」

  「嗯——所以,凱撒又要掀起戰爭了?」王缺問道。

  「這是必須要做出的回應,不然會有越來越多的野心家蠢蠢欲動。」對方說道。

  王缺點點頭:「所以呢?海列屈拉,你們想要我們做什麼?」

  來人正是海瑟音,凱撒摩下的劍旗爵,凱撒最鋒銳的劍。

  「兩個選擇,醫生,要麼在奧赫瑪征討不臣的時候,抵擋懸鋒的侵犯,要麼——隨軍討伐不臣。」海瑟音說道。

  眼前這個醫生,她其實並不了解,別說她了,實際上,凱撒的衛隊調查了逃往奧赫瑪的天空之民。

  這些天空之民中,都沒有多少人認識對方。

  大部分的口徑都是,在浮空堡壘墜落後,醫生便和他們一起逃跑了。

  那一手治癒晨昏的力量,絕對是來自天空的賜福,這位醫生是天空之民中的黃金裔。

  作為黃金裔,雖然很陌生,但醫生也很自然的成為了天空之民的領袖。

  來到奧赫瑪之後,有很多昏光庭院的醫士跟隨在了醫生身邊,形成了不小的勢力。

  凱撒雖然接受了天空之民,但對於天空之民內部的團結勢力,還是很關注的。

  現在奧赫瑪要出去平息叛亂,自然要將醫生的這些勢力用起來。

  「天空之民已經無力再對抗懸鋒——我會跟隨你們出戰。」王缺輕聲說道。

  「陽宙騎士」塞涅俄斯擊落天空泰坦,卻沒有登上半神,天空之民現在很虛弱。

  王缺要借用他們黃金裔的身份,自然要擔起責任來。

  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理智的選擇,醫生,三天後出發,請儘快來軍營報導。」

  海瑟音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王缺目送,然後低頭,手掌中力量流轉。

  他沒有用信息之力模擬,但手心的力量,卻真的有治癒的能力。

  在翁法羅斯,這是天空的力量。

  而在翁法羅斯之外,這就是豐饒的力量。

  「還不夠——」

  王缺低聲自語,旋亂回到屋內,等待下一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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