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憶者，學士和遊俠
第702章 憶者，學士和遊俠
「家族真是交友廣泛，先是來了一個自稱是巡海遊俠的虛無行者，現在又來一個從未見過的強者。」
「匹諾康尼的舞台上，真的可以容納那麼多的演員嗎？」
藍紫色的配色，輕紗的兜帽，神秘的憶者出現在王缺的身後。
正是曾經的神秘出手女，如今偉大的黑天鵝女士。
「要坐嗎？」王缺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黑天鵝沒有拒絕，緩緩坐下：「這場大戲真的越來越精彩了呢。」
「哦，憶者小姐難道已經坐在了觀眾席？」王缺微笑著，看向對方。
黑天鵝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樣看著王缺：「叫我黑天鵝吧，王缺學士。」
「你認識我？哦，我差點忘記了，剛才星期日閣下說話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邊上了。」
王缺目光投向遠處喧鬧的盛會，語氣隨意：「憶者不去編織善見天」的記憶圖譜，反倒來看我這個局外人？」
黑天鵝輕笑，聲音如羽毛拂過水麵：「記憶無處不在，王缺學士。盛會的光影、賓客的低語，乃至——意料之外的變數，都是珍貴的素材。」
王缺側頭看向她：「哦？看來黑天鵝小姐的「觀眾席」，視野比我想像的更廣闊。」
作為一個剛剛來到舞台的人，還不確定自己是演員還是觀眾呢，這位黑天鵝女士就找上門來了，這對嗎？
花火會找自己，王缺知道，這是因為自己之前就和花火認識了。
星期日會找自己，那是因為家族確實因為自己的技術，面對公司的時候，有些乏力了。
那麼，這位黑天鵝女士，來找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想要更好的收集記憶，當然需要更加良好的視野，這樣才能將發生的故事更好的記錄。」黑天鵝的語氣很柔軟，似乎是她的特色，「不過，會來到你的面前，卻不是因為我的視野，只是因為——【祂】發現你了。
，王缺挑眉，疑惑：「祂？」
「在普通人眼裡，學士不過是無數來到匹諾康尼尋求美夢之人中的一員而已，但在一位憶者眼裡，學士進入夢境的一瞬間，那恐怖的記憶，便如同海嘯一般，差一點就把匹諾康尼淹沒了。」
黑天鵝看著王缺，舒緩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點點的驚嘆。
憶者甚至可以讀取死物的記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模因身就是在讀取信息。
而王缺現在雖然使用的是代行者的身體，但本身也是和信息維度高度關聯的。
所以，在黑天鵝這種強大憶者的感知中。
王缺進入匹諾康尼的夢境，就和一個比匹諾康尼更加巨大的世界硬生生擠進來一樣。
引發的憶質潮汐，如同海嘯。
然而，這其實是一種假象。
因為王缺收束著自己的力量，也沒有開放信息維度衝擊匹諾康尼。
要不然，這場憶質海嘯會真正出現，然後將匹諾康尼的一切摧毀。
「唔，你的意思是，浮黎看見我了？」王缺臉上難看起來。
黑天鵝立馬搖頭：「不，是【記憶】感知到你了，至於浮黎——那應該是沒有的。」
王缺懂了，憶質和【記憶】高度相關，自己的到來，觸發命途交匯了屬於是。
星神並非全知全能。
即便是出現了和命途高度相關的事情，星神也不是立馬就可以知道的。
最簡單的，還是用大嵐神打比方。
嵐將巡獵命途完全開放給了仙舟。
若祂可以做到隨時隨地的感知巡獵命途的動靜，那麼就代表仙舟可以隨時呼喚嵐進行打擊。
那麼，現實呢？
現實仙舟確實是可以呼叫巡獵打擊，但不僅需要上報坐標，還要付出代價。
由此可見，星神雖然掌握了命途的所有能量，但不代表掌握命途的一切。
就像現在，王缺因為自身過於龐大的信息量，進入匹諾康尼後，引發了憶質的反應，從而引起了【記憶】的感知，進而被黑天鵝發現。
這種觀測甚至可以繞過【不可知性】，因為這是直接面對面的。
但浮黎依舊不可能知道，因為命途的反應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浮黎也無法完全掌控記憶。
除非有黑天鵝這樣的憶者主動將這段記憶上傳到善見天，如此，浮黎才會知道王缺的存在。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星神會隕落，但星神開闢的命途卻不會關閉的原因。
命途是大於星神的。
「原來如此，不過，我只是一個來匹諾康尼度假的學者，這裡的大戲和我無關，所以，黑天鵝小姐，我不希望你繼續窺視我的記憶。」
王缺說著，伸手一划，隔絕了對方的感知。
「讓那位家主出面，親自向你求取東西，可不是一個普通遊客可以做到的。」
感知被王缺屏蔽，黑天鵝也不在意，依舊溫和地笑著：「不管你是否願意，在那位家主和你說話之後，你都已經加入了這場大戲。」
「唔，如果我預計得不錯，大概半個系統時後，公司的人就會來找你了。」
王缺不置可否：「所以，我們還能聊半個小時。」
星期日出現在自己身邊後，王缺就知道，自己的下落相當於對來到匹諾康尼的大勢力們公開了。
甚至——星期日那個傢伙就是故意的，他甚至沒有做半點掩飾。
對方很自負，自負到就算王缺回絕了他，就算王缺完全幫助公司，最後的結果，也會是【秩序】的勝利。
這種自負之下，星期日自然也不會在意是否暴露自己去找王缺的行蹤了。
「聊半個小時嗎？」黑天鵝有些興趣，好奇地看向王缺，「即不讓我看你的記憶，又要聊天——看來，王缺學士有些東西想要問我啊？」
王缺沒有否認，點點頭：「我對你一開始說的那位——自稱是巡海遊俠的虛無行者，有點興趣。」
聽到王缺說起這個，黑天鵝溫柔的臉上露出一絲蒼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東西，但很快調整過來。
「窺視一位強大的虛無行者，可不是什麼好事，很危險的。」黑天鵝提醒道。
王缺指尖輕敲桌面：「那位「巡海遊俠」——叫黃泉，對吧？你說她危險？」
黑天鵝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掠過一絲凝重：「危險——不足以形容。她是行走的空無。自稱巡海遊俠，或許是她對過去僅存的——一絲錨定？」
「哦？」王缺身體微微前傾，顯出興趣，「她是行走的「空無」？虛無令使？」
「虛無不會誕生令使！但也差不多了。」黑天鵝的聲音壓低，「憶者對記憶最是敏感，但嘗試「閱讀」她——就像將手指伸進無光的深淵。」
她下意識撫過手腕，仿佛那裡有看不見的灼痕。
「她的記憶」——不，那並非記憶，更像是——被虛無蛀蝕後殘留的空洞。強行窺探，自身的存在感都會被那空洞吸走，意識仿佛墜入永寂。我曾——險些迷失。」
王缺若有所思：「純粹的「無」——竟能具現化至此？這就是【虛無】的力量嗎？」
他當然知道黃泉的底細，但那屬於劇情文本，王缺真正想要了解的，是黃泉的力量。
唯有了解虛無，才能感知存在。
接觸虛無，對他後續的命途拓展，研究課題，都有很大的幫助。
但王缺不敢直接接觸【IX】，也就只能接觸虛無的派系了。
目前【虛無】下屬的派系，其實只有【自滅者】。
而自滅者中，又有兩種類型。
一種是無法反抗，只能看著自己皮膚潰爛如枯木、內分泌系統紊亂、記憶感官持續衰退，常在幻覺中目睹自身被黑洞吞噬，最後消失在世界上。
另一種，是堅持反抗的。
其中也分出兩種。
一種就是【混沌醫師】，以救治同類證明「存在並非虛無」，算是一個正面的派系。
另一種就是激進派了。
他們試圖追溯虛無根源，挑戰沉眠於憶域海洋的星神IX以終結詛咒。
是不是很眼熟，沒錯，黃泉就是激進派。
王缺沒有【混沌醫師】的聯繫方式，所以就想著接觸黃泉試試看。
「一般的自滅者可做不到，她是特殊的。」黑天鵝語氣奇怪的說道。
王缺看向她：「聽上去——你現在已經了解她了。」
「不，我不了解。」黑天鵝搖頭反駁，但又說道，「我只是——這樣感覺而已。」
「哈哈哈，一個憶者，不講了解，講感覺——有點好笑的。」王缺笑道。
黑天鵝並不生氣，也不反駁，而是點點頭：「確實好笑，但事實如此，我無法窺視她的記憶，即便她從不拒絕。」
她無法窺視王缺的記憶，是因為王缺主動隔絕了。
而她無法窺視黃泉的記憶，單純就是因為黃泉的記憶太危險了，哪怕是憶者這種模因存在，也會被黃泉記憶里的【虛無】吞噬。
在這裡，又要講一個小知識。
命途並非現實中才可以使用的力量。
無論是虛假，還是夢境中，除非有專門的限制，不然命途之力在什麼地方都是可以體現出來的。
就像匹諾康尼的時候，黃泉一刀砍穿夢境一樣。
夢境中的虛無劈開夢境，那麼，黃泉記憶中的虛無，自然也能吞噬外來的記憶。
王缺看著眼前臉色微白的黑天鵝，回憶腦海中的記憶。
看得出來，和黃泉跳個舞，把黑天鵝嚇的夠嗆。
她再次看向王缺，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警告：「學士，我奉勸你，離她遠點，好奇心有時是致命的餌食，她的虛無」——是連記憶」本身都能抹消的絕對之力，別嘗試去理解」她，那可能成為你存在」被否定的開端。」
王缺沉默片刻，點頭感謝：「感謝忠告，黑天鵝小姐。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但你可能不了解，我們這些學士啊，很多時候，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總是不擇手段的，即便有些代價難以承受，也願意為之一試。」
好奇心，可是推動崩鐵宇宙進步的一個大動力。
別的不說，就那些搞出大事情的天才們，哪一個不是好奇心旺盛。
最具代表性的，自然還是咱們浪漫古士的原身：贊達爾。
星鐵宇宙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他絕對的功不可沒的。
誰家好人造計算機能造出個星神來啊？
而博識尊的出現，錨定了後續的四個時刻。
銀河的發展，便時時刻刻被這四個時刻影響著。
寰宇蝗災，邊星貿易戰爭，第一次帝皇戰爭，星際能源戰爭，第二次帝皇戰爭——甚至是後續的學派戰爭——
這些寰宇戰爭的背後，全都有博識尊的身影。
天才的好奇，不僅是宇宙文明的推進劑，更是災難的開端。
「好奇——真是經典的誘因，在匹諾康尼那些老舊的影視作品中，往往就是因為好奇，才讓災難一次又一次的出現。」黑天鵝似乎是嘆息著說道。
王缺聳了聳肩：「那又如何呢？電影的主角往往也是因為好奇，才一次又一次的取得成功，不是嗎？」
「我只是在擔心，無論是學士你，還是那位虛無行者，你們強大到星球都無法承載，若是你們爆發衝突，或許付出代價的，既不是你，也不是她。」
黑天鵝搖搖頭，目光中有些悲憫。
王缺露出一絲好笑：「首先，你為何假定我們相遇就會有衝突？其次，作為憶者，真的會在意別人？你真正的目的，不應該是將這裡的記憶保存，然後等待浮黎的降臨嗎？」
降臨——
這兩個字用的好。
黑天鵝深深的看了王缺一眼，剛想開口。
王缺的目光卻猛地一凝，越過她的肩頭，投向街道的十字入口處。
在那裡，一道高挑、孤寂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穿著樸素的深色衣物，腰間挎著一柄古樸的長刀。
紫色的長髮下，一雙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眸，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穿越喧囂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王缺身上。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數秒。
黑天鵝順著王缺的目光回頭，當她看清來者時，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了。
巡海遊俠·虛無行者·黃泉。
兩人正在討論的人，現在就悄然出現在了這裡。
「看來，你的假定很快就可以得到驗證了，究竟是衝突，還是——友好呢。」
王缺收回目光，看向黑天鵝，然後起身，走向那個遺世獨立的身影。
身後，黑天鵝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人，素手下意識的握緊。
周圍依舊沉浸在黃金美夢中的遊客或許不知道，這兩位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摧毀的可就不僅僅是黃金的時刻了。
甚至現實中的白日夢酒店，都會被影響。
所幸，結局沒有往黑天鵝預想的最壞IF線發展。
十字路口。
王缺和黃泉相視而立，周圍的一切好像都緩慢了幾分。
數個呼吸後。
黃泉開口：「令使？」
王缺搖頭：「和你差不多。」
黃泉瞭然：「我迷路了。」
王缺點頭：「我猜也是。」
片刻後。
奧帝購物中心的某個路邊小攤。
學士，遊俠，憶者，三人圍坐在一起。
「我真是有幸了，和兩位令使坐在路邊攤上吃小吃，拿去善見天，這段記憶都彌足珍貴。」
看著王缺和黃泉，黑天鵝臉上都有些繃不住：「往外說都沒人信吧。」
王缺將菜單遞給黃泉：「我請客。」
然後轉頭看向黑天鵝：「首先，我們不是令使，至少不是學術意義上的令使。」
正如之前說的，只有被星神認可的，才是令使。
然而，無論是王缺，還是黃泉，都沒有被星神認可。
黃泉是因為在虛無命途上走的夠遠了，擁有了遠超其亞虛無行者的力量。
王缺就更奇了，亞在提瓦特一通操作，硬生生搞出來一個信息維度，符合了【存在】的一部分特徵，從而形成了【信息】的命途。
這道命途上，壓根就沒有星神。
而王缺距臂登神也遠的很。
所以，亞也不算是學術意義上的令使。
「學術——嘖，學士，這種話你自己騙騙自己就算了，走出去說，展求你們的力量，你看別人信不信。」黑天鵝少見的不那麼優雅了一下。
即便是她，也沒有見過兩個令使坐在一起，然後互相說自己不是令使，並且兩人還都認可對方的說法的。
這在她見過的奇場面中，也足夠奇葩了。
「但亞說的是對的，憶者。」黃泉淡淡開口，「我們確實不是令使。」
黑天鵝翻了個白眼：「那就跳過這個話題吧，遊俠，你的事情做完了？」
黃泉來到匹諾康尼，並非家府的邀請，而是為了歸還一位抱人的遺物。
這位抱人王缺也知道，就是匹諾康尼最初的開創者之一的鐵爾南。
同時，鐵爾南還是星穹列車的護衛，後來還當了巡海遊俠，參與了圍剿絕滅大君【誅羅】的行動。
「——還沒有。」黃泉搖了搖頭。
王缺適時開口：「是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嗎？」
黃泉點點眉，又搖搖眉：「我也不知道，我該找誰。」
正常來說，黃泉來到匹諾康尼，將鐵爾南的遺物交給匹諾康尼的管理者，就可以了。
但——如今的匹諾康尼，顯然和當初鐵爾南在的時塑不一樣。
黃泉不是一個會隨便應付了事的人。
她想的，是將鐵爾南的遺物，交給一個足夠代表鐵爾南本身的人。
而不是單純的匹諾康尼的管理者。
換句話說，黃泉不認可六大家府派系是鐵爾南精神的繼承者，甚至，家府管理下的四諾康尼，某種程度上，已經背臂了初代開拓者們的精神。
「正好，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不如——我們結伴？」王缺發起邀請，「你配合我的研究，我幫你找你要找的人。」
黃泉一愣，看著王缺：「這——好吧。」
她平常獨來獨往，倒不是不喜歡隊友，而是她本身就是虛無的錨點，是很危險的。
哪怕僅僅是停留在黃泉身邊，都可能被虛無侵染，從而成為自滅者。
但，王缺提出這個建議，卻讓黃泉不需要為此擔心了。
她的被動侵染，還不足以侵染一位令使」級強者。
至於王缺的研究，黃泉並不在意，甚至，如果王缺真的可以研究出虛無的某種深層次的東西來，黃泉還會更高興。
因為——黃泉是激進派自滅者，靠近虛無，是為了斬滅虛無。
所以對虛無的了解，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兩位是要同行了？唔，真是有意思啊，若不是我還有事情要做，我都想跟著兩位一起活動了。」
黑天鵝有些遺憾的說道。
王缺看向她：「看來，這場大戲中，你的戲份不少啊？」
黑天鵝無奈：「我又不是你們，隨時有破局的力量，現在入了局，自然需要好好對待才行。」
王缺微微搖眉：「破局的力量不會是我們，這場夢境啊——會交示應該的人來終結它。」
兩人打著機鋒。
黃泉在邊上坐著，完全不在意。
「那就飯後分別吧。」
「希望下次見面，大家都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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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真是交友廣泛，先是來了一個自稱是巡海遊俠的虛無行者，現在又來一個從未見過的強者。」
「匹諾康尼的舞台上，真的可以容納那麼多的演員嗎？」
藍紫色的配色，輕紗的兜帽，神秘的憶者出現在王缺的身後。
正是曾經的神秘出手女，如今偉大的黑天鵝女士。
「要坐嗎？」王缺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黑天鵝沒有拒絕，緩緩坐下：「這場大戲真的越來越精彩了呢。」
「哦，憶者小姐難道已經坐在了觀眾席？」王缺微笑著，看向對方。
黑天鵝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同樣看著王缺：「叫我黑天鵝吧，王缺學士。」
「你認識我？哦，我差點忘記了，剛才星期日閣下說話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邊上了。」
王缺目光投向遠處喧鬧的盛會，語氣隨意：「憶者不去編織善見天」的記憶圖譜，反倒來看我這個局外人？」
黑天鵝輕笑，聲音如羽毛拂過水麵：「記憶無處不在，王缺學士。盛會的光影、賓客的低語，乃至——意料之外的變數，都是珍貴的素材。」
王缺側頭看向她：「哦？看來黑天鵝小姐的「觀眾席」，視野比我想像的更廣闊。」
作為一個剛剛來到舞台的人，還不確定自己是演員還是觀眾呢，這位黑天鵝女士就找上門來了，這對嗎？
花火會找自己，王缺知道，這是因為自己之前就和花火認識了。
星期日會找自己，那是因為家族確實因為自己的技術，面對公司的時候，有些乏力了。
那麼，這位黑天鵝女士，來找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想要更好的收集記憶，當然需要更加良好的視野，這樣才能將發生的故事更好的記錄。」黑天鵝的語氣很柔軟，似乎是她的特色，「不過，會來到你的面前，卻不是因為我的視野，只是因為——【祂】發現你了。
，王缺挑眉，疑惑：「祂？」
「在普通人眼裡，學士不過是無數來到匹諾康尼尋求美夢之人中的一員而已，但在一位憶者眼裡，學士進入夢境的一瞬間，那恐怖的記憶，便如同海嘯一般，差一點就把匹諾康尼淹沒了。」
黑天鵝看著王缺，舒緩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點點的驚嘆。
憶者甚至可以讀取死物的記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模因身就是在讀取信息。
而王缺現在雖然使用的是代行者的身體，但本身也是和信息維度高度關聯的。
所以，在黑天鵝這種強大憶者的感知中。
王缺進入匹諾康尼的夢境，就和一個比匹諾康尼更加巨大的世界硬生生擠進來一樣。
引發的憶質潮汐，如同海嘯。
然而，這其實是一種假象。
因為王缺收束著自己的力量，也沒有開放信息維度衝擊匹諾康尼。
要不然，這場憶質海嘯會真正出現，然後將匹諾康尼的一切摧毀。
「唔，你的意思是，浮黎看見我了？」王缺臉上難看起來。
黑天鵝立馬搖頭：「不，是【記憶】感知到你了，至於浮黎——那應該是沒有的。」
王缺懂了，憶質和【記憶】高度相關，自己的到來，觸發命途交匯了屬於是。
星神並非全知全能。
即便是出現了和命途高度相關的事情，星神也不是立馬就可以知道的。
最簡單的，還是用大嵐神打比方。
嵐將巡獵命途完全開放給了仙舟。
若祂可以做到隨時隨地的感知巡獵命途的動靜，那麼就代表仙舟可以隨時呼喚嵐進行打擊。
那麼，現實呢？
現實仙舟確實是可以呼叫巡獵打擊，但不僅需要上報坐標，還要付出代價。
由此可見，星神雖然掌握了命途的所有能量，但不代表掌握命途的一切。
就像現在，王缺因為自身過於龐大的信息量，進入匹諾康尼後，引發了憶質的反應，從而引起了【記憶】的感知，進而被黑天鵝發現。
這種觀測甚至可以繞過【不可知性】，因為這是直接面對面的。
但浮黎依舊不可能知道，因為命途的反應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浮黎也無法完全掌控記憶。
除非有黑天鵝這樣的憶者主動將這段記憶上傳到善見天，如此，浮黎才會知道王缺的存在。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星神會隕落，但星神開闢的命途卻不會關閉的原因。
命途是大於星神的。
「原來如此，不過，我只是一個來匹諾康尼度假的學者，這裡的大戲和我無關，所以，黑天鵝小姐，我不希望你繼續窺視我的記憶。」
王缺說著，伸手一划，隔絕了對方的感知。
「讓那位家主出面，親自向你求取東西，可不是一個普通遊客可以做到的。」
感知被王缺屏蔽，黑天鵝也不在意，依舊溫和地笑著：「不管你是否願意，在那位家主和你說話之後，你都已經加入了這場大戲。」
「唔，如果我預計得不錯，大概半個系統時後，公司的人就會來找你了。」
王缺不置可否：「所以，我們還能聊半個小時。」
星期日出現在自己身邊後，王缺就知道，自己的下落相當於對來到匹諾康尼的大勢力們公開了。
甚至——星期日那個傢伙就是故意的，他甚至沒有做半點掩飾。
對方很自負，自負到就算王缺回絕了他，就算王缺完全幫助公司，最後的結果，也會是【秩序】的勝利。
這種自負之下，星期日自然也不會在意是否暴露自己去找王缺的行蹤了。
「聊半個小時嗎？」黑天鵝有些興趣，好奇地看向王缺，「即不讓我看你的記憶，又要聊天——看來，王缺學士有些東西想要問我啊？」
王缺沒有否認，點點頭：「我對你一開始說的那位——自稱是巡海遊俠的虛無行者，有點興趣。」
聽到王缺說起這個，黑天鵝溫柔的臉上露出一絲蒼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東西，但很快調整過來。
「窺視一位強大的虛無行者，可不是什麼好事，很危險的。」黑天鵝提醒道。
王缺指尖輕敲桌面：「那位「巡海遊俠」——叫黃泉，對吧？你說她危險？」
黑天鵝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掠過一絲凝重：「危險——不足以形容。她是行走的空無。自稱巡海遊俠，或許是她對過去僅存的——一絲錨定？」
「哦？」王缺身體微微前傾，顯出興趣，「她是行走的「空無」？虛無令使？」
「虛無不會誕生令使！但也差不多了。」黑天鵝的聲音壓低，「憶者對記憶最是敏感，但嘗試「閱讀」她——就像將手指伸進無光的深淵。」
她下意識撫過手腕，仿佛那裡有看不見的灼痕。
「她的記憶」——不，那並非記憶，更像是——被虛無蛀蝕後殘留的空洞。強行窺探，自身的存在感都會被那空洞吸走，意識仿佛墜入永寂。我曾——險些迷失。」
王缺若有所思：「純粹的「無」——竟能具現化至此？這就是【虛無】的力量嗎？」
他當然知道黃泉的底細，但那屬於劇情文本，王缺真正想要了解的，是黃泉的力量。
唯有了解虛無，才能感知存在。
接觸虛無，對他後續的命途拓展，研究課題，都有很大的幫助。
但王缺不敢直接接觸【IX】，也就只能接觸虛無的派系了。
目前【虛無】下屬的派系，其實只有【自滅者】。
而自滅者中，又有兩種類型。
一種是無法反抗，只能看著自己皮膚潰爛如枯木、內分泌系統紊亂、記憶感官持續衰退，常在幻覺中目睹自身被黑洞吞噬，最後消失在世界上。
另一種，是堅持反抗的。
其中也分出兩種。
一種就是【混沌醫師】，以救治同類證明「存在並非虛無」，算是一個正面的派系。
另一種就是激進派了。
他們試圖追溯虛無根源，挑戰沉眠於憶域海洋的星神IX以終結詛咒。
是不是很眼熟，沒錯，黃泉就是激進派。
王缺沒有【混沌醫師】的聯繫方式，所以就想著接觸黃泉試試看。
「一般的自滅者可做不到，她是特殊的。」黑天鵝語氣奇怪的說道。
王缺看向她：「聽上去——你現在已經了解她了。」
「不，我不了解。」黑天鵝搖頭反駁，但又說道，「我只是——這樣感覺而已。」
「哈哈哈，一個憶者，不講了解，講感覺——有點好笑的。」王缺笑道。
黑天鵝並不生氣，也不反駁，而是點點頭：「確實好笑，但事實如此，我無法窺視她的記憶，即便她從不拒絕。」
她無法窺視王缺的記憶，是因為王缺主動隔絕了。
而她無法窺視黃泉的記憶，單純就是因為黃泉的記憶太危險了，哪怕是憶者這種模因存在，也會被黃泉記憶里的【虛無】吞噬。
在這裡，又要講一個小知識。
命途並非現實中才可以使用的力量。
無論是虛假，還是夢境中，除非有專門的限制，不然命途之力在什麼地方都是可以體現出來的。
就像匹諾康尼的時候，黃泉一刀砍穿夢境一樣。
夢境中的虛無劈開夢境，那麼，黃泉記憶中的虛無，自然也能吞噬外來的記憶。
王缺看著眼前臉色微白的黑天鵝，回憶腦海中的記憶。
看得出來，和黃泉跳個舞，把黑天鵝嚇的夠嗆。
她再次看向王缺，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警告：「學士，我奉勸你，離她遠點，好奇心有時是致命的餌食，她的虛無」——是連記憶」本身都能抹消的絕對之力，別嘗試去理解」她，那可能成為你存在」被否定的開端。」
王缺沉默片刻，點頭感謝：「感謝忠告，黑天鵝小姐。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但你可能不了解，我們這些學士啊，很多時候，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總是不擇手段的，即便有些代價難以承受，也願意為之一試。」
好奇心，可是推動崩鐵宇宙進步的一個大動力。
別的不說，就那些搞出大事情的天才們，哪一個不是好奇心旺盛。
最具代表性的，自然還是咱們浪漫古士的原身：贊達爾。
星鐵宇宙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他絕對的功不可沒的。
誰家好人造計算機能造出個星神來啊？
而博識尊的出現，錨定了後續的四個時刻。
銀河的發展，便時時刻刻被這四個時刻影響著。
寰宇蝗災，邊星貿易戰爭，第一次帝皇戰爭，星際能源戰爭，第二次帝皇戰爭——甚至是後續的學派戰爭——
這些寰宇戰爭的背後，全都有博識尊的身影。
天才的好奇，不僅是宇宙文明的推進劑，更是災難的開端。
「好奇——真是經典的誘因，在匹諾康尼那些老舊的影視作品中，往往就是因為好奇，才讓災難一次又一次的出現。」黑天鵝似乎是嘆息著說道。
王缺聳了聳肩：「那又如何呢？電影的主角往往也是因為好奇，才一次又一次的取得成功，不是嗎？」
「我只是在擔心，無論是學士你，還是那位虛無行者，你們強大到星球都無法承載，若是你們爆發衝突，或許付出代價的，既不是你，也不是她。」
黑天鵝搖搖頭，目光中有些悲憫。
王缺露出一絲好笑：「首先，你為何假定我們相遇就會有衝突？其次，作為憶者，真的會在意別人？你真正的目的，不應該是將這裡的記憶保存，然後等待浮黎的降臨嗎？」
降臨——
這兩個字用的好。
黑天鵝深深的看了王缺一眼，剛想開口。
王缺的目光卻猛地一凝，越過她的肩頭，投向街道的十字入口處。
在那裡，一道高挑、孤寂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穿著樸素的深色衣物，腰間挎著一柄古樸的長刀。
紫色的長髮下，一雙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眸，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穿越喧囂的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王缺身上。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數秒。
黑天鵝順著王缺的目光回頭，當她看清來者時，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了。
巡海遊俠·虛無行者·黃泉。
兩人正在討論的人，現在就悄然出現在了這裡。
「看來，你的假定很快就可以得到驗證了，究竟是衝突，還是——友好呢。」
王缺收回目光，看向黑天鵝，然後起身，走向那個遺世獨立的身影。
身後，黑天鵝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人，素手下意識的握緊。
周圍依舊沉浸在黃金美夢中的遊客或許不知道，這兩位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摧毀的可就不僅僅是黃金的時刻了。
甚至現實中的白日夢酒店，都會被影響。
所幸，結局沒有往黑天鵝預想的最壞IF線發展。
十字路口。
王缺和黃泉相視而立，周圍的一切好像都緩慢了幾分。
數個呼吸後。
黃泉開口：「令使？」
王缺搖頭：「和你差不多。」
黃泉瞭然：「我迷路了。」
王缺點頭：「我猜也是。」
片刻後。
奧帝購物中心的某個路邊小攤。
學士，遊俠，憶者，三人圍坐在一起。
「我真是有幸了，和兩位令使坐在路邊攤上吃小吃，拿去善見天，這段記憶都彌足珍貴。」
看著王缺和黃泉，黑天鵝臉上都有些繃不住：「往外說都沒人信吧。」
王缺將菜單遞給黃泉：「我請客。」
然後轉頭看向黑天鵝：「首先，我們不是令使，至少不是學術意義上的令使。」
正如之前說的，只有被星神認可的，才是令使。
然而，無論是王缺，還是黃泉，都沒有被星神認可。
黃泉是因為在虛無命途上走的夠遠了，擁有了遠超其亞虛無行者的力量。
王缺就更奇了，亞在提瓦特一通操作，硬生生搞出來一個信息維度，符合了【存在】的一部分特徵，從而形成了【信息】的命途。
這道命途上，壓根就沒有星神。
而王缺距臂登神也遠的很。
所以，亞也不算是學術意義上的令使。
「學術——嘖，學士，這種話你自己騙騙自己就算了，走出去說，展求你們的力量，你看別人信不信。」黑天鵝少見的不那麼優雅了一下。
即便是她，也沒有見過兩個令使坐在一起，然後互相說自己不是令使，並且兩人還都認可對方的說法的。
這在她見過的奇場面中，也足夠奇葩了。
「但亞說的是對的，憶者。」黃泉淡淡開口，「我們確實不是令使。」
黑天鵝翻了個白眼：「那就跳過這個話題吧，遊俠，你的事情做完了？」
黃泉來到匹諾康尼，並非家府的邀請，而是為了歸還一位抱人的遺物。
這位抱人王缺也知道，就是匹諾康尼最初的開創者之一的鐵爾南。
同時，鐵爾南還是星穹列車的護衛，後來還當了巡海遊俠，參與了圍剿絕滅大君【誅羅】的行動。
「——還沒有。」黃泉搖了搖頭。
王缺適時開口：「是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嗎？」
黃泉點點眉，又搖搖眉：「我也不知道，我該找誰。」
正常來說，黃泉來到匹諾康尼，將鐵爾南的遺物交給匹諾康尼的管理者，就可以了。
但——如今的匹諾康尼，顯然和當初鐵爾南在的時塑不一樣。
黃泉不是一個會隨便應付了事的人。
她想的，是將鐵爾南的遺物，交給一個足夠代表鐵爾南本身的人。
而不是單純的匹諾康尼的管理者。
換句話說，黃泉不認可六大家府派系是鐵爾南精神的繼承者，甚至，家府管理下的四諾康尼，某種程度上，已經背臂了初代開拓者們的精神。
「正好，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不如——我們結伴？」王缺發起邀請，「你配合我的研究，我幫你找你要找的人。」
黃泉一愣，看著王缺：「這——好吧。」
她平常獨來獨往，倒不是不喜歡隊友，而是她本身就是虛無的錨點，是很危險的。
哪怕僅僅是停留在黃泉身邊，都可能被虛無侵染，從而成為自滅者。
但，王缺提出這個建議，卻讓黃泉不需要為此擔心了。
她的被動侵染，還不足以侵染一位令使」級強者。
至於王缺的研究，黃泉並不在意，甚至，如果王缺真的可以研究出虛無的某種深層次的東西來，黃泉還會更高興。
因為——黃泉是激進派自滅者，靠近虛無，是為了斬滅虛無。
所以對虛無的了解，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兩位是要同行了？唔，真是有意思啊，若不是我還有事情要做，我都想跟著兩位一起活動了。」
黑天鵝有些遺憾的說道。
王缺看向她：「看來，這場大戲中，你的戲份不少啊？」
黑天鵝無奈：「我又不是你們，隨時有破局的力量，現在入了局，自然需要好好對待才行。」
王缺微微搖眉：「破局的力量不會是我們，這場夢境啊——會交示應該的人來終結它。」
兩人打著機鋒。
黃泉在邊上坐著，完全不在意。
「那就飯後分別吧。」
「希望下次見面，大家都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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