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王缺：我要所有的星神資料
第699章 王缺：我要所有的星神資料
「感謝你們的幫助。」
皮膚帶著蒼老的木質紋理，一看就知道年紀很大的長者對著從登陸艦上下來的婉煙感謝道。
「尊敬的大人，語言的感謝微不足道，但這是我們如今最後能表達的了。」
「若非你們的到來，森民將就此覆滅。」
說到這裡，長者帶著一眾虛弱的森民再次行了一個大禮。
婉煙以及其他船員並沒有躲開，而是結結實實的接下了這個大禮。
出門在外，做好事，就是得要好處的。
無論這個好處是名還是利。
一心付出的善者，大概率是不會有好結果的，甚至可能被人變本加厲的要求付出。
這種事情，別說是星際文明中了，就是一些地面文明，也不少見。
受了一禮後，婉煙才緩緩開口：「我們收到了你們的求救信號，上面說你們願意付出代價，比如活體根脈結晶、純淨光合靈能及共生神經圖譜。」
她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會因為別人一句沒錢，就放棄自己的利益。
別的不說，就剛才飛船消耗的能量，就是一大筆錢了。
不要以為擁有無限能源，就可以說能源不值錢了。
對我來說無限的東西，不代表也對你無限。
森民長者微微一滯，露出一絲囧迫：「抱歉，尊敬的大人，求救信號發出前，我們還擁有這顆星球八成以上的土地，然而——現在我們已經徹底沒落了——」
婉煙擺擺手：「閣下，我們是商會，不是生態管理員派系的義工，無論如何，你們都得支付此次行動的報酬。」
話音落下。
森民們一片寂靜。
森民長者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婉煙看著這一幕，內心微微點頭。
這些森民沒有暴怒，也沒有埋怨，說明一點，那就是他們的三觀符合提瓦特的三觀。
最起碼的一點，那就是不會恩將仇報，也不會埋怨幫助自己的人。
停頓了幾秒，婉煙再次開口：「當然，我們是商會，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壞人，所以，對於森星目前的情況，我這裡有一個提議。」
森民長者內心一緩，旋即開口：「尊敬的大人，您說。」
「閣下——」
「您叫我森樹就好了，我是森民中最後一位長老。」
「唔，森樹長老，我想問一下，在蟲群到來之前，森星有離開星球的能力嗎？你們用的貨幣是什麼？」婉煙開口問道。
森樹不敢怠慢，直接回答道：「蟲群出現之前，我們和天外的文明接觸過，但並沒有離開星球的能力，森民的生命力和祖樹息息相關，是無法長時間脫離祖樹的，至於貨幣——
我們有兩種，一種是純淨光合靈能結晶，另一種是信用點。」
信用點？！
婉煙眼眸一閃：「你們接觸過星際和平公司？」
她內心有些詫異。
雖然知道來到宇宙做生意，肯定是會和星際和平公司接觸的，但她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出現了。
森樹長老點點頭，目光帶著一絲回憶：「是的，大概——五百多個年輪前，自稱是星際和平公司的人來到森星，為我們帶來了很多神奇的東西，他們和我們交易森星的特產——但後來，好像是外界發生了什麼，他們就不再來了。」
年輪，是森星特有的計時法，五百個年輪，轉化為開拓歷，大概是一千年，轉化琥珀歷，大概是4—14個紀年。
沒錯，公司的琥珀歷就是這麼的不準確。
「已經很久不來了嗎？」婉煙微微點頭。
公司一般不會放棄自己的交易範圍，除非這個地方出現了某種災難，解決災難的成本太高，那麼，這片區域就會被放棄。
所以，這片星域是出現過什麼災難嘛——蟲群？
不，不對，就這些蟲子，欺負一下地表文明還行，對於公司來說，肯定是隨手就解決了。」
婉煙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公司的強大，但王缺提供的星際資料中明確寫了，星際和平公司是宇宙中最大的勢力，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就連他們這種初出茅廬的飛船，都能解決這裡的蟲子，那公司沒有道理解決不了的。
森樹不知道婉煙在想什麼，只能點點頭：「是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了，除了公司，還有一些其他的文明，也漸漸的失去了聯繫。」
顯然，這片星域曾經不說繁華，但肯定也是有不少文明的。
而現在，這些文明大概都已經不存在了。
反而是森民這種無法走出星球的文明，勉強存活下來，直到蟲災出現。
婉煙更加肯定了，這片星域肯定是出現過公司都棘手的災難。
也不知道這災難結束沒有，若是沒有的話，那就麻煩了。」婉煙內心擔憂。
不過，她表面上並沒有顯露什麼，依舊淡然，看向森樹：「既然你們有星際貨幣，那就最好不過了。」
「我的提議很簡單，既然你們現在付不起我們的報酬，那麼，我們就繼續投資你們，幫你們驅趕蟲群，重建文明，而在之後，你們要加入金錢商會的貿易體系，實現無關稅貿易，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商會的物資調整——」
婉煙看上去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但口中的利益卻是冷冰冰的。
一口氣說出了大量的條款。
只要對方同意了，基本就算是將森星綁在了金錢商會的戰船上。
至於說——商會完成投資後，森民會不會反悔？
別逗你婉姐笑了。
商會要的是利益，森民不想做體系內的一員，也可以做奴隸嘛，商會給出的福利」還可以節省一點呢。
聽完婉煙的提議，森民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不是土著文明，雖然沒有離開星球的能力，但好歹也是和星際和平公司交流過的，很清楚婉煙這些提議代表了什麼。
說好聽一點，是接受外來文明幫助。
說難聽一點，就是成為商會的殖民地了。
若是蟲災之前的森民，甚至可能聽都不會聽，就要將人趕走了。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
在場的森民使用葉絡精神網絡迅速交流，有人反對，覺得這樣和死在蟲群手上沒有區別，但更多的人還是選擇了同意。
短暫的交流後，森樹看向婉煙，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尊敬的大人，我想了解一下，您說的金錢商會，是怎樣的組織？」
「我們金錢商會就是一個賺錢的組織，森樹長老，請相信我，我們大人對屬下一向寬容，只要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在商會的體系中良好的生存下去——甚至，說不定還可以解決你們不能遠離祖樹的問題。
婉煙沒有詳細的介紹商會的情況，只是大概的描述了一下。
但森民們卻是鬆了一口氣。
在婉煙說完後，祖樹告訴他們，對方沒有說謊。
不管怎麼說，對方話語中，那個寬容的體系，是真的存在的。
至少可以確保森民們投靠後，不會被壓榨的太狠。
又是一陣短暫的葉絡精神網絡交流，森民們做出了統一的決定。
森樹：「尊敬的大人，我代表森民答應您的要求，我們願意加入貴商會的體系。」
婉煙露出笑容。
雖然沒直接賺到錢，但收下一整個文明，也是一筆大賺的生意。
「明智的選擇。」
「艾瑟莉婭，麻煩動用你的信息網絡，將消息傳回本土，告知商會，我們需要更多的武力支援。」
虛空中，淡淡的銀藍色閃過。
「一步好棋，婉煙，我會將消息傳回去的。」
啟明星號搭載有兩種通訊方式。
一種就是王缺之前解析的超距遙感，用於正常的通訊，另一種就是信息領主艾瑟莉婭了，只有足夠重要的信息，才會由她傳遞。
黑塔空間站。
王缺的視線從那顆枯萎的星球上收回。
每一個信息領主都是他權能的延伸，所以，艾瑟莉婭在的地方，他的視線自然可以投射過去。
對於婉煙的做法，王缺自然是認可的。
一個商業組織要擴張，肯定是要不斷吸納其他勢力的。
這個森民文明，雖然等級不高，但也是一個很好的開頭了。
就讓婉煙慢慢玩去吧。
收回的視線落到茶几對面，一身公司制服的理察憔悴了不少。
——
很顯然，這一個月來，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至於壓力的來源嘛——
都摩部族在這段時間裡，再次劫掠了公司的兩顆資源星。
雖然對於公司來說，這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這些損失被算在理察頭上的時候，那就是一座大山了。
理察現在每時每刻都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所幸，他在被清算前，找到了一條救命稻草。
在他將王缺的課題以及王缺的要求上報後，原本要處理他的亞婆離暫停了流程，甚至恢復了他原本的職級。
是好事，不過，理察的壓力更大了。
他現在很清楚，他的身家性命，已經完全和王缺的課題捆綁了。
王缺要是成功，那他就是戴罪立功，甚至可以更進一步，公司對成功者向來寬裕。
可若是王缺的課題失敗了——
理察都不敢想自己會有多慘。
「王缺學士，您要的東西我都給您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方便重啟課題呢？」
理察小心翼翼的問道。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傲氣。
王缺靠著沙發，翹著二郎腿，很沒有禮貌：「研究的事情是催促不來的，理察先生，你是技術研發部的，更應該明白這個事情。」
理察心裡怒氣翻湧，卻不敢表達：「是，是，您說的對，只是這些資源調配過來，放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咱們也得勤儉節約不是嘛。」
「唔，勤儉節約確實是一個美德，只是我最近確實是沒有時間啊。」王缺一副為難的樣子。
理察咬了咬牙：「您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忙嗎？」
「最近匹諾康尼不是在舉行慶典嘛，我也忙碌了一陣子了，沒怎麼休息過，準備過去玩玩。」王缺一本正經的說道。
理察瞪大了眼睛。
我忙前忙後，豁出半條命，把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結果——你說你要去度假？
這一刻，理察笑了。
氣笑的。
可惜，看著王缺那一本正經的臉，理察半個髒字都說不來，只能卑微道：「王缺學士，那些變異的步離人還在肆虐，為銀河帶來災難，請您發發善心吧。」
「理察先生，不是我不想——只是確實沒有時間——欸——若是可以有一個隨身的實驗室就好了——」王缺幽幽道。
他是在點我吧！
理察臉上一僵，內心已經明白了王缺的意思。
有一個完整的實驗室還不夠，這個傢伙需要一個隨身的空間來存放這間實驗室。
說實話，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實驗室，隨身攜帶，其實沒有什麼問題的。
空間技術，或者說，洞天技術，在公司內部就不是什麼特別高級的技術。
別說公司了，銀河中隨便有點能力的勢力，都不會缺少類似的技術。
真正難的，是擴張和維持空間的力量。
就目前而言，整個銀河中，唯一大規模使用洞天技術的，只有仙舟。
這是因為仙舟擁有大嵐神開放的整個【巡獵】命途的力量。
仙舟用它開發了數不清的洞天，用於解決人口膨脹問題。
所以，很多人說仙舟就幾艘船，就算都是行星級別的戰艦，又能有多少人？這個說法其實很可笑的。
仙舟就是超級麵包車，你永遠不知道上面能下來多少人。
就單單羅浮，至少就有數千億的人口，只是這些人口大多時候都在洞天內，所以羅浮仙舟上看不見。
話說回來，王缺的透露出的要求，實在是讓理察為難。
原因也很簡單，公司滿足了王缺的要求，為他準備的實驗室——有一整個星球那麼大。
想起王缺之前交給他的表格，理察就是一陣頭痛。
要想將如此龐大的科研體系塞進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空間——
那就需要花上數倍的資源，才有可能做到。
理察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抱歉，王缺學士，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
王缺看著他：「但沒有超出技術研發部的能力，不是嗎？」
「不，王缺學士，技術研發部只會提供後續的研究資金，絕不可能滿足您這樣的需求了。」
理察臉色慘白，雖然很不願意，但還是給王缺解釋道：「那些變異的步離人出現後，很多研究豐饒命途的學士都加大了科研資金申請——技術研發部是有很多資金，但學士的數量更多。」
「即便是亞婆離主管，也不可能完全一言而決，技術研發部需要滿足學士們的要求。」
「如此一來，再龐大的資金，也會被分流的。」
停頓了一下。
理察才繼續道：「若不是拉帝奧教授表示您對這種信息粒子的研究，是獨一檔的，技術研發部都不可能同意為學士你組建如此龐大的研究體系。」
王缺的資源表上，不說那些設備儀器，光是直接參與科研的，就有十一萬人。
這些人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民科，都是技術研發部直屬的學者。
以公司的尿性，這些學者絕對都是有能力，可以創造價值的人。
放在各自的文明中，都肯定是頂級的人才。
而這樣的人才，技術研發部一次性給了王缺十一萬，可見這次技術研發部為王缺調動了多少資源。
聽著理察的賣慘，王缺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理察先生，我也知道您的難處，只是——我不是公司的學士，我是黑塔空間站的，我沒有必要為了你們的利益，犧牲我的休假時間。」
「您不用說什麼狼災，什麼善心的——據我所知，那些步離人，只襲擊公司的財產，至於根源是什麼——我當時也在伊斯梅爾，我很清楚。」
聽到王缺的話，理察臉色一白。
他差點忘記了，王缺本身就是被綁架學者的一員。
對於這種級別的學士，這個事情的始末，對方估計已經完全清楚了。
在理察的認知中，這就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情。
想到這裡，臉色愈發慘白。
王缺看著，慢悠悠道：「所以啊，理察先生，如果做不到我的要求，你又能給我什麼好處呢？」
」
微微沉默，理察開口：「您想要什麼？請直言吧，如果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也沒有辦法的——」
他語氣低沉，好像已經失去了精氣神。
王缺卻沒有真的認為對方放棄了。
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是不可能放棄的。
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可以提條件了。
「星神的資料。」王缺低聲道。
理察：「什麼？」
王缺的要求，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本來還以為王缺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比如說要多少多少信用點，又或者是要什麼寶物。
理察本來都準備再去亞婆離那邊打滾求助了。
卻沒有想到王缺會要這種東西。
星神的資料——
這東西，你說它寶貴嗎？那當然寶貴，這可是涉及星神的東西，伊斯梅爾的星環書庫，號稱銀河圖書館，裡面都只能找到一些最基礎的星神資料。
但你要說它真的非常寶貴？好像也沒有吧，畢竟，資料就是資料，是可以複製的，不是唯一的，本身不具備無法替代的重要性。
「我要技術研發部所有的星神資料。」王缺再次說道。
理察神色嚴肅起來：「您確定嗎？」
王缺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有空和你開玩笑？」
「呼，這個要求，我會去和亞婆離主管申請，王缺學士，我希望在我將資料給你後，你可以第一時間開始你的課題。」理察嚴肅道，您都不喊了，直接叫你了。
王缺點點頭：「當然，我向來誠信。」
誠信？理察嘴角扯了扯，然後直接起身：「我這就回去準備資料，也希望王缺學士可以做好準備。」
被質疑誠信的王缺學士依舊靠在沙發上，自光沒有半點變化：「當然，只要你提供的資料足夠多，那我提供的研究成果就會足夠快。」
理察一愣，然後露出笑容：「我喜歡這個說法，王缺學士，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投入加大，可以加速產出，這可太符合公司的價值觀了。
這麼一瞬間，理察都覺得王缺面容和藹了些。
「哈，我也希望合作愉快。」
「感謝你們的幫助。」
皮膚帶著蒼老的木質紋理，一看就知道年紀很大的長者對著從登陸艦上下來的婉煙感謝道。
「尊敬的大人，語言的感謝微不足道，但這是我們如今最後能表達的了。」
「若非你們的到來，森民將就此覆滅。」
說到這裡，長者帶著一眾虛弱的森民再次行了一個大禮。
婉煙以及其他船員並沒有躲開，而是結結實實的接下了這個大禮。
出門在外，做好事，就是得要好處的。
無論這個好處是名還是利。
一心付出的善者，大概率是不會有好結果的，甚至可能被人變本加厲的要求付出。
這種事情，別說是星際文明中了，就是一些地面文明，也不少見。
受了一禮後，婉煙才緩緩開口：「我們收到了你們的求救信號，上面說你們願意付出代價，比如活體根脈結晶、純淨光合靈能及共生神經圖譜。」
她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會因為別人一句沒錢，就放棄自己的利益。
別的不說，就剛才飛船消耗的能量，就是一大筆錢了。
不要以為擁有無限能源，就可以說能源不值錢了。
對我來說無限的東西，不代表也對你無限。
森民長者微微一滯，露出一絲囧迫：「抱歉，尊敬的大人，求救信號發出前，我們還擁有這顆星球八成以上的土地，然而——現在我們已經徹底沒落了——」
婉煙擺擺手：「閣下，我們是商會，不是生態管理員派系的義工，無論如何，你們都得支付此次行動的報酬。」
話音落下。
森民們一片寂靜。
森民長者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婉煙看著這一幕，內心微微點頭。
這些森民沒有暴怒，也沒有埋怨，說明一點，那就是他們的三觀符合提瓦特的三觀。
最起碼的一點，那就是不會恩將仇報，也不會埋怨幫助自己的人。
停頓了幾秒，婉煙再次開口：「當然，我們是商會，是做生意的人，不是壞人，所以，對於森星目前的情況，我這裡有一個提議。」
森民長者內心一緩，旋即開口：「尊敬的大人，您說。」
「閣下——」
「您叫我森樹就好了，我是森民中最後一位長老。」
「唔，森樹長老，我想問一下，在蟲群到來之前，森星有離開星球的能力嗎？你們用的貨幣是什麼？」婉煙開口問道。
森樹不敢怠慢，直接回答道：「蟲群出現之前，我們和天外的文明接觸過，但並沒有離開星球的能力，森民的生命力和祖樹息息相關，是無法長時間脫離祖樹的，至於貨幣——
我們有兩種，一種是純淨光合靈能結晶，另一種是信用點。」
信用點？！
婉煙眼眸一閃：「你們接觸過星際和平公司？」
她內心有些詫異。
雖然知道來到宇宙做生意，肯定是會和星際和平公司接觸的，但她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出現了。
森樹長老點點頭，目光帶著一絲回憶：「是的，大概——五百多個年輪前，自稱是星際和平公司的人來到森星，為我們帶來了很多神奇的東西，他們和我們交易森星的特產——但後來，好像是外界發生了什麼，他們就不再來了。」
年輪，是森星特有的計時法，五百個年輪，轉化為開拓歷，大概是一千年，轉化琥珀歷，大概是4—14個紀年。
沒錯，公司的琥珀歷就是這麼的不準確。
「已經很久不來了嗎？」婉煙微微點頭。
公司一般不會放棄自己的交易範圍，除非這個地方出現了某種災難，解決災難的成本太高，那麼，這片區域就會被放棄。
所以，這片星域是出現過什麼災難嘛——蟲群？
不，不對，就這些蟲子，欺負一下地表文明還行，對於公司來說，肯定是隨手就解決了。」
婉煙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公司的強大，但王缺提供的星際資料中明確寫了，星際和平公司是宇宙中最大的勢力，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就連他們這種初出茅廬的飛船，都能解決這裡的蟲子，那公司沒有道理解決不了的。
森樹不知道婉煙在想什麼，只能點點頭：「是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了，除了公司，還有一些其他的文明，也漸漸的失去了聯繫。」
顯然，這片星域曾經不說繁華，但肯定也是有不少文明的。
而現在，這些文明大概都已經不存在了。
反而是森民這種無法走出星球的文明，勉強存活下來，直到蟲災出現。
婉煙更加肯定了，這片星域肯定是出現過公司都棘手的災難。
也不知道這災難結束沒有，若是沒有的話，那就麻煩了。」婉煙內心擔憂。
不過，她表面上並沒有顯露什麼，依舊淡然，看向森樹：「既然你們有星際貨幣，那就最好不過了。」
「我的提議很簡單，既然你們現在付不起我們的報酬，那麼，我們就繼續投資你們，幫你們驅趕蟲群，重建文明，而在之後，你們要加入金錢商會的貿易體系，實現無關稅貿易，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商會的物資調整——」
婉煙看上去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但口中的利益卻是冷冰冰的。
一口氣說出了大量的條款。
只要對方同意了，基本就算是將森星綁在了金錢商會的戰船上。
至於說——商會完成投資後，森民會不會反悔？
別逗你婉姐笑了。
商會要的是利益，森民不想做體系內的一員，也可以做奴隸嘛，商會給出的福利」還可以節省一點呢。
聽完婉煙的提議，森民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不是土著文明，雖然沒有離開星球的能力，但好歹也是和星際和平公司交流過的，很清楚婉煙這些提議代表了什麼。
說好聽一點，是接受外來文明幫助。
說難聽一點，就是成為商會的殖民地了。
若是蟲災之前的森民，甚至可能聽都不會聽，就要將人趕走了。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
在場的森民使用葉絡精神網絡迅速交流，有人反對，覺得這樣和死在蟲群手上沒有區別，但更多的人還是選擇了同意。
短暫的交流後，森樹看向婉煙，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尊敬的大人，我想了解一下，您說的金錢商會，是怎樣的組織？」
「我們金錢商會就是一個賺錢的組織，森樹長老，請相信我，我們大人對屬下一向寬容，只要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在商會的體系中良好的生存下去——甚至，說不定還可以解決你們不能遠離祖樹的問題。
婉煙沒有詳細的介紹商會的情況，只是大概的描述了一下。
但森民們卻是鬆了一口氣。
在婉煙說完後，祖樹告訴他們，對方沒有說謊。
不管怎麼說，對方話語中，那個寬容的體系，是真的存在的。
至少可以確保森民們投靠後，不會被壓榨的太狠。
又是一陣短暫的葉絡精神網絡交流，森民們做出了統一的決定。
森樹：「尊敬的大人，我代表森民答應您的要求，我們願意加入貴商會的體系。」
婉煙露出笑容。
雖然沒直接賺到錢，但收下一整個文明，也是一筆大賺的生意。
「明智的選擇。」
「艾瑟莉婭，麻煩動用你的信息網絡，將消息傳回本土，告知商會，我們需要更多的武力支援。」
虛空中，淡淡的銀藍色閃過。
「一步好棋，婉煙，我會將消息傳回去的。」
啟明星號搭載有兩種通訊方式。
一種就是王缺之前解析的超距遙感，用於正常的通訊，另一種就是信息領主艾瑟莉婭了，只有足夠重要的信息，才會由她傳遞。
黑塔空間站。
王缺的視線從那顆枯萎的星球上收回。
每一個信息領主都是他權能的延伸，所以，艾瑟莉婭在的地方，他的視線自然可以投射過去。
對於婉煙的做法，王缺自然是認可的。
一個商業組織要擴張，肯定是要不斷吸納其他勢力的。
這個森民文明，雖然等級不高，但也是一個很好的開頭了。
就讓婉煙慢慢玩去吧。
收回的視線落到茶几對面，一身公司制服的理察憔悴了不少。
——
很顯然，這一個月來，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至於壓力的來源嘛——
都摩部族在這段時間裡，再次劫掠了公司的兩顆資源星。
雖然對於公司來說，這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這些損失被算在理察頭上的時候，那就是一座大山了。
理察現在每時每刻都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所幸，他在被清算前，找到了一條救命稻草。
在他將王缺的課題以及王缺的要求上報後，原本要處理他的亞婆離暫停了流程，甚至恢復了他原本的職級。
是好事，不過，理察的壓力更大了。
他現在很清楚，他的身家性命，已經完全和王缺的課題捆綁了。
王缺要是成功，那他就是戴罪立功，甚至可以更進一步，公司對成功者向來寬裕。
可若是王缺的課題失敗了——
理察都不敢想自己會有多慘。
「王缺學士，您要的東西我都給您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方便重啟課題呢？」
理察小心翼翼的問道。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傲氣。
王缺靠著沙發，翹著二郎腿，很沒有禮貌：「研究的事情是催促不來的，理察先生，你是技術研發部的，更應該明白這個事情。」
理察心裡怒氣翻湧，卻不敢表達：「是，是，您說的對，只是這些資源調配過來，放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咱們也得勤儉節約不是嘛。」
「唔，勤儉節約確實是一個美德，只是我最近確實是沒有時間啊。」王缺一副為難的樣子。
理察咬了咬牙：「您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忙嗎？」
「最近匹諾康尼不是在舉行慶典嘛，我也忙碌了一陣子了，沒怎麼休息過，準備過去玩玩。」王缺一本正經的說道。
理察瞪大了眼睛。
我忙前忙後，豁出半條命，把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結果——你說你要去度假？
這一刻，理察笑了。
氣笑的。
可惜，看著王缺那一本正經的臉，理察半個髒字都說不來，只能卑微道：「王缺學士，那些變異的步離人還在肆虐，為銀河帶來災難，請您發發善心吧。」
「理察先生，不是我不想——只是確實沒有時間——欸——若是可以有一個隨身的實驗室就好了——」王缺幽幽道。
他是在點我吧！
理察臉上一僵，內心已經明白了王缺的意思。
有一個完整的實驗室還不夠，這個傢伙需要一個隨身的空間來存放這間實驗室。
說實話，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實驗室，隨身攜帶，其實沒有什麼問題的。
空間技術，或者說，洞天技術，在公司內部就不是什麼特別高級的技術。
別說公司了，銀河中隨便有點能力的勢力，都不會缺少類似的技術。
真正難的，是擴張和維持空間的力量。
就目前而言，整個銀河中，唯一大規模使用洞天技術的，只有仙舟。
這是因為仙舟擁有大嵐神開放的整個【巡獵】命途的力量。
仙舟用它開發了數不清的洞天，用於解決人口膨脹問題。
所以，很多人說仙舟就幾艘船，就算都是行星級別的戰艦，又能有多少人？這個說法其實很可笑的。
仙舟就是超級麵包車，你永遠不知道上面能下來多少人。
就單單羅浮，至少就有數千億的人口，只是這些人口大多時候都在洞天內，所以羅浮仙舟上看不見。
話說回來，王缺的透露出的要求，實在是讓理察為難。
原因也很簡單，公司滿足了王缺的要求，為他準備的實驗室——有一整個星球那麼大。
想起王缺之前交給他的表格，理察就是一陣頭痛。
要想將如此龐大的科研體系塞進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空間——
那就需要花上數倍的資源，才有可能做到。
理察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抱歉，王缺學士，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
王缺看著他：「但沒有超出技術研發部的能力，不是嗎？」
「不，王缺學士，技術研發部只會提供後續的研究資金，絕不可能滿足您這樣的需求了。」
理察臉色慘白，雖然很不願意，但還是給王缺解釋道：「那些變異的步離人出現後，很多研究豐饒命途的學士都加大了科研資金申請——技術研發部是有很多資金，但學士的數量更多。」
「即便是亞婆離主管，也不可能完全一言而決，技術研發部需要滿足學士們的要求。」
「如此一來，再龐大的資金，也會被分流的。」
停頓了一下。
理察才繼續道：「若不是拉帝奧教授表示您對這種信息粒子的研究，是獨一檔的，技術研發部都不可能同意為學士你組建如此龐大的研究體系。」
王缺的資源表上，不說那些設備儀器，光是直接參與科研的，就有十一萬人。
這些人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民科，都是技術研發部直屬的學者。
以公司的尿性，這些學者絕對都是有能力，可以創造價值的人。
放在各自的文明中，都肯定是頂級的人才。
而這樣的人才，技術研發部一次性給了王缺十一萬，可見這次技術研發部為王缺調動了多少資源。
聽著理察的賣慘，王缺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理察先生，我也知道您的難處，只是——我不是公司的學士，我是黑塔空間站的，我沒有必要為了你們的利益，犧牲我的休假時間。」
「您不用說什麼狼災，什麼善心的——據我所知，那些步離人，只襲擊公司的財產，至於根源是什麼——我當時也在伊斯梅爾，我很清楚。」
聽到王缺的話，理察臉色一白。
他差點忘記了，王缺本身就是被綁架學者的一員。
對於這種級別的學士，這個事情的始末，對方估計已經完全清楚了。
在理察的認知中，這就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情。
想到這裡，臉色愈發慘白。
王缺看著，慢悠悠道：「所以啊，理察先生，如果做不到我的要求，你又能給我什麼好處呢？」
」
微微沉默，理察開口：「您想要什麼？請直言吧，如果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我也沒有辦法的——」
他語氣低沉，好像已經失去了精氣神。
王缺卻沒有真的認為對方放棄了。
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是不可能放棄的。
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可以提條件了。
「星神的資料。」王缺低聲道。
理察：「什麼？」
王缺的要求，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本來還以為王缺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比如說要多少多少信用點，又或者是要什麼寶物。
理察本來都準備再去亞婆離那邊打滾求助了。
卻沒有想到王缺會要這種東西。
星神的資料——
這東西，你說它寶貴嗎？那當然寶貴，這可是涉及星神的東西，伊斯梅爾的星環書庫，號稱銀河圖書館，裡面都只能找到一些最基礎的星神資料。
但你要說它真的非常寶貴？好像也沒有吧，畢竟，資料就是資料，是可以複製的，不是唯一的，本身不具備無法替代的重要性。
「我要技術研發部所有的星神資料。」王缺再次說道。
理察神色嚴肅起來：「您確定嗎？」
王缺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有空和你開玩笑？」
「呼，這個要求，我會去和亞婆離主管申請，王缺學士，我希望在我將資料給你後，你可以第一時間開始你的課題。」理察嚴肅道，您都不喊了，直接叫你了。
王缺點點頭：「當然，我向來誠信。」
誠信？理察嘴角扯了扯，然後直接起身：「我這就回去準備資料，也希望王缺學士可以做好準備。」
被質疑誠信的王缺學士依舊靠在沙發上，自光沒有半點變化：「當然，只要你提供的資料足夠多，那我提供的研究成果就會足夠快。」
理察一愣，然後露出笑容：「我喜歡這個說法，王缺學士，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投入加大，可以加速產出，這可太符合公司的價值觀了。
這麼一瞬間，理察都覺得王缺面容和藹了些。
「哈，我也希望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