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7k）
第684章 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7k）
王缺收回意志後，宇宙中的時間不會停止流動。
都摩化作信息態，離開了學士迴廊，再通過伊斯梅爾的外部躍牽點離開。
從伊斯梅爾出發，進行三次躍遷，可以抵達公司的勢力範圍，這是一個叫黑石的星域。
這裡因為出產一種名為黑石的資源礦石而出名，最後也被公司納入貿易與保護體系中0
黑石有點類似於煤礦，是典型的生物質堆積後形成的資源礦，不過，內部蘊含的能量，比煤礦要強大很多。
有學者認為，黑石很可能是某種星際巨獸，甚至是古獸死後演化出來的資源礦。
當然，這些和都摩沒有關係。
它對這裡的了解，僅僅是因為這裡曾經是公司給族群的棲息地。
現在，族群也已經離開了這裡，但這裡的情景，卻讓都摩眼眸一縮。
三米高的信息態身軀踏碎礦塵，胸腔內翠金光芒隨怒意搏動。
眼前本該堆滿部族血肉科技殘骸的荒原，此刻只剩深陷地表的生物骨架，如同被剔淨腐肉的巨獸骸骨。
「嗚嚕——」
狼吻咧開，喉間滾出低頻震鳴。
它記得離開時這裡還矗立著【哺育胞巢】，一座步離匠人心血澆灌的活體工廠，能自動增殖戰狼腺體與骨刃胚芽。
而現在，連地基的神經脈絡都被暴力掘斷，裸露的岩層上殘留著工程機械的履帶壓痕。
在殘垣斷壁的上方，還有不少公司的無人機正在巡遊。
大概是在監控這片區域。
很顯然，步離人雖然離開了，但並非沒有留下好東西。
技術研發部或許是為了技術，也可能是為了挽回損失。
總之，他們將步離人沒有帶走的東西，全部給挖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沒有價值的殘垣斷壁。
「呵——呵呵呵——」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都摩氣笑了，低沉笑聲震得周圍信息粒子泛起漣漪。
銀藍色流光中突然進出蛛網般的猩紅紋路，如同數據流感染了病毒代碼。
「好一個星際和平公司——好一個技術研發部！」
「充公？你們也配觸碰吾族的血肉聖所？！」
「吼——！！！」
它昂首向虛空嘶吼，聲波化作實質的信息污染盪開。
空中巡邏的無人機群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金屬外殼在尖銳的電子哀鳴中扭曲變形。
指示燈瘋狂閃爍出猩紅亂碼，旋即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尚未觸地，又在半空崩解成焦黑的金屬殘渣，在荒蕪礦星表面騰起一片污濁塵雲。
僅僅是一聲怒吼，便直接摧毀了公司在這裡的無人機群。
與此同時，都摩眼中銀焰暴漲，王缺植入的意志烙印與步離人骨血里的掠奪天性此刻完美融合：「既然主人要我做宇宙中的劫掠者，那麼，就從公司開始吧。
它惡狠狠的看著周圍掉落的公司無人機。
「警報—！！」
幾乎在無人機群覆滅的同一秒，刺耳的合成女聲撕裂黑石星域的寂靜。
三光秒外的星際和平公司「黑石—7」監控站內，所有屏幕瞬間切換為最高危的深紅色。
蜂巢狀的主監控界面上，代表無人機失聯的灰色區塊急速擴散，中央彈出血色彈窗：
【檢測到未授權高維信息污染】
【坐標：SectorB—09（原步離人棲息地）】
【污染等級：一級（疑似命途相關）】
【關聯事件：#步離人消失事件】
【自動啟動三級反制協議——】
數十撞球型防衛機器人從地下掩體彈出，沖向事發地點，幽藍掃描光束如探照燈般掃過瘡痍大地。
同時，一根根粗大的炮管從地下基地中伸出來，炮口凝聚起灼目的能量白光。
廢墟中。
都摩猛地抬頭，它嗅到能量武器充能時特有的臭氧焦味一那是刻進步離人戰爭本能的死亡氣息。
胸腔中翠金光芒劇烈搏動，如同被激怒的太陽，那些猩紅的數據裂紋在體表明滅不定，像是要將信息態身軀撕裂。
步離人的血脈在渴望殺戮。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狼吻中傳出。
都摩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殺戮欲望。
「有主人的賜予，現在撕碎這些鐵殼子易如反掌——」
「但拆掉幾個機器人，對技術研發部而言，毫無損失——」
「反而還可能會暴露我的存在，甚至暴露主人的力量——」
遠方，炮口白光已蓄至臨界。
「公司——我們沒完。」
都摩從齒縫間碾出這句話，體表猩紅裂紋如退潮般隱沒。
最後一眼掃過廢墟，巨大的狼首緩緩揚起，身上的銀藍色粒子開始蕩漾。
轟！
防衛能量炮的第一波齊射將礦坑熔為赤紅岩漿池。
但熾流中早已空無一物。
狼形身軀在炮火觸及前瞬間崩散，化作一捧逆卷的銀藍星塵，在能量火焰中悄然消失。
三個呼吸後。
防衛機器人來到現場，各種檢測手段齊上，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未授權高維信息污染已消失。】
【未找到污染源——】
【檔案封存，上交技術研發部。】
用隔壁這種詞彙來形容兩個相鄰的星域，其實是不太合適的。
但因為阿基維利的銀軌，這種形容卻可以讓人理解。
：
黑石星域的隔壁星域，一個不起眼的小星球。
這裡擁有大氣，擁有水，也有基礎的植物，也有一些本土的動物，但沒有文明形成。
在星環書庫的記錄中，這裡被公司發現，但因為星球中沒有什麼特別的資源，又被公司放棄。
也正是這种放棄，讓因芙瑞婭可以將步離人安置在這裡。
星球的一角，荒蕪的小島上。
鐵鏽色的砂礫在暗紫色荊叢間滾動，三隻灰絨狼崽子正為半截蜥蜴尾撕咬撲鬧。
最大的那隻猛蹬後腿掀起沙塵，趁機將戰利品囫圇吞下，喉間發出得意的呼嚕聲。
另外兩隻立刻炸開頸毛，亮出乳牙滾作一團，枯枝在爪下迸裂成屑。
「鬧什麼！」
成年雌狼人用尾巴抽開幼崽，語氣有些焦躁。
她身後簡陋的建築里，幾頭壯年狼人正沉默地磨礪爪刃。
沒有血肉熔爐煅造武器，它們便只能使用自己的利爪。
所幸，步離人的利爪，本來就是最好的武器之一。
哪怕沒有熔爐，以步離人的實力，打獵還是很簡單的。
可即便如此，它們一雙雙幽綠眼瞳依舊下意識的望向天際。
沒有血肉熔爐，就發展不了血肉科技，培育不了生物飛船。
它們將無法離開這顆星球。
「二十個狼日了——」
最年長的狼人喉頭滾動，利爪無意識地在岩面刮出深痕。
距離首領離開，已經二十個狼日了。
首領說，要去給大家爭一個休養生息的地方，卻一去不回。
直到那個銀藍色的女人降臨，二話不說，將它們全部帶到這個貧瘠的星球。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幼崽們依舊在外嬉戲打鬧。
但所有成年的步離人，目前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對於未知的恐懼。
就在這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驟然降臨，冰冷而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小島。
某種源自生命核心，令所有步離人血脈為之沸騰的熟悉感浮現。
所有步離人，無論老幼，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們猛地抬頭，幽綠的瞳孔死死盯向島嶼邊緣的方向。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一聲悠長、蒼勁、飽含力量與複雜情感的狼嘯，如同撕裂寂靜夜空的驚雷，驟然響起！
「嗷嗚—嗚！！！」
長嘯穿透力極強，帶著步離人特有的粗獷與野性，在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漣漪。
嘯聲中蘊含著歸來的宣告、壓抑已久的怒火、以及對族群的深沉呼喚。
是首領！是都摩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步離人們，臉上的憂愁、恐懼、絕望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塵，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喜！
「吼——！！！」
「嗷—！！！」
「嗚嚕嚕———！！！」
一聲、兩聲、十聲、百聲————所有的步離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昂起了頭顱，發出長嘯，回應自己的狼王。
這是壓抑了二十個狼日的咆哮！
是絕望中被重新點燃希望之火的狂野歡呼！
是血脈相連的族人確認首領歸來的本能回應！
成年的公狼用盡力氣拍打著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母狼激動地摟緊了身邊的幼崽，發出高亢的嗥鳴；就連最年幼的狼崽子，也本能地張開稚嫩的嘴巴，加入了這場震天動地的「合唱」。
一時間，整個荒蕪小島仿佛化作了沸騰的狼群之巢，充滿了原始而熾熱的生命力。
長嘯過後，大量的步離人離開巢穴，沖向聲音的來源。
然後，它們便看見，島嶼邊緣，一個高大近三米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它不是血肉之軀，半透明的銀藍色粒子構成了它強壯的輪廓，無數細小的信息符文在體表明緩流轉，猶如披著一件流動的星塵戰袍。
巨大的狼首昂然向天，那雙燃燒著銀藍色火焰的眼瞳，冰冷銳利，卻又在看向族人時，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暖意。
「這是？首領？」
奔跑的狼群驟然止步，不解，驚慌，甚至是恐懼的氣息再次浮現在狼群中。
眼前的首領，似乎——不一樣了。
下一刻，都摩巨大的信息態身軀向前一步，仿佛無視了距離，化作一道銀藍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狼群身前。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瞬間打破了狼群的懷疑。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的狂喜浪潮。
狼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嗥鳴。
「首領！
37
「都摩大人！」
呼喊聲此起彼伏。
都摩抬起一隻由銀藍粒子凝聚的巨爪，示意大家安靜。
狼群的喧囂如同被無形的閘門截斷，瞬間只剩下風沙的嗚咽和幼崽壓抑不住的細微鳴咽。
「安靜，我的族人們。」都摩的聲音迴蕩著，「我回來了，帶著——改變。」
環視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焦灼的面孔，那些眼睛裡充滿了疑問、擔憂，以及無比的信任。
這信任，就是他甘願付出一切代價的根源。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
都摩緩緩開口，銀藍火焰般的眼眸掃過族群的棲息地。
這是一個簡陋、原始，失去了所有血肉科技支撐的脆弱營地。
讓步離人不喜，卻又無力。
「關於我們為何被帶到這裡，關於我為何變成這副模樣，關於——我們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中央那點翠金色的光芒隨之搏動了一下，如同跳動的生命核心。
「這一切，始於我與星際和平公司的交易。
都摩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沉重的自嘲。
「我輕信了那些穿著光鮮亮麗衣服的豺狼。
他們許諾給我們一片可以休養生息的星域，遠離紛爭與劫掠的旋渦——
條件是，我要為他們執行一些不那麼光彩」的任務。
為了族群能擺脫朝不保夕的命運，為了幼崽們能在一個安穩的地方長大，不再像我們一樣在刀尖上舔血——我答應了。」
狼群中響起壓抑的低吼都摩擺擺手，壓下聲音，繼續說話。
它將後續的事情都告訴了自己的族人。
包括伊斯梅爾綁架案，包括任務失敗，自己被俘，也包括自己得到一個大人物的幫助，從學會手上脫身，並且被改造的事情。
說完自己這些天的經歷，都摩繼續道：「就是為了避免公司殺人滅口，那位大人才派人將大家接到了這裡。」
「至於原來的營地，我回去看過了，公司將我們的一切都收走了，包括血肉聖所。」
憤怒的咆哮聲再也壓制不住，在狼群中炸開。
壯年步離人亮出利爪，狠狠抓撓著地面岩石，火星四濺。
就連幼崽們也目光猩紅，充滿殺意。
血肉聖所，是步離文明最重要的東西，文明依託之所在。
沒有血肉聖所的步離部落，其實就是野狼，是被歧視的存在。
換一個學名，血肉聖所，就是豐饒賜福的凝聚物。
可以是血肉熔爐，也可以是扭曲之樹，只要是有底蘊的步離部族，肯定有這麼一個東西在。
「首領，我們應該奪回聖所，不然——以後的崽子們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一位老狼人開口說道，聲音低沉。
其他步離人也跟著點頭。
雖然首領在故事中有些狼狽，甚至部族因為這個事情丟了聖所，但大家都清楚，若不是為了族群，首領的實力，完全可以投靠更加強大的步離部族。
所以，它們內心沒有看不起，也沒有埋怨自己的首領，反而更加心疼和尊重都摩了。
王缺的感覺沒有錯，這支步離人，確實不一樣，思維上已經很大程度的脫離了步離人的自噬傳統，道德觀上也更加趨近於正常社會。
拋開步離人嗜血的本性，它們的族群甚至比很多文明社會都要更團結。
都摩緩緩點頭：「當然，我們失去的，我們必然要將其奪回，但也不能貿然行動。」
「公司的強大，遠超我們的想像，所以，諸位，我們要先自己強大起來，才能奪回我們的聖所。」
立馬，便有步離人擔憂：「首領，我們失去了聖所，那是豐饒賜福的根，是血脈力量的源。沒有它，崽子們的筋骨會軟，戰士的爪牙會鈍，連狼毒」都會漸漸消散衰落，像砂礫一樣被風吹散，只是時間問題。我們該如何強大？」
周圍的壯年狼人沉默著，喉嚨里滾動著壓抑的低吼。
失去血肉聖所，對他們而言，不僅是失去了科技和飛船的製造能力，更是從根本上動搖了作為「豐饒賜福之族」的根基。
他們的力量、恢復力、甚至傳承，都可能隨著時間流逝而退化。
就像是提瓦特的黃金城，在天外旅人和天使長姐的幫助下，成為星球中最繁華的文明0
可這份文明是外人賜予的，在被天理打擊後，立馬就崩毀了。
如今的步離人，同樣也是因為豐饒賜福才發展起來，失去豐饒的恩賜之物，它們同樣會很快衰落下去。
這和人家仙舟還不一樣。
仙舟雖然得到了豐饒賜福，但沒有直接使用。
很多人以為仙舟人的長生，是藥師直接給的。
其實不是的。
藥師給仙舟的賜福，是建木。
仙舟人的長生，是某個仙舟人，用建木的果實煉製出了不死藥，並且花了一段時間，才普及了所有仙舟人。
這個仙舟人，名字已經被抹去，目前被關押在十王司的最深處，被稱之為起源長生者一在呼雷越獄的劇情中，很多人質疑，為什麼呼雷不把其他的罪犯放出來。
原因很簡單，呼雷也怕死的不明不白。
十王司內部，比它危險的囚犯，還有很多，甚至還有豐饒令使「倏忽」的血肉碎片。
這種東西要是放出去，第一個死的肯定是離祂最近的呼雷。
所以，呼雷沒有釋放其他的罪犯，它也怕放出來個什麼奇葩。
至於剛才提到的起源長生者，比豐饒令使更危險。
在劇情中，鐵幕戰役中，鐵幕刪除了諸多文明的生命，包括翁法羅斯，匹諾康尼之類的，也包括仙舟羅浮。
但如果仔細觀察刪除的數據，你就會發現，在刪除其他文明的時候，都很順利。
直到羅浮的時候，鐵幕的第一次刪除失敗了，失敗後，鐵幕系統再次進行刪除，然後接觸到了某種東西，再然後，去刪除羅浮的鐵幕數據，就主動和鐵幕斷開了連接。
是的，號稱可以毀滅智識，消滅宇宙一切生命的鐵幕，刪除不了羅浮上的某個存在。
大概，就是這位起源長生者。
這也側面證明一個事情，那就是鐵幕危機，為什麼很多勢力都不在意。
因為鐵幕毀滅宇宙是毀滅對智識特攻。
也就是說，如果宇宙中只有毀滅和智識兩個命途，它才有可能毀滅宇宙。
但現實是，宇宙中還有其他命途。
以星神這種存在覆蓋過去和未來時間線的存在來說，你毀滅了宇宙，我反手就給你恢復了。
所以，哪怕在其他的劇情線中，鐵幕也沒有能夠毀滅宇宙。
當然，這裡不是說鐵幕危機是假的，相反，鐵幕確實很厲害，要不是出來一個半步記憶星神的昔漣，即便不能毀滅整個宇宙，鐵幕也足夠引發又一場慘烈的寰宇戰爭。
說遠了，視線回到都摩的身上。
看著眼前族人焦灼困惑又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的眼神，都摩忽然理解了王缺在實驗前對他說的話。
我並不在在意你的族人，不過，你回頭最好問一下他們，說不定，他們反而想要為我效力呢。」
原來如此！
主人早已洞悉一切，對於失去了文明根基、瀕臨徹底衰亡的步離人部族而言，主人賦予他的這份來自信息維度的力量，不僅僅是復仇的工具，更是——唯一的生路！
是讓整個部族得以延續、甚至超越過去的唯一可能！
至於去投靠其他的步離人，哈，這個想法，都摩想都沒有想過。
去給其他步離人當零食嗎？那真不錯。
「大家的顧慮，我明白。」都摩的聲音低沉，但很有力，它伸出手，銀藍光輝綻放，「你們看到了我的改變，這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存在形式。」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最終停留在發問的狼人身上。
「你問如何強大？」
「強大之路——」都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就在這裡！」
他猛地將那隻信息態的利爪狠狠插入腳下的岩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但以他爪尖為中心，堅硬的岩層瞬間如漣漪般波動，它們被強行信息化，最後化作一片閃爍著無數細微數據流的銀藍色粒子云！
這超乎理解的一幕讓所有步離人瞳孔驟縮，驚恐的後退，足足讓出一個大大的圓。
這種力量，其實它們之前見過，那個將它們從另一個星域帶到這裡的銀藍女人身上，就是類似的力量。
但都摩現在展現的，更加直觀。
物質崩解的力量，讓人忌憚又著迷。
「看！」都摩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族人驚駭的目光中炸響，「這就是主人賜予我的力量！超越血肉，凌駕物質！這是信息維度之力，與豐饒神跡同在的力量！」
他指向自己胸膛那搏動不息的翠金光芒，又指向腳下那片正在同化岩石的銀藍粒子海。
「血肉聖所被奪，我們還有主人賜予的力量！」
都摩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個紮根於信息洪流，永不枯竭、永不磨滅的新聖所」！它將賦予我們新的爪牙，新的力量，讓我們能跨越星海，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他環視著族人，銀藍火焰般的自光仿佛能點燃靈魂：「但這條路，需要代價！需要我們向賜予這份力量與新生的主人，獻上絕對的忠誠與效力！」
老狼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向前一步，乾澀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詢問：「首領——那位——需要我們做什麼？」
它沒有稱呼主人，只是用那位來代替。
如果血肉聖所還在，那麼，即便都摩是它尊敬的首領，它也會直接反對。
步離人是都藍的後裔，是狼，不是狗。
主人？這種話，只有狐人稱呼它們的，沒有它們稱呼別人的。
但——問題就是部族現在沒有聖所了。
所以，老狼人內心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都摩龐大的信息態身軀站得筆直，如同連接天地的巨柱，他抬起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部族，擁抱那未知卻充滿力量的未來。
銀藍色的粒子如同星塵般從他身上散逸，帶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緩緩飄向每一個步離人。
「主人要的，是我們在宇宙中掀起風暴！去劫掠，去殺戮，去播撒災禍與恐懼！成為他命途反面的利爪！」
「正如我們曾經做的一樣。」
「而這，致正是我們向公司討還血債、奪回聖所並重建部族榮光的唯一途徑！」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看向老狼人，致看向每一個屏息的族人：「告訴我，我的族人們！為了已量，為了復仇，為了未來！你們是否願意與我一同，將靈魂與利爪，獻給偉大的主人！」
短暫的死寂後。
一頭頭高大的狼人匍匐下身軀，發出低沉的吼聲：「為了復仇！為了部族！我們願成為主人的爪牙！」
都摩感受著族人的狂熱與決心，胸膛中翠金光芒與銀藍粒子交相輝映。
果然，主人恐怕早就想到這一幕了吧。
部族——只有效忠主人，才能延續下去。
銀藍色的粒子微微蕩漾，散發出歡欣的情緒，不斷的加強都摩的這份認胖。
「我們該如何尊稱主人？」
效忠過後，老狼人向首領提問。
都摩一愣，這個問題，它也不胖道。
它甚至不胖道王缺叫什麼，畢竟，王缺可沒有自我介紹過。
主人——是誰？
這個問題出現在都摩的腦亢中，瞬間，信息維度便給出了回應。
「信息與價值之主。」
都摩一喜，神色肅穆，對著老狼人道：「偉大的主人，我們應當稱呼他為：信息與價值之主。」
老狼人咀嚼這個名字：「信息與價值之主。」
作為步離人中的老人，它奉經存活了近千曉。
但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不過，作為族群的老人，它此刻不會提出質疑，相反，它振臂：「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
狼群驟然沸騰！
無數利爪捶擊大仏，砂石迸濺如雨。
「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
王缺收回意志後，宇宙中的時間不會停止流動。
都摩化作信息態，離開了學士迴廊，再通過伊斯梅爾的外部躍牽點離開。
從伊斯梅爾出發，進行三次躍遷，可以抵達公司的勢力範圍，這是一個叫黑石的星域。
這裡因為出產一種名為黑石的資源礦石而出名，最後也被公司納入貿易與保護體系中0
黑石有點類似於煤礦，是典型的生物質堆積後形成的資源礦，不過，內部蘊含的能量，比煤礦要強大很多。
有學者認為，黑石很可能是某種星際巨獸，甚至是古獸死後演化出來的資源礦。
當然，這些和都摩沒有關係。
它對這裡的了解，僅僅是因為這裡曾經是公司給族群的棲息地。
現在，族群也已經離開了這裡，但這裡的情景，卻讓都摩眼眸一縮。
三米高的信息態身軀踏碎礦塵，胸腔內翠金光芒隨怒意搏動。
眼前本該堆滿部族血肉科技殘骸的荒原，此刻只剩深陷地表的生物骨架，如同被剔淨腐肉的巨獸骸骨。
「嗚嚕——」
狼吻咧開，喉間滾出低頻震鳴。
它記得離開時這裡還矗立著【哺育胞巢】，一座步離匠人心血澆灌的活體工廠，能自動增殖戰狼腺體與骨刃胚芽。
而現在，連地基的神經脈絡都被暴力掘斷，裸露的岩層上殘留著工程機械的履帶壓痕。
在殘垣斷壁的上方，還有不少公司的無人機正在巡遊。
大概是在監控這片區域。
很顯然，步離人雖然離開了，但並非沒有留下好東西。
技術研發部或許是為了技術，也可能是為了挽回損失。
總之，他們將步離人沒有帶走的東西，全部給挖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沒有價值的殘垣斷壁。
「呵——呵呵呵——」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都摩氣笑了，低沉笑聲震得周圍信息粒子泛起漣漪。
銀藍色流光中突然進出蛛網般的猩紅紋路，如同數據流感染了病毒代碼。
「好一個星際和平公司——好一個技術研發部！」
「充公？你們也配觸碰吾族的血肉聖所？！」
「吼——！！！」
它昂首向虛空嘶吼，聲波化作實質的信息污染盪開。
空中巡邏的無人機群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金屬外殼在尖銳的電子哀鳴中扭曲變形。
指示燈瘋狂閃爍出猩紅亂碼，旋即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尚未觸地，又在半空崩解成焦黑的金屬殘渣，在荒蕪礦星表面騰起一片污濁塵雲。
僅僅是一聲怒吼，便直接摧毀了公司在這裡的無人機群。
與此同時，都摩眼中銀焰暴漲，王缺植入的意志烙印與步離人骨血里的掠奪天性此刻完美融合：「既然主人要我做宇宙中的劫掠者，那麼，就從公司開始吧。
它惡狠狠的看著周圍掉落的公司無人機。
「警報—！！」
幾乎在無人機群覆滅的同一秒，刺耳的合成女聲撕裂黑石星域的寂靜。
三光秒外的星際和平公司「黑石—7」監控站內，所有屏幕瞬間切換為最高危的深紅色。
蜂巢狀的主監控界面上，代表無人機失聯的灰色區塊急速擴散，中央彈出血色彈窗：
【檢測到未授權高維信息污染】
【坐標：SectorB—09（原步離人棲息地）】
【污染等級：一級（疑似命途相關）】
【關聯事件：#步離人消失事件】
【自動啟動三級反制協議——】
數十撞球型防衛機器人從地下掩體彈出，沖向事發地點，幽藍掃描光束如探照燈般掃過瘡痍大地。
同時，一根根粗大的炮管從地下基地中伸出來，炮口凝聚起灼目的能量白光。
廢墟中。
都摩猛地抬頭，它嗅到能量武器充能時特有的臭氧焦味一那是刻進步離人戰爭本能的死亡氣息。
胸腔中翠金光芒劇烈搏動，如同被激怒的太陽，那些猩紅的數據裂紋在體表明滅不定，像是要將信息態身軀撕裂。
步離人的血脈在渴望殺戮。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狼吻中傳出。
都摩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的殺戮欲望。
「有主人的賜予，現在撕碎這些鐵殼子易如反掌——」
「但拆掉幾個機器人，對技術研發部而言，毫無損失——」
「反而還可能會暴露我的存在，甚至暴露主人的力量——」
遠方，炮口白光已蓄至臨界。
「公司——我們沒完。」
都摩從齒縫間碾出這句話，體表猩紅裂紋如退潮般隱沒。
最後一眼掃過廢墟，巨大的狼首緩緩揚起，身上的銀藍色粒子開始蕩漾。
轟！
防衛能量炮的第一波齊射將礦坑熔為赤紅岩漿池。
但熾流中早已空無一物。
狼形身軀在炮火觸及前瞬間崩散，化作一捧逆卷的銀藍星塵，在能量火焰中悄然消失。
三個呼吸後。
防衛機器人來到現場，各種檢測手段齊上，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未授權高維信息污染已消失。】
【未找到污染源——】
【檔案封存，上交技術研發部。】
用隔壁這種詞彙來形容兩個相鄰的星域，其實是不太合適的。
但因為阿基維利的銀軌，這種形容卻可以讓人理解。
：
黑石星域的隔壁星域，一個不起眼的小星球。
這裡擁有大氣，擁有水，也有基礎的植物，也有一些本土的動物，但沒有文明形成。
在星環書庫的記錄中，這裡被公司發現，但因為星球中沒有什麼特別的資源，又被公司放棄。
也正是這种放棄，讓因芙瑞婭可以將步離人安置在這裡。
星球的一角，荒蕪的小島上。
鐵鏽色的砂礫在暗紫色荊叢間滾動，三隻灰絨狼崽子正為半截蜥蜴尾撕咬撲鬧。
最大的那隻猛蹬後腿掀起沙塵，趁機將戰利品囫圇吞下，喉間發出得意的呼嚕聲。
另外兩隻立刻炸開頸毛，亮出乳牙滾作一團，枯枝在爪下迸裂成屑。
「鬧什麼！」
成年雌狼人用尾巴抽開幼崽，語氣有些焦躁。
她身後簡陋的建築里，幾頭壯年狼人正沉默地磨礪爪刃。
沒有血肉熔爐煅造武器，它們便只能使用自己的利爪。
所幸，步離人的利爪，本來就是最好的武器之一。
哪怕沒有熔爐，以步離人的實力，打獵還是很簡單的。
可即便如此，它們一雙雙幽綠眼瞳依舊下意識的望向天際。
沒有血肉熔爐，就發展不了血肉科技，培育不了生物飛船。
它們將無法離開這顆星球。
「二十個狼日了——」
最年長的狼人喉頭滾動，利爪無意識地在岩面刮出深痕。
距離首領離開，已經二十個狼日了。
首領說，要去給大家爭一個休養生息的地方，卻一去不回。
直到那個銀藍色的女人降臨，二話不說，將它們全部帶到這個貧瘠的星球。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幼崽們依舊在外嬉戲打鬧。
但所有成年的步離人，目前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對於未知的恐懼。
就在這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驟然降臨，冰冷而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小島。
某種源自生命核心，令所有步離人血脈為之沸騰的熟悉感浮現。
所有步離人，無論老幼，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們猛地抬頭，幽綠的瞳孔死死盯向島嶼邊緣的方向。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一聲悠長、蒼勁、飽含力量與複雜情感的狼嘯，如同撕裂寂靜夜空的驚雷，驟然響起！
「嗷嗚—嗚！！！」
長嘯穿透力極強，帶著步離人特有的粗獷與野性，在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漣漪。
嘯聲中蘊含著歸來的宣告、壓抑已久的怒火、以及對族群的深沉呼喚。
是首領！是都摩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步離人們，臉上的憂愁、恐懼、絕望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塵，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喜！
「吼——！！！」
「嗷—！！！」
「嗚嚕嚕———！！！」
一聲、兩聲、十聲、百聲————所有的步離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昂起了頭顱，發出長嘯，回應自己的狼王。
這是壓抑了二十個狼日的咆哮！
是絕望中被重新點燃希望之火的狂野歡呼！
是血脈相連的族人確認首領歸來的本能回應！
成年的公狼用盡力氣拍打著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母狼激動地摟緊了身邊的幼崽，發出高亢的嗥鳴；就連最年幼的狼崽子，也本能地張開稚嫩的嘴巴，加入了這場震天動地的「合唱」。
一時間，整個荒蕪小島仿佛化作了沸騰的狼群之巢，充滿了原始而熾熱的生命力。
長嘯過後，大量的步離人離開巢穴，沖向聲音的來源。
然後，它們便看見，島嶼邊緣，一個高大近三米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型。
它不是血肉之軀，半透明的銀藍色粒子構成了它強壯的輪廓，無數細小的信息符文在體表明緩流轉，猶如披著一件流動的星塵戰袍。
巨大的狼首昂然向天，那雙燃燒著銀藍色火焰的眼瞳，冰冷銳利，卻又在看向族人時，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暖意。
「這是？首領？」
奔跑的狼群驟然止步，不解，驚慌，甚至是恐懼的氣息再次浮現在狼群中。
眼前的首領，似乎——不一樣了。
下一刻，都摩巨大的信息態身軀向前一步，仿佛無視了距離，化作一道銀藍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狼群身前。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瞬間打破了狼群的懷疑。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的狂喜浪潮。
狼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嗥鳴。
「首領！
37
「都摩大人！」
呼喊聲此起彼伏。
都摩抬起一隻由銀藍粒子凝聚的巨爪，示意大家安靜。
狼群的喧囂如同被無形的閘門截斷，瞬間只剩下風沙的嗚咽和幼崽壓抑不住的細微鳴咽。
「安靜，我的族人們。」都摩的聲音迴蕩著，「我回來了，帶著——改變。」
環視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焦灼的面孔，那些眼睛裡充滿了疑問、擔憂，以及無比的信任。
這信任，就是他甘願付出一切代價的根源。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
都摩緩緩開口，銀藍火焰般的眼眸掃過族群的棲息地。
這是一個簡陋、原始，失去了所有血肉科技支撐的脆弱營地。
讓步離人不喜，卻又無力。
「關於我們為何被帶到這裡，關於我為何變成這副模樣，關於——我們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中央那點翠金色的光芒隨之搏動了一下，如同跳動的生命核心。
「這一切，始於我與星際和平公司的交易。
都摩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沉重的自嘲。
「我輕信了那些穿著光鮮亮麗衣服的豺狼。
他們許諾給我們一片可以休養生息的星域，遠離紛爭與劫掠的旋渦——
條件是，我要為他們執行一些不那麼光彩」的任務。
為了族群能擺脫朝不保夕的命運，為了幼崽們能在一個安穩的地方長大，不再像我們一樣在刀尖上舔血——我答應了。」
狼群中響起壓抑的低吼都摩擺擺手，壓下聲音，繼續說話。
它將後續的事情都告訴了自己的族人。
包括伊斯梅爾綁架案，包括任務失敗，自己被俘，也包括自己得到一個大人物的幫助，從學會手上脫身，並且被改造的事情。
說完自己這些天的經歷，都摩繼續道：「就是為了避免公司殺人滅口，那位大人才派人將大家接到了這裡。」
「至於原來的營地，我回去看過了，公司將我們的一切都收走了，包括血肉聖所。」
憤怒的咆哮聲再也壓制不住，在狼群中炸開。
壯年步離人亮出利爪，狠狠抓撓著地面岩石，火星四濺。
就連幼崽們也目光猩紅，充滿殺意。
血肉聖所，是步離文明最重要的東西，文明依託之所在。
沒有血肉聖所的步離部落，其實就是野狼，是被歧視的存在。
換一個學名，血肉聖所，就是豐饒賜福的凝聚物。
可以是血肉熔爐，也可以是扭曲之樹，只要是有底蘊的步離部族，肯定有這麼一個東西在。
「首領，我們應該奪回聖所，不然——以後的崽子們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一位老狼人開口說道，聲音低沉。
其他步離人也跟著點頭。
雖然首領在故事中有些狼狽，甚至部族因為這個事情丟了聖所，但大家都清楚，若不是為了族群，首領的實力，完全可以投靠更加強大的步離部族。
所以，它們內心沒有看不起，也沒有埋怨自己的首領，反而更加心疼和尊重都摩了。
王缺的感覺沒有錯，這支步離人，確實不一樣，思維上已經很大程度的脫離了步離人的自噬傳統，道德觀上也更加趨近於正常社會。
拋開步離人嗜血的本性，它們的族群甚至比很多文明社會都要更團結。
都摩緩緩點頭：「當然，我們失去的，我們必然要將其奪回，但也不能貿然行動。」
「公司的強大，遠超我們的想像，所以，諸位，我們要先自己強大起來，才能奪回我們的聖所。」
立馬，便有步離人擔憂：「首領，我們失去了聖所，那是豐饒賜福的根，是血脈力量的源。沒有它，崽子們的筋骨會軟，戰士的爪牙會鈍，連狼毒」都會漸漸消散衰落，像砂礫一樣被風吹散，只是時間問題。我們該如何強大？」
周圍的壯年狼人沉默著，喉嚨里滾動著壓抑的低吼。
失去血肉聖所，對他們而言，不僅是失去了科技和飛船的製造能力，更是從根本上動搖了作為「豐饒賜福之族」的根基。
他們的力量、恢復力、甚至傳承，都可能隨著時間流逝而退化。
就像是提瓦特的黃金城，在天外旅人和天使長姐的幫助下，成為星球中最繁華的文明0
可這份文明是外人賜予的，在被天理打擊後，立馬就崩毀了。
如今的步離人，同樣也是因為豐饒賜福才發展起來，失去豐饒的恩賜之物，它們同樣會很快衰落下去。
這和人家仙舟還不一樣。
仙舟雖然得到了豐饒賜福，但沒有直接使用。
很多人以為仙舟人的長生，是藥師直接給的。
其實不是的。
藥師給仙舟的賜福，是建木。
仙舟人的長生，是某個仙舟人，用建木的果實煉製出了不死藥，並且花了一段時間，才普及了所有仙舟人。
這個仙舟人，名字已經被抹去，目前被關押在十王司的最深處，被稱之為起源長生者一在呼雷越獄的劇情中，很多人質疑，為什麼呼雷不把其他的罪犯放出來。
原因很簡單，呼雷也怕死的不明不白。
十王司內部，比它危險的囚犯，還有很多，甚至還有豐饒令使「倏忽」的血肉碎片。
這種東西要是放出去，第一個死的肯定是離祂最近的呼雷。
所以，呼雷沒有釋放其他的罪犯，它也怕放出來個什麼奇葩。
至於剛才提到的起源長生者，比豐饒令使更危險。
在劇情中，鐵幕戰役中，鐵幕刪除了諸多文明的生命，包括翁法羅斯，匹諾康尼之類的，也包括仙舟羅浮。
但如果仔細觀察刪除的數據，你就會發現，在刪除其他文明的時候，都很順利。
直到羅浮的時候，鐵幕的第一次刪除失敗了，失敗後，鐵幕系統再次進行刪除，然後接觸到了某種東西，再然後，去刪除羅浮的鐵幕數據，就主動和鐵幕斷開了連接。
是的，號稱可以毀滅智識，消滅宇宙一切生命的鐵幕，刪除不了羅浮上的某個存在。
大概，就是這位起源長生者。
這也側面證明一個事情，那就是鐵幕危機，為什麼很多勢力都不在意。
因為鐵幕毀滅宇宙是毀滅對智識特攻。
也就是說，如果宇宙中只有毀滅和智識兩個命途，它才有可能毀滅宇宙。
但現實是，宇宙中還有其他命途。
以星神這種存在覆蓋過去和未來時間線的存在來說，你毀滅了宇宙，我反手就給你恢復了。
所以，哪怕在其他的劇情線中，鐵幕也沒有能夠毀滅宇宙。
當然，這裡不是說鐵幕危機是假的，相反，鐵幕確實很厲害，要不是出來一個半步記憶星神的昔漣，即便不能毀滅整個宇宙，鐵幕也足夠引發又一場慘烈的寰宇戰爭。
說遠了，視線回到都摩的身上。
看著眼前族人焦灼困惑又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的眼神，都摩忽然理解了王缺在實驗前對他說的話。
我並不在在意你的族人，不過，你回頭最好問一下他們，說不定，他們反而想要為我效力呢。」
原來如此！
主人早已洞悉一切，對於失去了文明根基、瀕臨徹底衰亡的步離人部族而言，主人賦予他的這份來自信息維度的力量，不僅僅是復仇的工具，更是——唯一的生路！
是讓整個部族得以延續、甚至超越過去的唯一可能！
至於去投靠其他的步離人，哈，這個想法，都摩想都沒有想過。
去給其他步離人當零食嗎？那真不錯。
「大家的顧慮，我明白。」都摩的聲音低沉，但很有力，它伸出手，銀藍光輝綻放，「你們看到了我的改變，這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存在形式。」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最終停留在發問的狼人身上。
「你問如何強大？」
「強大之路——」都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就在這裡！」
他猛地將那隻信息態的利爪狠狠插入腳下的岩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但以他爪尖為中心，堅硬的岩層瞬間如漣漪般波動，它們被強行信息化，最後化作一片閃爍著無數細微數據流的銀藍色粒子云！
這超乎理解的一幕讓所有步離人瞳孔驟縮，驚恐的後退，足足讓出一個大大的圓。
這種力量，其實它們之前見過，那個將它們從另一個星域帶到這裡的銀藍女人身上，就是類似的力量。
但都摩現在展現的，更加直觀。
物質崩解的力量，讓人忌憚又著迷。
「看！」都摩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族人驚駭的目光中炸響，「這就是主人賜予我的力量！超越血肉，凌駕物質！這是信息維度之力，與豐饒神跡同在的力量！」
他指向自己胸膛那搏動不息的翠金光芒，又指向腳下那片正在同化岩石的銀藍粒子海。
「血肉聖所被奪，我們還有主人賜予的力量！」
都摩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個紮根於信息洪流，永不枯竭、永不磨滅的新聖所」！它將賦予我們新的爪牙，新的力量，讓我們能跨越星海，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他環視著族人，銀藍火焰般的自光仿佛能點燃靈魂：「但這條路，需要代價！需要我們向賜予這份力量與新生的主人，獻上絕對的忠誠與效力！」
老狼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向前一步，乾澀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詢問：「首領——那位——需要我們做什麼？」
它沒有稱呼主人，只是用那位來代替。
如果血肉聖所還在，那麼，即便都摩是它尊敬的首領，它也會直接反對。
步離人是都藍的後裔，是狼，不是狗。
主人？這種話，只有狐人稱呼它們的，沒有它們稱呼別人的。
但——問題就是部族現在沒有聖所了。
所以，老狼人內心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都摩龐大的信息態身軀站得筆直，如同連接天地的巨柱，他抬起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部族，擁抱那未知卻充滿力量的未來。
銀藍色的粒子如同星塵般從他身上散逸，帶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緩緩飄向每一個步離人。
「主人要的，是我們在宇宙中掀起風暴！去劫掠，去殺戮，去播撒災禍與恐懼！成為他命途反面的利爪！」
「正如我們曾經做的一樣。」
「而這，致正是我們向公司討還血債、奪回聖所並重建部族榮光的唯一途徑！」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看向老狼人，致看向每一個屏息的族人：「告訴我，我的族人們！為了已量，為了復仇，為了未來！你們是否願意與我一同，將靈魂與利爪，獻給偉大的主人！」
短暫的死寂後。
一頭頭高大的狼人匍匐下身軀，發出低沉的吼聲：「為了復仇！為了部族！我們願成為主人的爪牙！」
都摩感受著族人的狂熱與決心，胸膛中翠金光芒與銀藍粒子交相輝映。
果然，主人恐怕早就想到這一幕了吧。
部族——只有效忠主人，才能延續下去。
銀藍色的粒子微微蕩漾，散發出歡欣的情緒，不斷的加強都摩的這份認胖。
「我們該如何尊稱主人？」
效忠過後，老狼人向首領提問。
都摩一愣，這個問題，它也不胖道。
它甚至不胖道王缺叫什麼，畢竟，王缺可沒有自我介紹過。
主人——是誰？
這個問題出現在都摩的腦亢中，瞬間，信息維度便給出了回應。
「信息與價值之主。」
都摩一喜，神色肅穆，對著老狼人道：「偉大的主人，我們應當稱呼他為：信息與價值之主。」
老狼人咀嚼這個名字：「信息與價值之主。」
作為步離人中的老人，它奉經存活了近千曉。
但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不過，作為族群的老人，它此刻不會提出質疑，相反，它振臂：「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
狼群驟然沸騰！
無數利爪捶擊大仏，砂石迸濺如雨。
「讚美偉大的信息與價值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