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渡火的賢人
第660章 渡火的賢人
燼寂海·憶質空間。
作為一個混亂到極致，甚至被吹出時間線的區域，燼寂海有很多種形態。
代行者的養殖場，本質上也只能算是最根本的一種。
而現在，王缺看見的，有熒和另外兩股氣息出現的空間，也屬於燼寂海。
但應該是被人用某種手段記錄下來的，屬於億質空間的一種。
別看帶有憶質這個詞，但這個空間本身是真實的，裡面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甚至，被裡面的魔物殺死了，也真的是會死的。
就比如現在的熒。
面對一頭足足有七八十米高的巨型魔物，對方哪怕隨意的一次拍擊，都可能將她砸成肉餅。
不過，即便如此，熒還是沒有撤退的想法。
她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巨爪陰影下顯得無比渺小，勁風裹挾著岩石碎屑撲面而來，幾乎要將她掀飛。
巴窟納瓦那由扭曲血肉構成的龐大身軀，每一次移動都引發大地的震顫，帶著黃金萊茵多特造物那特有的深淵氣息。
「不能硬抗！」熒心中警鈴大作，風元素力瞬間在足下匯聚，形成一道激流。
如同離弦之箭般側向疾掠，堪堪避開了那足以將山丘拍平的巨爪拍擊「轟隆！」巨爪落空，砸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狂暴的岩元素衝擊波擴散開來。
熒借勢旋身，雷光在長劍上跳躍嘶鳴。
她毫不猶豫地揮劍斬出，幾道凌厲的紫色雷光如同毒蛇，精準地劈在巴窟納瓦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發出滋滋的爆響和焦糊味。
然而，雷光造成的傷口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那恐怖的不死性展露無遺。
「吼~！」
巴窟納瓦咆哮，巨口張開，刺骨的冰寒風暴瞬間凝聚，化作無數鋒利的冰棱，如同傾盆暴雨般覆蓋了熒所在的區域。
熒眼神一凜，岩元素力在周身瀰漫開來，一道道岩牆拔地而起。
密集的冰棱撞擊在上面，發出里啪啦的碎裂聲。
雖然擋住了攻擊，但熒的氣息還是猛地一滯，元素力消耗急劇上漲。
與此同時，巴窟納瓦咆哮一聲，周圍的冰霜開始迅速凝結。
熒瞬間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要將她凍結。
「還沒到用那個的時候——」
熒咬牙堅持，在岩牆的保護下，草元素力悄然注入地面。
瞬間，數條粗壯的藤條破開凍土，如巨蟒般纏繞上巴窟納瓦的雙腿，試圖限制其行動。
緊接著，她長劍指天，火元素力熾烈燃燒，一劍揮出，火焰劍氣飛射，狠狠撞在巴窟納瓦匯聚的冰元素力上。
冰與火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大量蒸汽升騰，巴窟納瓦龐大的身軀被炸得一個趔趄，胸口一片焦黑。
然而，那焦黑處血肉再次蠕動，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傷口便癒合了。
無形的怒火在巴窟納瓦內心燃燒，即便是無智的魔物，也知道自己被傷害了，還是多次的。
雙眼死死鎖定熒，龐大的身軀驟然前傾。
危險！
熒感知到毀滅性的能量在其右臂上瘋狂匯聚！
風元素與岩元素被強行糅合，那巨爪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爪未至，一股足以撕裂山岩、扭曲鋼鐵的恐怖罡風已然形成漩渦。
「罡風折岩掌」！
面對如此恐怖的力量，熒非但沒有退避，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這正是絕殺之刻！
「厄水之禍！！」
剎那間，熒周身的氣息變得深邃而浩瀚。
一道強大的護盾出現在她的周身。
巴窟納瓦拍落的巨掌被直接反彈回去。
巨大的反震讓巨獸暫時陷入了乏力狀態。
與此同時，一道深邃的傳送門在熒的身邊打開。
「熒，趁機會，通過傳送門去巴窟納瓦的頭頂，從那裡可以攻擊到它的落點。」
聲音是女性，靠譜中又帶著一點不靠譜的樣子。
不過，熒沒有猶豫，直接衝進了傳送門，下一秒，她便出現在巴窟納瓦的頭頂上方。
目光看向了巨獸的兩隻臂膀。
大靈的力量再次被激發，一道狂暴的力量洪流激射而出，緊接著，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巴窟納瓦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右臂，被直接從肩膀處徹底摧毀。
「哈哈哈，就是這樣。」靠譜又不靠譜的女聲再次響起。
熒沒有理會這個聲音，再次投入到戰鬥中。
燼寂海根本維度。
王缺看著熒和巴窟納瓦的戰鬥，微微搖頭。
有淵上和茜特菈莉的幫忙，加上那件厄水之禍的力量，基本沒有什麼懸念的。
別看和熒戰鬥的巴窟納瓦體型龐大，但實際上，也就是一塊血肉罷了，甚至不如之前代行者養殖場的一些大傢伙。
沒有智慧的魔物，除非力量達到完全的碾壓級別，不然只會被人找到缺點，然後玩死。
「不過，熒都到燼寂海了？這說明她已經快把納塔玩遍了？嘖，我這次升格，花了不少時間啊。」
「算了，先過去看看吧。」
想著，王缺一步踏出，整個人在這片維度中消失不見。
周圍翻湧的漆黑力量微微一滯，然後散發出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憤怒的情緒。
1
燼寂海·憶質空間。
熒和巴窟納瓦的戰鬥還在繼續。
不過，正如王缺所預料的，沒有腦子的魔物，是打不過熒的。
此刻的巴窟納瓦，已經被削去了兩隻臂膀，然後又被重創倒地，眼看就要被弄死了。
哦，不對，巴窟納瓦是弄不死的，應該說生命活性要被削到最低點了。
就在大靈在再一次傷害灌輸後，巴窟納瓦應聲倒地，一道如月莎般的幕布從天際落下，將這頭巴窟納瓦籠罩。
這是某種大靈力量的封印，可以抑制這頭巴窟納瓦復活。
應該是這片憶質空間建立者留下的某種機制。
隨著這頭巨獸陷入封印中，一道明顯稻妻打扮的身影緩緩走出，來到巨獸身邊。
「我就知道，巴窟納瓦再厲害，也沒有旅行者和她背後的我們厲害。」
同樣的，派蒙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出來，看著對方：「和你有什麼關係啦。」
然後飛到熒的身邊，看著這頭倒地的巨獸。
「解決掉它了嗎？我們好厲害！這是我們碰到過最大的敵人了吧！」
派蒙：我和熒一起嘎嘎亂殺！
熒搖搖頭，沒有理會派蒙，反而看向了不遠處稻妻打扮的身影。
淵上檢查了一下倒地的巨獸，然後站起身來：「呵呵，從剛才的能量強度看，我們對付的可能只是巴窟納瓦的某塊軀體——」
說著，他又重新看向巴窟納瓦：「不過不過即使是軀體，應該也會留下一些好東西——
讓我看看——」
正要有動作，一道女聲響起：「站住！」
說話的人，和剛才戰鬥的時候那個女聲一模一樣，正是附身在淵上的茜特菈莉。
派蒙也連忙道：「就是！淵上，你不准隨便亂動。」
淵上停住腳步，轉身走向熒：「嗯？現在是怎麼樣，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旅行者，剛才是誰幫你給了巴窟納瓦關鍵的一下子？你就是這麼對待團隊骨幹的？」
派蒙聞言，撇撇嘴：「你還真會順杆子往上爬——」
熒則是警惕的看著他：「你究竟想要什麼？」
「一切未知之事物，皆為刻入我靈魂內的欲望。」
「巴窟納瓦的戰利品中，可能有它曾吞食過的某些遺物，那些東西價值連城——」
淵上誠懇的說道。
茜特菈莉：「從很久很久之前，你就在尋找燼寂海的線索，所以，你的目標不可能這麼模糊。」
派蒙也舉起一個手指搖了搖：「沒錯！淵上，你不要以為每次都能矇混過關，你還有什麼秘密？不說出來我們可不會輕易罷休。」
她們和淵上可不是第一次見面。
這個傢伙用了【淵上/谷中/山下/海內】好幾個的化名，在不同的地方都和她們或者她們的朋友見過面。
「我並沒有說謊，但是，既然如此，不如再聽我來說一個故事吧。」
淵上開口。
「哦，聽故事，嘿，我喜歡聽故事，介意多一個聽眾嗎？」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踏碎空間漣漪，出現在這片剛剛經歷激戰的憶質空間邊緣。
來人面容平靜，目光掃過戰場殘留的冰霜焦痕與倒地的巨獸，最終落在熒和派蒙身上。
正是王缺。
淵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副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狡黠的學者面具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繃緊，並沒有像立刻遁走，顯然在衡量著什麼。
然而，與淵上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熒和派蒙瞬間爆發的巨大驚喜。
「王缺？！」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好像看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般。
反應更直接的是派蒙。
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頓，緊接著爆發出遠超平日的速度，一頭扎進了王缺的懷裡！
「唔！王缺！真的是你！！」
派蒙的小手緊緊抓住王缺胸前的衣襟，確認了這個人是真的，「你、你到底去哪裡了呀？好久好久好久不見了，上次海燈節結束，我和熒興沖沖地回去找你，你都不在！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們去問申鶴，申鶴她——她只是搖頭，什麼也不肯說，急死我們了！都快過去兩年了！」
派蒙像個小炮彈一樣在王缺懷裡拱來拱去：「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我們還以為——
還以為你——」
「不會是以為我死了吧？」王缺語氣幽幽道。
派蒙外流的情緒一滯，然後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熒這才道：「她在御獸世界裡，問那些銀藍色的小精靈，你是不是死了——」
王缺挑眉，看向派蒙：「那結局一定很慘吧。」
派蒙小臉一黑，沒有回答。
熒倒是沒有給她隱瞞：「被幾百個銀藍色的小精靈圍毆了。」
派蒙終於忍不住：「那個御獸世界就有問題，不是說不能打架的嘛，為什麼它們可以打我！」
王缺還沒有回答，熒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派蒙，你忘記了嗎？你是御獸啊。」
派蒙瞬間石化。
王缺無奈，搖搖頭，不去管她。
不過，從她們的言語裡，王缺也可以聽出來一個消息。
那就是自己近兩年沒有露面，金錢商會的夢境系統還運行良好。
這個倒是正常，阿卡西記錄和浮空城智腦都已經不需要王缺來維護了。
另外，目前金錢商會，大概率是申鶴在管理。
大老闆兩年沒有出現，為什麼高管沒有野心？
首先就是金錢商會不同區域有不同的管理，他們看似合作，其實也是在競爭的。
其次，申鶴這個仙人弟子，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另外一點，浮空城的智腦權限中，申鶴是僅次於王缺的。
掌握浮空城，基本就算掌握金錢商會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
金錢商會的高層中，大部分都知道夢境世界中那些銀藍色的小精靈是什麼。
那是王缺的眷屬。
這些小精靈都沒事，那王缺肯定也沒事。
所以，近兩年來，金錢商會不僅沒有亂，反而發展的更好了。
嗯，王缺覺得和自己刻入【原初永恆統轄矩陣】的指令也有關係。（482章）
想著，王缺也沒停下動作，視線轉回到淵上這裡：「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
淵上目光一凝，後退了幾步：「如此面對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王缺瞭然，點點頭：「嗯，那就當曾經你窺視浮空城的那次不存在吧，那麼，介意多一個聽故事的人嗎？」
淵上表情微變，他不知道，那一次的窺視，王缺居然發現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來著。（547章）
淵上沉默了一下，然後便點點頭：「當然，您想聽，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也沒有拒絕的能力。
淵上轉過身，開始緩緩講述：「很多年前，在一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有一個王國。國王賢明又強大，熱愛他的子民，他的子民也擁護他。」
「後來王國的強敵來襲，國王用性命拯救了國家，在他死後，他最堅定的追隨者成了新的國王————」
【淵上講述了一個古老的故事，是特諾奇茲托克部族的特諾切的故事】
講完後，熒才一臉霧水的開口：「所以，你是穆納塔人？」
派蒙：「唉，這是真的嗎？茜特菈莉？」
然而，卻沒有人回應她的提問。
王缺在一邊輕聲道：「在我們聽故事的時候，他就把那股附身在他身上的意志趕回去了。
「」
他帶著笑意。
實際上趕走了，但沒有完全趕走。
派蒙：「唉？那茜特菈莉沒事吧？」
王缺笑了笑：「不要小看那位黑曜石奶奶啊，她在靈魂術法的造詣上，處於提瓦特的前列。」
淵上也點點頭：「確實如此，即便是我，也不敢說能完全敵過這位黑曜石奶奶。」
「嗯，順便的，他還在說話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適應了巴窟納瓦的力量，嘖，真是神奇。」王缺看著淵上，有點想要將對方解析的衝動。
要知道，巴窟納瓦是黃金的造物，本身是有侵蝕性的。
甚至提瓦特的時間都會被它侵蝕。
而淵上居然反過來利用了這點，適應巴窟納瓦的力量，然後——步入時間？
「什麼，你居然又偷偷的——」派蒙氣憤的看向淵上，虛空跺腳腳，「你果然還是那個狡猾的深淵壞蛋！」
淵上攤了攤手：「靈活的原則，原則上靈活，派蒙，你看，別人說話你從來就不聽。」
熒目光微凝：「你究竟是誰？有什麼目的？」
淵上的目光看向熒，露出一絲回憶：「旅行者，我見過芬德尼爾的光輝在覆雪下隕滅，太陽之子在白夜中起舞，雄偉的居爾城被黃沙淹沒——」
「我觸摸過茂知祭場的血肉瓦罐，雷穆利亞的破碎巨像，火鸚之塔壁畫上污損的色彩——」
「我知道蒙德的舊貴族如何被人民推翻，歸離集的璃月人如何開始的大遷徙，奧羅巴斯的子民如何與鳴神的信徒爭鬥。」
「我還知道特諾奇茲托克人如何戰死，穆納塔人如何遠走他鄉！」
「可在我知道的這一切一切中，沒有一個位置曾經屬於我——它們就像流星，在划過我天空的瞬間閃耀後消失不見。」
說著，他自光從回憶中脫離，看向熒和王缺：「那麼，王缺，旅行者，派蒙，我從深淵教團來，但深淵教團不是我的故鄉——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故鄉是哪裡？」
熒微微沉默。
派蒙撓頭。
王缺則是幽幽道：「我的故鄉啊，是一個叫地球的地方。」
淵上眼眸一閃，看向王缺：「地球？是其他的星球嗎？」
作為最厲害的原學家，淵上自然知道星球的概念。
「嗯，算吧。」王缺點點頭，然後頗為認可的看著淵上，「從某種意義上，我也在找回家的路，所以，我原諒你當初窺視我，也無視你如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
淵上一愣，然後臉色舒緩：「果然，我是不可能瞞過你這樣的存在的，不過，既然你不準備阻攔，那我就不用拼命了。」
凝聚在他體內的某種力量緩緩消散。
然後，淵上看向熒：「好了，我要去更深的地方看看了，這回可能真的不會再見面了。」
說完，他對著王缺點點頭，笑著走向這片憶質空間的邊緣。
看著淵上逐漸走遠，熒反應過來，想要去追，結果快要靠近的時候，火焰的力量從地面浮現，將她攔截。
淵上停住腳步，回頭看她：「旅行者，沒有巴窟納瓦的力量，你是無法進入真正的燼寂海的。最後給你留點東西吧。」
說著，他伸出手，一朵火紅的花朵從他手中浮現。
派蒙：「這，這是什麼？」
淵上微笑：「這是受烈焰焚燒而盛開的花，若我未被化作菸灰，熱浪與黑煙中必然會有這朵花閃爍著余火的光輝。」
說完，他再次轉身，邁向未知的起點。
「淵上就這樣走了？」
派蒙有些不可思議。
熒微微點頭：「嗯，走了。」
她和淵上說不上是朋友，更多的應該算敵人，但此刻，熒卻不知道為什麼，情緒有些低落，並且有些恍惚的看著手裡的花。
派蒙作為夥伴，很明顯的發現了熒的不對勁，飛到她身邊：「熒，放心，那傢伙那麼狡猾，肯定會再見的。」
說著，她看向王缺：「對吧，王缺。」
王缺並未應和，只是道：「或許——你們已經在未來的故事裡，與他有過間接或者直接的交集了。」
「啊？什麼？」派蒙完全沒有聽懂。
熒則是微微一愣，旋即臉色微變。
「哈，沒什麼，故事總是要自己去發覺的。」說著，王缺看向身後的巴窟納瓦，「或許，它會給你們一些答案。」
（巴窟納瓦掉落物，斯坦利的日記。）
燼寂海·憶質空間。
作為一個混亂到極致，甚至被吹出時間線的區域，燼寂海有很多種形態。
代行者的養殖場，本質上也只能算是最根本的一種。
而現在，王缺看見的，有熒和另外兩股氣息出現的空間，也屬於燼寂海。
但應該是被人用某種手段記錄下來的，屬於億質空間的一種。
別看帶有憶質這個詞，但這個空間本身是真實的，裡面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甚至，被裡面的魔物殺死了，也真的是會死的。
就比如現在的熒。
面對一頭足足有七八十米高的巨型魔物，對方哪怕隨意的一次拍擊，都可能將她砸成肉餅。
不過，即便如此，熒還是沒有撤退的想法。
她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巨爪陰影下顯得無比渺小，勁風裹挾著岩石碎屑撲面而來，幾乎要將她掀飛。
巴窟納瓦那由扭曲血肉構成的龐大身軀，每一次移動都引發大地的震顫，帶著黃金萊茵多特造物那特有的深淵氣息。
「不能硬抗！」熒心中警鈴大作，風元素力瞬間在足下匯聚，形成一道激流。
如同離弦之箭般側向疾掠，堪堪避開了那足以將山丘拍平的巨爪拍擊「轟隆！」巨爪落空，砸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狂暴的岩元素衝擊波擴散開來。
熒借勢旋身，雷光在長劍上跳躍嘶鳴。
她毫不猶豫地揮劍斬出，幾道凌厲的紫色雷光如同毒蛇，精準地劈在巴窟納瓦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發出滋滋的爆響和焦糊味。
然而，雷光造成的傷口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那恐怖的不死性展露無遺。
「吼~！」
巴窟納瓦咆哮，巨口張開，刺骨的冰寒風暴瞬間凝聚，化作無數鋒利的冰棱，如同傾盆暴雨般覆蓋了熒所在的區域。
熒眼神一凜，岩元素力在周身瀰漫開來，一道道岩牆拔地而起。
密集的冰棱撞擊在上面，發出里啪啦的碎裂聲。
雖然擋住了攻擊，但熒的氣息還是猛地一滯，元素力消耗急劇上漲。
與此同時，巴窟納瓦咆哮一聲，周圍的冰霜開始迅速凝結。
熒瞬間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要將她凍結。
「還沒到用那個的時候——」
熒咬牙堅持，在岩牆的保護下，草元素力悄然注入地面。
瞬間，數條粗壯的藤條破開凍土，如巨蟒般纏繞上巴窟納瓦的雙腿，試圖限制其行動。
緊接著，她長劍指天，火元素力熾烈燃燒，一劍揮出，火焰劍氣飛射，狠狠撞在巴窟納瓦匯聚的冰元素力上。
冰與火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大量蒸汽升騰，巴窟納瓦龐大的身軀被炸得一個趔趄，胸口一片焦黑。
然而，那焦黑處血肉再次蠕動，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傷口便癒合了。
無形的怒火在巴窟納瓦內心燃燒，即便是無智的魔物，也知道自己被傷害了，還是多次的。
雙眼死死鎖定熒，龐大的身軀驟然前傾。
危險！
熒感知到毀滅性的能量在其右臂上瘋狂匯聚！
風元素與岩元素被強行糅合，那巨爪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爪未至，一股足以撕裂山岩、扭曲鋼鐵的恐怖罡風已然形成漩渦。
「罡風折岩掌」！
面對如此恐怖的力量，熒非但沒有退避，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這正是絕殺之刻！
「厄水之禍！！」
剎那間，熒周身的氣息變得深邃而浩瀚。
一道強大的護盾出現在她的周身。
巴窟納瓦拍落的巨掌被直接反彈回去。
巨大的反震讓巨獸暫時陷入了乏力狀態。
與此同時，一道深邃的傳送門在熒的身邊打開。
「熒，趁機會，通過傳送門去巴窟納瓦的頭頂，從那裡可以攻擊到它的落點。」
聲音是女性，靠譜中又帶著一點不靠譜的樣子。
不過，熒沒有猶豫，直接衝進了傳送門，下一秒，她便出現在巴窟納瓦的頭頂上方。
目光看向了巨獸的兩隻臂膀。
大靈的力量再次被激發，一道狂暴的力量洪流激射而出，緊接著，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巴窟納瓦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右臂，被直接從肩膀處徹底摧毀。
「哈哈哈，就是這樣。」靠譜又不靠譜的女聲再次響起。
熒沒有理會這個聲音，再次投入到戰鬥中。
燼寂海根本維度。
王缺看著熒和巴窟納瓦的戰鬥，微微搖頭。
有淵上和茜特菈莉的幫忙，加上那件厄水之禍的力量，基本沒有什麼懸念的。
別看和熒戰鬥的巴窟納瓦體型龐大，但實際上，也就是一塊血肉罷了，甚至不如之前代行者養殖場的一些大傢伙。
沒有智慧的魔物，除非力量達到完全的碾壓級別，不然只會被人找到缺點，然後玩死。
「不過，熒都到燼寂海了？這說明她已經快把納塔玩遍了？嘖，我這次升格，花了不少時間啊。」
「算了，先過去看看吧。」
想著，王缺一步踏出，整個人在這片維度中消失不見。
周圍翻湧的漆黑力量微微一滯，然後散發出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憤怒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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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寂海·憶質空間。
熒和巴窟納瓦的戰鬥還在繼續。
不過，正如王缺所預料的，沒有腦子的魔物，是打不過熒的。
此刻的巴窟納瓦，已經被削去了兩隻臂膀，然後又被重創倒地，眼看就要被弄死了。
哦，不對，巴窟納瓦是弄不死的，應該說生命活性要被削到最低點了。
就在大靈在再一次傷害灌輸後，巴窟納瓦應聲倒地，一道如月莎般的幕布從天際落下，將這頭巴窟納瓦籠罩。
這是某種大靈力量的封印，可以抑制這頭巴窟納瓦復活。
應該是這片憶質空間建立者留下的某種機制。
隨著這頭巨獸陷入封印中，一道明顯稻妻打扮的身影緩緩走出，來到巨獸身邊。
「我就知道，巴窟納瓦再厲害，也沒有旅行者和她背後的我們厲害。」
同樣的，派蒙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出來，看著對方：「和你有什麼關係啦。」
然後飛到熒的身邊，看著這頭倒地的巨獸。
「解決掉它了嗎？我們好厲害！這是我們碰到過最大的敵人了吧！」
派蒙：我和熒一起嘎嘎亂殺！
熒搖搖頭，沒有理會派蒙，反而看向了不遠處稻妻打扮的身影。
淵上檢查了一下倒地的巨獸，然後站起身來：「呵呵，從剛才的能量強度看，我們對付的可能只是巴窟納瓦的某塊軀體——」
說著，他又重新看向巴窟納瓦：「不過不過即使是軀體，應該也會留下一些好東西——
讓我看看——」
正要有動作，一道女聲響起：「站住！」
說話的人，和剛才戰鬥的時候那個女聲一模一樣，正是附身在淵上的茜特菈莉。
派蒙也連忙道：「就是！淵上，你不准隨便亂動。」
淵上停住腳步，轉身走向熒：「嗯？現在是怎麼樣，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旅行者，剛才是誰幫你給了巴窟納瓦關鍵的一下子？你就是這麼對待團隊骨幹的？」
派蒙聞言，撇撇嘴：「你還真會順杆子往上爬——」
熒則是警惕的看著他：「你究竟想要什麼？」
「一切未知之事物，皆為刻入我靈魂內的欲望。」
「巴窟納瓦的戰利品中，可能有它曾吞食過的某些遺物，那些東西價值連城——」
淵上誠懇的說道。
茜特菈莉：「從很久很久之前，你就在尋找燼寂海的線索，所以，你的目標不可能這麼模糊。」
派蒙也舉起一個手指搖了搖：「沒錯！淵上，你不要以為每次都能矇混過關，你還有什麼秘密？不說出來我們可不會輕易罷休。」
她們和淵上可不是第一次見面。
這個傢伙用了【淵上/谷中/山下/海內】好幾個的化名，在不同的地方都和她們或者她們的朋友見過面。
「我並沒有說謊，但是，既然如此，不如再聽我來說一個故事吧。」
淵上開口。
「哦，聽故事，嘿，我喜歡聽故事，介意多一個聽眾嗎？」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踏碎空間漣漪，出現在這片剛剛經歷激戰的憶質空間邊緣。
來人面容平靜，目光掃過戰場殘留的冰霜焦痕與倒地的巨獸，最終落在熒和派蒙身上。
正是王缺。
淵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副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狡黠的學者面具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繃緊，並沒有像立刻遁走，顯然在衡量著什麼。
然而，與淵上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熒和派蒙瞬間爆發的巨大驚喜。
「王缺？！」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好像看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般。
反應更直接的是派蒙。
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頓，緊接著爆發出遠超平日的速度，一頭扎進了王缺的懷裡！
「唔！王缺！真的是你！！」
派蒙的小手緊緊抓住王缺胸前的衣襟，確認了這個人是真的，「你、你到底去哪裡了呀？好久好久好久不見了，上次海燈節結束，我和熒興沖沖地回去找你，你都不在！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們去問申鶴，申鶴她——她只是搖頭，什麼也不肯說，急死我們了！都快過去兩年了！」
派蒙像個小炮彈一樣在王缺懷裡拱來拱去：「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我們還以為——
還以為你——」
「不會是以為我死了吧？」王缺語氣幽幽道。
派蒙外流的情緒一滯，然後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熒這才道：「她在御獸世界裡，問那些銀藍色的小精靈，你是不是死了——」
王缺挑眉，看向派蒙：「那結局一定很慘吧。」
派蒙小臉一黑，沒有回答。
熒倒是沒有給她隱瞞：「被幾百個銀藍色的小精靈圍毆了。」
派蒙終於忍不住：「那個御獸世界就有問題，不是說不能打架的嘛，為什麼它們可以打我！」
王缺還沒有回答，熒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派蒙，你忘記了嗎？你是御獸啊。」
派蒙瞬間石化。
王缺無奈，搖搖頭，不去管她。
不過，從她們的言語裡，王缺也可以聽出來一個消息。
那就是自己近兩年沒有露面，金錢商會的夢境系統還運行良好。
這個倒是正常，阿卡西記錄和浮空城智腦都已經不需要王缺來維護了。
另外，目前金錢商會，大概率是申鶴在管理。
大老闆兩年沒有出現，為什麼高管沒有野心？
首先就是金錢商會不同區域有不同的管理，他們看似合作，其實也是在競爭的。
其次，申鶴這個仙人弟子，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另外一點，浮空城的智腦權限中，申鶴是僅次於王缺的。
掌握浮空城，基本就算掌握金錢商會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
金錢商會的高層中，大部分都知道夢境世界中那些銀藍色的小精靈是什麼。
那是王缺的眷屬。
這些小精靈都沒事，那王缺肯定也沒事。
所以，近兩年來，金錢商會不僅沒有亂，反而發展的更好了。
嗯，王缺覺得和自己刻入【原初永恆統轄矩陣】的指令也有關係。（482章）
想著，王缺也沒停下動作，視線轉回到淵上這裡：「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
淵上目光一凝，後退了幾步：「如此面對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王缺瞭然，點點頭：「嗯，那就當曾經你窺視浮空城的那次不存在吧，那麼，介意多一個聽故事的人嗎？」
淵上表情微變，他不知道，那一次的窺視，王缺居然發現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來著。（547章）
淵上沉默了一下，然後便點點頭：「當然，您想聽，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也沒有拒絕的能力。
淵上轉過身，開始緩緩講述：「很多年前，在一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有一個王國。國王賢明又強大，熱愛他的子民，他的子民也擁護他。」
「後來王國的強敵來襲，國王用性命拯救了國家，在他死後，他最堅定的追隨者成了新的國王————」
【淵上講述了一個古老的故事，是特諾奇茲托克部族的特諾切的故事】
講完後，熒才一臉霧水的開口：「所以，你是穆納塔人？」
派蒙：「唉，這是真的嗎？茜特菈莉？」
然而，卻沒有人回應她的提問。
王缺在一邊輕聲道：「在我們聽故事的時候，他就把那股附身在他身上的意志趕回去了。
「」
他帶著笑意。
實際上趕走了，但沒有完全趕走。
派蒙：「唉？那茜特菈莉沒事吧？」
王缺笑了笑：「不要小看那位黑曜石奶奶啊，她在靈魂術法的造詣上，處於提瓦特的前列。」
淵上也點點頭：「確實如此，即便是我，也不敢說能完全敵過這位黑曜石奶奶。」
「嗯，順便的，他還在說話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適應了巴窟納瓦的力量，嘖，真是神奇。」王缺看著淵上，有點想要將對方解析的衝動。
要知道，巴窟納瓦是黃金的造物，本身是有侵蝕性的。
甚至提瓦特的時間都會被它侵蝕。
而淵上居然反過來利用了這點，適應巴窟納瓦的力量，然後——步入時間？
「什麼，你居然又偷偷的——」派蒙氣憤的看向淵上，虛空跺腳腳，「你果然還是那個狡猾的深淵壞蛋！」
淵上攤了攤手：「靈活的原則，原則上靈活，派蒙，你看，別人說話你從來就不聽。」
熒目光微凝：「你究竟是誰？有什麼目的？」
淵上的目光看向熒，露出一絲回憶：「旅行者，我見過芬德尼爾的光輝在覆雪下隕滅，太陽之子在白夜中起舞，雄偉的居爾城被黃沙淹沒——」
「我觸摸過茂知祭場的血肉瓦罐，雷穆利亞的破碎巨像，火鸚之塔壁畫上污損的色彩——」
「我知道蒙德的舊貴族如何被人民推翻，歸離集的璃月人如何開始的大遷徙，奧羅巴斯的子民如何與鳴神的信徒爭鬥。」
「我還知道特諾奇茲托克人如何戰死，穆納塔人如何遠走他鄉！」
「可在我知道的這一切一切中，沒有一個位置曾經屬於我——它們就像流星，在划過我天空的瞬間閃耀後消失不見。」
說著，他自光從回憶中脫離，看向熒和王缺：「那麼，王缺，旅行者，派蒙，我從深淵教團來，但深淵教團不是我的故鄉——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故鄉是哪裡？」
熒微微沉默。
派蒙撓頭。
王缺則是幽幽道：「我的故鄉啊，是一個叫地球的地方。」
淵上眼眸一閃，看向王缺：「地球？是其他的星球嗎？」
作為最厲害的原學家，淵上自然知道星球的概念。
「嗯，算吧。」王缺點點頭，然後頗為認可的看著淵上，「從某種意義上，我也在找回家的路，所以，我原諒你當初窺視我，也無視你如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
淵上一愣，然後臉色舒緩：「果然，我是不可能瞞過你這樣的存在的，不過，既然你不準備阻攔，那我就不用拼命了。」
凝聚在他體內的某種力量緩緩消散。
然後，淵上看向熒：「好了，我要去更深的地方看看了，這回可能真的不會再見面了。」
說完，他對著王缺點點頭，笑著走向這片憶質空間的邊緣。
看著淵上逐漸走遠，熒反應過來，想要去追，結果快要靠近的時候，火焰的力量從地面浮現，將她攔截。
淵上停住腳步，回頭看她：「旅行者，沒有巴窟納瓦的力量，你是無法進入真正的燼寂海的。最後給你留點東西吧。」
說著，他伸出手，一朵火紅的花朵從他手中浮現。
派蒙：「這，這是什麼？」
淵上微笑：「這是受烈焰焚燒而盛開的花，若我未被化作菸灰，熱浪與黑煙中必然會有這朵花閃爍著余火的光輝。」
說完，他再次轉身，邁向未知的起點。
「淵上就這樣走了？」
派蒙有些不可思議。
熒微微點頭：「嗯，走了。」
她和淵上說不上是朋友，更多的應該算敵人，但此刻，熒卻不知道為什麼，情緒有些低落，並且有些恍惚的看著手裡的花。
派蒙作為夥伴，很明顯的發現了熒的不對勁，飛到她身邊：「熒，放心，那傢伙那麼狡猾，肯定會再見的。」
說著，她看向王缺：「對吧，王缺。」
王缺並未應和，只是道：「或許——你們已經在未來的故事裡，與他有過間接或者直接的交集了。」
「啊？什麼？」派蒙完全沒有聽懂。
熒則是微微一愣，旋即臉色微變。
「哈，沒什麼，故事總是要自己去發覺的。」說著，王缺看向身後的巴窟納瓦，「或許，它會給你們一些答案。」
（巴窟納瓦掉落物，斯坦利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