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紅塵歷練,布莊偶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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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的京師東城,晨霧如輕紗,籠罩著青石巷陌,街頭已喧囂漸起。昨夜的風聲還在耳畔低吟,我推開客棧木門,晨光灑在肩頭,帶來一絲清涼。伸個懶腰,我換上昨天的裝扮,帶上一疊好運符。

  前兩日的市井行走,已在我心底燃起一簇微光,世間民眾似乎對我有牽引,今日,我欲再入紅塵,去聽那布帛間的低語,去解開我心中的謎題。

  白澤跟在我身旁,化作少年模樣,眉眼靈動,嘴角噙著頑皮的笑。他昨夜舔著糖葫蘆,嘀咕著凡人的趣事,睡前問我:「哥哥,他們咋那麼愛說話?」我拍著他的頭,輕聲道:「因為他們活著,活著就有話說。今日再隨我走走,別只顧吃。」他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放心,我還想聽他們講啥!」

  我們信步來到東城一間布莊,門臉不大,檐下掛著幾匹錦緞,晨光映在布面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店內幾位女客正挑揀布料,低聲交談,掌柜是個精明婦人,眼角帶笑,見我們進來,熱情招呼:「兩位客官,要點布料做衣裳?剛進了批蜀錦,瞧著喜慶!」我隨意挑了塊青布,搭話道:「掌柜的,近日生意如何?」她一邊疊布,一邊笑道:「還行,京師人多,衣裳總得穿。不過料子貴了,買的人挑得仔細些。」

  旁邊一婦人接話,手裡捏著塊灰布,嘆道:「可不是,我家男人幹活辛苦,我想給他做件厚實點的,可布價漲得心疼。」另一女客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孩,低聲道:「日子緊巴巴,可孩子大了,總得添新衣。聽說北邊不太平,我只盼一家人平平安安。」我靜靜聽著,心中微動,這些婦人言語樸素,卻滿是對家人的牽掛,那份溫情如春風拂面。

  正欲取出好運符贈予她們,店內走進兩人,一高一矮,皆著男裝。高者身形纖瘦,頭戴青帽,眉眼清俊,矮者似小廝,緊隨其後。我目光掃過,忽覺那高者氣度不凡,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熟悉。她挑了塊素錦,似隨意地瞥了我一眼,四目相對,我心頭一震——是思柔公主!她女扮男裝,微服私訪,那矮者必是宮女喬裝。我唇角微揚,她亦回以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未點破身份。

  我從袖中取出幾枚好運符,分贈掌柜與兩位女客,笑道:「願諸位家庭和睦,平安順遂。」掌柜接過符紙,瞧著星光紋路,驚喜道:「仙長好手藝,這符瞧著靈驗,多謝了!」抱嬰孩的女客小心收好,低聲道:「謝仙長,我回去給孩子掛上。」思柔見狀,裝作好奇,走近道:「這位兄台,這符可是稀罕物,能否也賜我一張?」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戲謔。我遞上一枚,拱手道:「兄台客氣,聊表心意。」她接過後,眼中笑意更深,低聲道:「多謝,日後必報。」

  布莊外聚來幾人,有人嚷道:「仙長,我聽米鋪老闆說,得了符生意好了不少,能不能給我一張?」還有人道:「我家孩子昨夜不咳了,真是神了!」求符者漸多,我一一應下,叮囑:「心誠則靈,珍重自身。」思柔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場熱鬧,低聲道:「兄台好人緣。」我輕笑,未語,體內丹田又一熱。

  離開布莊,思柔忽道:「在下新來京師,欲尋處清淨地喝茶,兄台可願同行?」我心知她意,點頭道:「清風閣茶肆不錯,請。」她頷首,與宮女隨我前往。白澤好奇地跟在後面,嘀咕道:「哥哥,這人咋怪怪的?」我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別多嘴,跟好就是。」

  清風閣茶肆內,竹椅木桌,茶香裊裊。我與思柔步入一間雅間,宮女扮作小廝守在門外,關上竹簾,隔絕外間喧囂。雅間不大,一方木桌,兩盞青瓷茶盞,窗外槐影搖曳,透進幾縷微光。思柔摘下青帽,露出烏黑長髮,笑道:「林道長,三日不見,別來無恙?」我拱手道:「公主殿下,微服私訪,好興致。」她擺手,坐下來,嘆道:「宮中暗流洶湧,我出來透口氣,順便看看民間疾苦。」

  茶肆小二送來一壺碧螺春,茶湯清綠,香氣撲鼻。我為她斟滿一杯,她輕啜一口,低聲道:「近日宮中耳目雜亂,嚴黨與裕王斗得不可開交,父皇卻只顧煉丹。我微服而出,聽聞水井變黑,百姓惶恐,便想親眼瞧瞧。」我點頭,續道:「公主憂民之心,令人敬佩。我這三日行走市井,也有些感悟。」她眼中一亮,放下茶盞,傾身道:「願聞其詳。」

  我端起茶盞,目光投向窗外,低聲道:「前兩日,我在餐肆與茶肆,見掌柜苦中作樂,茶客嘆世道而樂觀,今日在布莊,又聽婦人盼家和。贈符雖小,卻因民心之誠,生出光亮。我漸悟,氣運非玄乎之物,乃萬民之心。若他們認定日子能過下去,光明教再猖狂,又能如何?」思柔聽罷,眼中波光流轉,喃喃道:「民心如水,涓涓成海……林道長此言,與我近日所思不謀而合。宮中爭鬥,皆為權勢,可誰真為這萬民著想?」

  她頓了頓,嘆道:「昨日我去西城,見一老嫗因水井毒氣病倒,家中無糧,兒女在外,孤苦無依。我命人送去米藥,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我輕嘆:「公主仁心,然天下之苦,非一人可解。我這三日,見市井之人韌如蒲草,苦中尋樂,才知國之根基在民。」她點頭,目光深邃:「父皇常言氣運在天,我卻覺,氣運在人。林道長,你這好運符,倒是點亮了他們的念想。」

  我笑而不語,端起茶盞與她輕碰,茶香瀰漫,雅間內靜謐溫馨。忽地,竹簾一掀,白澤探頭進來,手裡攥著根糖人,嚷道:「哥哥,外頭有個老頭講故事,可好聽了!」思柔見他,掩嘴一笑:「這小兄弟機靈得很,林道長好福氣。」白澤撓頭,嘿嘿道:「姐姐你也好看!」我瞪了他一眼,他吐吐舌頭跑出去。思柔笑道:「他倒坦率,比宮裡那些虛偽之人強多了。」

  我搖頭失笑,繼續道:「是呀,純真真好,公主,你看這紅塵煙火,雖喧囂,卻真。我以此歷練,雖仍難尋證道之途,卻隱約感覺民眾的祝福對我修行有幫助。」她頷首,目光柔和:「林道長既有此心性,我亦願助你。只是魔淵之事未了,光明教暗藏禍心,你可有打算?」我沉吟片刻,低聲道:「民心既穩,我心亦定。待積蓄力量,必往一探。」她點頭,起身道:「好,我回宮後,當查內應,助你一臂之力。今日一敘,甚慰我心。」

  她戴上青帽,與宮女離去,我倚窗目送,心中微暖。離開茶肆,我與白澤沿街而行,路過一牆角,見一乞丐蜷縮在地,衣衫襤褸,手中握著破木杖。他見我走近,沙啞道:「好心人,給口吃的吧……」我蹲下,遞上半塊乾糧與一枚好運符,低聲道:「天寒地凍,保重身子。」他接過乾糧,眼中閃過光亮,顫聲道:「謝仙長……沒人管我,你卻肯瞧我一眼。」我拍著他的肩,起身時心緒翻湧。

  夜幕降臨,我與白澤歸至客棧,月光灑進小院,映得槐樹影影綽綽。我倚窗而立,取出《觀道遺稿》,翻到「星光指引,因果自現」,指尖輕撫,低聲道:「三日紅塵,氣運在民。這煙火人間,便是我的道場。」提筆蘸墨,將三日見聞化為書信,交予張天師與呂懷陽。信中寫道:「貧道入市井,觀民心如水,韌而堅。餐肆掌柜苦中樂,茶肆老者嘆世樂觀,布莊婦人盼家和,乞丐得援心存念。贈符雖小,民心之誠,使其生光。國之氣運,不在龍珠,而在萬民之心。紅塵歷練,方知大道在人。」

  次日清晨,張天師讀罷書信,撫須嘆道:「清揚此舉貼近大道。民心如海,氣運自生,老道不及也。」呂懷陽朗聲道:「小道友,這心思,比追龍珠更見真章!」

  張天師忽道:「呂道長,魔淵黑氣加劇,龍珠之事未了,你意如何?」呂懷陽望向北方,淡然一笑:「天師,民心如穩,魔淵何懼?與大家一起商議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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