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秋風練功,張氏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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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京師,風帶了幾分涼意,卷著院中老槐樹的黃葉,沙沙作響。我盤膝坐在青石板上,閉目凝神,體內金丹緩緩旋轉,靈氣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流淌。識海之中,那一汪清潭倒映著星光點點,起了一層層微瀾,似與天地共鳴。自突破金丹中期,識海初開,我對天地之道的感悟愈發深刻,每一次打坐,都仿佛能聽見宇宙的低語,那股無形的力量滋潤著我的神魂。

  正沉浸在這片寧靜中,忽地,一陣微弱的靈氣波動從院外傳來,似有人刻意收斂氣息,悄然而至。我心頭一動,神識如水波般蕩漾擴散,方圓三百丈內的風吹草動,皆入我心。院門之外,一道身影浮現——張居正。他身著青色長袍,頭戴方巾,鴻運當頭,貴氣逼人,步履從容,身後跟著一名隨從,手提一隻食盒,隱隱有飯菜香氣飄來。我暗忖,他此番到訪,必有要事。

  緩緩睜開眼,我起身拂袖,白澤從屋內探出頭,好奇道:「哥哥,有人來了?」我擺手示意他不必驚動,緩步走向院門。門未全開,張居正已拱手笑道:「林仙師,冒昧來訪,打擾清修了。」

  我回禮道:「張大人言重,請入內奉茶。」引他入院,屋內陳設簡樸,一桌兩椅,桌上攤著一卷《道德經》,窗外竹影搖曳,清幽中透著幾分仙意。白澤乖巧地端來香茗,退至一旁。我與張居正對坐,他目光掃過屋內,贊道:「仙師居所清雅脫俗,令人心曠神怡。」

  我微笑道:「不過是借宿之地,張大人謬讚。今日到訪,可是有要事相商?」張居正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沉吟片刻,方道:「仙師慧眼如炬,下官此來,確有幾事相求。一為朝政,二為私心,三為疑惑,望仙師不吝賜教。」

  我點頭道:「張大人請講,貧道洗耳恭聽。」張居正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緩緩道:「仙師近日為陛下延壽,又與思柔公主交好,朝野上下皆知仙師神通廣大,深得聖眷。下官不才,忝為裕王府幕僚,深感朝政積弊,民生多艱。陛下雖有改觀,然積重難返,非一朝一夕可除。我想勸諫陛下,重振朝綱,不知仙師意下如何?」

  我聽罷,心中瞭然。他知我與皇帝、公主關係密切,欲通過我這方外之人影響帝王,以施展抱負,此為其來意之一。我沉吟道:「張大人憂國憂民,貧道深感敬佩。然貧道乃修行之人,不便過多干涉朝政。陛下已明悟修道與治國之別,餘下之事,還需張大人與諸賢臣共謀。」

  張居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恢復平靜,點頭道:「仙師所言極是,下官孟浪了。只是心中尚有抱負,欲與仙師一述,望指點迷津。」我微笑道:「張大人請講。」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下官自幼飽讀詩書,立志報國,然朝中嚴黨把持朝政,朋黨傾軋,官場險惡,每欲有所為,卻常感力不從心。邊患頻仍,國庫空虛,民生凋敝,下官夜不能寐,常思如何挽狂瀾於既倒。仙師超然物外,可有妙策教我?」

  我凝視他片刻,見他言辭懇切,眼中滿是期待。張居正胸懷經天緯地之志,然其性格剛烈,急功近利,或為其日後之患。此為其來意之二——與我分享理想,尋求共鳴。我沉吟道:「張大人,貧道雖不通政事,但略知天道循環,人心向背。治國如治病,需對症下藥,不可操之過急。朝中積弊已久,非猛藥可愈,需徐徐圖之,方能長治久安。至於你說的那個嚴黨,貧道進京後,他們多次邀請,貧道都未去,直說吧,他們快了,這是貧道夜觀嚴府氣象,無任何人與我說起,也請大人做好準備,並切勿外傳。」

  張居正若有所思,點頭道:「仙師之言,醍醐灌頂,下官受教。」我繼續道:「黨派之爭,乃人性使然,不可強求。張大人當以社稷為重,以民為本,公正無私,自能得人心。急功近利,反易招致反彈,望三思。」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拱手道:「多謝仙師指點,下官銘記於心。」我微笑道:「張大人胸懷大志,貧道亦願為大明盡綿薄之力。若有需要,自當相助。」張居正面露喜色,道:「仙師大義,下官代天下百姓謝過。仙師遊歷各地,可觀當地民生?」

  「民生凋敝!」我道。

  「為何?」張居正道。

  「諸多理因,唯土地兼併為根爾。」我道。

  「然!」張居正拍案而起,「天下土地越來越集中到少數人手裡,財富就越來越集中,朱門酒肉。」

  「社會繁榮時還好,失地農民還可以在城鎮做工,有個溫飽,一旦天災人禍,萬千國民難以容身!如今熒惑守心,光明教很可能利用這個時機,禍亂天下。希望朝廷官員,砥礪前行,為大明萬千國民勵精圖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下官近日聽聞,京師附近怪事頻發,似有邪教作祟,不知仙師可有耳聞?」我心頭一凜,光明教真利用時機在搞事。此為其來意之三——他察覺異常,欲請我問道化解。我點頭道:「貧道略有所感,近日靈氣波動異常,似有邪門歪道暗中活動。張大人所言邪教,可知其底細?」


  張居正沉聲道:「下官曾聽先皇太祖事跡,言及光明教曾助太祖奪得江山,然此教貪得無厭,後與朝廷分道揚鑣,一直蠢蠢欲動。但光明教在社會滲透很深,且與官府和大族中一些人也牽連,近年來,教派活動愈發猖獗,似有捲土重來之勢。下官擔心其勾結外敵,危及社稷。」

  我聞言,心中一動。光明教與明朝皇室淵源深厚,難怪勢力盤根錯節。我沉吟道:「張大人所言極是。貧道近日感熒惑守心之時,祭壇異象,星慧向北墜落,似預示北方有變。光明教或在北邊尋覓盟友,圖謀不軌,望張大人多加防範。」

  張居正眼中閃過憂色,點頭道:「仙師所見,與下官不謀而合。下官已命人嚴查,定不使其得逞。」我繼續道:「此外,貧道觀張大人氣色,似有隱憂,不知可否告知?」

  他苦笑道:「仙師洞察秋毫,下官確有心事。恩師高拱為人剛直,與下官政見時有不合,恐日後生隙,影響朝政。」我心中一動,張居正與高拱的矛盾,是他們性格使然,然此時尚在裕王府共事,未見大礙。我沉吟道:「師徒之情,貴在相知相惜。張大人與高大人皆為國之棟樑,當以大局為重,求同存異,共謀社稷。」

  張居正點頭道:「仙師所言極是,下官自當謹記。」我見他心有所動,笑道:「張大人憂國憂民,然世事無常,不如暫拋俗念,與貧道暢談一番,如何?」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輕鬆,笑道:「仙師有此雅興,下官自當奉陪。」

  我抿了一口茶,道:「貧道常思,天地之道,既浩瀚無邊,又細微入心。張大人可知,何為道?」他沉吟道:「下官愚見,道乃萬物之理,治國之道,在於順應民心,調和陰陽。」我點頭道:「不錯。好一個調和陰陽,也是儒家的中庸之道,然道亦有情,儒曰仁愛,佛曰慈悲,道曰自然,都是大愛而非小情,三者殊途同歸。張大人治國,當以仁為本,以智為輔,方能長久。」

  張居正眼中一亮,道:「仙師此言,融三教於一爐,下官嘆服。若朝政能如此,天下何愁不平?」我笑道:「張大人若能行之,大明中興可期。只是人心難測,需有恆心。」他嘆道:「仙師所言極是,下官常覺身在局中,難窺全貌,今日得仙師指點,方知路在何方。」

  我見他興致盎然,繼續道:「貧道幼時常夢星空浩瀚,似有指引。張大人可曾有夢?」他愣了愣,笑道:「下官年少時,夢見江山一統,百姓安樂,醒來卻嘆命不由人。」我點頭道:「夢乃心之所向,張大人之夢,或是大道之兆。然大道無形,需腳踏實地,方能成真。」

  他哈哈一笑:「仙師妙語連珠,下官今日受益匪淺。」我笑道:「張大人過獎,貧道不過是閒聊罷了。」談話至此,已近黃昏,氣氛融洽,二人皆有相見恨晚之感。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通體碧綠,靈光流轉,遞給他道:「此玉佩乃貧道煉製,可助張大人逢凶化吉,望隨身攜帶。」他接過玉佩,感激道:「多謝仙師賜寶,下官定當珍藏。」

  我微笑道:「張大人,貧道尚有一言相贈:戒急用忍,成功後不可太用猛藥,方能長久。」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拱手道:「仙師金玉良言,下官銘記。」我心中暗嘆,張居正改革雖有成效,卻因操之過急招致反噬,然此時言之,或為時過早。

  夜色漸深,張居正起身告辭,我送至院門。他拱手道:「今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仙師若有閒暇,歡迎來裕王府論道。」我笑道:「張大人客氣,貧道自當登門。」他轉身離去,步履堅定,似已下定某種決心。

  我目送他遠去,心中思緒萬千。張居正乃當世人傑,其抱負與才幹,皆為大明之幸,然其剛烈與急切,或為其日後之患。我雖有心相助,然歷史洪流,豈是一人之力可改?

  回到院中,白澤問道:「哥哥,張大人為何而來?」我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為天下蒼生,為大明未來。」他似懂非懂,我仰望星空,熒惑守心之象已消散,然天機莫測,誰能預知風雲變幻?識海中似乎閃爍著星光點點,我深吸一口氣,繼續修煉。修道之路漫漫,證道之途遙遙,然我心嚮往之,永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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