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路邊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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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說什麼?」瑪納斯一頭霧水。

  阿依達娜神秘一笑,「還瞞著我們呢!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老太太再看瑪納斯時,眼裡滿是讚許。

  「你小子不錯嘛,一箭雙鵰。把那個該死的老頭子給弄得半死不活的,還借刀殺人,把白毛給處理了。依我看吶,白毛絕對活不過明天。」

  瑪納斯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阿依達娜,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隱約猜到應該是跟大礦長突然中毒有關。

  他真希望自己能點頭承認,做一回她們心裡的英雄,可是……

  「不是我做的。」

  老太太拍了下他的胸膛,「別不承認了,這兒又沒有外人。不得不說啊,你小子可以啊,悶不吭聲地干件大事。想吃什麼,跟我說,我馬上給你做,當是獎賞了。」

  瑪納斯不禁苦笑,「真不是我,我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大礦長的事是你乾的吧?」

  瑪納斯解釋:「他的確是吃了蘑菇中了毒,但是跟我沒有一丁點關係。我還以為是你們當中的誰做的。」

  「別藏著掖著了,我們又不是外人。」老太婆想不出第二個人會去做這件事。

  瑪納斯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坐在草坪上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響起了動靜,是人的雙腳從草坪上經過時弄出的動靜。

  他回過頭看去,看到阿依達娜正端著一個小巧的草籃子走過來。

  「你在這兒坐著多涼啊。」阿依達娜把籃子放到他面前,「奶奶給你做的,她的手藝你保准喜歡。」

  瑪納斯點點頭,「她的手藝是沒的挑。」

  嘴上如此說著,手上卻沒有任何動作,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阿依達娜給他拿了一個,「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哪怕他們後面知道了真相,發難於你,我和奶奶也會堅決跟你站在一起。」

  「啊?」瑪納斯回過神來,「我……」

  阿依達娜坐在地上,看著無邊無際的草原,「我們草原上的人,從小就勇敢,從不害怕困難。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平安度過。」

  瑪納斯說:「我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大礦長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那是誰做的?」阿依達娜實在想不到別的人。

  瑪納斯也搖搖頭,「想讓他們死的人有很多,不止你我。」

  這話也對。

  這些挖金賊在草原上犯下累累罪行,想找他們復仇的又何止他們倆?

  風從遠方吹來,又去了遠方,裹著草原的淡淡青草香味。掠過爛泥地的時候,又捲起腥臭的爛泥坑味道。當牛車的經過,腐爛發臭的牛羊糞便經過一攪和,味道一下子沖了起來。

  扎乸所在的牛車終於來到了大路上,一輛黑色的越野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開車!」扎乸催促司機。

  她看著父親發紫的臉,有些生氣,「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出門在外要謹慎小心,怎麼整個礦上就你一個人出事?真是不讓人省心!」

  大礦長根本聽不清女兒在說什麼,只覺得有什麼聲響在反覆,怪吵的。

  突然,大礦長像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摔倒在車地板上。其他人和他一樣,猛地往前栽去。

  幾乎同時,車底下傳來一聲巨大的悶響。

  「爆胎了!」司機憑經驗推斷。

  扎乸有些生氣:「好端端的,怎麼就爆胎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司機很為難,「這些日子事情多,又要時刻提防著,不能被查。我們……我們就跟老鼠一樣,不能見天日,平常人隨隨便便就能去辦的事,我們卻比登天還難,想修個車,給車做個保養什麼的,難啊。」

  扎乸不想聽這些,問:「現在怎麼辦?」

  司機哪知道怎麼辦。

  「我們要不把牛車牽過來,繼續坐牛車去城裡?」

  扎乸氣不打一處來,「這是什麼破主意?我們開車這麼久了,牛車也在往回走。我們走路去叫牛車,要拖到什麼時候?」

  司機沉默了。

  一陣鈴鐺聲傳來,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顯得縹緲。


  其實他們早就聽到鈴鐺聲了,只是剛才注意力全在自己這邊,沒有當回事。這會兒安靜下來,鈴鐺聲顯得特別清晰。

  扎乸看了身邊幾位一眼,那些人竟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齊刷刷地朝著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在這種地方遇到的牧民,幾乎都是轉場的。

  轉場,意味著身家性命全在一起了。

  要麼有牛車、馬車,要麼有小汽車,要麼有馬。

  扎乸把父親安排在小汽車的後排躺好,也從車裡鑽了出來。

  扎乸站在公路邊,看著牛羊成群的地方。

  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小伙,皮膚黝黑,趕著牛羊往前走。他正好有一輛馬車,上面堆著些雜物。

  幾個彪型大漢走過去,不由分說攔住了小伙。

  「下來。」

  「為什麼?」

  這些挖金賊個個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哪會跟牧民講什麼道理,「從現在開始,這輛車,歸我們了。」

  「憑什麼?」小伙不肯。

  身為草原男兒,一身血性。

  挖金賊亮出了一把匕首,森寒的刃口顯得十分可怕。

  小伙並不慌,「你們把它搶走了也沒用,拉車的馬是我一手餵大的,我不在,它們哪兒都不去。」

  「那你就跟我們一起。」

  小伙和馬車都被趕到了馬路上。

  小伙不肯跟著走,「我還要趕場!錯過趕場,牛羊都得餓死。到時候你們陪我損失?」

  「我們給你錢。」扎乸走了過來。

  小伙不屑,「錢有什麼好的,它們是我一手養大的,跟它們在一起,我心裡才踏實。」

  扎乸沒有耐心,「你覺得你現在有的選嗎?」

  一個挖金賊把大礦長從黑色轎車裡扶出來。

  與其說是扶,不如說是扛。

  另外兩個人就把小伙馬車上的東西掀在馬路上。

  這可把小伙氣壞了,罵罵咧咧了半天。

  等罵累了,這些人也差不多折騰好了。

  扎乸沖他喊:「趕車!」

  小伙看了看眼前好幾個壯漢,「帶不動這麼多人,頂多就一個傷員,一個看護。」

  他嘀咕著:「要早說是救人嘛,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草原上的牧民大多淳樸善良,見人有難,都願意幫一把。

  扎乸不想再耽誤了,揮了揮手,那些挖金賊會意地退到了一邊。

  小伙這才上了馬車,開始趕車。

  扎乸見小伙把車趕得挺快,只當他是個樂於助人的人,並沒有多想,完全沒有注意到當偶爾一滴熱汗從小伙臉上滑過時,沖刷開了塗抹的顏色,露出了本來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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