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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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小時過後,飯桌上的下酒菜被來自幻想鄉的三人幹掉了大半,湯也被大家喝了大半,總之就是酒足飯飽之時。

  「喂,你們兩個,這才幾天就同居了?」看起來事務所的人酒量差是通病,李澤進還沒喝多少就已經嗨起來了,開始把桌上的話題往十分甚至九分意料之中的話題帶。

  「哎呀,這不是這三位需要個地方住嘛。」

  「我看你倒是搬出去的超級樂意啊?」

  「額...閉嘴!」

  李澤進沒有再說些什麼,嘴上說著什麼繼續戳穿人就不好了。

  實際上呢?

  他只是純粹的打不過瓦倫蒂娜罷了,就算不動用能力瓦倫蒂娜的近身作戰能力都堪稱恐怖,更何況她的操作精度還比李澤進的能力精度高。

  「李澤進,你最近有啥打算嗎?」卡達拉爾將手中的小半罐啤酒一飲而盡,站起來詢問道,逐漸走到了李澤進身旁。

  「沒有,我家沒出啥事,說是什麼『有個小伙子身披電弧救了我們』,我估計那是你吧?」

  「可能...嘶...我靠又來了。」卡達拉爾點了點頭,可是李澤進這麼一提,就跟撕開了封印一樣那些記憶又開始往外涌。

  瓦倫蒂娜給了李澤進一個責怪的眼神。

  心臟劇烈跳動,呼吸無論如何急促,哪怕急促到肺泡像是被火燒一樣的灼痛,都仍然有劇烈的缺氧感。

  這是很明顯的焦慮發作現象,卡達拉爾額頭開始滿頭大汗,剛剛和眾人一起吃飯聊天的快樂氣氛在此刻全被焦慮,內疚與恐懼壓倒。

  就在他要癱坐到地上的時候,一隻手扶住了他。

  「走吧,跟我去陽台。」

  卡達拉爾被瓦倫蒂娜半推半就的帶到了陽台,李澤進回頭看去。

  「你要幹嘛?」

  「抽根煙。」

  啪!

  打火機的聲響,微弱的火光令菸草開始陰燃,兩團霧氣出現在陽台上。

  「呼...好點沒?」這已經是瓦倫蒂娜今天的第三根煙了,但是她更關心卡達拉爾。

  「好...好多了。」在陪伴和尼古丁的雙重作用下,卡達拉爾熬過了這次焦慮發作,但他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那你咋還這麼不高興?要不我現在代替你去揍他一頓?」瓦倫蒂娜看著卡達拉爾的愁容,尋思起辦法。

  「喂!我聽得見呢!」

  瓦倫蒂娜沒理他,盯著卡達拉爾。

  「噗...算了,不是他的問題。」卡達拉爾露出一絲笑容。

  「那你目前這個表情咋回事啊?」

  「我感覺我每天靠這個活真的不是個辦法,你知道嗎?」卡達拉爾晃了晃手裡的電子菸。

  「你怕你自己上癮?」

  「物理上的上癮還好解決點,主要是精神上...」

  卡達拉爾的那一絲笑容苦味漸濃。

  「瓦倫蒂娜...我是不是...很沒用啊...」苦笑著,卡達拉爾吐出一口濃煙,焦慮可以被尼古丁壓住,但自我懷疑不能。

  瓦倫蒂娜就靠在那聽著,眼睛閃起青色,身後的空氣形成了詭異的折射角度。

  她很「自私」,她不願讓他人看到卡達拉爾如此的脆弱。

  「四年...四年啊...我為自己的下意識的尋死披上了正義的藉口裝了整整四年...」

  「為了這個藉口,我傷過人,殺過人,結果這些以他人的犧牲...啥都沒換來,而此刻,我居然還能在這安心的吃飯,虛偽吧?」

  「到最後,我連身後人的感情都顧不上,以為殺身成仁就是我什麼最好的結局。」

  卡達拉爾的疲憊的眼神令他本來稍稍消退的黑眼圈更加明顯。

  眼角逐漸變得濕潤,他說道:

  「我只不過是一個想要死的有點價值的...自私的傢伙罷了。」

  卡達拉爾讓尼古丁再一次占據自己的大腦,想要走回客廳拿點酒把自己灌醉,被瓦倫蒂娜又一次抓住了肩膀。

  「...嗯?」

  「你知道在一般語境裡,人們一般把這種願意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叫什麼嗎?」


  「...什麼?」

  「英雄。」

  「哪怕你背後的驅動力是什麼,歸根結底你還是拯救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人你本不需要負責的人,那麼多條你不去救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命,但你還是去做了。」

  「這,就足夠了。」

  一遍遍的勸說,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的道理,卡達拉爾自己當然清楚,但他不願接受。

  「不...這不夠...我是能力者啊...」

  「在作為一個能力者前,你的身份是人,我們並沒有天生就要比常人高尚的職責。」

  「所以...不用自責了,我們才剛成年,對吧?」

  卡達拉爾的眼神有些動搖,腳步停住,回頭看向瓦倫蒂娜。

  「唉...算了,我也沒比你大多少,也不好開導你什麼。」她見卡達拉爾有些許動搖後反而停止了繼續嘗試去說服,因為她自己也有些詞窮了。

  她本質上和卡達拉爾沒有區別,也是一個對於能力者充滿幻想的人,她不過是因為弱一些,起點低一些而更早的對這個世界幻滅,對於這種事情適應性比他高了一點。

  但也就一點而已。

  她從外衣上摸索著,找到之前買的那個盒子。

  「你把眼睛閉上。」

  卡達拉爾照做了,瓦倫蒂娜將玉墜掛在了卡達拉爾脖子上。

  「嗯?這是?」他睜開眼打量著玉墜。

  「你的生日禮物,護身符,未來我們如果有什麼原因長期分離的話...那就是我。」

  卡達拉爾有些不知所措的捧著玉墜,剛剛才從內疚中暫時擺脫的他一時半會幽默感是回不來了。

  「餵?平常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吐槽什麼咋這麼晚或者我為啥信這個了嗎?」

  「我...不知道啊,現在腦子裡事情太多了,分不出精力去和你拌嘴了。」

  「哦...」

  與此同時,客廳內。

  李澤進和幻想鄉三人看著外面的卡達拉爾和瓦倫蒂娜,但又聽不見聲音。

  「他倆說啥?」鈴仙轉頭看向似乎並不好奇的魔理沙和李澤進。

  「不知道,聽不見。」魔理沙轉頭看去,說道。

  「為啥我聽不見他們啊?」鈴仙繼續追問。

  「應該是瓦倫蒂娜的能力吧...?」魔理沙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嗯?」

  「她的能力叫【風操使】,能夠操作流體,主要是氣體。」

  「那她現在是...阻隔了音波?」

  「應該是的,本質上和操作氣體成牆之類的運用同源,所以對她來說挺簡單的。」

  鈴仙點了點頭,來自月都的她在科學知識儲備上絕對不輸於外界的科學家,只要了解了能力本質是什麼,將運用方式推演出來不要太容易。

  解決完一個疑惑後,鈴仙腦袋中冒出來另一個問號,和旁邊的博麗巫女重疊在一起:

  「所以,卡達拉爾剛剛是怎麼了?」兩人齊聲問道。

  「嘛...有點焦慮...雖然這種病挺常見的Ze。」魔理沙講著日語回答道,在老朋友面前口癖也回來了。

  「這...這能叫一點嗎?」鈴仙看著背影散發著憂愁的卡達拉爾,有些牙酸。

  難道外界的這些能力者精神狀態都爛成這樣嗎?

  她扭頭看向李澤進,還在快樂的喝酒。

  嗯,也不全是,估計吧。

  「你就當他有跟你類似的戰後創傷就行了,畢竟見了那麼多人死...手上還有人命,雖然是那種無藥可救的惡人的命。」

  「...」

  「等等等等,他??這個年齡比我少了一個零的人?」

  咣啷啷——

  陽台的門被關上,瓦倫蒂娜吊著抽了一半的煙坐了回來,很明顯聽到也聽懂了鈴仙的話。

  她,以最標準的日語回答道:

  「是啊...這,就是我們所面對的現實。」

  鈴仙和靈夢跟見鬼了一樣看著瓦倫蒂娜。


  「你會說日語?」

  「花了幾天學的。」

  「蛤??」

  瓦倫蒂娜抽了張紙巾鋪在面前,長長的吸了一口。

  「你們在樓上有翻到過我的煙缸嗎?」

  「還沒有。」

  「那我買個新的算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霧氣,但都在飄到三人面前之前就被無形之力帶走。

  「瓦倫蒂娜?你咋抽這麼猛啊?」李澤進稍微從醉醺醺的感覺中醒過來一點,問道。

  「焦慮唄,你當我比他好到哪裡去了嗎?」

  「...他怎麼樣了?」

  「暫時不會突然跑出去搞什么半夜工作之類的事了,讓他自己靜靜吧。」

  瓦倫蒂娜說著,將一截菸灰抖到了紙巾上。

  「那...你們怎麼解決這些...創傷呢?」鈴仙道。

  「你不是當兵的嗎?看不出來嗎?」瓦倫蒂娜夾著煙的右手伸向前,揮舞了幾下。

  「六。」

  「你覺得為什麼東聯的合法購煙年齡一降再降,從原本的23到21,到現在的18?」

  「合法飲酒年齡十幾年前被降低到了十六周歲,『雜草』最近才被合法化,合法年齡21歲。」

  瓦倫蒂娜叼著煙,但沒有去抽,一句句道來。

  「舊世界的那種一切穩中向好,不再依賴藥物的時代已經成泡影了,我們現在的人哪怕一部分其實相對生活水準比上個世紀還高,但是各種酒精中毒,尼古丁成癮的比例卻一直在上升,至於原因...我覺得你們自己清楚。」

  又是一截菸灰落下,屋內有些煙霧繚繞。

  「有點極端了。」鈴仙評價道。

  「極端嗎?可能吧,這可是一次次因為全國自殺率越來越高而做的讓步啊...」

  「當然,不排除也有多賺點錢賺點菸酒稅之類的,不過我蠻樂意的。」

  瓦倫蒂娜將最後一截菸草吸盡,菸灰落下,上面的暗火突然消失。

  「畢竟,我們沒啥別的應對方法了。」

  講完這段話後,瓦倫蒂娜打著哈哈調整了話題,卡達拉爾過了一會走了回來,一切像是沒發生一樣繼續聊著天。

  晚餐就在這種半喜半憂的氣氛中結束了,李澤進這個樣子是不可能回去了,被安置在了卡達拉爾家的長沙發上,幻想鄉三人回到了樓上。

  至於卡達拉爾和瓦倫蒂娜兩人...他們倆睡不著,在陽台聊著天,一直聊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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