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玄瞳斷業噬魂劫」
第1章：「玄瞳斷業噬魂劫」
殘陽如血，暮雲低垂。大胤皇城角樓飛檐上，最後一縷天光正被濃墨般的陰雲吞噬。戌時三刻，更鼓未響，巡防營副尉趙鐵山已率十二騎沿玄武大街策馬疾行。馬蹄鐵撞在青石板上的脆響，驚起朱雀門畔老槐樹上棲著的寒鴉。
「這鬼天氣...「趙鐵山扯了扯領口銅扣，甲冑下的中衣早被冷汗浸透。自酉時三刻那輪紅月破雲而出，他胸腔里便似壓著塊寒鐵，連胯下戰馬都躁動不安。身後傳來年輕衛卒的調笑：「頭兒莫不是懼了那欽天監的讖語？什麼'血月凌空，必生妖孽'...「
話音未落，驟聞破空聲起。十二支火把同時熄滅，十二聲悶哼疊作一聲。待趙鐵山勒馬回望，十二具人形石雕正保持著舉火姿勢，面上驚駭凝固如生，石化的甲冑在血月下泛著青銅冷光。
子時三刻，刑部殮房。
馮翼屈指輕叩青石案，震得油燈火苗微微一晃。三具石像仰臥案上，月光透過氣窗斜斜切過石像咽喉，將那道細微裂痕照得分明。他忽地解下腰間皮囊，將烈酒傾在石像掌心。
「馮仵作！「門帘掀動處，京兆尹張德全帶著寒氣闖進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驗什麼勞什子...「話音戛然而止——石像掌心遇酒竟滲出黑血，在青石案上蜿蜒成符。
「戌時三刻，月犯天狼。「馮翼蘸血在宣紙上疾書，狼毫筆尖忽地一頓，「張大人請看，這血符走向暗合紫微垣星軌，當是有人借天象異變催動邪陣。「說著以筆桿挑開石像眼皮，瞳仁處兩點硃砂紅得妖異。
張德全倒退半步，腰間鎏金魚袋撞在門框上叮噹作響：「莫非真是妖物作祟？「
「妖物殺人何須布陣？「馮翼忽地並指按在石像眉心，玄色眸中隱現金紋，「倒是這石化手法，像極了南疆巫蠱教的'畫骨術'。「話音未落，石像咽喉裂痕突然迸開，萬千銀絲噴涌而出！
馮翼旋身避讓間，懷中銅尺已翻作漫天青光。銀絲撞上銅尺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轉眼在青磚地面蝕出蜂窩狀孔洞。張德全癱坐在地，官帽滾落猶不自知：「這...這是...「
「勞煩大人速請巡天司。「馮翼甩袖震落銅尺上沾染的銀屑，眼底金紋愈盛，「銀絲帶毒，遇酒則顯，分明是衝著幽州賑災銀案來的。「言罷忽覺天旋地轉，恍惚見血月化作雙劍交纏，劍柄處瓊華二字如烈火灼心。
窗外更鼓恰敲三更，一縷月光正照在石像裂開的胸腔——那裡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卻嵌著半枚青銅虎符，符上銘文與馮翼夢中瓊華劍紋如出一轍。
·
殘月斜掛柳梢，工部河道衙門的燈籠在夜風中亂晃。馮翼蹲在青石河堤上，指尖輕捻淤泥中析出的青銅色蠟片，忽聞身後傳來鐵鏈絞動聲——七具覆滿蠟質的古屍正隨清淤鐵耙緩緩出水，月光照在屍身眉心硃砂印上，竟泛起血玉般的光澤。
「馮大人當心！「隨行書吏話音未落，最右側蠟屍突然暴起。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十指暴漲三寸，直取馮翼咽喉，卻在觸及皮肉瞬間發出烙鐵入水般的滋響。馮翼玄瞳驟開，只見蠟質下涌動的黑氣正被懷中獬豸令灼得扭曲哀嚎。
「果然是活屍傀。「馮翼甩袖潑出特製松油，火摺子擦著蠟屍耳畔掠過。幽藍火焰騰起時，七具蠟屍竟列成北斗陣型，喉間發出金石摩擦般的咒誦。河堤青磚應聲崩裂，露出埋藏百年的青銅祭壇，壇面饕餮紋正與蠟屍眉心硃砂遙相呼應。
三更梆子響過，刑部殮房燭火通明。馮翼將蠟片浸入硝石溶液，看著試管中升騰的紫煙在宣紙上凝成南疆地圖：「蠟質含滇南特有的孔雀石成分，這屍傀煉製術必與二十年前天淵之戰的巫蠱餘孽有關。「話音未落，窗外忽傳來重物墜地聲——工部水司郎中化作石像摔碎在階前，掌中緊攥的半張漕運圖正滲出黑血。
「好狠毒的滅口手段。「蕭明凰的山河筆凌空劃出金色結界，卻見石像碎塊中鑽出萬千蠱蟲，遇金光即化作青銅粉末。馮翼以銅尺挑起粉末細察，忽覺玄瞳刺痛——粉末在獬豸令映照下，竟顯出血色篆文「屍解仙」！
五鼓時分，城南義莊。玉虛子醉眼乜斜著樑上懸棺，斷業劍忽地出鞘三寸：「這七口柏木棺的榫卯暗合二十八宿，分明是道門養屍陣。「劍鋒挑開棺底夾層時，數百枚刻著工部印鑑的青銅釘簌簌而落，釘身纏繞的髮絲正與蠟屍頭頂束髮帶同源。
「馮兄可知'金汞注屍，七曜成仙'的典故？「玉虛子灌了口烈酒，劍尖在地上勾出北斗七星圖，「有人借清淤工程布陣，要用這七具吸足水脈靈氣的屍傀，煉成刀槍不入的青銅屍兵！「
馮翼聞言色變，玄瞳掃過漕運圖標註的閘口位置，突然奪門而出。晨霧瀰漫的運河上，十二艘糧船正駛向第七處水閘，船底吃水線異乎尋常——那艙中滿載的哪是什麼漕糧，分明是三千斤摻了孔雀石粉的官鹽！
·
殘月銜山，翰林院藏經閣內燭火搖曳。馮翼指尖拂過《千里江山圖》捲軸，忽見畫中漁翁回首一笑，蓑衣下竟露出半截青鱗蛇尾！未及細辨，身後傳來琉璃墜地之聲——值守翰林雙目空洞，眼珠已凝作兩枚透亮琉璃，倒映著畫中漸次移動的漁舟。
「好個畫中藏妖！「玉虛子醉步踉蹌撞入閣中，斷業劍鞘重重磕在青磚上。劍鋒出鞘三寸，畫中山水竟泛起血光，萬千墨線如活蛇遊走，直撲馮翼面門。馮翼玄瞳驟開，見墨色深處藏有銀粉流轉，急掣銅尺格擋，金鐵相擊聲里迸出藍紫火星。
蕭明凰的山河筆凌空作符，金芒鎖住翻湧墨浪：「此畫乃先帝御賜之物，顏料中摻了南疆孔雀石...「話音未落，玉虛子劍鋒已劈開畫軸夾層，簌簌落下的並非尋常礦粉，而是混著妖血的骨殖碎末！馮翼以硝紙拓印骨紋，玄瞳回溯間赫然見得鎮妖塔內白璃本體——九尾天狐正被抽取尾骨。
三更鼓響，畫中漁舟忽現於太液池。馮翼追至水榭，見工部侍郎李崇文正以琉璃眼珠為餌，垂釣池底青銅匣。匣開剎那，百具畫妖破卷而出，青面獠牙撲向聞訊而來的翰林學士。玉虛子斷業劍舞成光幕，斬斷妖物喉間傀儡絲時，絲線末端竟繫著工部特製銀針！
「好個移花接木！「馮翼銅尺挑開李崇文官袍，其胸腹紋滿與畫妖同源的青鱗符咒：「大人以妖族骨粉作畫，又以工部煉器術造傀儡絲，是要讓滿朝文臣都成畫中倀鬼？「李崇文獰笑欲言，七竅忽涌銀漿，轉瞬化作琉璃雕像——眉心一點硃砂，與蕭明凰胎記分毫不差。
五更雞鳴，馮翼以妖骨粉兌醋，在宣紙上顯出血色輿圖。玉虛子醉眼掃過，劍尖猛然釘住西南角：「這不是翰林院，是二十年前焚毀的鎮妖塔舊址！「蕭明凰的山河筆應聲而顫，畫卷殘片飄落處，隱約現出「玄冥祭壇「四字古篆。
殘陽如血，暮雲低垂。大胤皇城角樓飛檐上，最後一縷天光正被濃墨般的陰雲吞噬。戌時三刻，更鼓未響，巡防營副尉趙鐵山已率十二騎沿玄武大街策馬疾行。馬蹄鐵撞在青石板上的脆響，驚起朱雀門畔老槐樹上棲著的寒鴉。
「這鬼天氣...「趙鐵山扯了扯領口銅扣，甲冑下的中衣早被冷汗浸透。自酉時三刻那輪紅月破雲而出，他胸腔里便似壓著塊寒鐵，連胯下戰馬都躁動不安。身後傳來年輕衛卒的調笑：「頭兒莫不是懼了那欽天監的讖語？什麼'血月凌空，必生妖孽'...「
話音未落，驟聞破空聲起。十二支火把同時熄滅，十二聲悶哼疊作一聲。待趙鐵山勒馬回望，十二具人形石雕正保持著舉火姿勢，面上驚駭凝固如生，石化的甲冑在血月下泛著青銅冷光。
子時三刻，刑部殮房。
馮翼屈指輕叩青石案，震得油燈火苗微微一晃。三具石像仰臥案上，月光透過氣窗斜斜切過石像咽喉，將那道細微裂痕照得分明。他忽地解下腰間皮囊，將烈酒傾在石像掌心。
「馮仵作！「門帘掀動處，京兆尹張德全帶著寒氣闖進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驗什麼勞什子...「話音戛然而止——石像掌心遇酒竟滲出黑血，在青石案上蜿蜒成符。
「戌時三刻，月犯天狼。「馮翼蘸血在宣紙上疾書，狼毫筆尖忽地一頓，「張大人請看，這血符走向暗合紫微垣星軌，當是有人借天象異變催動邪陣。「說著以筆桿挑開石像眼皮，瞳仁處兩點硃砂紅得妖異。
張德全倒退半步，腰間鎏金魚袋撞在門框上叮噹作響：「莫非真是妖物作祟？「
「妖物殺人何須布陣？「馮翼忽地並指按在石像眉心，玄色眸中隱現金紋，「倒是這石化手法，像極了南疆巫蠱教的'畫骨術'。「話音未落，石像咽喉裂痕突然迸開，萬千銀絲噴涌而出！
馮翼旋身避讓間，懷中銅尺已翻作漫天青光。銀絲撞上銅尺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轉眼在青磚地面蝕出蜂窩狀孔洞。張德全癱坐在地，官帽滾落猶不自知：「這...這是...「
「勞煩大人速請巡天司。「馮翼甩袖震落銅尺上沾染的銀屑，眼底金紋愈盛，「銀絲帶毒，遇酒則顯，分明是衝著幽州賑災銀案來的。「言罷忽覺天旋地轉，恍惚見血月化作雙劍交纏，劍柄處瓊華二字如烈火灼心。
窗外更鼓恰敲三更，一縷月光正照在石像裂開的胸腔——那裡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卻嵌著半枚青銅虎符，符上銘文與馮翼夢中瓊華劍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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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斜掛柳梢，工部河道衙門的燈籠在夜風中亂晃。馮翼蹲在青石河堤上，指尖輕捻淤泥中析出的青銅色蠟片，忽聞身後傳來鐵鏈絞動聲——七具覆滿蠟質的古屍正隨清淤鐵耙緩緩出水，月光照在屍身眉心硃砂印上，竟泛起血玉般的光澤。
「馮大人當心！「隨行書吏話音未落，最右側蠟屍突然暴起。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十指暴漲三寸，直取馮翼咽喉，卻在觸及皮肉瞬間發出烙鐵入水般的滋響。馮翼玄瞳驟開，只見蠟質下涌動的黑氣正被懷中獬豸令灼得扭曲哀嚎。
「果然是活屍傀。「馮翼甩袖潑出特製松油，火摺子擦著蠟屍耳畔掠過。幽藍火焰騰起時，七具蠟屍竟列成北斗陣型，喉間發出金石摩擦般的咒誦。河堤青磚應聲崩裂，露出埋藏百年的青銅祭壇，壇面饕餮紋正與蠟屍眉心硃砂遙相呼應。
三更梆子響過，刑部殮房燭火通明。馮翼將蠟片浸入硝石溶液，看著試管中升騰的紫煙在宣紙上凝成南疆地圖：「蠟質含滇南特有的孔雀石成分，這屍傀煉製術必與二十年前天淵之戰的巫蠱餘孽有關。「話音未落，窗外忽傳來重物墜地聲——工部水司郎中化作石像摔碎在階前，掌中緊攥的半張漕運圖正滲出黑血。
「好狠毒的滅口手段。「蕭明凰的山河筆凌空劃出金色結界，卻見石像碎塊中鑽出萬千蠱蟲，遇金光即化作青銅粉末。馮翼以銅尺挑起粉末細察，忽覺玄瞳刺痛——粉末在獬豸令映照下，竟顯出血色篆文「屍解仙」！
五鼓時分，城南義莊。玉虛子醉眼乜斜著樑上懸棺，斷業劍忽地出鞘三寸：「這七口柏木棺的榫卯暗合二十八宿，分明是道門養屍陣。「劍鋒挑開棺底夾層時，數百枚刻著工部印鑑的青銅釘簌簌而落，釘身纏繞的髮絲正與蠟屍頭頂束髮帶同源。
「馮兄可知'金汞注屍，七曜成仙'的典故？「玉虛子灌了口烈酒，劍尖在地上勾出北斗七星圖，「有人借清淤工程布陣，要用這七具吸足水脈靈氣的屍傀，煉成刀槍不入的青銅屍兵！「
馮翼聞言色變，玄瞳掃過漕運圖標註的閘口位置，突然奪門而出。晨霧瀰漫的運河上，十二艘糧船正駛向第七處水閘，船底吃水線異乎尋常——那艙中滿載的哪是什麼漕糧，分明是三千斤摻了孔雀石粉的官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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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銜山，翰林院藏經閣內燭火搖曳。馮翼指尖拂過《千里江山圖》捲軸，忽見畫中漁翁回首一笑，蓑衣下竟露出半截青鱗蛇尾！未及細辨，身後傳來琉璃墜地之聲——值守翰林雙目空洞，眼珠已凝作兩枚透亮琉璃，倒映著畫中漸次移動的漁舟。
「好個畫中藏妖！「玉虛子醉步踉蹌撞入閣中，斷業劍鞘重重磕在青磚上。劍鋒出鞘三寸，畫中山水竟泛起血光，萬千墨線如活蛇遊走，直撲馮翼面門。馮翼玄瞳驟開，見墨色深處藏有銀粉流轉，急掣銅尺格擋，金鐵相擊聲里迸出藍紫火星。
蕭明凰的山河筆凌空作符，金芒鎖住翻湧墨浪：「此畫乃先帝御賜之物，顏料中摻了南疆孔雀石...「話音未落，玉虛子劍鋒已劈開畫軸夾層，簌簌落下的並非尋常礦粉，而是混著妖血的骨殖碎末！馮翼以硝紙拓印骨紋，玄瞳回溯間赫然見得鎮妖塔內白璃本體——九尾天狐正被抽取尾骨。
三更鼓響，畫中漁舟忽現於太液池。馮翼追至水榭，見工部侍郎李崇文正以琉璃眼珠為餌，垂釣池底青銅匣。匣開剎那，百具畫妖破卷而出，青面獠牙撲向聞訊而來的翰林學士。玉虛子斷業劍舞成光幕，斬斷妖物喉間傀儡絲時，絲線末端竟繫著工部特製銀針！
「好個移花接木！「馮翼銅尺挑開李崇文官袍，其胸腹紋滿與畫妖同源的青鱗符咒：「大人以妖族骨粉作畫，又以工部煉器術造傀儡絲，是要讓滿朝文臣都成畫中倀鬼？「李崇文獰笑欲言，七竅忽涌銀漿，轉瞬化作琉璃雕像——眉心一點硃砂，與蕭明凰胎記分毫不差。
五更雞鳴，馮翼以妖骨粉兌醋，在宣紙上顯出血色輿圖。玉虛子醉眼掃過，劍尖猛然釘住西南角：「這不是翰林院，是二十年前焚毀的鎮妖塔舊址！「蕭明凰的山河筆應聲而顫，畫卷殘片飄落處，隱約現出「玄冥祭壇「四字古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