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港島英資的顫抖！
何東花園的露台上，人影錯落。
楚若琳、顧玉、坂井泉水站在欄杆邊，望著遠處的海景。
周慧敏、藍潔瑛、許安紅、趙悅、佐藤千夏、李富真也都在近處，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
周慧敏指著山下幾處知名的宅邸，介紹著。
「大家看那邊深水灣方向，李超人的大宅就在那裡，背山面海風水極佳。
白加道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向來是頂尖中的頂尖，非富即貴。
還有淺水灣，包船王、霍家他們在那裡都有宅子。」
坂井泉水聽她這麼說，就用流利的中文問道：「慧敏，之前就聽說香港有『四大家族』的說法。
這次看股市操作，李嘉誠先生的長江系，還有李兆基先生的恒基系，實力真是深厚。
另外兩家，是鄭裕彤先生和郭得勝先生的家族，對嗎？」
「泉水姐，你對香港很了解！而且中文說得這麼流利了，真利害。」
坂井泉水微抿唇，露出略帶羞澀的笑容：「我想多了解點俊輝在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佐藤千夏這時說道：「周小姐，您有所不知！其實泉水姐這次來香港前，剛結束在日本兩個月的密集巡演。
但就算那樣連軸轉的演出間隙，她都讓我收集有關於香港的資料來了解。」
佐藤千夏的話，讓周慧敏對坂井泉水讚嘆道：「您這份心，真的太難得了！」
這讚嘆是由衷而發的。
周慧敏也在日本發過專輯，太清楚坂井泉水在日本樂壇的地位了——那是被奉為「國民歌姬」的傳奇。
可她卻為了一個人認真地學習中文、了解香港的一切，這份心意讓人十分欽佩。
楚若琳上前挽住坂井泉水的手臂，也感嘆道：「泉水姐，你中文進步太快了！
春節時還生澀，五月就能聊許多，現在已經能和我們探討這麼深的話題了。」
「若琳，你就別誇我……」坂井泉水嬌俏地說道。
其清冷氣質里揉進了幾分甜蜜，格外動人。
楚若琳望著這位與自己氣質相似的佳人，心中很是感慨。
當初知道坂井泉水是顧俊輝心之念之的女神時，自己還曾糾結過。
如今想來，那些心思早已消散。
泉水為了融入俊輝的世界，連巡演奔波的間隙都沒落下了解香港的點滴。
這份熾熱用心與真摯深情……
連她一個女人都為之心動，又何況是顧俊輝呢？
一旁的李富真看著沉靜的坂井泉水和同樣中文流利的佐藤千夏，心中那點好強被被觸動了起來。
自己在這方面的努力，似乎還不夠。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劉曉麗與陳紅坐在藤椅里，身上蓋著薄毯。
兩人六個多月的身孕，身姿慵懶。
劉亦菲則乖巧地坐在母親身邊，雙手托腮，目光卻不時飄向露台入口。
更遠些的蘇菲·瑪索、莫妮卡·貝魯奇與凱薩琳·澤塔-瓊斯三人站在一起，低聲交談。
她們見慣了巴黎、倫敦、米蘭的都市景象，但此刻俯瞰維港兩岸密集的摩天樓群，依然感到震撼。
伊萬卡則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台相機，對著山景、維港與遠處林立的樓宇，不時拍照。
就在這時，顧俊輝和楊柳從書房那邊走了出來，來到露台上。
顧俊輝先走向遮陽傘下這邊，在劉曉麗和陳紅身前蹲下，手輕撫覆上她倆微隆的腹部。
「走了這麼久，你們累不累？」
劉曉麗搖頭，握住他的手：「不累，這裡的風很舒服。」
陳紅笑著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今天寶寶乖得很，一路都沒怎麼踢我。」
顧俊輝將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是嗎？我聽聽。」
溫熱的呼吸掃過肌膚，腹間的小生命似有感應，輕動了一下。
顧俊輝又轉向劉曉麗，同樣貼耳輕聽，手指摩挲著她的腰側。
一旁的劉亦菲看著他滿眼溫柔對著媽媽們的肚子，小嘴巴竟悄悄嘟了起來，手指還微用力捻著藤椅的邊緣。
陳紅將她的模樣看在眼裡，忍不住笑道：「俊輝，別光顧著寶寶們，茜茜剛才可是眼巴巴盼著你來呢。」
被點破心思的劉亦菲像只羞澀又歡快小鳥，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拉住顧俊輝的手臂，嬌聲道：「我才沒有！俊輝哥哥，快抱我起來，我想看看那邊！」
她急切地指著維港對岸，試圖轉移焦點。
顧俊輝順勢將她抱了起來，「哎呀，我家茜茜又重了。」
劉亦菲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小腿還輕晃著，心中那點不快早已消散。
陳紅則打趣道：「曉麗姐，你看俊輝多寵茜茜呢。」
劉曉麗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腹部，眼中滿是溫柔。
這時，高圓圓也湊了過來，「哥哥，人家也要抱抱~」
顧俊輝將她摟過來，在額頭上輕敲了一下，「多大了，還撒嬌。」
「……」
待他放下劉亦菲後，楊柳走到露台中央，拍了拍手。
「姐妹們！何先生願意割愛，這何東花園讓我用1億美元買下。
且一周之內就可以入住，以後我們在香港就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她一說完，眾女便忍不住驚嘆出聲。
「1億美元，這就買下來了？！」
但她們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眼下亞洲金融風暴正烈，地產一片蕭條，1億美元巨款現金買下這何東花園，也算配得上它的身份。
而不遠處的伊萬卡也很是震驚。
放下手中相機，望向顧俊輝，又掃過露台上這些風采各異的女人們。
『1億美金，楊柳說拿就拿……這些紅顏知己真豪！』一股混雜著震撼與渴望的熱流湧上她的心頭。
其深吸一口氣，邁開大長腿，徑直走到了顧俊輝面前。
站定後，伊萬卡將相機轉向他，「顧先生，您看這個視角！我之前在琢磨《變形金剛》電影裡的香港戰場。
站在這裡，靈感一下子就來了。
想著最終決戰放在太平山頂，戰鬥一路席捲整個維多利亞港……」
顧俊輝聽著，目光從相機移到了她興奮的臉上，並攬住其纖細的腰肢。
笑著說道：「怎麼還叫顧先生呢？」
伊萬卡身體先是一頓，隨即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璀璨了起來。
仰著臉，嬌軟的回應：「哥哥……」
她將臉頰貼在顧俊輝胸前，「你之前說讓我參演《變形金剛》的真人版系列，甚至做女主角……」
說著，還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
顧俊輝感受到懷中的柔韌與玲瓏，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混合著身上的果香和仰慕的進取心，形成了極具的誘惑力。
「伊萬卡，特效技術還在發展，這個系列的電影最快也要四五年後才能問世。
難得你有這份心，現在就開始琢磨，非常值得表揚。」
這句話的褒獎，讓伊萬卡不再滿足於依偎。
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柔軟的唇瓣印了上去。
唇瓣相觸間，顧俊輝將她摟得更緊了。
得到這明確的信號，伊萬卡不再淺嘗輒止，更深地吻了上去。
將心中的傾慕與被認可的激動，都融入到這個熱烈的吻中。
這時，露台上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熱烈的一幕吸引。
片刻後，不遠處的高圓圓拉了下身旁的顧玉。
其壓低聲音，小嘴微噘：「小玉，你看……和你哥親上了，還那麼激烈。」
顧玉撇了撇嘴：「哼，她也不害羞，也不看看多少人在這兒呢。」
兩女的嘀咕，被站在一旁的劉亦菲聽在耳中。
她的目光從那邊熱吻的兩人身上，移到顧玉和高圓圓微紅又帶著點不服氣的臉上。
其因目睹親密而悄然加快的心跳，和耳邊那句「也不看看多少人在」奇異地混在了一起。
最終化成一抹狡黠的笑意。
「俊輝哥哥，人家也要親親嘛！」說著，她就張開雙臂撲向顧俊輝。
見她撲來，顧俊輝就順勢抱起了。
劉亦菲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目光定格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裡還殘留著伊萬卡的瑩潤光澤呢。
「啵！」
一個響亮清脆的吻，帶著少女氣息印在了顧俊輝的臉頰上。
親完後，其俏麗的臉頰紅雲漫透，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閃著得意光芒。
她看了下旁邊明艷的伊萬卡，又看看高圓圓，下巴微揚，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
顧俊輝被這孩子氣逗樂，揉了下她的發頂：「真調皮。」
「……」
同一時間，清水灣，李嘉誠宅邸。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
寬敞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桌旁坐著的每一個人都面色凝重。
華資潮汕一系的巨頭幾乎到齊：李嘉誠、鄭裕彤、林百欣、劉鑾雄。
非潮汕的頂級華資豪門也在：李兆基、郭得勝家族的代表、以及代表九龍倉系的吳光正(包玉剛女婿)。
而盤踞香江百年的英資老牌代表：怡和集團的凱瑟克家族話事人，以及太古集團的最高層也沒有缺席。
眾人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只有雪茄或香菸無聲燃燒的微弱紅光，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長桌一端，亨利·凱瑟克的目光緊盯在面前那份列印出來的簡報上。
那是昨天收盤後，輝遠集團發布的正式公告。
「……對九家公司發起部分要約收購……其中七家，包括香港電燈、中華煤氣等，持股已逼近或達到34.9%……
對怡和置地、華人置業等公司，目標持股不低於50.1%……」
他手指划過「牛奶公司」那一行，對於這家公司，感情複雜。
1972年那場轟動全港的「置地飲牛奶」收購戰，是他的父輩們的經典手筆。
當時怡和置地以換股方式，吞併了擁有惠康超市、萬寧藥房等業務的牛奶公司，震驚香江。
那是怡和擴張史上最成功的一擊，將「置地」的威名推上了巔峰。
那時的怡和，是何等風光？
那是港島權力巔峰的象徵——「港府、馬會、滙豐、怡和。」
四駕馬車，掌控著這座東方之珠的政、經、社交與商脈。
怡和洋行，與殖民政府、頂級社交圈、金融心臟並列，那是何等的榮光與權柄！
可如今……
「怡和」的旗幟雖在，但輝煌已逝。
想到「滙豐」，凱瑟克的心像是被毒蠍蜇了一下，刺痛伴隨著冰冷的恨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長桌另一邊那個沉默的身影。
吳光正，已故船王包玉剛的女婿，九龍倉集團如今的掌舵人。
1979年，滙豐沒有支持同屬英資的怡和，反而傾盡所有，支持意圖「棄舟登陸」的華資船王包玉剛，對怡和旗下的九龍倉發起雷霆收購。
股價從三四十元，被雙方瘋狂的資本堆成了一座不斷噴發的火山，最終衝破百元大關。
那一戰，怡和慘敗，丟掉了九龍倉！
這顆曾經掌控香港海運命脈的明珠，也丟掉了在英資財團中不可動搖的領袖地位，更丟掉了……氣運。
自那以後，「四駕馬車」的神話便開始褪色。
華資崛起，英資退潮，時代的車輪轟隆作響，碾過舊日的榮光。
「歷史難道真要重演？
而且是在我們最核心的『置地』身上？」
怡和置地經過周四下午盤的強勁反彈，市值已達300億港元。
輝遠的要約價，是在周四收盤價基礎上溢價25%。
如果真的重現九龍倉當年的慘烈爭奪呢？
雙方現在都是34.9%。
要拿到絕對控股權（50.1%），還需要從市場和其他股東手裡搶奪至少15.2%的股份。
按目前300億市值計算，這就是45.6億。
即使算上25%的溢價，也不過57億。怡和咬牙，能湊出80億的應急資金，看似足以應對。
但，這僅是靜態計算。
一旦開戰，雙方在狹小的流通盤裡瘋狂掃貨，股價會漲到什麼地步？
九龍倉當年漲了近三倍。
如果置地也……
300億翻三倍，就是900億，甚至觸碰到1000億的天文數字！
到那時，為了那15.2%的股份，需要付出的代價將不再是幾十億，而是可能超150億！
「咯噠。」
書房門被推開，李澤鉅走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父親身邊，俯身耳語了幾句。
李嘉誠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在長桌上一掃。
李澤鉅直起身。「剛收到的消息。顧先生和他的紅顏知己們上了太平山頂，進了何東花園。」
「何東花園？」
劉鑾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握拳重重捶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何家……何東……」
在座的都是人精，明白了這背後的意味。
何家，與在座許多家族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其持有的7.8%華人置業股份，讓輝遠與劉鑾雄持股雙雙達到34.9%平衡的關鍵之一。
凱瑟克指間夾著的哈瓦那雪茄，想著：連何家這樣的、與殖民歷史淵源極深的老牌世家，也如此迅速地選擇了新的站隊。
李嘉誠這時說道：「何家的選擇，是個信號。但信號歸信號，仗還是要打的。
現在最緊要的是怡和置地和華人置業這兩家，對方是要拿到絕對控股權的。」
他略一停頓，看向凱瑟克：「亨利先生，怡和是對方的頭號目標，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風向標。
這一仗，怡和打算怎麼打？打算到什麼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凱瑟克。
凱瑟克將雪茄用力按熄，仿抬起頭。
「當然是正面打！而且要打出氣勢，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不會退縮！
外交途徑、政治施壓，我們試過了，結果如何？
諸位心知肚明，輝遠集團代表的是誰的意志，還需要我多說嗎？
如今，我們只剩下一條路！
那就是在公開市場上用真金白銀告訴他們，香港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劉鑾雄聽得激動地拍了下桌子，「亨利先生說得好！老子就不信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拼不過他一條過江龍？」
凱瑟克對劉鑾雄的響應報以讚許，隨即轉向李嘉誠。
「李生問能打到什麼地步？我就以怡和置地為例，算一筆明帳。
置地當前市值300億，對方周四收盤後發出的要約是溢價25%。
我們假設戰況升級，溢價到50%！
那就意味著置地的交易估值將達到450億港元！我方目前持股34.9%，要拿到絕對控股權50.1%，還需要從市場搶奪大約15.2%的股份。
450億的15.2%，是多少？
不到70億港元！」
這個數字一出，會議室里緊張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松。
70億雖然巨大，但在座眾人並非沒有概念。
凱瑟克將眾人神色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冷笑，臉上豪氣卻更盛。
「這70億，怡和已準備好了！我這次帶來的可用資金，就有80億港元！」
「好！」劉鑾雄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好。
凱瑟克趁熱打鐵，聲音愈發激昂起來。
「這只是我們自己的準備！必要時，我們在歐洲、在英國總部支持將會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這一戰，怡和奉陪到底！」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背水一戰的決心和底氣。
說完，他看向劉鑾雄：「劉生，你的華人置業同樣是對方的目標，怎麼看？」
劉鑾雄早已被他的「豪情」感染，「當然是要跟他們干到底！我劉鑾雄雖身家不如各位豐厚，但傾家蕩產也要保住華人置業！」
接著，他看向了李嘉誠和鄭裕彤。
「李生，彤叔，之前我們潮汕商會為了救市準備了800億的基金，前兩天股市反彈沒怎麼動用。
現在正是用這筆錢的時候，你們覺得呢？」
李嘉誠與身旁的鄭裕彤交換了下眼神。
鄭裕彤沉穩地說道：「錢，都準備好了。但怎麼用，用多少，需要個章程。
救市是救市，現在是對抗一家有備而來的金融巨鱷，則性質不同。」
這時李嘉誠平靜地看向凱瑟克和劉鑾雄，「阿彤說得對！這800億是大家的血汗錢，更是我們最後的預備隊。
不能一把梭哈，必須精打細算。
輝遠的目標顯然不止置地和華人置業。
和記黃埔、長江實業、新世界、乃至九龍倉……在座哪一家的資產對方都有染指。
這筆錢，既要支持前沿的戰事，更要防備對方聲東擊西。
具體的資金分配和啟用條件，我們需要商議出一個細則。」
「……」
接下來，會議進入了討價還價階段。
李嘉誠、鄭裕彤、李兆基等人開始低聲商討著……
凱瑟克表面上保持著鎮定，聽著討論偶爾還附和一兩句。
看著那些華資巨賈們精明算計的樣子，其心中一片冷笑，更是一片悲涼。
這些人，哪個不是人精？
都想讓別人頂在前面消耗。
可自己這邊呢？
總部支持，歐洲資本後盾，多麼可笑的謊言，連自己都快信了。
昨天深夜叔叔的電話，帶來的甚至是比拒絕更壞的消息。
他在香港的求援，非但未能從倫敦獲得一絲支持，反而加速了歐洲金融機構對家族其它資產的審視。
「因為輝遠在歐洲、在英國的資本布局和利益承諾，已經龐大到讓所有銀行必須重新站隊。
我們每求救一次，就是在提醒他們一次：該押注誰，又該疏遠誰。」
更讓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叔叔隨後透露的信息。
「亨利，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家族不會，也無法給你任何支援。我們現在考慮的，不是如何幫你打仗，而是如何避免被戰火波及。
你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商業對手。
英格蘭銀行的老朋友私下警告：輝遠正在進行的是一場『國家級的戰略布局』。
他們通過巴克萊和滙豐執行的『黃金計劃』，目標是一千噸！
一千噸！
亨利，你比我更清楚全球有多少個國家有這樣的儲備？
他們是在用央行的手段，為自己的金融帝國打造基石！」
凱瑟克當時握著話筒，感覺渾身血液都冷了。
「這還不是全部！他們談判桌的對面，坐著貿易工業部的大臣。
議題是勞斯萊斯汽車，那是大英帝國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和他們運作的這種交易相比，我們在遠東的資產，在倫敦的棋盤上，已降格為需要被『優化處理』的邊緣項目了。
現聽好家族對你的最終指令。
你唯一的任務不是戰勝買家，而是把手中的『怡和置地』賣出一個天價。」
一切「聯合」，一切「死守」，在輝遠的實力面前，不過是一群即將被浪潮淹沒的舊貴族。
而他，必須在潮水徹底淹沒一切之前，完成交易。
至於一千噸黃金，按當前每盎司270美元計算，價值超過86億美元。
這筆錢單獨看很龐大，但和輝遠集團已擺在明面上的近千億美元相比，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這個認知，比他叔叔電話里任何描述都更讓人窒息。
自己那點資金，在這樣量級的對手面前，連作為籌碼的資格都顯得勉強。
……
直到會議的後半程，眾人才在壓抑的氣氛中達成初步共識。
（星期一，針對怡和置地與華人置業，輝遠的25%溢價要約已無效。
將收購價提至溢價35%；若爭奪加劇，則不惜代價推高至溢價50%。）
當亨利·凱瑟克走出宅邸時，夕陽正西下。
金色的餘暉落在門口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歡慶女神」車標上，泛著溫潤的光。
這本該是令人平靜的景象，此刻卻讓他覺得心情更加鬱悶糟透。
勞斯萊斯！
輝遠集團旗下的輝遠汽車，已在亞洲吞下了日產、現代、起亞，在歐洲入股了雷諾、沃爾沃、保時捷。
現在連這大英帝國工業最後的榮光，竟也要染指……(本章完)
楚若琳、顧玉、坂井泉水站在欄杆邊，望著遠處的海景。
周慧敏、藍潔瑛、許安紅、趙悅、佐藤千夏、李富真也都在近處，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
周慧敏指著山下幾處知名的宅邸，介紹著。
「大家看那邊深水灣方向，李超人的大宅就在那裡，背山面海風水極佳。
白加道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向來是頂尖中的頂尖，非富即貴。
還有淺水灣，包船王、霍家他們在那裡都有宅子。」
坂井泉水聽她這麼說，就用流利的中文問道：「慧敏，之前就聽說香港有『四大家族』的說法。
這次看股市操作，李嘉誠先生的長江系，還有李兆基先生的恒基系，實力真是深厚。
另外兩家，是鄭裕彤先生和郭得勝先生的家族，對嗎？」
「泉水姐，你對香港很了解！而且中文說得這麼流利了，真利害。」
坂井泉水微抿唇，露出略帶羞澀的笑容：「我想多了解點俊輝在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佐藤千夏這時說道：「周小姐，您有所不知！其實泉水姐這次來香港前，剛結束在日本兩個月的密集巡演。
但就算那樣連軸轉的演出間隙，她都讓我收集有關於香港的資料來了解。」
佐藤千夏的話，讓周慧敏對坂井泉水讚嘆道：「您這份心，真的太難得了！」
這讚嘆是由衷而發的。
周慧敏也在日本發過專輯，太清楚坂井泉水在日本樂壇的地位了——那是被奉為「國民歌姬」的傳奇。
可她卻為了一個人認真地學習中文、了解香港的一切，這份心意讓人十分欽佩。
楚若琳上前挽住坂井泉水的手臂，也感嘆道：「泉水姐，你中文進步太快了！
春節時還生澀，五月就能聊許多，現在已經能和我們探討這麼深的話題了。」
「若琳，你就別誇我……」坂井泉水嬌俏地說道。
其清冷氣質里揉進了幾分甜蜜，格外動人。
楚若琳望著這位與自己氣質相似的佳人，心中很是感慨。
當初知道坂井泉水是顧俊輝心之念之的女神時，自己還曾糾結過。
如今想來，那些心思早已消散。
泉水為了融入俊輝的世界，連巡演奔波的間隙都沒落下了解香港的點滴。
這份熾熱用心與真摯深情……
連她一個女人都為之心動，又何況是顧俊輝呢？
一旁的李富真看著沉靜的坂井泉水和同樣中文流利的佐藤千夏，心中那點好強被被觸動了起來。
自己在這方面的努力，似乎還不夠。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劉曉麗與陳紅坐在藤椅里，身上蓋著薄毯。
兩人六個多月的身孕，身姿慵懶。
劉亦菲則乖巧地坐在母親身邊，雙手托腮，目光卻不時飄向露台入口。
更遠些的蘇菲·瑪索、莫妮卡·貝魯奇與凱薩琳·澤塔-瓊斯三人站在一起，低聲交談。
她們見慣了巴黎、倫敦、米蘭的都市景象，但此刻俯瞰維港兩岸密集的摩天樓群，依然感到震撼。
伊萬卡則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台相機，對著山景、維港與遠處林立的樓宇，不時拍照。
就在這時，顧俊輝和楊柳從書房那邊走了出來，來到露台上。
顧俊輝先走向遮陽傘下這邊，在劉曉麗和陳紅身前蹲下，手輕撫覆上她倆微隆的腹部。
「走了這麼久，你們累不累？」
劉曉麗搖頭，握住他的手：「不累，這裡的風很舒服。」
陳紅笑著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今天寶寶乖得很，一路都沒怎麼踢我。」
顧俊輝將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是嗎？我聽聽。」
溫熱的呼吸掃過肌膚，腹間的小生命似有感應，輕動了一下。
顧俊輝又轉向劉曉麗，同樣貼耳輕聽，手指摩挲著她的腰側。
一旁的劉亦菲看著他滿眼溫柔對著媽媽們的肚子，小嘴巴竟悄悄嘟了起來，手指還微用力捻著藤椅的邊緣。
陳紅將她的模樣看在眼裡，忍不住笑道：「俊輝，別光顧著寶寶們，茜茜剛才可是眼巴巴盼著你來呢。」
被點破心思的劉亦菲像只羞澀又歡快小鳥，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拉住顧俊輝的手臂，嬌聲道：「我才沒有！俊輝哥哥，快抱我起來，我想看看那邊！」
她急切地指著維港對岸，試圖轉移焦點。
顧俊輝順勢將她抱了起來，「哎呀，我家茜茜又重了。」
劉亦菲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小腿還輕晃著，心中那點不快早已消散。
陳紅則打趣道：「曉麗姐，你看俊輝多寵茜茜呢。」
劉曉麗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腹部，眼中滿是溫柔。
這時，高圓圓也湊了過來，「哥哥，人家也要抱抱~」
顧俊輝將她摟過來，在額頭上輕敲了一下，「多大了，還撒嬌。」
「……」
待他放下劉亦菲後，楊柳走到露台中央，拍了拍手。
「姐妹們！何先生願意割愛，這何東花園讓我用1億美元買下。
且一周之內就可以入住，以後我們在香港就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她一說完，眾女便忍不住驚嘆出聲。
「1億美元，這就買下來了？！」
但她們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眼下亞洲金融風暴正烈，地產一片蕭條，1億美元巨款現金買下這何東花園，也算配得上它的身份。
而不遠處的伊萬卡也很是震驚。
放下手中相機，望向顧俊輝，又掃過露台上這些風采各異的女人們。
『1億美金，楊柳說拿就拿……這些紅顏知己真豪！』一股混雜著震撼與渴望的熱流湧上她的心頭。
其深吸一口氣，邁開大長腿，徑直走到了顧俊輝面前。
站定後，伊萬卡將相機轉向他，「顧先生，您看這個視角！我之前在琢磨《變形金剛》電影裡的香港戰場。
站在這裡，靈感一下子就來了。
想著最終決戰放在太平山頂，戰鬥一路席捲整個維多利亞港……」
顧俊輝聽著，目光從相機移到了她興奮的臉上，並攬住其纖細的腰肢。
笑著說道：「怎麼還叫顧先生呢？」
伊萬卡身體先是一頓，隨即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璀璨了起來。
仰著臉，嬌軟的回應：「哥哥……」
她將臉頰貼在顧俊輝胸前，「你之前說讓我參演《變形金剛》的真人版系列，甚至做女主角……」
說著，還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
顧俊輝感受到懷中的柔韌與玲瓏，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混合著身上的果香和仰慕的進取心，形成了極具的誘惑力。
「伊萬卡，特效技術還在發展，這個系列的電影最快也要四五年後才能問世。
難得你有這份心，現在就開始琢磨，非常值得表揚。」
這句話的褒獎，讓伊萬卡不再滿足於依偎。
踮起腳尖，雙手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柔軟的唇瓣印了上去。
唇瓣相觸間，顧俊輝將她摟得更緊了。
得到這明確的信號，伊萬卡不再淺嘗輒止，更深地吻了上去。
將心中的傾慕與被認可的激動，都融入到這個熱烈的吻中。
這時，露台上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熱烈的一幕吸引。
片刻後，不遠處的高圓圓拉了下身旁的顧玉。
其壓低聲音，小嘴微噘：「小玉，你看……和你哥親上了，還那麼激烈。」
顧玉撇了撇嘴：「哼，她也不害羞，也不看看多少人在這兒呢。」
兩女的嘀咕，被站在一旁的劉亦菲聽在耳中。
她的目光從那邊熱吻的兩人身上，移到顧玉和高圓圓微紅又帶著點不服氣的臉上。
其因目睹親密而悄然加快的心跳，和耳邊那句「也不看看多少人在」奇異地混在了一起。
最終化成一抹狡黠的笑意。
「俊輝哥哥，人家也要親親嘛！」說著，她就張開雙臂撲向顧俊輝。
見她撲來，顧俊輝就順勢抱起了。
劉亦菲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目光定格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裡還殘留著伊萬卡的瑩潤光澤呢。
「啵！」
一個響亮清脆的吻，帶著少女氣息印在了顧俊輝的臉頰上。
親完後，其俏麗的臉頰紅雲漫透，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閃著得意光芒。
她看了下旁邊明艷的伊萬卡，又看看高圓圓，下巴微揚，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
顧俊輝被這孩子氣逗樂，揉了下她的發頂：「真調皮。」
「……」
同一時間，清水灣，李嘉誠宅邸。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
寬敞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桌旁坐著的每一個人都面色凝重。
華資潮汕一系的巨頭幾乎到齊：李嘉誠、鄭裕彤、林百欣、劉鑾雄。
非潮汕的頂級華資豪門也在：李兆基、郭得勝家族的代表、以及代表九龍倉系的吳光正(包玉剛女婿)。
而盤踞香江百年的英資老牌代表：怡和集團的凱瑟克家族話事人，以及太古集團的最高層也沒有缺席。
眾人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只有雪茄或香菸無聲燃燒的微弱紅光，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長桌一端，亨利·凱瑟克的目光緊盯在面前那份列印出來的簡報上。
那是昨天收盤後，輝遠集團發布的正式公告。
「……對九家公司發起部分要約收購……其中七家，包括香港電燈、中華煤氣等，持股已逼近或達到34.9%……
對怡和置地、華人置業等公司，目標持股不低於50.1%……」
他手指划過「牛奶公司」那一行，對於這家公司，感情複雜。
1972年那場轟動全港的「置地飲牛奶」收購戰，是他的父輩們的經典手筆。
當時怡和置地以換股方式，吞併了擁有惠康超市、萬寧藥房等業務的牛奶公司，震驚香江。
那是怡和擴張史上最成功的一擊，將「置地」的威名推上了巔峰。
那時的怡和，是何等風光？
那是港島權力巔峰的象徵——「港府、馬會、滙豐、怡和。」
四駕馬車，掌控著這座東方之珠的政、經、社交與商脈。
怡和洋行，與殖民政府、頂級社交圈、金融心臟並列，那是何等的榮光與權柄！
可如今……
「怡和」的旗幟雖在，但輝煌已逝。
想到「滙豐」，凱瑟克的心像是被毒蠍蜇了一下，刺痛伴隨著冰冷的恨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長桌另一邊那個沉默的身影。
吳光正，已故船王包玉剛的女婿，九龍倉集團如今的掌舵人。
1979年，滙豐沒有支持同屬英資的怡和，反而傾盡所有，支持意圖「棄舟登陸」的華資船王包玉剛，對怡和旗下的九龍倉發起雷霆收購。
股價從三四十元，被雙方瘋狂的資本堆成了一座不斷噴發的火山，最終衝破百元大關。
那一戰，怡和慘敗，丟掉了九龍倉！
這顆曾經掌控香港海運命脈的明珠，也丟掉了在英資財團中不可動搖的領袖地位，更丟掉了……氣運。
自那以後，「四駕馬車」的神話便開始褪色。
華資崛起，英資退潮，時代的車輪轟隆作響，碾過舊日的榮光。
「歷史難道真要重演？
而且是在我們最核心的『置地』身上？」
怡和置地經過周四下午盤的強勁反彈，市值已達300億港元。
輝遠的要約價，是在周四收盤價基礎上溢價25%。
如果真的重現九龍倉當年的慘烈爭奪呢？
雙方現在都是34.9%。
要拿到絕對控股權（50.1%），還需要從市場和其他股東手裡搶奪至少15.2%的股份。
按目前300億市值計算，這就是45.6億。
即使算上25%的溢價，也不過57億。怡和咬牙，能湊出80億的應急資金，看似足以應對。
但，這僅是靜態計算。
一旦開戰，雙方在狹小的流通盤裡瘋狂掃貨，股價會漲到什麼地步？
九龍倉當年漲了近三倍。
如果置地也……
300億翻三倍，就是900億，甚至觸碰到1000億的天文數字！
到那時，為了那15.2%的股份，需要付出的代價將不再是幾十億，而是可能超150億！
「咯噠。」
書房門被推開，李澤鉅走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父親身邊，俯身耳語了幾句。
李嘉誠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在長桌上一掃。
李澤鉅直起身。「剛收到的消息。顧先生和他的紅顏知己們上了太平山頂，進了何東花園。」
「何東花園？」
劉鑾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握拳重重捶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何家……何東……」
在座的都是人精，明白了這背後的意味。
何家，與在座許多家族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其持有的7.8%華人置業股份，讓輝遠與劉鑾雄持股雙雙達到34.9%平衡的關鍵之一。
凱瑟克指間夾著的哈瓦那雪茄，想著：連何家這樣的、與殖民歷史淵源極深的老牌世家，也如此迅速地選擇了新的站隊。
李嘉誠這時說道：「何家的選擇，是個信號。但信號歸信號，仗還是要打的。
現在最緊要的是怡和置地和華人置業這兩家，對方是要拿到絕對控股權的。」
他略一停頓，看向凱瑟克：「亨利先生，怡和是對方的頭號目標，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風向標。
這一仗，怡和打算怎麼打？打算到什麼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凱瑟克。
凱瑟克將雪茄用力按熄，仿抬起頭。
「當然是正面打！而且要打出氣勢，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不會退縮！
外交途徑、政治施壓，我們試過了，結果如何？
諸位心知肚明，輝遠集團代表的是誰的意志，還需要我多說嗎？
如今，我們只剩下一條路！
那就是在公開市場上用真金白銀告訴他們，香港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劉鑾雄聽得激動地拍了下桌子，「亨利先生說得好！老子就不信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拼不過他一條過江龍？」
凱瑟克對劉鑾雄的響應報以讚許，隨即轉向李嘉誠。
「李生問能打到什麼地步？我就以怡和置地為例，算一筆明帳。
置地當前市值300億，對方周四收盤後發出的要約是溢價25%。
我們假設戰況升級，溢價到50%！
那就意味著置地的交易估值將達到450億港元！我方目前持股34.9%，要拿到絕對控股權50.1%，還需要從市場搶奪大約15.2%的股份。
450億的15.2%，是多少？
不到70億港元！」
這個數字一出，會議室里緊張的氣氛似乎為之一松。
70億雖然巨大，但在座眾人並非沒有概念。
凱瑟克將眾人神色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冷笑，臉上豪氣卻更盛。
「這70億，怡和已準備好了！我這次帶來的可用資金，就有80億港元！」
「好！」劉鑾雄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好。
凱瑟克趁熱打鐵，聲音愈發激昂起來。
「這只是我們自己的準備！必要時，我們在歐洲、在英國總部支持將會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這一戰，怡和奉陪到底！」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背水一戰的決心和底氣。
說完，他看向劉鑾雄：「劉生，你的華人置業同樣是對方的目標，怎麼看？」
劉鑾雄早已被他的「豪情」感染，「當然是要跟他們干到底！我劉鑾雄雖身家不如各位豐厚，但傾家蕩產也要保住華人置業！」
接著，他看向了李嘉誠和鄭裕彤。
「李生，彤叔，之前我們潮汕商會為了救市準備了800億的基金，前兩天股市反彈沒怎麼動用。
現在正是用這筆錢的時候，你們覺得呢？」
李嘉誠與身旁的鄭裕彤交換了下眼神。
鄭裕彤沉穩地說道：「錢，都準備好了。但怎麼用，用多少，需要個章程。
救市是救市，現在是對抗一家有備而來的金融巨鱷，則性質不同。」
這時李嘉誠平靜地看向凱瑟克和劉鑾雄，「阿彤說得對！這800億是大家的血汗錢，更是我們最後的預備隊。
不能一把梭哈，必須精打細算。
輝遠的目標顯然不止置地和華人置業。
和記黃埔、長江實業、新世界、乃至九龍倉……在座哪一家的資產對方都有染指。
這筆錢，既要支持前沿的戰事，更要防備對方聲東擊西。
具體的資金分配和啟用條件，我們需要商議出一個細則。」
「……」
接下來，會議進入了討價還價階段。
李嘉誠、鄭裕彤、李兆基等人開始低聲商討著……
凱瑟克表面上保持著鎮定，聽著討論偶爾還附和一兩句。
看著那些華資巨賈們精明算計的樣子，其心中一片冷笑，更是一片悲涼。
這些人，哪個不是人精？
都想讓別人頂在前面消耗。
可自己這邊呢？
總部支持，歐洲資本後盾，多麼可笑的謊言，連自己都快信了。
昨天深夜叔叔的電話，帶來的甚至是比拒絕更壞的消息。
他在香港的求援，非但未能從倫敦獲得一絲支持，反而加速了歐洲金融機構對家族其它資產的審視。
「因為輝遠在歐洲、在英國的資本布局和利益承諾，已經龐大到讓所有銀行必須重新站隊。
我們每求救一次，就是在提醒他們一次：該押注誰，又該疏遠誰。」
更讓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叔叔隨後透露的信息。
「亨利，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家族不會，也無法給你任何支援。我們現在考慮的，不是如何幫你打仗，而是如何避免被戰火波及。
你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商業對手。
英格蘭銀行的老朋友私下警告：輝遠正在進行的是一場『國家級的戰略布局』。
他們通過巴克萊和滙豐執行的『黃金計劃』，目標是一千噸！
一千噸！
亨利，你比我更清楚全球有多少個國家有這樣的儲備？
他們是在用央行的手段，為自己的金融帝國打造基石！」
凱瑟克當時握著話筒，感覺渾身血液都冷了。
「這還不是全部！他們談判桌的對面，坐著貿易工業部的大臣。
議題是勞斯萊斯汽車，那是大英帝國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和他們運作的這種交易相比，我們在遠東的資產，在倫敦的棋盤上，已降格為需要被『優化處理』的邊緣項目了。
現聽好家族對你的最終指令。
你唯一的任務不是戰勝買家，而是把手中的『怡和置地』賣出一個天價。」
一切「聯合」，一切「死守」，在輝遠的實力面前，不過是一群即將被浪潮淹沒的舊貴族。
而他，必須在潮水徹底淹沒一切之前，完成交易。
至於一千噸黃金，按當前每盎司270美元計算，價值超過86億美元。
這筆錢單獨看很龐大，但和輝遠集團已擺在明面上的近千億美元相比，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這個認知，比他叔叔電話里任何描述都更讓人窒息。
自己那點資金，在這樣量級的對手面前，連作為籌碼的資格都顯得勉強。
……
直到會議的後半程，眾人才在壓抑的氣氛中達成初步共識。
（星期一，針對怡和置地與華人置業，輝遠的25%溢價要約已無效。
將收購價提至溢價35%；若爭奪加劇，則不惜代價推高至溢價50%。）
當亨利·凱瑟克走出宅邸時，夕陽正西下。
金色的餘暉落在門口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歡慶女神」車標上，泛著溫潤的光。
這本該是令人平靜的景象，此刻卻讓他覺得心情更加鬱悶糟透。
勞斯萊斯！
輝遠集團旗下的輝遠汽車，已在亞洲吞下了日產、現代、起亞，在歐洲入股了雷諾、沃爾沃、保時捷。
現在連這大英帝國工業最後的榮光，竟也要染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