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過江龍，尾盤驚雷！
下午3:40，顧俊輝在接機口，看到兩個輕盈的身影從通道里飛奔而出。
「哥哥！」
「俊輝哥哥！」
跑在前面的高圓圓滿臉欣喜，身後則是亭亭玉立的劉亦菲。
小丫頭眼裡閃著光，撲向過來。顧俊輝張開雙臂先接住了高圓圓，在她額頭上輕吻下，隨即將劉亦菲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
「咯咯咯……」劉亦菲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俊輝哥哥，你想我沒？」
「想，怎麼會不想我家小仙女呢！」
這時，顧俊輝見到楚若琳優雅的走來，穿著剪裁得體的月白色裙裝，氣質溫婉大氣。
她沒有像少女般飛奔，只是深情地望著他。
顧俊輝快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若琳，辛苦了！」
楚若琳被抱住時身體先是輕顫，隨即手臂也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背。
那力道透著克制的激動，仿佛要將自己揉入他寬闊的胸懷中。
「還好呢！包機過來一路都很平穩。」她仰起臉，貼近顧俊輝的臉頰。
片刻後，才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戴叔、花姐和馮導他們要明天下午才到。」
「怎麼不今天一起過來？明天還能在香港多放鬆一天。」
楚若琳微搖頭：「現在暑期檔大家都忙，戴叔幾部電影的後期和宣發要盯，花姐手上好幾個劇組演員的檔期要協調，馮導的新戲也剛開機。
反正上市儀式是後天，他們明天到也來得及。」
兩人正說著，顧俊輝的目光掠過楚若琳的肩頭，忽然定住了。
在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楚若琳察覺他目光的變化，「是不是很意外？我們把小玉也帶過來了。」
而顧玉見哥哥終於注意到自己，臉上頓時綻開了歡喜的笑容，快步小跑上來。
「哥！」
顧俊輝這時卻故意端起架子，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一下：「小玉，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
顧玉沒好氣地嘟囔道：「我跟那麼多嫂子過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著，就親昵地去挽住了楚若琳的胳膊。
楚若琳則嫵媚地白了顧俊輝一眼，拍了拍顧玉的手背。
「小玉，別理你臭哥哥。跟嫂子走，香港好吃好玩的我們逛個夠。」
顧俊輝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心中暖意融融。
視線轉向她們身後，陸續走出的人流中，兩位身形明顯不同的女子，正緩緩向這邊走來。
是劉曉麗和陳紅。
兩人皆已懷孕六個半月，小腹隆起如抱滿月的玉盤，身形豐腴卻不顯笨拙。
她們的臉上泛著紅暈，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顧俊輝，眼中漾著羞澀、思念、依賴的柔情。
顧俊輝張開雙臂，將兩女摟入懷中。
「路上辛苦了。」
他在劉曉麗的額頭親吻了下，又低頭吻了吻陳紅的臉頰，手掌在她們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感受著生命的悸動。
「寶寶們還好嗎？」
「嗯，很乖。」劉曉麗應道，手還不自覺地護著小腹。
「包機過來的，服務很周到。座椅都是特調過的頭等艙，一路都很舒服。」陳紅溫柔的說道。
這一幕溫柔繾綣，全落在隨後抵達的大隊人馬眼中。
韓旭東當先，依舊是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樣，隔著老遠就揮手大喊：「俊輝！看我把人都給帶來了！
香港，我們征服……啊不是，我們助威來了！」
他身旁是靚麗的周語嫣。
再往後，便是陣容堪稱豪華的「明星團」：中戲96級表演班的8朵金花，章子怡、袁泉、秦海璐、曾黎、梅婷、胡靜、張彤、李馨雨。
北電96級的黃曉明、陳坤、劉燁、「小燕子」、顏丹晨、郭曉冬、何琳等緊隨其後。
這些年輕人在一起青春逼人，讓機場這一角變成了星光閃耀、熱鬧非凡。
「顧先生好！」
「顧總好！」
「老闆好！」這些問候聲響起一片。
他們所有人心中都揣著一團火，興奮還有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眩暈感。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自己那份「股權贈與協議」，將在兩天後，變成一筆做夢都不敢想的巨額財富。
他們之前加入公司時，輝遠傳媒估值不過幾億人民幣，顧俊輝贈予的那些股分，在當時不過價值幾十萬、百來萬。
那只是一份「前途投資」！
可誰能想到，僅一年多時間，輝遠傳媒的估值竟膨脹了幾百、上千倍！
如今上市估值將超500億美元，按當下1美元兌8.3人民幣的匯率，那是超過4150億人民幣的天文數字了！
這意味著，哪怕只是0.005%，如今也價值2000多萬人民幣。
而像章子怡、黃曉明、小燕子等被看好的，拿到了0.01%的股份。
在98年的當下，哪怕像香港四大天王一部電影的片酬也只是幾百萬港幣，內地更是普遍在幾萬到幾十萬人民幣之間。
他們還是學生、剛出道的新人，拍一集電視劇可能就幾千塊，一部電影幾萬塊酬勞已是驚喜。
這突然的千萬身家，幸福太突然了！
黃曉明這時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陳坤，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激動。
「四千一百多萬！我媽在青島當幹部，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零頭。
顧先生這手筆，我這輩子跟定了！」
而小燕子則眨著大眼睛，她去年拍《還珠格格》第一部時片酬還很低，今年拍第二部時漲到一集五萬人民幣。
這已是行業里高價了。
一部劇拍下來，片酬加獎金也不到二百萬。
就這在同學和同齡人眼裡已是「小富姐」，可此刻包里那份股權協議，卻意味著四千多萬人民幣！
這數字太大，大到讓她覺得不真實
顧俊輝對眾人點頭致意，「大家一路辛苦，到了香港就安心休息。輝遠傳媒的上市，離不開各位的努力。」
韓旭東用力拍顧俊輝的肩膀，「俊輝這陣仗，後天的上市儀式，咱們這氣勢，絕對震翻全港！」
顧俊輝笑著捶了一下他：「就你能鬧騰。語嫣，一路看著他辛苦了吧？」
周語嫣在旁抿嘴淺笑……
一行人走出機場時，已是下午3:55。
與此同時，中環的香港證券交易所內，離4點收盤只剩五分鐘了。
昨日收盤為7034.62點，此刻恒生指數在6685.33點，跌幅高達4.97%。
交易大廳里氣氛壓抑，許多人已不忍再看屏幕了。
絕大多數人對最後幾分鐘不抱什麼希望，能守住6680點就算不錯了。
突然！
那幾隻今天跌得最慘、拋壓最重的股票，和記黃埔、長江實業、怡和策略、怡和置地的買盤隊列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幾筆不小的主動性買單！
它們不像恐慌中的抄底，更像是有計劃、有節奏的向上推。
上方賣單被迅速吃掉，股價的暴跌曲線被止住下滑了，並開始向上翹頭！
恒生指數6688… 6692… 6697…
緊接著，權重之王的滙豐控股盤口也出現了類似變化，幾筆集中的買盤將股價緩緩拉起。
「有資金進場？！」
「快看！長江實業在反彈……不，是跌幅收窄了！」
「誰？誰在買？！」
交易大廳里沉寂終於被打破，響起了驚疑不定的低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住那幾條開始逆勢蠕動的曲線和快速跳動的成交明細。
這時，有交易員飛快查詢著成交席位數據，臉色一變再變。
「是……是新加坡星展銀行的席位！」
「南洋資金？新加坡財團來抄底了？」
「不可能吧？金融危機下新加坡自己都自顧不暇，哪來的閒錢救香港呢？」
就在這議論聲里，5分鐘很快流逝。下午4:00，收市鐘聲沉重敲響。
恒生指數最終定格在6701.47點！
較昨日暴跌 333.15點，跌幅高達 4.74%，盤中更是最大跌幅近 5%。
但在最後五分鐘，被硬生地從6685點拉回到6700點這重要心理關口之上！
全天成交量較昨日暴增500億港幣，創下了天量。
收盤時，交易所內先是一片寂靜，可接著便是議論聲四起。
「尾盤是誰？！」
交易員們顧不上疲憊，或抓起電話，或交頭接耳。
「是金管局嗎？他們終於忍不住出手試探了？」
「不可能吧？他們要是出手怎麼會只托這五分鐘？也不會用星展銀行的席位，最少也是中銀、滙豐的席位啊！」
「那就是那些公司自己？李超人、凱瑟克家族頂不住，開始回購救市了？」
「不像……如果是自救，應該盤中就動手了，怎麼會等到最後五分鐘？」
「難道是做空盤在獲利了結，平倉回補？」
……
顧俊輝從機場回來後，在中環的香格里拉酒店安頓好了眾人。
接風宴定在晚上的6:30.
由於時間還早，他和金融團隊便召開了復盤會議。
香格里拉頂樓會議室里，顧俊輝、田甜、林婉清、梁伯濤、王志遠、楊柳都已到齊。
會議開始後，田甜拿著統計數據先行匯報：「老闆，今天我們的操作是從下午1點開始。標的都是在平均跌幅3%時往外拋的，最後均價在跌3.5%的位置。
而到3點之後，這些標的跌幅都到了8%到10%之間，我們就開始分批往回接。
尾盤時加了力度，把股價往上拉了，最終這些標的平均跌幅收在了6%。
整個過程算下來，咱們的接盤成本在跌幅7%左右。
除去佣金、手續費，今天日內操作的利潤差不多有3.3%，接近10億港幣。」
這時，林婉清遞上了一份持倉明細，並補充道：「盈利的部分，尾盤全加倉了華人置業和港燈。
現在我們對這兩隻的持股，都突破5%的舉牌線了。
港燈今天跌幅相對算小，畢竟是公共事業股波動本就不大，盈利又穩。
今天最低點的時，市值才120億，市盈率6倍不到，是絕對的優質標。
而華人置業作為地產股，現股價比去年高峰期跌的只剩40%了。
高峰期市值達200億，今天最低點竟跌破80億，抄底也正合適。」
顧俊輝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下，目光停在了標著「持倉匯總」的文件上。
沉思了片刻，就對王志遠安排：「明天我們暫時休戰，你們需整理好恒生指數33隻成分股的報告。其前十大股東、股權質押、債務等，越細越好。」
「明白。」王志遠沉聲應下。
顧俊輝又轉向了楊柳，「柳柳，明天上午先把怡和系、長和系、劉鑾雄家族關聯公司的壓力測試模型完善好。
要算出股價再砸低多少，他們的質押盤便會繃不住。」
楊柳：「嗯！模型框架已搭好，今晚加個班，數據填進去就能出結果了。」
「好！」顧俊輝看了一下腕錶，合上文件便起身。
「復盤就到這，快6:30了。接風宴我們都去熱鬧下，放鬆放鬆。」
眾人應聲跟著往二樓走去……
晚上六點半，香格里拉酒店二樓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這是一場小型的歡迎宴，長條桌旁坐著的，除了輝遠的金融團隊，便是從京城而來的「自己人」。
還有中戲北電那群年輕人們。
水晶燈折射著暖黃的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里，氣氛愈加熱絡。
這時韓旭東端著酒杯，臉上帶著酒意的激動，走到了顧俊輝身邊。
「俊輝，」他聲音不高，卻讓臨近桌也安靜了些，「有些話得借著酒勁我才說。」
顧俊輝舉起杯，含笑看著他。
「今天上午給我爸打電話，他在電話里說：昨天坐在地政總署那諮詢台上，面對底下眾多的官員、專家、記者，剛開始手心裡全是汗。
一年前，我爸只算吉州市一個有點名氣的包工頭，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多拿幾個市裡的標段。
現在他是『啟德未來城』的開發主體負責人，對著全港陳述幾百億美元的建設藍圖……
這舞台，是你給的。」
話到這裡，他聲音更沉了些。
「而我呢！當初要不是你寫的那首《Take Me to Your Heart》，我連中戲的藝考都過不了，更別說現在站在這裡。」
顧俊輝放下酒杯，用力握住韓旭東的手臂。
「旭東，那首歌算不了什麼。何況你家那12萬塊錢，才是我起步的東風。
這份情，是無價的！
而韓叔有經驗，肯鑽研，是自己人，把輝遠建築交給他放心。
你，更是我兄弟。」
韓旭東「嗯」了一聲，兩人碰杯，仰頭飲盡……
周語嫣適時走了過來，乖巧地挽住韓旭東的胳膊，對顧俊輝舉杯。
「俊輝，感謝的話，旭東說了，我就不重複了。他唱片銷量不錯，戲約更是不斷。
《還珠格格》里的爾泰觀眾很喜歡，現在劇組催得緊，第二部正趕拍著呢……」
顧俊輝點了點頭，「現在拍攝，時間上是緊了點。這不怪劇組，是我讓調整了整個時間表。
因為《尖峰時刻》第一部票房爆了，我對嘉禾那邊要求第二部投資直接加碼到八千萬美元，製作全面升級。
為了讓若琳這女主角能以完美的狀態進組，所有前期訓練、劇本圍讀、武打設計都得提前。
她在《還珠格格》的紫薇戲份，就只能辛苦大家集中力量先拍完了。」
周語嫣聽得眼眸發亮，這種毫不掩飾以巨大資源為後盾的寵愛，讓她作為女人都感到心跳加速。
忍不住輕嘆：「俊輝，為了若琳姐，直接把好萊塢大片都重新排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悅耳的聲音傳來。
「三位『調皮』學生，在這裡說什麼呢？」
楚若琳穿著剪裁極簡綢緞長裙，長發挽起，頸間戴了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鍊。
端著香檳，裊婷地走近，眼波在顧俊輝、韓旭東和周語嫣之間流轉。
周語嫣上前挽住了楚若琳的手臂，「楚老師，我們正說俊輝對你太好了。為了讓你當好《尖峰時刻2》的女主角，把整個好萊塢劇組的時間表都給提前了！」
楚若琳聽了，將臉頰貼近顧俊輝的肩膀，湊其耳邊，「大老闆……都聽你安排。」
周語嫣看著這恩愛般配的一對、不由湊近韓旭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
「旭東，我作為女人，覺得有句歌詞對於若琳姐現在特別貼合。」
「啊？啥歌詞？」
周語嫣抿唇一笑，哼出了那句在今夏響徹街頭巷尾的旋律片段。
「就這樣被你征服……」
韓旭東先是一愣，隨即領悟過來。忍不住「噗嗤」低笑出聲。
這溫馨親密的一幕，在其他賓客的心湖中也盪開了層層的漣漪。
對於那些年輕靚麗的女演員，顧俊輝就是一座散發著無盡誘惑的寶藏。
他不僅擁有令人驚嘆的財富，更兼有英俊的相貌、沉穩的氣度。
看著楚若琳僅因為一個好萊塢女主角的安排，就露出那般幸福依戀的神情，再想到她手中高達3%、一旦上市便價值十幾億美金的輝遠傳媒股份……
這些女孩們眼中閃爍的光芒，早已超越了簡單的羨慕。
那是種被點燃的野心，對自身可能性的狂熱幻想，以及「為何不是我」的隱秘悸動。
而對於黃曉明、陳坤、劉燁這些正渴望闖出一片天的男演員來說，眼前景象帶來的衝擊則更為深刻。
他們敬佩顧俊輝白手起家創下的商業帝國，同時也羨慕他能在擁有這一切的同時依然保持著對身邊人的真摯。
陳坤坐在稍遠處啜飲著杯中紅酒，深邃的目光穿過晃動的人影，停在那位談笑自若的年輕主宰者身上。
許久，他對身旁黃曉明感嘆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晚宴的氣氛正酣，賓客們望著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談笑風生……
與此同時，港島南端深水灣道79號，李嘉誠的宅邸內，氣氛異常凝重。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維港的璀璨夜色，只余水晶燈下的冷光映照著幾張在香港商界叱吒風雲、此刻卻眉頭深鎖的面孔。
若在平時，這書房裡任意一位，都是能讓港股相關板塊萬起波瀾的人物。
可今夜，金融危機與那條兇猛「過江龍」的雙重壓力下，這些往日裡談笑間決定數十億資金流向的大亨們，臉上都失去了從容。
主位之上是長江實業主席，李嘉誠。
在他左手邊，依次坐著新世界發展的鄭裕彤、麗新集團的林百欣、華人置業的劉鑾雄。
這幾位皆是潮汕商會的中流砥柱，彼此鄉誼、利益盤根錯節，是港島地產和資本市場上最強悍的勢力之一。
右手邊，則坐著恒基兆業的李兆基、新鴻基地產的郭炳湘，以及幾位同樣舉足輕重的老牌家族代表。
李嘉誠將他們也請來，是知道此次危機絕非潮汕系一家之事，而是關乎整個港島資本格局之戰……
劉鑾雄這時將還剩半截的雪茄摁在菸灰缸里，力道之大幾乎將其碾碎。
額角青筋微跳，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倜儻從容。
「李生！不能等了！今天明顯是衝著我們潮汕商會來的！
就像我的華人置業最低跌過10%！尾盤拉回去一點，收盤還跌7.5%！
我在滙豐、渣打還有幾家券商那裡質押的股份，警戒線就在眼前！
再像今天這樣來一次，我就要被追繳保證金！
幾十個億！
如果補上，那我手上的現金儲備也將枯竭……」
鄭裕彤深吸一口雪茄，「誠哥，輝遠這一手，是擺明了『敲山震虎』。昨天啟德地塊諮詢會，你們幾家聲音大了點，他今天就在資本市場回敬。」
「不僅是回敬。」主位上的李嘉誠終於開口，「是在做壓力測試！測試市場的深度，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更是在測試我們資本鏈上，哪裡最脆弱，最先繃不住。」
說著，他看向臉色有些發白的劉鑾雄，「大劉，很不幸，我們兩家成了選中的測試點。」
「那我們就干看著？」林百欣擰著眉頭，「聯合起來在市場上跟他碰一碰？我就不信一個過江龍，資金能無窮無盡！」
「百欣，意氣用事。」李嘉誠目光掃過在場諸人。
「眼下是金融風暴最危急時刻！現金比黃金還珍貴。我們各自有各自的難處，上市公司市值縮水，債務壓力加大，物業租金還在跌……
哪還有充沛的實力去二級市場跟輝遠去打資金消耗戰？
他們今天展現出來的資金調動能力和操盤節奏，是目標明確有備而來的。
眼下硬拼，是下下策。
消耗的是我們寶貴的流動性，將暴露我們的底牌和弱點，這正中對方下懷。」
「那李生的意思……就先忍下這口氣？」劉鑾雄忍不住問近。
「是爭取時間鞏固防線，看清局勢。接下來，各位回去徹底清查自身及關聯公司所有股權質押明細，主動與貸款銀行、券商溝通，爭取緩衝期，避免出現強制平倉這種最壞情況。
當然，我們幾家也需要共同建立一個應急資金池，規模先按800億港幣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另外，我們在倫敦的關係也該動一動了。怡和的凱瑟克家族，面子比我們更丟不起。
輝遠若是在港島強悍起來了，被動刀的也有他們。
敵人的敵人，即便不是朋友，也能分散一些壓力。」
一直旁聽的李澤楷此時說道：「父親，或許……我們也可以與輝遠方面做一些接觸？
探一探他們的真實意圖和底線？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與那過江猛龍談判？
這在24小時前，還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李嘉誠沉默了片刻，「澤楷說的也是一條路，但不是現在。現在去接觸，是示弱，是乞和。
要談，也要等我們把陣腳穩住，等到輝遠打完最大那張牌之後。」
所有人聽得心裡都微沉。
他們知道那張大牌指的是8月13日，輝遠傳媒上市。那必將是一個萬眾矚目、風起雲湧的日子。
屆時，那條過江龍又將在這本就風雨飄搖的市場裡掀起怎樣的狂瀾？(本章完)
「哥哥！」
「俊輝哥哥！」
跑在前面的高圓圓滿臉欣喜，身後則是亭亭玉立的劉亦菲。
小丫頭眼裡閃著光，撲向過來。顧俊輝張開雙臂先接住了高圓圓，在她額頭上輕吻下，隨即將劉亦菲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
「咯咯咯……」劉亦菲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俊輝哥哥，你想我沒？」
「想，怎麼會不想我家小仙女呢！」
這時，顧俊輝見到楚若琳優雅的走來，穿著剪裁得體的月白色裙裝，氣質溫婉大氣。
她沒有像少女般飛奔，只是深情地望著他。
顧俊輝快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若琳，辛苦了！」
楚若琳被抱住時身體先是輕顫，隨即手臂也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背。
那力道透著克制的激動，仿佛要將自己揉入他寬闊的胸懷中。
「還好呢！包機過來一路都很平穩。」她仰起臉，貼近顧俊輝的臉頰。
片刻後，才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戴叔、花姐和馮導他們要明天下午才到。」
「怎麼不今天一起過來？明天還能在香港多放鬆一天。」
楚若琳微搖頭：「現在暑期檔大家都忙，戴叔幾部電影的後期和宣發要盯，花姐手上好幾個劇組演員的檔期要協調，馮導的新戲也剛開機。
反正上市儀式是後天，他們明天到也來得及。」
兩人正說著，顧俊輝的目光掠過楚若琳的肩頭，忽然定住了。
在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楚若琳察覺他目光的變化，「是不是很意外？我們把小玉也帶過來了。」
而顧玉見哥哥終於注意到自己，臉上頓時綻開了歡喜的笑容，快步小跑上來。
「哥！」
顧俊輝這時卻故意端起架子，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一下：「小玉，來之前也不打聲招呼。」
顧玉沒好氣地嘟囔道：「我跟那麼多嫂子過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著，就親昵地去挽住了楚若琳的胳膊。
楚若琳則嫵媚地白了顧俊輝一眼，拍了拍顧玉的手背。
「小玉，別理你臭哥哥。跟嫂子走，香港好吃好玩的我們逛個夠。」
顧俊輝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心中暖意融融。
視線轉向她們身後，陸續走出的人流中，兩位身形明顯不同的女子，正緩緩向這邊走來。
是劉曉麗和陳紅。
兩人皆已懷孕六個半月，小腹隆起如抱滿月的玉盤，身形豐腴卻不顯笨拙。
她們的臉上泛著紅暈，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顧俊輝，眼中漾著羞澀、思念、依賴的柔情。
顧俊輝張開雙臂，將兩女摟入懷中。
「路上辛苦了。」
他在劉曉麗的額頭親吻了下，又低頭吻了吻陳紅的臉頰，手掌在她們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感受著生命的悸動。
「寶寶們還好嗎？」
「嗯，很乖。」劉曉麗應道，手還不自覺地護著小腹。
「包機過來的，服務很周到。座椅都是特調過的頭等艙，一路都很舒服。」陳紅溫柔的說道。
這一幕溫柔繾綣，全落在隨後抵達的大隊人馬眼中。
韓旭東當先，依舊是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樣，隔著老遠就揮手大喊：「俊輝！看我把人都給帶來了！
香港，我們征服……啊不是，我們助威來了！」
他身旁是靚麗的周語嫣。
再往後，便是陣容堪稱豪華的「明星團」：中戲96級表演班的8朵金花，章子怡、袁泉、秦海璐、曾黎、梅婷、胡靜、張彤、李馨雨。
北電96級的黃曉明、陳坤、劉燁、「小燕子」、顏丹晨、郭曉冬、何琳等緊隨其後。
這些年輕人在一起青春逼人，讓機場這一角變成了星光閃耀、熱鬧非凡。
「顧先生好！」
「顧總好！」
「老闆好！」這些問候聲響起一片。
他們所有人心中都揣著一團火，興奮還有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眩暈感。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自己那份「股權贈與協議」，將在兩天後，變成一筆做夢都不敢想的巨額財富。
他們之前加入公司時，輝遠傳媒估值不過幾億人民幣，顧俊輝贈予的那些股分，在當時不過價值幾十萬、百來萬。
那只是一份「前途投資」！
可誰能想到，僅一年多時間，輝遠傳媒的估值竟膨脹了幾百、上千倍！
如今上市估值將超500億美元，按當下1美元兌8.3人民幣的匯率，那是超過4150億人民幣的天文數字了！
這意味著，哪怕只是0.005%，如今也價值2000多萬人民幣。
而像章子怡、黃曉明、小燕子等被看好的，拿到了0.01%的股份。
在98年的當下，哪怕像香港四大天王一部電影的片酬也只是幾百萬港幣，內地更是普遍在幾萬到幾十萬人民幣之間。
他們還是學生、剛出道的新人，拍一集電視劇可能就幾千塊，一部電影幾萬塊酬勞已是驚喜。
這突然的千萬身家，幸福太突然了！
黃曉明這時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陳坤，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激動。
「四千一百多萬！我媽在青島當幹部，一輩子都掙不到這個零頭。
顧先生這手筆，我這輩子跟定了！」
而小燕子則眨著大眼睛，她去年拍《還珠格格》第一部時片酬還很低，今年拍第二部時漲到一集五萬人民幣。
這已是行業里高價了。
一部劇拍下來，片酬加獎金也不到二百萬。
就這在同學和同齡人眼裡已是「小富姐」，可此刻包里那份股權協議，卻意味著四千多萬人民幣！
這數字太大，大到讓她覺得不真實
顧俊輝對眾人點頭致意，「大家一路辛苦，到了香港就安心休息。輝遠傳媒的上市，離不開各位的努力。」
韓旭東用力拍顧俊輝的肩膀，「俊輝這陣仗，後天的上市儀式，咱們這氣勢，絕對震翻全港！」
顧俊輝笑著捶了一下他：「就你能鬧騰。語嫣，一路看著他辛苦了吧？」
周語嫣在旁抿嘴淺笑……
一行人走出機場時，已是下午3:55。
與此同時，中環的香港證券交易所內，離4點收盤只剩五分鐘了。
昨日收盤為7034.62點，此刻恒生指數在6685.33點，跌幅高達4.97%。
交易大廳里氣氛壓抑，許多人已不忍再看屏幕了。
絕大多數人對最後幾分鐘不抱什麼希望，能守住6680點就算不錯了。
突然！
那幾隻今天跌得最慘、拋壓最重的股票，和記黃埔、長江實業、怡和策略、怡和置地的買盤隊列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幾筆不小的主動性買單！
它們不像恐慌中的抄底，更像是有計劃、有節奏的向上推。
上方賣單被迅速吃掉，股價的暴跌曲線被止住下滑了，並開始向上翹頭！
恒生指數6688… 6692… 6697…
緊接著，權重之王的滙豐控股盤口也出現了類似變化，幾筆集中的買盤將股價緩緩拉起。
「有資金進場？！」
「快看！長江實業在反彈……不，是跌幅收窄了！」
「誰？誰在買？！」
交易大廳里沉寂終於被打破，響起了驚疑不定的低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住那幾條開始逆勢蠕動的曲線和快速跳動的成交明細。
這時，有交易員飛快查詢著成交席位數據，臉色一變再變。
「是……是新加坡星展銀行的席位！」
「南洋資金？新加坡財團來抄底了？」
「不可能吧？金融危機下新加坡自己都自顧不暇，哪來的閒錢救香港呢？」
就在這議論聲里，5分鐘很快流逝。下午4:00，收市鐘聲沉重敲響。
恒生指數最終定格在6701.47點！
較昨日暴跌 333.15點，跌幅高達 4.74%，盤中更是最大跌幅近 5%。
但在最後五分鐘，被硬生地從6685點拉回到6700點這重要心理關口之上！
全天成交量較昨日暴增500億港幣，創下了天量。
收盤時，交易所內先是一片寂靜，可接著便是議論聲四起。
「尾盤是誰？！」
交易員們顧不上疲憊，或抓起電話，或交頭接耳。
「是金管局嗎？他們終於忍不住出手試探了？」
「不可能吧？他們要是出手怎麼會只托這五分鐘？也不會用星展銀行的席位，最少也是中銀、滙豐的席位啊！」
「那就是那些公司自己？李超人、凱瑟克家族頂不住，開始回購救市了？」
「不像……如果是自救，應該盤中就動手了，怎麼會等到最後五分鐘？」
「難道是做空盤在獲利了結，平倉回補？」
……
顧俊輝從機場回來後，在中環的香格里拉酒店安頓好了眾人。
接風宴定在晚上的6:30.
由於時間還早，他和金融團隊便召開了復盤會議。
香格里拉頂樓會議室里，顧俊輝、田甜、林婉清、梁伯濤、王志遠、楊柳都已到齊。
會議開始後，田甜拿著統計數據先行匯報：「老闆，今天我們的操作是從下午1點開始。標的都是在平均跌幅3%時往外拋的，最後均價在跌3.5%的位置。
而到3點之後，這些標的跌幅都到了8%到10%之間，我們就開始分批往回接。
尾盤時加了力度，把股價往上拉了，最終這些標的平均跌幅收在了6%。
整個過程算下來，咱們的接盤成本在跌幅7%左右。
除去佣金、手續費，今天日內操作的利潤差不多有3.3%，接近10億港幣。」
這時，林婉清遞上了一份持倉明細，並補充道：「盈利的部分，尾盤全加倉了華人置業和港燈。
現在我們對這兩隻的持股，都突破5%的舉牌線了。
港燈今天跌幅相對算小，畢竟是公共事業股波動本就不大，盈利又穩。
今天最低點的時，市值才120億，市盈率6倍不到，是絕對的優質標。
而華人置業作為地產股，現股價比去年高峰期跌的只剩40%了。
高峰期市值達200億，今天最低點竟跌破80億，抄底也正合適。」
顧俊輝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下，目光停在了標著「持倉匯總」的文件上。
沉思了片刻，就對王志遠安排：「明天我們暫時休戰，你們需整理好恒生指數33隻成分股的報告。其前十大股東、股權質押、債務等，越細越好。」
「明白。」王志遠沉聲應下。
顧俊輝又轉向了楊柳，「柳柳，明天上午先把怡和系、長和系、劉鑾雄家族關聯公司的壓力測試模型完善好。
要算出股價再砸低多少，他們的質押盤便會繃不住。」
楊柳：「嗯！模型框架已搭好，今晚加個班，數據填進去就能出結果了。」
「好！」顧俊輝看了一下腕錶，合上文件便起身。
「復盤就到這，快6:30了。接風宴我們都去熱鬧下，放鬆放鬆。」
眾人應聲跟著往二樓走去……
晚上六點半，香格里拉酒店二樓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這是一場小型的歡迎宴，長條桌旁坐著的，除了輝遠的金融團隊，便是從京城而來的「自己人」。
還有中戲北電那群年輕人們。
水晶燈折射著暖黃的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里，氣氛愈加熱絡。
這時韓旭東端著酒杯，臉上帶著酒意的激動，走到了顧俊輝身邊。
「俊輝，」他聲音不高，卻讓臨近桌也安靜了些，「有些話得借著酒勁我才說。」
顧俊輝舉起杯，含笑看著他。
「今天上午給我爸打電話，他在電話里說：昨天坐在地政總署那諮詢台上，面對底下眾多的官員、專家、記者，剛開始手心裡全是汗。
一年前，我爸只算吉州市一個有點名氣的包工頭，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多拿幾個市裡的標段。
現在他是『啟德未來城』的開發主體負責人，對著全港陳述幾百億美元的建設藍圖……
這舞台，是你給的。」
話到這裡，他聲音更沉了些。
「而我呢！當初要不是你寫的那首《Take Me to Your Heart》，我連中戲的藝考都過不了，更別說現在站在這裡。」
顧俊輝放下酒杯，用力握住韓旭東的手臂。
「旭東，那首歌算不了什麼。何況你家那12萬塊錢，才是我起步的東風。
這份情，是無價的！
而韓叔有經驗，肯鑽研，是自己人，把輝遠建築交給他放心。
你，更是我兄弟。」
韓旭東「嗯」了一聲，兩人碰杯，仰頭飲盡……
周語嫣適時走了過來，乖巧地挽住韓旭東的胳膊，對顧俊輝舉杯。
「俊輝，感謝的話，旭東說了，我就不重複了。他唱片銷量不錯，戲約更是不斷。
《還珠格格》里的爾泰觀眾很喜歡，現在劇組催得緊，第二部正趕拍著呢……」
顧俊輝點了點頭，「現在拍攝，時間上是緊了點。這不怪劇組，是我讓調整了整個時間表。
因為《尖峰時刻》第一部票房爆了，我對嘉禾那邊要求第二部投資直接加碼到八千萬美元，製作全面升級。
為了讓若琳這女主角能以完美的狀態進組，所有前期訓練、劇本圍讀、武打設計都得提前。
她在《還珠格格》的紫薇戲份，就只能辛苦大家集中力量先拍完了。」
周語嫣聽得眼眸發亮，這種毫不掩飾以巨大資源為後盾的寵愛，讓她作為女人都感到心跳加速。
忍不住輕嘆：「俊輝，為了若琳姐，直接把好萊塢大片都重新排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悅耳的聲音傳來。
「三位『調皮』學生，在這裡說什麼呢？」
楚若琳穿著剪裁極簡綢緞長裙，長發挽起，頸間戴了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鍊。
端著香檳，裊婷地走近，眼波在顧俊輝、韓旭東和周語嫣之間流轉。
周語嫣上前挽住了楚若琳的手臂，「楚老師，我們正說俊輝對你太好了。為了讓你當好《尖峰時刻2》的女主角，把整個好萊塢劇組的時間表都給提前了！」
楚若琳聽了，將臉頰貼近顧俊輝的肩膀，湊其耳邊，「大老闆……都聽你安排。」
周語嫣看著這恩愛般配的一對、不由湊近韓旭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
「旭東，我作為女人，覺得有句歌詞對於若琳姐現在特別貼合。」
「啊？啥歌詞？」
周語嫣抿唇一笑，哼出了那句在今夏響徹街頭巷尾的旋律片段。
「就這樣被你征服……」
韓旭東先是一愣，隨即領悟過來。忍不住「噗嗤」低笑出聲。
這溫馨親密的一幕，在其他賓客的心湖中也盪開了層層的漣漪。
對於那些年輕靚麗的女演員，顧俊輝就是一座散發著無盡誘惑的寶藏。
他不僅擁有令人驚嘆的財富，更兼有英俊的相貌、沉穩的氣度。
看著楚若琳僅因為一個好萊塢女主角的安排，就露出那般幸福依戀的神情，再想到她手中高達3%、一旦上市便價值十幾億美金的輝遠傳媒股份……
這些女孩們眼中閃爍的光芒，早已超越了簡單的羨慕。
那是種被點燃的野心，對自身可能性的狂熱幻想，以及「為何不是我」的隱秘悸動。
而對於黃曉明、陳坤、劉燁這些正渴望闖出一片天的男演員來說，眼前景象帶來的衝擊則更為深刻。
他們敬佩顧俊輝白手起家創下的商業帝國，同時也羨慕他能在擁有這一切的同時依然保持著對身邊人的真摯。
陳坤坐在稍遠處啜飲著杯中紅酒，深邃的目光穿過晃動的人影，停在那位談笑自若的年輕主宰者身上。
許久，他對身旁黃曉明感嘆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晚宴的氣氛正酣，賓客們望著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談笑風生……
與此同時，港島南端深水灣道79號，李嘉誠的宅邸內，氣氛異常凝重。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維港的璀璨夜色，只余水晶燈下的冷光映照著幾張在香港商界叱吒風雲、此刻卻眉頭深鎖的面孔。
若在平時，這書房裡任意一位，都是能讓港股相關板塊萬起波瀾的人物。
可今夜，金融危機與那條兇猛「過江龍」的雙重壓力下，這些往日裡談笑間決定數十億資金流向的大亨們，臉上都失去了從容。
主位之上是長江實業主席，李嘉誠。
在他左手邊，依次坐著新世界發展的鄭裕彤、麗新集團的林百欣、華人置業的劉鑾雄。
這幾位皆是潮汕商會的中流砥柱，彼此鄉誼、利益盤根錯節，是港島地產和資本市場上最強悍的勢力之一。
右手邊，則坐著恒基兆業的李兆基、新鴻基地產的郭炳湘，以及幾位同樣舉足輕重的老牌家族代表。
李嘉誠將他們也請來，是知道此次危機絕非潮汕系一家之事，而是關乎整個港島資本格局之戰……
劉鑾雄這時將還剩半截的雪茄摁在菸灰缸里，力道之大幾乎將其碾碎。
額角青筋微跳，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倜儻從容。
「李生！不能等了！今天明顯是衝著我們潮汕商會來的！
就像我的華人置業最低跌過10%！尾盤拉回去一點，收盤還跌7.5%！
我在滙豐、渣打還有幾家券商那裡質押的股份，警戒線就在眼前！
再像今天這樣來一次，我就要被追繳保證金！
幾十個億！
如果補上，那我手上的現金儲備也將枯竭……」
鄭裕彤深吸一口雪茄，「誠哥，輝遠這一手，是擺明了『敲山震虎』。昨天啟德地塊諮詢會，你們幾家聲音大了點，他今天就在資本市場回敬。」
「不僅是回敬。」主位上的李嘉誠終於開口，「是在做壓力測試！測試市場的深度，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更是在測試我們資本鏈上，哪裡最脆弱，最先繃不住。」
說著，他看向臉色有些發白的劉鑾雄，「大劉，很不幸，我們兩家成了選中的測試點。」
「那我們就干看著？」林百欣擰著眉頭，「聯合起來在市場上跟他碰一碰？我就不信一個過江龍，資金能無窮無盡！」
「百欣，意氣用事。」李嘉誠目光掃過在場諸人。
「眼下是金融風暴最危急時刻！現金比黃金還珍貴。我們各自有各自的難處，上市公司市值縮水，債務壓力加大，物業租金還在跌……
哪還有充沛的實力去二級市場跟輝遠去打資金消耗戰？
他們今天展現出來的資金調動能力和操盤節奏，是目標明確有備而來的。
眼下硬拼，是下下策。
消耗的是我們寶貴的流動性，將暴露我們的底牌和弱點，這正中對方下懷。」
「那李生的意思……就先忍下這口氣？」劉鑾雄忍不住問近。
「是爭取時間鞏固防線，看清局勢。接下來，各位回去徹底清查自身及關聯公司所有股權質押明細，主動與貸款銀行、券商溝通，爭取緩衝期，避免出現強制平倉這種最壞情況。
當然，我們幾家也需要共同建立一個應急資金池，規模先按800億港幣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另外，我們在倫敦的關係也該動一動了。怡和的凱瑟克家族，面子比我們更丟不起。
輝遠若是在港島強悍起來了，被動刀的也有他們。
敵人的敵人，即便不是朋友，也能分散一些壓力。」
一直旁聽的李澤楷此時說道：「父親，或許……我們也可以與輝遠方面做一些接觸？
探一探他們的真實意圖和底線？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與那過江猛龍談判？
這在24小時前，還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李嘉誠沉默了片刻，「澤楷說的也是一條路，但不是現在。現在去接觸，是示弱，是乞和。
要談，也要等我們把陣腳穩住，等到輝遠打完最大那張牌之後。」
所有人聽得心裡都微沉。
他們知道那張大牌指的是8月13日，輝遠傳媒上市。那必將是一個萬眾矚目、風起雲湧的日子。
屆時，那條過江龍又將在這本就風雨飄搖的市場裡掀起怎樣的狂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