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藍圖動香江 ，棋局鎖梟雄！
梁伯濤適時接過話來：「感謝千夏小姐的精采敘述。接下來，我將匯報對啟德地塊未來的規劃。」
說著，其身後的大屏幕就亮起，一副充滿未來感的藍圖展現開了。
518米的「啟德之巔」超級摩天樓、可容納5.5萬人的穹頂體育場、22萬噸級的郵輪母港碼頭。
連綿的生態公園與濱水長廊、融合高端研發、傳媒創意與前沿科技的產業社區……
一幅立體、宏大的未來之城畫卷徐徐展開了。
梁伯濤先指向了那座摩天大樓，開始闡述。
「各位請看這座518米的『啟德之巔』。如今上海、台北都在謀劃500米級的超高層地標，馬來西亞雙子塔已突破450米，而我們香港的最高建築，不過370餘米。
作為享譽世界的東方之珠，香港的天際線，理應有一座匹配其地位的超級摩天樓。
它不只是一座建築，更會是國際金融、傳媒創意的總部聚集地，未來將成為全球資本看向香港的第一眼。」
這時，台下響起一陣附和聲，誰都明白，一座標誌性摩天樓對城市名片的意義。
「再看這座5.5萬人容量的穹頂體育場。眼下最大的紅磡體育館，容納人數不足1.2萬。
一場國際賽事、一檔頂流演唱會，往往一票難求。
回歸之後，內地與香港的文化體育交流愈發頻繁，未來國內要承辦奧運會、亞運會這類頂級賽事。
香港作為祖國的東方之珠，若想參與其中、承辦分賽項目，乃至承接全運會這樣的全國性盛會，一座現代化的專業場館是必需品。
這座穹頂體育場，配備可開合屋頂、智能溫控系統，更採用全低碳建材，既能承接國際賽事，也能滿足頂級演唱會的需求，填補我們大型文體場館的空白。」
台下不少人點頭——紅磡一票難求的窘境，大家深有體會。
稍作停頓，梁伯濤的手最後落在濱水區的泊位上。
「這個22萬噸級的郵輪母港碼頭。香港是亞洲頂級的旅遊消費之都，每年入境遊客數以千萬計，奢侈品零售、酒店餐飲的收入常年領跑亞洲。
但眼下的郵輪碼頭，要麼泊位偏小，要麼遠離市中心，遊客下船後，要輾轉許久才能抵達銅鑼灣、尖沙咀的核心商圈。
這座啟德郵輪母港，與市中心僅十分鐘車程，22萬噸級的泊位能停靠全球最大的豪華郵輪，碼頭配套購物中心、觀光棧道，遊客下船即能享受一站式的消費與觀光體驗。
剛剛我舉的這三個例子，只是啟德未來城的『面子』，真正支撐這座城長遠發展的，是藏在背後的『里子』。
我們規劃了四大核心產業集群：輝遠傳媒牽頭的影視文創中心，匯聚頂尖人才與設備。
聚焦生物醫藥、人工智慧、網際網路技術的前沿研發高地，搶占科技賽道先機。
還有新能源汽車動力研發基地，布局未來交通產業。
再加上串聯全城的生態長廊與濱水綠道，讓產業與生活、生態無縫銜接。」
台下眾人聽得眼神愈發專注，臉上的好奇漸漸壓過了最初的審視。
講完以上四點後，梁伯濤話鋒一轉，「藍圖很美好，但要把這些從圖紙變成現實，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經過我們與全球頂級設計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的聯合測算，再加上後續運營的資金，要完成『啟德未來城』的全部規劃總投資將達500億美元以上，4000億港幣左右。」
「五百億美元以上、4000億港幣！」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現場人員心中炸響。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其龐大程度依然超出了預期。
這遠超新機場的200億美元投資，是一個足以重塑城市格局的天文數字。
同一時間，亞視的直播信號將這串數字與梁伯濤的聲音，傳遞到全港每一個關注這場諮詢會的家庭，送到每一雙緊盯屏幕的眼睛前。
現場的寂靜只持續了幾秒，質疑聲便響起。
一位受邀的港大經濟學教授忍不住起身發問，「梁先生，這藍圖令人驚嘆，數字更是駭人。4000億港幣的投資，在當前金融環境下猶如神話。
而現實的是，啟德地塊價值不菲，按照流程成功中標者需在三個月內支付1000億港幣的巨額地價。
那麼貴集團如何證明，這不是一張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你們的資金鍊，又能否承受如此規模的長期沉澱？」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梁伯濤身上。
梁伯濤神色依舊平靜，直視那位經濟學教授，
「關於4000億港幣的總投資，首先扣除需一次性支付的1000億地價，剩餘3000億分10年投入，年均僅需300億。
這個節奏對輝遠而言，遊刃有餘。」
台下的議論聲小了幾分，不少人開始點頭，這個帳算得很清楚。
梁伯濤繼續說道：「而針對大家關心的1000億地價兌付，我們早已備好資金。」
這時，其身後屏幕畫面切換，三份蓋著鮮紅銀行印章的存款證明呈現了出來。
中銀香港：100億美元
滙豐銀行：100億美元
東京三菱銀行：100億美元
白底黑字，數額清晰，連存款日期都標註得明白。
「總計300億美元，折合港幣超2300億。」梁伯濤的目光掃過全場，「這筆錢不僅足以覆蓋1000億地價，而剩餘的1300億還能支撐未來四年多的年均投入。
我們本無需一次性準備如此多資金，但為了啟德項目，為了給全港市民一顆定心丸，輝遠選擇提前備好。」
「嘩——」
現場像炸開了鍋，驚呼、倒抽氣聲混作一團。
記者席上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將梁伯濤和屏幕上的存款證明照得一片雪白。
梁伯濤像是沒有注意到似的，自顧說道：「如果啟德項目由輝遠集團接手開發，這三個帳戶將立即鎖定，專款專用，並接受全港市民的監督。」
這一次，連主席台上的陳署長和其他相關部門的官員都掩飾不住臉上的震動，彼此交換了眼神。
要知道98年的當下，港府的外匯儲備也不過八百多億美元。
而一家私企，為單一項目準備的即時可用現金，竟達到了這個量級！
這已不是實力展示，而是絕對力量的宣告。
可實力可以碾壓質疑，卻無法消弭所有聲音。
接下來的諮詢環節，圍繞環保評估、交通規劃、社區影響、乃至文化遺產保護等領域的質詢依舊湧來。
環保組織的代表：要求對濱水生態的影響進行「長達數年的追蹤研究」。
社區諮詢委員反覆追問，項目將如何「百分之百確保」現有居民的搬遷權益。
更有自稱「文化保育人士」者，質疑大規模開發將破壞啟德機場的「歷史記憶」。
這些問題，大多無關「能否」，而在「是否願意付出更多代價與時間」。
韓建國、佐藤千夏及團隊，依據數尺厚的預案資料，逐一給出了解決方案。
更嚴格的環保標準、更優厚的補償方案、專門規劃的「啟德記憶長廊」……
就在這密集瑣碎的攻防中，時間來到了中午12點。
經過兩個小時的諮詢，會場氣氛已顯疲態。
這時，一位身著傳統中式長衫、銀髮的老者，在工作人員攙扶下緩緩起身。
周爵士！作為老一輩華人領袖中碩果僅存的泰山北斗、太平紳士。
他已年過九旬，早已不擔後商業實職了，此番純以個人身份為「公允」發聲。
「老朽今日列席見證此百年大計，心緒難平。輝遠集團之雄心，與為項目備下之鉅資，令人震撼，亦足見其誠意。
然，愈是宏圖，愈需慎始。
啟德非普通地塊，它系香港之記憶，亦系未來之基石。
規劃中每一尺、每一寸，都關乎後世數十年之氣運。
老朽此言，非為阻撓發展。
恰恰相反，正是為了成就此宏圖。
若因求快而疏於斟酌，致使規劃有失、民意反彈，豈非令投資者心血付諸東流，亦令政府公信受損？
故此，老朽懇請陳署長及諸位官長，務必廣納雅言，周詳考量。
程序之正義，與效率同等重要。
這不僅是對六百萬港人權益之保障，亦是對輝遠集團這等有實力、有擔當的企業，最深切的保護與負責。」
言畢，他緩緩落座。
「嘩——」
會場靜默一會，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番發言，滴水不漏，立場超然。
既肯定了輝遠的實力，又拔高了「審慎」的必要性。
任誰也挑不出毛病，都覺得老爵士思慮深遠，顧全大局。
掌聲中，主席台上幾位官員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周爵士這番話，無疑為他們做出決定提供了「社會民意」與「理性依據」。
陳署長與同僚快速商議後，說道：「感謝周爵士的金玉良言。爵士所言極是，如此重大項目，慎始方能善終。
鑑於此，我們需要審慎的評估與跨部門協調。
最終評估結果將於本周五，即8月14日下午五時前，正式通知輝遠集團，並會向全社會公布結論。」
周五下午五點前！
這個決定讓場內許多人，無論立場如何，似乎都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立刻面對那個令人窒息的「是」或「否」。
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的田甜忍不住對身旁林婉清嘀咕。
「表姐，這位周爵士話是說得漂亮公允，可怎麼覺得有點倚老賣老？
三百億美金壓在這裡，我們傳媒要上市，全球那麼多布局，時間成本他怎麼不算呢？
「嗯！其表面公允，實為緩兵。他們或許也沒想到我們準備得這麼充足。」
而顧俊輝只是對兩女輕聲說道：「無妨，拖延早預料到了。
何況這點資金也不影響別的布局。」
這時台上的梁伯濤投來了詢問的眼神，顧俊輝對他點了一下頭。
得到肯定後，梁伯濤的眼神為之一清，從容說道：「感謝陳署長及各位給予的明確時限。
不過，今天我們已將所有的規劃、承諾與實力，完全公開。
從國際頂尖的聯合團隊，到最嚴格的環保承諾，再到總計三百億美元的即時可用資金。
相信以我們所展示的一切，在全球任何國際都會面前都會獲得更高效的回應。
而對於仍需等到周五才能獲得一個結論，我們雖難理解，但也表示尊重。」
梁伯濤停頓了下，面向台下記者區：「我想藉此機會向各位媒體朋友們致意，並通過你們向關心此事的市民傳達兩點。
第一，8月13日，我們集團旗下的輝遠傳媒，將在港交所正式掛牌上市。
目前其估值已超過五百億美元。
我們原本在東京、紐約、倫敦都有很好的上市選擇，但最終，我們將其放在了港島，放在了恒生指數。
這足以說明一切！
第二，關於規劃中備受矚目的『啟德之巔』。
不瞞大家，在巴黎、在紐約，都向我們發出過優厚的邀請，希望能去投資建造地標性建築。
但我們依然將最雄心的項目，放在啟德這片承載著特殊記憶的土地上。
我們有最好的團隊，也規劃了最好的藍圖，準備了最充足的資金，並做出了將未來重心放在港島的戰略規劃。
我們深信這份對未來的承諾，理應得到珍惜。」
說完，梁伯濤結束了發言。
會場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後響起了熱烈卻充滿複雜情緒的掌聲。
有驚嘆於其雄厚實力與野心的，有深思其話語中潛台詞的，更有感受到壓力的。
陳署長的表情這時也有些陰晴不定，「感謝梁先生的回應，本次公開諮詢會到此結束……」
他這剛宣布會議結束，旁聽席和媒體席便響起了熱烈的議論聲。
「梁生這話裡有話啊！」
「百富勤時代的梁生也就手握二三十億美金，現在隨口就是三百億美元專款，這氣勢不可比呀！」
「快！快把稿子發回編輯部，今晚頭條穩了！」
而在人群開始騷動、記者們擁向梁伯濤時，作為正主的顧俊輝已攜著兩位俏秘書悄然起身離去了。
不過，梁伯濤那番既展示實力、又暗含催促的發言，已通過直播信號傳遍了全港的千家萬戶。
……
對於上午關於啟德地塊的諮詢會，有人歡喜有人憂。
普通市民只覺來了一劑強心針，盼著超級項目能盤活低迷的市場、帶來更多生機。
潮汕商會的一眾大佬，李嘉誠、鄭裕彤、劉鑾雄等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手中的籌碼，緊急調整各自策略。
而怡和集團則竊喜，只盼著這場「審慎評估」能拖得越久越好。
金管局和財政署更是盯著那三百億美元眼饞，打起讓這筆錢救市的主意。
對於這些人的盤算，顧俊輝並不在意。
他的重心已轉移到金融會議上了。
下午三點，中銀大廈三十層，輝遠金融的會議室內。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顧俊輝、許安紅、梁伯濤、田甜、林婉清，以及上午剛趕回的王志遠與楊柳。
會議開始後，王志遠先行匯報海外資金運作情況。
他負責的跟隨量子基金操作的75億美元頭寸，已於上周五全部交割完成。
東南亞布局的資金也已悉數平倉，所有款項均在8月13日前回流至摩根大通、花旗、星展及瑞信的香港分行。
楊柳主導的股指期貨、匯率套利等相關操作已全部結束，對應資金於13日前歸集至法國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及德意志銀行的香港分行。
許安紅則做了補充：收購維亞康姆的170多億美元採用分期支付方案，首期50億美元已由摩根大通提供信貸支持。
輝遠傳媒IPO募資128億美元，扣除各項費用後淨剩的120億美元作為「活水」，集團總部可調用。
三人講完後，田甜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下了。
7月底，集團總部原有資金：986億美元
8月上旬金融操作淨增：約64億美元
她在下面畫上了一道橫線，「總部可直接調動的資金，已達1050億美元。
另外，上午梁總展示的300億美元項目專款，是從這1050億里劃撥的。
但滙豐、中銀、東京三菱均已承諾：即便這筆錢日後轉為項目專戶，銀行也可隨時以其為抵押，提供等額的港幣信貸額度，利率最優。
也就是說，這筆錢專款專用絲毫不會減少總部的機動資金。」
顧俊輝這時想著，接近1200億美元的可動用資金（約9300億港幣）應該足以應對接下來的金融操作。
在當下恆指跌至7000點、市值蒸發過半的行情里，許多往日的大公司已嚴重縮水。
即便如李超人旗下的和記黃埔，市值也不足2000億港幣了。
若以收購其35%股權觸發全面要約為例，所需資金不過700億港幣，尚不及他資金池的十分之一。
顧俊輝收回思緒，「資金已不是問題了，那就說說目標吧。」
梁伯濤將雷射筆的紅點打在幕布上，顯示出三家公司的資料。
「經過篩選，我們首批鎖定這三家。
第一，華人置業。劉鑾雄的家族旗艦，也是串聯潮汕商會、在啟德項目上跳得最歡的急先鋒。
它本身業務分散，近期物業交易疲軟，有幾筆短期融資正在展期，是我們最合適的突破口。
第二，香港電燈。選擇它並非只為報復，它是公共事業的基石，是無論經濟風雨都絕不斷流的現金奶牛。
拿下它，就與我們布局公共事業的長期戰略完全重迭。
第三，香港置地。怡和系在中環的『物業王』和臉面，持有核心區多棟甲級寫字樓。
收購它，不僅打擊怡和系，更是對英資百年來地主象徵的挑戰，意義遠超經濟帳。」
顧俊輝目光在三家公司上停留，「可以，就這三家！」
這時，楊柳有些蹙眉的說道：「俊輝，另外兩家還好。就是港燈它是李超人的『心頭肉』，長江實業與和記黃埔交叉持股，加上家族信託，實際控制權超50%。
在二級市場，我們幾乎不可能買到足以威脅其控股權的股份。
即便不計成本強攻，把股價炒成天價，也可能得不償失。」
「柳柳，你說得對！純靠二級市場去收購港燈的控股權，絕非上策。
但也不要忘了。
去年十一月，我們是怎麼從邵爵士手裡，拿到邵氏旗下那些核心院線的？」
林婉清這時眼中閃過恍然，「老闆，您的意思是我們鎖定港燈為目標，但出拳時可以打向『長和系』的其它要害？
如同時閃擊和記黃埔、長江實業？」
「沒錯。」顧俊輝的手在桌面上輕叩，發出清晰的聲響。
「當時，我們是同時對TVB和邵氏兄弟兩家公司擺出了全面收購的姿態。
讓他們首尾難顧，不知道我們的主攻方向。
最後在談判桌上，我們用TVB的『潛在麻煩』，換來了想要的院線。
這次策略升級！
我們要對『長和系』進行一場全面的壓力測試。」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看來今晚大家又要忙碌加班了，安排如下：
第一，為這三家目標公司，以及它們背後整個財團所有的關聯上市公司。
李超人的長江實業、和記黃埔；怡和的文華東方、牛奶國際；劉鑾雄家族的其它關聯公司。
明天，我要看到清晰的股權結構圖，主要股東名單，以及查清他們的股份有沒有質押，質押給了哪家銀行。
公司近期有沒有發行債券或面臨大額貸款到期，尤其是通過滙豐、中銀這些機構的融資脈絡。
第二，評估市場流通籌碼，找出最脆弱的壓力點。
我們要知道，打哪裡最能以最小代價，讓對方感到最痛。
我們雖資金雄厚，但也不能當冤大頭在二級市場蠻幹拉高股價。
如果能從一些中小股東手裡，或者通過持有其質押股份的金融機構，以稍高的溢價協議轉讓拿到籌碼，那才是上策。
明天11號，我們要讓市場看到『長和系』和『怡和系』多個點位承壓的效果。
所以，今晚務必把每家目標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都挖清楚。」
「……」
會議直到六點才結束。
傍晚六點半，中環香格里拉酒店頂層包廂。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漸次點亮。
周慧敏和藍潔瑛坐在顧俊輝身旁，臉上還帶著些許下午觀看直播時的興奮。
「俊輝，今天梁生講得真好。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從質疑到震驚，看得人心裡真是感慨。」
藍潔瑛也說道：「這麼大的項目，要是真能建成，未來的該有多美。
只是要等到周五，總有些不安定。」(本章完)
說著，其身後的大屏幕就亮起，一副充滿未來感的藍圖展現開了。
518米的「啟德之巔」超級摩天樓、可容納5.5萬人的穹頂體育場、22萬噸級的郵輪母港碼頭。
連綿的生態公園與濱水長廊、融合高端研發、傳媒創意與前沿科技的產業社區……
一幅立體、宏大的未來之城畫卷徐徐展開了。
梁伯濤先指向了那座摩天大樓，開始闡述。
「各位請看這座518米的『啟德之巔』。如今上海、台北都在謀劃500米級的超高層地標，馬來西亞雙子塔已突破450米，而我們香港的最高建築，不過370餘米。
作為享譽世界的東方之珠，香港的天際線，理應有一座匹配其地位的超級摩天樓。
它不只是一座建築，更會是國際金融、傳媒創意的總部聚集地，未來將成為全球資本看向香港的第一眼。」
這時，台下響起一陣附和聲，誰都明白，一座標誌性摩天樓對城市名片的意義。
「再看這座5.5萬人容量的穹頂體育場。眼下最大的紅磡體育館，容納人數不足1.2萬。
一場國際賽事、一檔頂流演唱會，往往一票難求。
回歸之後，內地與香港的文化體育交流愈發頻繁，未來國內要承辦奧運會、亞運會這類頂級賽事。
香港作為祖國的東方之珠，若想參與其中、承辦分賽項目，乃至承接全運會這樣的全國性盛會，一座現代化的專業場館是必需品。
這座穹頂體育場，配備可開合屋頂、智能溫控系統，更採用全低碳建材，既能承接國際賽事，也能滿足頂級演唱會的需求，填補我們大型文體場館的空白。」
台下不少人點頭——紅磡一票難求的窘境，大家深有體會。
稍作停頓，梁伯濤的手最後落在濱水區的泊位上。
「這個22萬噸級的郵輪母港碼頭。香港是亞洲頂級的旅遊消費之都，每年入境遊客數以千萬計，奢侈品零售、酒店餐飲的收入常年領跑亞洲。
但眼下的郵輪碼頭，要麼泊位偏小，要麼遠離市中心，遊客下船後，要輾轉許久才能抵達銅鑼灣、尖沙咀的核心商圈。
這座啟德郵輪母港，與市中心僅十分鐘車程，22萬噸級的泊位能停靠全球最大的豪華郵輪，碼頭配套購物中心、觀光棧道，遊客下船即能享受一站式的消費與觀光體驗。
剛剛我舉的這三個例子，只是啟德未來城的『面子』，真正支撐這座城長遠發展的，是藏在背後的『里子』。
我們規劃了四大核心產業集群：輝遠傳媒牽頭的影視文創中心，匯聚頂尖人才與設備。
聚焦生物醫藥、人工智慧、網際網路技術的前沿研發高地，搶占科技賽道先機。
還有新能源汽車動力研發基地，布局未來交通產業。
再加上串聯全城的生態長廊與濱水綠道，讓產業與生活、生態無縫銜接。」
台下眾人聽得眼神愈發專注，臉上的好奇漸漸壓過了最初的審視。
講完以上四點後，梁伯濤話鋒一轉，「藍圖很美好，但要把這些從圖紙變成現實，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經過我們與全球頂級設計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的聯合測算，再加上後續運營的資金，要完成『啟德未來城』的全部規劃總投資將達500億美元以上，4000億港幣左右。」
「五百億美元以上、4000億港幣！」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現場人員心中炸響。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其龐大程度依然超出了預期。
這遠超新機場的200億美元投資，是一個足以重塑城市格局的天文數字。
同一時間，亞視的直播信號將這串數字與梁伯濤的聲音，傳遞到全港每一個關注這場諮詢會的家庭，送到每一雙緊盯屏幕的眼睛前。
現場的寂靜只持續了幾秒，質疑聲便響起。
一位受邀的港大經濟學教授忍不住起身發問，「梁先生，這藍圖令人驚嘆，數字更是駭人。4000億港幣的投資，在當前金融環境下猶如神話。
而現實的是，啟德地塊價值不菲，按照流程成功中標者需在三個月內支付1000億港幣的巨額地價。
那麼貴集團如何證明，這不是一張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你們的資金鍊，又能否承受如此規模的長期沉澱？」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梁伯濤身上。
梁伯濤神色依舊平靜，直視那位經濟學教授，
「關於4000億港幣的總投資，首先扣除需一次性支付的1000億地價，剩餘3000億分10年投入，年均僅需300億。
這個節奏對輝遠而言，遊刃有餘。」
台下的議論聲小了幾分，不少人開始點頭，這個帳算得很清楚。
梁伯濤繼續說道：「而針對大家關心的1000億地價兌付，我們早已備好資金。」
這時，其身後屏幕畫面切換，三份蓋著鮮紅銀行印章的存款證明呈現了出來。
中銀香港：100億美元
滙豐銀行：100億美元
東京三菱銀行：100億美元
白底黑字，數額清晰，連存款日期都標註得明白。
「總計300億美元，折合港幣超2300億。」梁伯濤的目光掃過全場，「這筆錢不僅足以覆蓋1000億地價，而剩餘的1300億還能支撐未來四年多的年均投入。
我們本無需一次性準備如此多資金，但為了啟德項目，為了給全港市民一顆定心丸，輝遠選擇提前備好。」
「嘩——」
現場像炸開了鍋，驚呼、倒抽氣聲混作一團。
記者席上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將梁伯濤和屏幕上的存款證明照得一片雪白。
梁伯濤像是沒有注意到似的，自顧說道：「如果啟德項目由輝遠集團接手開發，這三個帳戶將立即鎖定，專款專用，並接受全港市民的監督。」
這一次，連主席台上的陳署長和其他相關部門的官員都掩飾不住臉上的震動，彼此交換了眼神。
要知道98年的當下，港府的外匯儲備也不過八百多億美元。
而一家私企，為單一項目準備的即時可用現金，竟達到了這個量級！
這已不是實力展示，而是絕對力量的宣告。
可實力可以碾壓質疑，卻無法消弭所有聲音。
接下來的諮詢環節，圍繞環保評估、交通規劃、社區影響、乃至文化遺產保護等領域的質詢依舊湧來。
環保組織的代表：要求對濱水生態的影響進行「長達數年的追蹤研究」。
社區諮詢委員反覆追問，項目將如何「百分之百確保」現有居民的搬遷權益。
更有自稱「文化保育人士」者，質疑大規模開發將破壞啟德機場的「歷史記憶」。
這些問題，大多無關「能否」，而在「是否願意付出更多代價與時間」。
韓建國、佐藤千夏及團隊，依據數尺厚的預案資料，逐一給出了解決方案。
更嚴格的環保標準、更優厚的補償方案、專門規劃的「啟德記憶長廊」……
就在這密集瑣碎的攻防中，時間來到了中午12點。
經過兩個小時的諮詢，會場氣氛已顯疲態。
這時，一位身著傳統中式長衫、銀髮的老者，在工作人員攙扶下緩緩起身。
周爵士！作為老一輩華人領袖中碩果僅存的泰山北斗、太平紳士。
他已年過九旬，早已不擔後商業實職了，此番純以個人身份為「公允」發聲。
「老朽今日列席見證此百年大計，心緒難平。輝遠集團之雄心，與為項目備下之鉅資，令人震撼，亦足見其誠意。
然，愈是宏圖，愈需慎始。
啟德非普通地塊，它系香港之記憶，亦系未來之基石。
規劃中每一尺、每一寸，都關乎後世數十年之氣運。
老朽此言，非為阻撓發展。
恰恰相反，正是為了成就此宏圖。
若因求快而疏於斟酌，致使規劃有失、民意反彈，豈非令投資者心血付諸東流，亦令政府公信受損？
故此，老朽懇請陳署長及諸位官長，務必廣納雅言，周詳考量。
程序之正義，與效率同等重要。
這不僅是對六百萬港人權益之保障，亦是對輝遠集團這等有實力、有擔當的企業，最深切的保護與負責。」
言畢，他緩緩落座。
「嘩——」
會場靜默一會，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番發言，滴水不漏，立場超然。
既肯定了輝遠的實力，又拔高了「審慎」的必要性。
任誰也挑不出毛病，都覺得老爵士思慮深遠，顧全大局。
掌聲中，主席台上幾位官員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周爵士這番話，無疑為他們做出決定提供了「社會民意」與「理性依據」。
陳署長與同僚快速商議後，說道：「感謝周爵士的金玉良言。爵士所言極是，如此重大項目，慎始方能善終。
鑑於此，我們需要審慎的評估與跨部門協調。
最終評估結果將於本周五，即8月14日下午五時前，正式通知輝遠集團，並會向全社會公布結論。」
周五下午五點前！
這個決定讓場內許多人，無論立場如何，似乎都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立刻面對那個令人窒息的「是」或「否」。
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的田甜忍不住對身旁林婉清嘀咕。
「表姐，這位周爵士話是說得漂亮公允，可怎麼覺得有點倚老賣老？
三百億美金壓在這裡，我們傳媒要上市，全球那麼多布局，時間成本他怎麼不算呢？
「嗯！其表面公允，實為緩兵。他們或許也沒想到我們準備得這麼充足。」
而顧俊輝只是對兩女輕聲說道：「無妨，拖延早預料到了。
何況這點資金也不影響別的布局。」
這時台上的梁伯濤投來了詢問的眼神，顧俊輝對他點了一下頭。
得到肯定後，梁伯濤的眼神為之一清，從容說道：「感謝陳署長及各位給予的明確時限。
不過，今天我們已將所有的規劃、承諾與實力，完全公開。
從國際頂尖的聯合團隊，到最嚴格的環保承諾，再到總計三百億美元的即時可用資金。
相信以我們所展示的一切，在全球任何國際都會面前都會獲得更高效的回應。
而對於仍需等到周五才能獲得一個結論，我們雖難理解，但也表示尊重。」
梁伯濤停頓了下，面向台下記者區：「我想藉此機會向各位媒體朋友們致意，並通過你們向關心此事的市民傳達兩點。
第一，8月13日，我們集團旗下的輝遠傳媒，將在港交所正式掛牌上市。
目前其估值已超過五百億美元。
我們原本在東京、紐約、倫敦都有很好的上市選擇，但最終，我們將其放在了港島，放在了恒生指數。
這足以說明一切！
第二，關於規劃中備受矚目的『啟德之巔』。
不瞞大家，在巴黎、在紐約，都向我們發出過優厚的邀請，希望能去投資建造地標性建築。
但我們依然將最雄心的項目，放在啟德這片承載著特殊記憶的土地上。
我們有最好的團隊，也規劃了最好的藍圖，準備了最充足的資金，並做出了將未來重心放在港島的戰略規劃。
我們深信這份對未來的承諾，理應得到珍惜。」
說完，梁伯濤結束了發言。
會場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後響起了熱烈卻充滿複雜情緒的掌聲。
有驚嘆於其雄厚實力與野心的，有深思其話語中潛台詞的，更有感受到壓力的。
陳署長的表情這時也有些陰晴不定，「感謝梁先生的回應，本次公開諮詢會到此結束……」
他這剛宣布會議結束，旁聽席和媒體席便響起了熱烈的議論聲。
「梁生這話裡有話啊！」
「百富勤時代的梁生也就手握二三十億美金，現在隨口就是三百億美元專款，這氣勢不可比呀！」
「快！快把稿子發回編輯部，今晚頭條穩了！」
而在人群開始騷動、記者們擁向梁伯濤時，作為正主的顧俊輝已攜著兩位俏秘書悄然起身離去了。
不過，梁伯濤那番既展示實力、又暗含催促的發言，已通過直播信號傳遍了全港的千家萬戶。
……
對於上午關於啟德地塊的諮詢會，有人歡喜有人憂。
普通市民只覺來了一劑強心針，盼著超級項目能盤活低迷的市場、帶來更多生機。
潮汕商會的一眾大佬，李嘉誠、鄭裕彤、劉鑾雄等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手中的籌碼，緊急調整各自策略。
而怡和集團則竊喜，只盼著這場「審慎評估」能拖得越久越好。
金管局和財政署更是盯著那三百億美元眼饞，打起讓這筆錢救市的主意。
對於這些人的盤算，顧俊輝並不在意。
他的重心已轉移到金融會議上了。
下午三點，中銀大廈三十層，輝遠金融的會議室內。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顧俊輝、許安紅、梁伯濤、田甜、林婉清，以及上午剛趕回的王志遠與楊柳。
會議開始後，王志遠先行匯報海外資金運作情況。
他負責的跟隨量子基金操作的75億美元頭寸，已於上周五全部交割完成。
東南亞布局的資金也已悉數平倉，所有款項均在8月13日前回流至摩根大通、花旗、星展及瑞信的香港分行。
楊柳主導的股指期貨、匯率套利等相關操作已全部結束，對應資金於13日前歸集至法國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及德意志銀行的香港分行。
許安紅則做了補充：收購維亞康姆的170多億美元採用分期支付方案，首期50億美元已由摩根大通提供信貸支持。
輝遠傳媒IPO募資128億美元，扣除各項費用後淨剩的120億美元作為「活水」，集團總部可調用。
三人講完後，田甜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下了。
7月底，集團總部原有資金：986億美元
8月上旬金融操作淨增：約64億美元
她在下面畫上了一道橫線，「總部可直接調動的資金，已達1050億美元。
另外，上午梁總展示的300億美元項目專款，是從這1050億里劃撥的。
但滙豐、中銀、東京三菱均已承諾：即便這筆錢日後轉為項目專戶，銀行也可隨時以其為抵押，提供等額的港幣信貸額度，利率最優。
也就是說，這筆錢專款專用絲毫不會減少總部的機動資金。」
顧俊輝這時想著，接近1200億美元的可動用資金（約9300億港幣）應該足以應對接下來的金融操作。
在當下恆指跌至7000點、市值蒸發過半的行情里，許多往日的大公司已嚴重縮水。
即便如李超人旗下的和記黃埔，市值也不足2000億港幣了。
若以收購其35%股權觸發全面要約為例，所需資金不過700億港幣，尚不及他資金池的十分之一。
顧俊輝收回思緒，「資金已不是問題了，那就說說目標吧。」
梁伯濤將雷射筆的紅點打在幕布上，顯示出三家公司的資料。
「經過篩選，我們首批鎖定這三家。
第一，華人置業。劉鑾雄的家族旗艦，也是串聯潮汕商會、在啟德項目上跳得最歡的急先鋒。
它本身業務分散，近期物業交易疲軟，有幾筆短期融資正在展期，是我們最合適的突破口。
第二，香港電燈。選擇它並非只為報復，它是公共事業的基石，是無論經濟風雨都絕不斷流的現金奶牛。
拿下它，就與我們布局公共事業的長期戰略完全重迭。
第三，香港置地。怡和系在中環的『物業王』和臉面，持有核心區多棟甲級寫字樓。
收購它，不僅打擊怡和系，更是對英資百年來地主象徵的挑戰，意義遠超經濟帳。」
顧俊輝目光在三家公司上停留，「可以，就這三家！」
這時，楊柳有些蹙眉的說道：「俊輝，另外兩家還好。就是港燈它是李超人的『心頭肉』，長江實業與和記黃埔交叉持股，加上家族信託，實際控制權超50%。
在二級市場，我們幾乎不可能買到足以威脅其控股權的股份。
即便不計成本強攻，把股價炒成天價，也可能得不償失。」
「柳柳，你說得對！純靠二級市場去收購港燈的控股權，絕非上策。
但也不要忘了。
去年十一月，我們是怎麼從邵爵士手裡，拿到邵氏旗下那些核心院線的？」
林婉清這時眼中閃過恍然，「老闆，您的意思是我們鎖定港燈為目標，但出拳時可以打向『長和系』的其它要害？
如同時閃擊和記黃埔、長江實業？」
「沒錯。」顧俊輝的手在桌面上輕叩，發出清晰的聲響。
「當時，我們是同時對TVB和邵氏兄弟兩家公司擺出了全面收購的姿態。
讓他們首尾難顧，不知道我們的主攻方向。
最後在談判桌上，我們用TVB的『潛在麻煩』，換來了想要的院線。
這次策略升級！
我們要對『長和系』進行一場全面的壓力測試。」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看來今晚大家又要忙碌加班了，安排如下：
第一，為這三家目標公司，以及它們背後整個財團所有的關聯上市公司。
李超人的長江實業、和記黃埔；怡和的文華東方、牛奶國際；劉鑾雄家族的其它關聯公司。
明天，我要看到清晰的股權結構圖，主要股東名單，以及查清他們的股份有沒有質押，質押給了哪家銀行。
公司近期有沒有發行債券或面臨大額貸款到期，尤其是通過滙豐、中銀這些機構的融資脈絡。
第二，評估市場流通籌碼，找出最脆弱的壓力點。
我們要知道，打哪裡最能以最小代價，讓對方感到最痛。
我們雖資金雄厚，但也不能當冤大頭在二級市場蠻幹拉高股價。
如果能從一些中小股東手裡，或者通過持有其質押股份的金融機構，以稍高的溢價協議轉讓拿到籌碼，那才是上策。
明天11號，我們要讓市場看到『長和系』和『怡和系』多個點位承壓的效果。
所以，今晚務必把每家目標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都挖清楚。」
「……」
會議直到六點才結束。
傍晚六點半，中環香格里拉酒店頂層包廂。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漸次點亮。
周慧敏和藍潔瑛坐在顧俊輝身旁，臉上還帶著些許下午觀看直播時的興奮。
「俊輝，今天梁生講得真好。台下那些人的表情，從質疑到震驚，看得人心裡真是感慨。」
藍潔瑛也說道：「這麼大的項目，要是真能建成，未來的該有多美。
只是要等到周五，總有些不安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