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暗流與籌碼：野村證券入局
第210章 暗流與籌碼：野村證券入局
上午10點，新宿希爾頓酒店32樓豪華套房的洗浴間裡。
佐藤千夏站在鏡子前，拿起眼膏塗抹在眼尾。
這兩天熬夜讓眼下有了黑眼圈，塗完後又拿起唇膏，在嘴唇上抹了起來。
做完這些，退後了兩步來欣賞鏡中人。
米白色西裝套裙的領口本就開得極低，深V線條裹著胸前的亮白，深海藍寶石項鍊正墜在溝壑間。
裙擺開夜到大腿中部，黑色絲襪包裹修長大腿。
整個人極具魅力！
心想著：這還不夠，要再大膽一些，
就把內里的吊帶往下又拉了拉，讓弧度更顯撩人。
項鍊隨著動作滑得更低了，幾乎要隱進內衣處。
佐藤千夏對著鏡面眨了眨眼，流露出嫵媚嬌羞的模樣。
這份姿色，並不輸人呢！
這時，腦海里閃過幾幀畫面一一顧俊輝低頭吻周慧敏的紅唇，手指捏坂井泉水的下巴輕笑這兩人明明才見面一天，就去了箱根泡溫泉。
那種私密的約會，想想就美！
要是自己和他該多好...
當佐藤千夏要開洗浴間門時又頓住了。
退回到鏡子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里拿出那瓶特意準備的「午夜秘語」。
磨砂瓶身印著燙金外文，是托人從巴黎帶的限量款。
調香師特意加了琥珀與麝香，尾調會隨體溫滲出勾人的甜，圈子裡都叫它「情事香水」。
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頸側噴了幾下香水，又往心口處按了按。
渾身瞬間被一股甜暖又帶點勾人的香氣裹住，清冽中透著魅惑。
佐藤千夏走出洗浴間，見顧俊輝坐在沙發上，正翻閱著她們三菱銀行準備的一些公司資料。
放輕腳步走過去，發現他手裡的文件標著不少記號。
其中有《朝日新聞》周末財經版專欄、TBS電視台深夜紀錄片頻道、三菱商事旗下的半導體材料廠....—
每處勾注旁都寫著「5%以下」。
這些標的還行，甚至有幾個在行業內排得上流。
像三菱汽車新能源研發分部、電子集團半導體專利庫。
「顧先生，選擇好了？」佐藤千夏抿了抿剛補過唇膏的嘴唇。
顧俊輝抬頭，目光先落其紅唇上，鼻尖動了動，聞到了勾人的香味。
「佐藤小姐，我選的這些標的，先做前期布局。」
顧俊輝在心裡估算，剛選的這部分投資占比控制在三分之一就好，剩下的額度留給更核心目標。
手指在《朝日新聞》的條目點了點：「媒體渠道要提前卡位，現在拿5%的股份，是為了將來價格更低時能快速加倉。」
佐藤千夏聽了心裡一動，
想著原來他早想好分階段布局，那幾個選定的目標涉及的資金量只占2400億日元的三分之一左右。
難怪對財團主推的核心資產興致不高一一現階段的投入不過是為後續大動作鋪路，
顧俊輝繼續把資料往後翻，筆在三菱汽車新能源研發部條目旁停頓了下，最終還是沒畫勾選中三菱汽車比起豐由和本田的混合動力技術要稍遜一籌。
不過，媒體方面的《朝日新聞》和TBS的渠道價值，倒是值得先占個位。
「這些，下午讓評估團隊出個初步報告。」顧俊輝合上資料，拍了下封面，眉頭微著。
終究不是最合心意的標的，但為了雙方未來合作順暢，這點鋪墊必不可少。
見顧俊輝不太滿意的神情，佐藤千夏想著自己那疊熬了兩夜整理的資料。
是不是現在拿出來？
此時的顧俊輝正垂眸看向窗外，陽光在他側臉輪廓投下明暗的光影。
其周身沉穩氣場讓人莫名心動。
佐藤千夏拉開公文包時，故意讓香水氣息更濃些，從中取出一疊回形針別著的資料。
「顧先生，我這還準備了些非財團系標的。周末這兩天託了東京大學的師哥師姐，還有證券交易所的同學弄到的——」
顧俊輝看過來，目光在其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口停頓了半秒。
「哦？我看看！」
遞過資料，佐藤千夏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趕忙縮了回去。
顧俊輝接過，剛翻兩頁眼神就明亮起來。
豐田混合動力專利清單、本田新能源研發進度表、東映動畫版權目錄、吉卜力工作室（宮崎駿創立）年度企劃—
甚至還有日產正在秘密研發的電動汽車原型機數據。
翻到中間，「軟銀集團」四個字跳出來，資料里詳細記著其1995年注資雅虎1.2億美元、持股35%的細節。
標註著「當前市值約60億美元」。
顧俊輝的手停留在「軟銀」二字上，表面平靜，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他清楚接下來的網際網路泡沫風暴一一現在納斯達克指數不過1400點左右。
但到1998年10月之後，這指數會瘋漲，到2000年2月到了5200點。
漲了差不多三倍！
而像思科、亞馬遜、雅虎這些公司會漲幾十倍。
就微軟都能衝到5000億市值，高通這些硬體商股價也翻了一二十倍。
而軟銀，現在才60億市值，明後兩年，會靠著手裡投資過200多家美國網際網路相關公司的股份。
進而瘋漲30倍。
巔峰市值逼近2000億美元，成為日本市值最高的公司。
「原來打算明年8月亞洲金融危機後，把資金轉去美國操作這波網際網路泡沫買指數、買個股都能賺很高的利潤。
但軟銀這種30倍漲幅的公司，是不能放過的了。」
心中默算：現在吸納5%的股份，分幾次建倉只需花3億美元。
這跟收購BN1ink一半股份的錢差不多。
而等到2000年初，這5%股份就值100億美元，收益太驚人了！
或許很多人對軟銀不太熟悉，它的CE0孫正義是韓裔日本人。
這位小個子企業家，在投資領域有著非凡的眼光。
其中，最為國人所熟知的，便是對阿里巴巴的投資。
2000年時，孫正義與馬雲見面，僅僅交談了幾分鐘，便決定投資幾千萬美元，獲得了一定股份。
後來，軟銀連同中國雅虎作價十億美元，獲得了阿里巴巴40%的股份，成為公司的大股東。
此後多年，每當軟銀資金緊張時，就出售一部分阿里巴巴的股份來緩解。
但即便經過多次減持，軟銀持有的阿里巴巴股份依然價值不菲。
「這些，才是我要的。」顧俊輝合上資料，對佐藤千夏豎起了大拇指。
她瞬間就笑起來，眉眼彎得像月牙。
米白色西裝裙領口隨著動作輕晃，藍寶石項鍊在鎖骨間閃著細碎的光。
「午夜秘語」的香氣漫開，甜暖中藏著勾人的暖昧。
「能幫到您就好。」其聲音裡帶著雀躍，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顧俊輝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在精緻眼妝下格外顯眼。
「千夏，這兩天辛苦你了。」
「千夏」這兩個字讓佐藤千夏的笑容猛地僵住。
周末為了這些資料，熬了兩個通宵，弟弟妹妹打電話問「姐姐怎麼不回家」，也只匆匆說句「忙完就回」。
上司的壓力、家裡的牽掛這些壓在心底的情緒被這一句「辛苦了」戳得心底翻湧。
感慨的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啊，別激動？」顧俊輝趕忙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佐藤千夏想接，腳下卻一個跟跎，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下。
顧俊輝快速用手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觸到的地方溫熱柔軟，裙下的曲線隔著衣料傳來。
身體靠近時，那甜暖香氣更清晰了，就像藤蔓似的纏了上來。
用紙巾幫佐藤千夏擦了擦臉頰，目光在其泛紅的眼角停留住。
「今天的香味—·很特別。」
佐藤千夏聽得心跳一頓，抬頭時正撞見他眼底的幽深，像藏著點沒說出口的情緒。
那目光算不上灼熱，卻讓她臉頰更加紅暈了。
「對、對不起」佐藤千夏慌忙後退半步，低頭用紙巾胡亂擦著臉。
心裡卻湧上欣喜！
顧俊輝看著這副樣子，沒再多說，只是將那疊非三菱財團的資料往面前推了推。
目光在兩疊資料間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安撫的意思。
佐藤千夏明白其意思，吸了吸鼻子，努力穩住情緒。
就在這時，顧俊輝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在新加坡的王志遠來電。
「喂，王哥！」
「俊輝，歐美九個市場的股指期貨，今天已經開始建倉了，按你的要求，10億美元、20倍槓桿進行操作。
「嗯，一周內布局完就行。」
顧俊輝心裡清楚，10月中下旬才是關鍵，
當台灣放棄聯繫匯率後，風波會順著香港股市蔓延，東南亞乃至歐美市場都會被卷進來。
王志遠在那頭頓了頓，「對了，野村證券那邊知道你在東京商務考察，
他們總部負責業務的人，通過新加坡分部傳話，說想來拜訪你！」
「野村證券！」顧俊輝看了眼桌上的三菱系資料，「可以！」
「行，我這就回話。」王志遠應下，又簡單聊了幾句建倉節奏，便掛斷了電話。
顧俊輝這時盤算著：野村證券這幾年擴張得確實快，在資源整合和跨國併購上動作頻頻。
要是能從他們手裡套點東南亞的礦產資料也好，多些選擇總沒錯。
沒過多久，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顧俊輝接起後，切換成了流利的日語。
屯匕屯兒（餵）。」
「寸（上午好）。」他的聲音帶著禮貌的笑意。
「野村證券の皆樣、心配（野村證券的各位有心了）。
1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回應，自稱是野村證券東京總部業務部的負責人，再三確認了拜訪意願。
佐藤千夏聽到野村證券時，握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些。
雖現階段顧俊輝與他們東京三菱銀行合作最多，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像摩根大通、花旗銀行這些巨頭和他也有不少業務往來。
這些大投行，都想參與到顧俊輝接下來的布局中。
如今野村證券主動找上門，恐怕也是同樣目的。
想到之前上野部長反覆強調，要借著這2400億日元的貸款合作，把三菱和顧俊輝的資本綁在一起更緊密。
佐藤千夏清楚，這只是入場券，想真正跟上他節奏，必須貼得更近些這時，顧俊輝在電話里應道：「下午兩點沒問題，就在酒店談吧。」
停頓片刻，又補充道，「關於投資方向-東南亞目前匯率動盪，資產價格走低，我對礦產資源比較感興趣。」
電話那頭似乎在詢問具體品類，顧俊輝沉吟道，
「新能源相關的，鋰礦、鎳礦，還有稀土，你們要是有資料，可以儘量在拜訪前收集好。」
「（好的），（明白了）。」對方恭敬地應下。
顧俊輝放下手機時，正好對上佐藤千夏的目光。
其眼裡的焦慮藏不住，顯然是聽懂了對話背後的意味，
顧俊輝沒打算迴避，手指敲了敲桌上標著勾的資料。
「千夏，按我勾的這些，讓你們的評估團隊準備更詳細的資料。
野村證券的人是下午兩點到，那我們三點之後再確認吧。」
佐藤千夏回過神，連忙躬身：「好的顧先生，我這就去安排，順便——
向銀行那邊同步進度。」刻意加重「銀行」二字，像是在強調雙方的合作根基。
顧俊輝笑著沒再多說。
佐藤千夏拎著公文包快步出了套房，關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見顧俊輝正翻著軟銀公司資料，陽光落在他身上，側臉線條利落文專注。
快步走進電梯，此刻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上野部長還在BNIink公司和常富大興談判，必須儘快讓他知道野村證券的動作。
BNlink的收購不能再拖，顧俊輝圈定的那些標的也要加快推進。
他們三菱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誠意，才能在這資本博弈里拔得頭籌。
這不僅是為了銀行，更是為了她自己。
上午十一點半，BN|ink公司會議室的談判已進入收尾階段。
長戶大興心裡反覆盤桓著那個平衡。
自己手裡53%的股份，如果讓出13%；其他小股東合計讓出22%，正好湊夠顧俊輝要的35%。
這樣一來，他還剩40%，比顧俊輝多5個百分點，公司控制權仍在手裡。
按1996年70億日元年利潤、12倍市盈率算，840億估值的35%，是他咬著牙才接受的底線。
就在他準備同意時，上野的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起身朝長戶略點頭後，就走到落地窗邊前。
「摩西摩西？」其聲音壓得很低，但長戶還是捕捉到了「佐藤」「野村證券」幾個詞。
長戶餘光警見上野的肩膀驟然繃緊，手指敲擊著窗沿。
「.—他對我們的標的只選了三分之一？2400億里只投八百億？」
上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
「軟銀？豐田的資料？——知道了，我這邊立刻改方案，你盯緊酒店那邊！」
掛電話時，上野的指節泛白。轉過身，臉上的從容已被凝重取代。
目光看過長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
長戶放下茶杯，杯底輕磕桌面：「上野部長，剛才的條件———」
「要改。」上野打斷他，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遞來一疊新資料，他接過，在封面上敲了敲。
「顧先生要一步到位，收購51%的股份。」
「你說什麼？！」長戶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米。
「我讓出13%剩40%，小股東讓22%，加起來才35%！你現在要51%？」
業務部的近藤一郎趕緊勸：「社長，您先坐下說—」
「坐下？」長戶瞪著他，「這公司我從1978年做到現在，十九年！現在要我拱手讓人51%的控股權？」
上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放緩：「顧先生說了，占股後仍由你管理。
他常年不在日本，最多派個代表。而且·—」他話鋒一轉。
「你對坂井小姐有知遇之恩，顧先生很欣賞她，將來的資源只會更足。
甚至不排除股份將由她代理—.
法務部的鈴木推了推眼鏡，低聲對身旁的近藤說：「要是能借顧先生的力打開海外市場，說不定是好事——」」
近藤沒接話，只是看著社長緊繃的臉。
長戶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門口：「這談不攏了！我寧願不賣！」說著就要往外走。
這時，上野卻拿起了助理遞來的資料，聲音冷了幾分。
「長戶社長，何必呢？你看這幾頁，貴公司前年的稅務報表，幾筆海外收入的抵扣項，似乎不合規吧？」
長戶的腳步猛地僵住。
上野又翻到下一頁：「還有這些藝人私下聚會的照片，要是被我們三菱的電視台曝光」
負責稅務稽查的議員，跟我們三菱的關係，你該清楚。」
長戶看著上野手裡的資料，臉色一點點慘白。
緊了拳頭，指節也開始泛白一一53%到40%的盤算，在赤裸裸的威脅面前碎得徹底。
最終，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跟跪著跌回椅子，後背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上午10點，新宿希爾頓酒店32樓豪華套房的洗浴間裡。
佐藤千夏站在鏡子前，拿起眼膏塗抹在眼尾。
這兩天熬夜讓眼下有了黑眼圈，塗完後又拿起唇膏，在嘴唇上抹了起來。
做完這些，退後了兩步來欣賞鏡中人。
米白色西裝套裙的領口本就開得極低，深V線條裹著胸前的亮白，深海藍寶石項鍊正墜在溝壑間。
裙擺開夜到大腿中部，黑色絲襪包裹修長大腿。
整個人極具魅力！
心想著：這還不夠，要再大膽一些，
就把內里的吊帶往下又拉了拉，讓弧度更顯撩人。
項鍊隨著動作滑得更低了，幾乎要隱進內衣處。
佐藤千夏對著鏡面眨了眨眼，流露出嫵媚嬌羞的模樣。
這份姿色，並不輸人呢！
這時，腦海里閃過幾幀畫面一一顧俊輝低頭吻周慧敏的紅唇，手指捏坂井泉水的下巴輕笑這兩人明明才見面一天，就去了箱根泡溫泉。
那種私密的約會，想想就美！
要是自己和他該多好...
當佐藤千夏要開洗浴間門時又頓住了。
退回到鏡子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里拿出那瓶特意準備的「午夜秘語」。
磨砂瓶身印著燙金外文，是托人從巴黎帶的限量款。
調香師特意加了琥珀與麝香，尾調會隨體溫滲出勾人的甜，圈子裡都叫它「情事香水」。
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頸側噴了幾下香水，又往心口處按了按。
渾身瞬間被一股甜暖又帶點勾人的香氣裹住，清冽中透著魅惑。
佐藤千夏走出洗浴間，見顧俊輝坐在沙發上，正翻閱著她們三菱銀行準備的一些公司資料。
放輕腳步走過去，發現他手裡的文件標著不少記號。
其中有《朝日新聞》周末財經版專欄、TBS電視台深夜紀錄片頻道、三菱商事旗下的半導體材料廠....—
每處勾注旁都寫著「5%以下」。
這些標的還行，甚至有幾個在行業內排得上流。
像三菱汽車新能源研發分部、電子集團半導體專利庫。
「顧先生，選擇好了？」佐藤千夏抿了抿剛補過唇膏的嘴唇。
顧俊輝抬頭，目光先落其紅唇上，鼻尖動了動，聞到了勾人的香味。
「佐藤小姐，我選的這些標的，先做前期布局。」
顧俊輝在心裡估算，剛選的這部分投資占比控制在三分之一就好，剩下的額度留給更核心目標。
手指在《朝日新聞》的條目點了點：「媒體渠道要提前卡位，現在拿5%的股份，是為了將來價格更低時能快速加倉。」
佐藤千夏聽了心裡一動，
想著原來他早想好分階段布局，那幾個選定的目標涉及的資金量只占2400億日元的三分之一左右。
難怪對財團主推的核心資產興致不高一一現階段的投入不過是為後續大動作鋪路，
顧俊輝繼續把資料往後翻，筆在三菱汽車新能源研發部條目旁停頓了下，最終還是沒畫勾選中三菱汽車比起豐由和本田的混合動力技術要稍遜一籌。
不過，媒體方面的《朝日新聞》和TBS的渠道價值，倒是值得先占個位。
「這些，下午讓評估團隊出個初步報告。」顧俊輝合上資料，拍了下封面，眉頭微著。
終究不是最合心意的標的，但為了雙方未來合作順暢，這點鋪墊必不可少。
見顧俊輝不太滿意的神情，佐藤千夏想著自己那疊熬了兩夜整理的資料。
是不是現在拿出來？
此時的顧俊輝正垂眸看向窗外，陽光在他側臉輪廓投下明暗的光影。
其周身沉穩氣場讓人莫名心動。
佐藤千夏拉開公文包時，故意讓香水氣息更濃些，從中取出一疊回形針別著的資料。
「顧先生，我這還準備了些非財團系標的。周末這兩天託了東京大學的師哥師姐，還有證券交易所的同學弄到的——」
顧俊輝看過來，目光在其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口停頓了半秒。
「哦？我看看！」
遞過資料，佐藤千夏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趕忙縮了回去。
顧俊輝接過，剛翻兩頁眼神就明亮起來。
豐田混合動力專利清單、本田新能源研發進度表、東映動畫版權目錄、吉卜力工作室（宮崎駿創立）年度企劃—
甚至還有日產正在秘密研發的電動汽車原型機數據。
翻到中間，「軟銀集團」四個字跳出來，資料里詳細記著其1995年注資雅虎1.2億美元、持股35%的細節。
標註著「當前市值約60億美元」。
顧俊輝的手停留在「軟銀」二字上，表面平靜，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他清楚接下來的網際網路泡沫風暴一一現在納斯達克指數不過1400點左右。
但到1998年10月之後，這指數會瘋漲，到2000年2月到了5200點。
漲了差不多三倍！
而像思科、亞馬遜、雅虎這些公司會漲幾十倍。
就微軟都能衝到5000億市值，高通這些硬體商股價也翻了一二十倍。
而軟銀，現在才60億市值，明後兩年，會靠著手裡投資過200多家美國網際網路相關公司的股份。
進而瘋漲30倍。
巔峰市值逼近2000億美元，成為日本市值最高的公司。
「原來打算明年8月亞洲金融危機後，把資金轉去美國操作這波網際網路泡沫買指數、買個股都能賺很高的利潤。
但軟銀這種30倍漲幅的公司，是不能放過的了。」
心中默算：現在吸納5%的股份，分幾次建倉只需花3億美元。
這跟收購BN1ink一半股份的錢差不多。
而等到2000年初，這5%股份就值100億美元，收益太驚人了！
或許很多人對軟銀不太熟悉，它的CE0孫正義是韓裔日本人。
這位小個子企業家，在投資領域有著非凡的眼光。
其中，最為國人所熟知的，便是對阿里巴巴的投資。
2000年時，孫正義與馬雲見面，僅僅交談了幾分鐘，便決定投資幾千萬美元，獲得了一定股份。
後來，軟銀連同中國雅虎作價十億美元，獲得了阿里巴巴40%的股份，成為公司的大股東。
此後多年，每當軟銀資金緊張時，就出售一部分阿里巴巴的股份來緩解。
但即便經過多次減持，軟銀持有的阿里巴巴股份依然價值不菲。
「這些，才是我要的。」顧俊輝合上資料，對佐藤千夏豎起了大拇指。
她瞬間就笑起來，眉眼彎得像月牙。
米白色西裝裙領口隨著動作輕晃，藍寶石項鍊在鎖骨間閃著細碎的光。
「午夜秘語」的香氣漫開，甜暖中藏著勾人的暖昧。
「能幫到您就好。」其聲音裡帶著雀躍，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顧俊輝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在精緻眼妝下格外顯眼。
「千夏，這兩天辛苦你了。」
「千夏」這兩個字讓佐藤千夏的笑容猛地僵住。
周末為了這些資料，熬了兩個通宵，弟弟妹妹打電話問「姐姐怎麼不回家」，也只匆匆說句「忙完就回」。
上司的壓力、家裡的牽掛這些壓在心底的情緒被這一句「辛苦了」戳得心底翻湧。
感慨的眼淚不自覺流了出來。
「啊，別激動？」顧俊輝趕忙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佐藤千夏想接，腳下卻一個跟跎，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下。
顧俊輝快速用手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觸到的地方溫熱柔軟，裙下的曲線隔著衣料傳來。
身體靠近時，那甜暖香氣更清晰了，就像藤蔓似的纏了上來。
用紙巾幫佐藤千夏擦了擦臉頰，目光在其泛紅的眼角停留住。
「今天的香味—·很特別。」
佐藤千夏聽得心跳一頓，抬頭時正撞見他眼底的幽深，像藏著點沒說出口的情緒。
那目光算不上灼熱，卻讓她臉頰更加紅暈了。
「對、對不起」佐藤千夏慌忙後退半步，低頭用紙巾胡亂擦著臉。
心裡卻湧上欣喜！
顧俊輝看著這副樣子，沒再多說，只是將那疊非三菱財團的資料往面前推了推。
目光在兩疊資料間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安撫的意思。
佐藤千夏明白其意思，吸了吸鼻子，努力穩住情緒。
就在這時，顧俊輝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在新加坡的王志遠來電。
「喂，王哥！」
「俊輝，歐美九個市場的股指期貨，今天已經開始建倉了，按你的要求，10億美元、20倍槓桿進行操作。
「嗯，一周內布局完就行。」
顧俊輝心裡清楚，10月中下旬才是關鍵，
當台灣放棄聯繫匯率後，風波會順著香港股市蔓延，東南亞乃至歐美市場都會被卷進來。
王志遠在那頭頓了頓，「對了，野村證券那邊知道你在東京商務考察，
他們總部負責業務的人，通過新加坡分部傳話，說想來拜訪你！」
「野村證券！」顧俊輝看了眼桌上的三菱系資料，「可以！」
「行，我這就回話。」王志遠應下，又簡單聊了幾句建倉節奏，便掛斷了電話。
顧俊輝這時盤算著：野村證券這幾年擴張得確實快，在資源整合和跨國併購上動作頻頻。
要是能從他們手裡套點東南亞的礦產資料也好，多些選擇總沒錯。
沒過多久，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顧俊輝接起後，切換成了流利的日語。
屯匕屯兒（餵）。」
「寸（上午好）。」他的聲音帶著禮貌的笑意。
「野村證券の皆樣、心配（野村證券的各位有心了）。
1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回應，自稱是野村證券東京總部業務部的負責人，再三確認了拜訪意願。
佐藤千夏聽到野村證券時，握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些。
雖現階段顧俊輝與他們東京三菱銀行合作最多，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像摩根大通、花旗銀行這些巨頭和他也有不少業務往來。
這些大投行，都想參與到顧俊輝接下來的布局中。
如今野村證券主動找上門，恐怕也是同樣目的。
想到之前上野部長反覆強調，要借著這2400億日元的貸款合作，把三菱和顧俊輝的資本綁在一起更緊密。
佐藤千夏清楚，這只是入場券，想真正跟上他節奏，必須貼得更近些這時，顧俊輝在電話里應道：「下午兩點沒問題，就在酒店談吧。」
停頓片刻，又補充道，「關於投資方向-東南亞目前匯率動盪，資產價格走低，我對礦產資源比較感興趣。」
電話那頭似乎在詢問具體品類，顧俊輝沉吟道，
「新能源相關的，鋰礦、鎳礦，還有稀土，你們要是有資料，可以儘量在拜訪前收集好。」
「（好的），（明白了）。」對方恭敬地應下。
顧俊輝放下手機時，正好對上佐藤千夏的目光。
其眼裡的焦慮藏不住，顯然是聽懂了對話背後的意味，
顧俊輝沒打算迴避，手指敲了敲桌上標著勾的資料。
「千夏，按我勾的這些，讓你們的評估團隊準備更詳細的資料。
野村證券的人是下午兩點到，那我們三點之後再確認吧。」
佐藤千夏回過神，連忙躬身：「好的顧先生，我這就去安排，順便——
向銀行那邊同步進度。」刻意加重「銀行」二字，像是在強調雙方的合作根基。
顧俊輝笑著沒再多說。
佐藤千夏拎著公文包快步出了套房，關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見顧俊輝正翻著軟銀公司資料，陽光落在他身上，側臉線條利落文專注。
快步走進電梯，此刻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上野部長還在BNIink公司和常富大興談判，必須儘快讓他知道野村證券的動作。
BNlink的收購不能再拖，顧俊輝圈定的那些標的也要加快推進。
他們三菱必須拿出十二分的誠意，才能在這資本博弈里拔得頭籌。
這不僅是為了銀行，更是為了她自己。
上午十一點半，BN|ink公司會議室的談判已進入收尾階段。
長戶大興心裡反覆盤桓著那個平衡。
自己手裡53%的股份，如果讓出13%；其他小股東合計讓出22%，正好湊夠顧俊輝要的35%。
這樣一來，他還剩40%，比顧俊輝多5個百分點，公司控制權仍在手裡。
按1996年70億日元年利潤、12倍市盈率算，840億估值的35%，是他咬著牙才接受的底線。
就在他準備同意時，上野的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起身朝長戶略點頭後，就走到落地窗邊前。
「摩西摩西？」其聲音壓得很低，但長戶還是捕捉到了「佐藤」「野村證券」幾個詞。
長戶餘光警見上野的肩膀驟然繃緊，手指敲擊著窗沿。
「.—他對我們的標的只選了三分之一？2400億里只投八百億？」
上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
「軟銀？豐田的資料？——知道了，我這邊立刻改方案，你盯緊酒店那邊！」
掛電話時，上野的指節泛白。轉過身，臉上的從容已被凝重取代。
目光看過長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
長戶放下茶杯，杯底輕磕桌面：「上野部長，剛才的條件———」
「要改。」上野打斷他，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遞來一疊新資料，他接過，在封面上敲了敲。
「顧先生要一步到位，收購51%的股份。」
「你說什麼？！」長戶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米。
「我讓出13%剩40%，小股東讓22%，加起來才35%！你現在要51%？」
業務部的近藤一郎趕緊勸：「社長，您先坐下說—」
「坐下？」長戶瞪著他，「這公司我從1978年做到現在，十九年！現在要我拱手讓人51%的控股權？」
上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放緩：「顧先生說了，占股後仍由你管理。
他常年不在日本，最多派個代表。而且·—」他話鋒一轉。
「你對坂井小姐有知遇之恩，顧先生很欣賞她，將來的資源只會更足。
甚至不排除股份將由她代理—.
法務部的鈴木推了推眼鏡，低聲對身旁的近藤說：「要是能借顧先生的力打開海外市場，說不定是好事——」」
近藤沒接話，只是看著社長緊繃的臉。
長戶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門口：「這談不攏了！我寧願不賣！」說著就要往外走。
這時，上野卻拿起了助理遞來的資料，聲音冷了幾分。
「長戶社長，何必呢？你看這幾頁，貴公司前年的稅務報表，幾筆海外收入的抵扣項，似乎不合規吧？」
長戶的腳步猛地僵住。
上野又翻到下一頁：「還有這些藝人私下聚會的照片，要是被我們三菱的電視台曝光」
負責稅務稽查的議員，跟我們三菱的關係，你該清楚。」
長戶看著上野手裡的資料，臉色一點點慘白。
緊了拳頭，指節也開始泛白一一53%到40%的盤算，在赤裸裸的威脅面前碎得徹底。
最終，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跟跪著跌回椅子，後背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