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財團早已玩熟的手段！
第206章 財團早已玩熟的手段！
鋼琴聲還縈繞在錄音室里，坂井泉水手離開琴鍵時，最後一個音符帶著尾音消散在空氣里。
剛彈完《夜空中最亮的星》。
顧俊輝鼓掌：「比早上彈得更流暢了，剛才那段轉音處理得特別好。」
坂井泉水笑了笑，「剛才唱起來心裡舒暢。」
「那就好。」顧俊輝在鋼琴邊坐下，「明天周六了，接下來兩天怎麼安排？」
坂井泉水在琴鍵上輕點了下，腦中閃過混音室的排班表。
但沒等那些工作事項清晰起來，就被顧俊輝的話給打斷了。
「不用想了，這兩天我替你安排，你跟著我就行。」他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之勢。
坂井泉水愣了下，隨即心裡那關於工作的顧慮就像被風吹散，沒了蹤影。
方才被親吻的餘溫、顧俊輝掌心的溫度、此刻眼裡的認真讓她想到少女時偷偷藏在日記本里的期待。
三十歲的人了，竟突然有了初戀般的雀躍，
什麼錄音、排期，都懶得想了。
她點頭：「好啊。
「想去哪裡玩？我對東京不熟！」
坂井泉水數著手指說道：「淺草寺最近有秋季廟會，晚上去很熱鬧；東京塔的夜景也好看，這個季節人不多.
要不去湘南海岸？那海邊的楓葉應該紅了。」
「海邊啊——現在10月了，會不會有冷？」
坂井泉水被問得笑了：「應該會有點。」
顧俊輝眼中閃過一絲皎潔：「要不換個地方，去泡溫泉怎麼樣？
聽說箱根的私湯很舒服。」
「私湯」兩個字讓坂井泉水臉熱了起來。
想到剛才兩人相擁的溫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沒說話，只是嬌羞的點了點頭。
顧俊輝看得心頭一癢，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下去。
坂井泉水起初還微，慢慢的閉上了眼，手也環住他的後背這時，推拉門被「咔噠」一聲拉開，小林和佐藤千夏站在了門口。
見到兩人的情形，小林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這才半天時間就親上了？
打量著坂井泉水，見她眼角泛著水光，嘴角藏著笑意。
顧先生是真把泉水姐放在心上，往後若他能護著泉水姐，那定是極好！
佐藤千夏的目光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停了一瞬，手裡緊了文件夾。
顧俊輝吻得專注，連眉峰都透著溫柔，和談判時那運籌帷喔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見過顧俊輝身邊的那些紅顏知己，此刻看著他對坂井泉水的珍視，心裡莫名泛起酸澀。
自己為其股份收購磨破嘴皮，他倒在這擁著美人親吻。
可看到坂井泉水那副甜蜜模樣，又嘆道：他對在意的人，是真的好。
「顧先生。」佐藤千夏輕喚一聲，「上野部長那邊有了回復。」
親吻被打斷，坂井泉水像受驚的小鹿般從顧俊輝懷裡掙開。
顧俊輝看向門口，手臂卻依舊環著她的腰，
「佐藤小姐，進來說。」
佐藤千夏：「顧先生，上野部長已經和長戶社長那邊溝通好，周一正式進行收購談判。」
她看了眼手錶，「現在剛好到午休時間，不過上野部長邀請您下午兩點去總部拜訪，您看要不要去？」
顧俊輝眉梢微揚，「那答應他。」
說完，就看向坂井泉水，「中午一起吃飯？」
坂井泉水連忙搖頭，「你工作要緊，別耽誤了正事。」
......
一過了一會，她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吟，「你——-你明天上午來接我就好。」」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顧俊輝卻聽得一震，眼底漫起了笑意。
願意讓他上門接送，這意義可不一樣。
「好，明天上午準時到！」
離開錄音室時，顧俊輝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
佐藤千夏他身旁，主動提起：「長戶社長那邊最初只肯讓出20%股份，咬死要14倍估值。
後來鬆口到25%股份但仍堅持14倍，最後談到25%股份、12倍估值暫時擱置。
具體要等周一談判定奪。」
顧俊輝「嗯」了一聲，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佐藤千夏看在眼裡，忍不住提醒道，
「您這和坂井小姐約好了！明天上門的話，按日本習俗該準備些伴手禮才好。」
「哦！你們這邊第一次上門，一般都送什麼？」
「要看怎麼定義。普通朋友的話，點心或水果籃就行，包裝精緻些。
您這是第一次見長輩，又是特殊關係，該稍貴重些才顯誠意。
坂井小姐家還有母親和妹妹，弟弟在松下公司上班，周末說不定也在。」
顧俊輝挑了挑眉，「那就按特殊的來！晚上，你陪我去挑挑。」
佐藤千夏應了聲「好」，心裡又喜又澀高興的是，他主動邀自己同行，像是被他納入了這段關係的軌跡里。
可看著他這副認真模樣，又忍不住失落一一這就像是要去見家長了，也太快了吧？
下午1點25分，豐田世紀從新宿希爾頓酒店駛出，朝著東京三菱銀行總部奔去。
新宿希爾頓酒店位於東京繁華的新宿區，與千代田區丸之內的三菱總部相隔約15公里，
正常路況下，這段路程大約需要25分鐘。
車窗外，高樓逐漸密集，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顧俊輝指著窗外一棟嵌著金屬標識的大廈：「剛過去那棟，是住友的總部？」
「是的，」佐藤千夏順著他的目光，「前面那棟灰色的是三井物產，這一片全是財團總部，算是日本的金融心臟。」
「我以前看雜誌上提過，說丸之內這一帶的物業，幾乎都歸你們三菱？」
佐藤千夏嘴角揚起一絲傲嬌：「從昭和年間起，這就叫『三菱的王國」，許多寫字樓、酒店都是集團旗下的。」
「哦！我之前了解到1989年那會兒，東京的房價總值能買下整個美國。」
「那只是泡沫經濟的幻影罷了。」說完，佐藤千夏失落起來。
日本雖仍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可泡沫破裂後，與美國的差距越拉越大。
而三菱這樣的巨頭靠著家底硬撐，早已沒了當年叱吒風雲的底氣。
顧俊輝：「聽說，當年很多人用地皮抵押貸款，後來房價跌了七成，資不抵債的比比皆是。」
佐藤千夏沉默片刻，才說道：
：「當時銀行壞帳太多了，光是處理這些就耗了近十年。
現又受東南亞金融危機影響，集團在那邊的投資已經損失不小了。
以前在銀行上班是人人羨慕的『金飯碗」，現在呢？
連著兩年沒漲過薪資，新人起薪比五年前還低，上個月還有兩家同行券商撐不住了。」
下午1點50分，豐田世紀停在東京三菱銀行總部大樓前。
顧俊輝看著眼前這棟深灰色摩天樓，玻璃幕牆從地面直插雲霄，門廊前的青銅雕塑透著沉鬱的歷史感。
這是當今世界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之一，氣派里藏著百年財團的底氣。
即便受泡沫經濟拖累多年，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
尤其這幾年銀行合併潮湧，三菱與東京銀行的合併催生出這樣的龐然大物。
規模擺在那裡，依舊是日本金融界的骨架，只是骨架之下，多少藏著管理臃腫、人浮於事的沉瘋。
風光背後早沒了當年的銳氣。
佐藤千夏作為嚮導向顧俊輝介紹了銀行的各個職能部門，隨後兩人乘電梯來到貴賓接待室。
貴賓接待室的裝潢是低調的奢華。
深棕色真皮沙發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昭和年間的浮世繪版畫，角落的青瓷瓶里插著新鮮的秋櫻。
落地窗外是丸之內的街景，玻璃擦得一塵不染，連對面樓宇的窗格都看得分明。
幾個穿著炭灰色職業套裝的女職員正輕聲布置茶點，裙擺長度齊膝，黑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空氣。
她們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標準化的微笑，遞上抹茶時指尖微微彎曲，姿態恭謹又帶著點刻意訓練過的柔美。
顧俊輝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
這些女性職員看著養眼，卻像精緻的擺件，連走路的步幅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
這和他一路感受到的森嚴等級感如出一轍。
高層多是頭髮花白的老者，年輕人在旁垂手侍立。
就佐滕干夏匯報時，語氣里也都帶看敬畏。
終身僱傭制養出的不僅是穩定，還有一層密不透風的層級壁壘。
正想著，察覺到佐藤千夏的視線。
她順著顧俊輝的目光掃過那些女職員，眼神裡帶著點銳利。
顧俊輝朝她笑了笑。
佐藤千夏心裡輕哼了一聲：別用看那些人的眼神看我。
她很清楚這棟樓里的規則。
像這些負責接待的女職員，大多是短期大學畢業，入職後接受的訓練無非是儀態、茶道和應答話術。
而她能站在這裡，是憑著東京大學經濟學研究科的文憑敲開的門。
是靠在無數個通宵里算出的模型、啃透的政策條文，才擠進出上野部長的核心團隊。
這時，走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佐藤千夏剛站直身體，門就被拉開了。
上野部長微微側身，先請身後的人進來，自己則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姿態恭謹。
走在前面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西裝袖口露出的腕錶低調卻透著貴氣，正是三菱銀行的副行長。
「顧先生，這位是本行副行長。」上野的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說話時腰已彎成九十度，「副行長特意過來看看您。」
副行長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上野不必多禮。
目光掃過顧俊輝時，先朝身旁的上野和佐藤千夏淡淡警了一眼，才開口道。
「上野他們跟我提過，顧先生的布局不止於日本，在全球都有長遠規劃。」
「三菱在全球主要市場都有根基，從紐約到倫敦，從新加坡到雪梨，無論您將來需要金融支持還是本地資源對接，我們都能搭上手。」
顧俊輝：「感謝您的看重。我和三菱的合作，將不止於眼下的金融布局。
未來在實業領域，也會有更多交集，到時還望貴行多多支持。」
副行長：「那是自然！顧先生在東京期間，無論公私，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至於全球布局的事項，往後有的是合作機會。
具體細節，就讓上野跟您細談。」
說完，他朝顧俊輝額首，算是道別。
上野躬身相送，佐藤千夏也跟著彎腰行禮，兩人保持著九十度的姿勢，直到副行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直起身。
門合上的瞬間，上野臉上那副近乎謙卑的神情迅速褪去。
轉身面對顧俊輝時，眼底已浮起談判桌上的銳利。
會談開始後，上野先通報了BN1ink的進展：中午與長戶社長通話，對方已從25%股份鬆動至30%，但估值仍堅持12倍。
上野判斷，周一談判有望讓對方進一步讓步。
顧俊輝心裡清楚，這種「讓步」背後是財團早已玩熟的手段。
像稅務稽查這類事，根本不用財團親自出手。
他們常年維繫著與議員的關係，只需遞句話暗示某公司帳目可能有問題，不出幾天，稅務部門就會帶著「接到舉報」的公文上門。
專業團隊逐頁核查多年的財務記錄，哪怕是幾分錢的誤差都能當成大事追查。
小公司光是應付這些核查，就得暫停大半業務，耗費的人力物力足夠拖垮現金流。
像媒體施壓就更直接了。三菱旗下的電視台、報紙多的是，想給BNIink找「話題」易如反掌。
用「匿名消息」「業內猜測」這類模糊說法，編幾條似是而非的負面新聞，比如「某科技公司疑似數據造假」「合作方對其履約能力存疑」。
一旦播出，合作方立馬會打退堂鼓，股價跟著跌，公司信譽轉眼就受損，
而供應鏈這一環，拿捏起來更簡單。BNIink的上游供應商，十有八九依賴三菱系銀行的貸款。
只要銀行那邊稍微收緊信貸，或是暗示「合作需評估風險」。
供應商就得掂量：是保自己的資金鍊，還是繼續給BNlink供貨？
不用明說，訂單自然會變慢變少，生產線一停，長戶再硬氣也得低頭。
這些都是日本財團控制市場的常用方式，通過影響政府部門、動用媒體資源、操控供應鏈，層層施壓，直到小公司屈服。
顧俊輝綜合考量後，最終定下條件：12倍估值和35%股份可以接受。
但必須允許他在一年內通過增資或收購其他股東股權，將持股比例提升至51%，且需在明年9月前完成交割。
上野聽完顧俊輝的條件，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頭：「可以。我會把這條寫進周一的談判條款里。」
在他們眼裡，這點份額和估值的拉鋸本就不算什麼。
長戶那邊鬆口到35%也好，最終讓到51%也罷，不過是時間問題。
按當下122：1的日元兌美元匯率算，12倍估值840億日元，還不到7億美元。
就算顧俊輝最終以51%控股，總投入也不過3.5億美元。
這點投入，相較於接下來要談的事，實在算不得什麼，
顧俊輝說道：「我這次在貴行帳上還有十億美元，原本是準備這次東京之行用作收購的準備金。
不過既然貴行願意提供日元貸款，那這十億美元，我打算繼續在日元匯率上建立頭寸。
上野翻開手裡的資料。
「顧先生，您上個月在我行以118：1的匯率，用十億美元加40倍槓桿建立了400億美元的頭寸，
這筆規模確實不小。
如今匯率到了122：1，這部分收益已經很可觀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當然，顧先生有這樣的魄力，想必是不看好日元走勢。
看來您判斷這場金融危機還會波及更廣的地方。」
「沒錯！華爾街那些金融財團在東南亞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九月時看似偃旗息鼓，其實早在暗中布局。
10月份，像量子基金這類國際遊資機構已經聯繫過我們，他們籌集了更龐大的資金。
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東亞一一韓國、日本，還有台灣和香港。
各地的貨幣，恐怕會面臨大幅貶值了。」
上野點頭：「這些華爾街禿鷲在亞洲興風作浪，我們也沒辦法。
雖說銀行也參與其中，但比起對國家、對地區經濟的破壞，賺的不過是蠅頭小利。
有時，我們還需配合政府出手維穩日元，維繫金融體系穩定。」
佐藤千夏靜立一旁，聽著顧俊輝談論金融危機時眉峰微卻語調沉穩的模樣，竟有些晃神。
這份遠超其年齡的篤定與從容，和他對著坂井泉水時眼裡的柔光、唇邊的笑意截然不同。
卻同樣極具魅力，讓人不由地被吸引。
想到晚上要陪他挑禮物，心裡期待了起來。
顧俊輝心裡清楚，像三菱這樣既是財團核心又是巨無霸銀行的角色，從來都是明暗兩條線並行。
明面上必須緊跟國家金融政策，該出手維穩時絕不含糊，這是撐起日本經濟門面的本分。
可私下裡，趁著亂局分一杯羹的事，又怎麼可能真的缺位？
所謂「配合政府」的體面要維持，暗地裡的利益算計也從沒停過。
想到這些，他就說道：「上野先生，之前的融資利率是5.5%，按這個算，一年下來光是利息就有22億美元，實在太高了。」
鋼琴聲還縈繞在錄音室里，坂井泉水手離開琴鍵時，最後一個音符帶著尾音消散在空氣里。
剛彈完《夜空中最亮的星》。
顧俊輝鼓掌：「比早上彈得更流暢了，剛才那段轉音處理得特別好。」
坂井泉水笑了笑，「剛才唱起來心裡舒暢。」
「那就好。」顧俊輝在鋼琴邊坐下，「明天周六了，接下來兩天怎麼安排？」
坂井泉水在琴鍵上輕點了下，腦中閃過混音室的排班表。
但沒等那些工作事項清晰起來，就被顧俊輝的話給打斷了。
「不用想了，這兩天我替你安排，你跟著我就行。」他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之勢。
坂井泉水愣了下，隨即心裡那關於工作的顧慮就像被風吹散，沒了蹤影。
方才被親吻的餘溫、顧俊輝掌心的溫度、此刻眼裡的認真讓她想到少女時偷偷藏在日記本里的期待。
三十歲的人了，竟突然有了初戀般的雀躍，
什麼錄音、排期，都懶得想了。
她點頭：「好啊。
「想去哪裡玩？我對東京不熟！」
坂井泉水數著手指說道：「淺草寺最近有秋季廟會，晚上去很熱鬧；東京塔的夜景也好看，這個季節人不多.
要不去湘南海岸？那海邊的楓葉應該紅了。」
「海邊啊——現在10月了，會不會有冷？」
坂井泉水被問得笑了：「應該會有點。」
顧俊輝眼中閃過一絲皎潔：「要不換個地方，去泡溫泉怎麼樣？
聽說箱根的私湯很舒服。」
「私湯」兩個字讓坂井泉水臉熱了起來。
想到剛才兩人相擁的溫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沒說話，只是嬌羞的點了點頭。
顧俊輝看得心頭一癢，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下去。
坂井泉水起初還微，慢慢的閉上了眼，手也環住他的後背這時，推拉門被「咔噠」一聲拉開，小林和佐藤千夏站在了門口。
見到兩人的情形，小林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這才半天時間就親上了？
打量著坂井泉水，見她眼角泛著水光，嘴角藏著笑意。
顧先生是真把泉水姐放在心上，往後若他能護著泉水姐，那定是極好！
佐藤千夏的目光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停了一瞬，手裡緊了文件夾。
顧俊輝吻得專注，連眉峰都透著溫柔，和談判時那運籌帷喔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見過顧俊輝身邊的那些紅顏知己，此刻看著他對坂井泉水的珍視，心裡莫名泛起酸澀。
自己為其股份收購磨破嘴皮，他倒在這擁著美人親吻。
可看到坂井泉水那副甜蜜模樣，又嘆道：他對在意的人，是真的好。
「顧先生。」佐藤千夏輕喚一聲，「上野部長那邊有了回復。」
親吻被打斷，坂井泉水像受驚的小鹿般從顧俊輝懷裡掙開。
顧俊輝看向門口，手臂卻依舊環著她的腰，
「佐藤小姐，進來說。」
佐藤千夏：「顧先生，上野部長已經和長戶社長那邊溝通好，周一正式進行收購談判。」
她看了眼手錶，「現在剛好到午休時間，不過上野部長邀請您下午兩點去總部拜訪，您看要不要去？」
顧俊輝眉梢微揚，「那答應他。」
說完，就看向坂井泉水，「中午一起吃飯？」
坂井泉水連忙搖頭，「你工作要緊，別耽誤了正事。」
......
一過了一會，她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吟，「你——-你明天上午來接我就好。」」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顧俊輝卻聽得一震，眼底漫起了笑意。
願意讓他上門接送，這意義可不一樣。
「好，明天上午準時到！」
離開錄音室時，顧俊輝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
佐藤千夏他身旁，主動提起：「長戶社長那邊最初只肯讓出20%股份，咬死要14倍估值。
後來鬆口到25%股份但仍堅持14倍，最後談到25%股份、12倍估值暫時擱置。
具體要等周一談判定奪。」
顧俊輝「嗯」了一聲，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佐藤千夏看在眼裡，忍不住提醒道，
「您這和坂井小姐約好了！明天上門的話，按日本習俗該準備些伴手禮才好。」
「哦！你們這邊第一次上門，一般都送什麼？」
「要看怎麼定義。普通朋友的話，點心或水果籃就行，包裝精緻些。
您這是第一次見長輩，又是特殊關係，該稍貴重些才顯誠意。
坂井小姐家還有母親和妹妹，弟弟在松下公司上班，周末說不定也在。」
顧俊輝挑了挑眉，「那就按特殊的來！晚上，你陪我去挑挑。」
佐藤千夏應了聲「好」，心裡又喜又澀高興的是，他主動邀自己同行，像是被他納入了這段關係的軌跡里。
可看著他這副認真模樣，又忍不住失落一一這就像是要去見家長了，也太快了吧？
下午1點25分，豐田世紀從新宿希爾頓酒店駛出，朝著東京三菱銀行總部奔去。
新宿希爾頓酒店位於東京繁華的新宿區，與千代田區丸之內的三菱總部相隔約15公里，
正常路況下，這段路程大約需要25分鐘。
車窗外，高樓逐漸密集，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顧俊輝指著窗外一棟嵌著金屬標識的大廈：「剛過去那棟，是住友的總部？」
「是的，」佐藤千夏順著他的目光，「前面那棟灰色的是三井物產，這一片全是財團總部，算是日本的金融心臟。」
「我以前看雜誌上提過，說丸之內這一帶的物業，幾乎都歸你們三菱？」
佐藤千夏嘴角揚起一絲傲嬌：「從昭和年間起，這就叫『三菱的王國」，許多寫字樓、酒店都是集團旗下的。」
「哦！我之前了解到1989年那會兒，東京的房價總值能買下整個美國。」
「那只是泡沫經濟的幻影罷了。」說完，佐藤千夏失落起來。
日本雖仍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可泡沫破裂後，與美國的差距越拉越大。
而三菱這樣的巨頭靠著家底硬撐，早已沒了當年叱吒風雲的底氣。
顧俊輝：「聽說，當年很多人用地皮抵押貸款，後來房價跌了七成，資不抵債的比比皆是。」
佐藤千夏沉默片刻，才說道：
：「當時銀行壞帳太多了，光是處理這些就耗了近十年。
現又受東南亞金融危機影響，集團在那邊的投資已經損失不小了。
以前在銀行上班是人人羨慕的『金飯碗」，現在呢？
連著兩年沒漲過薪資，新人起薪比五年前還低，上個月還有兩家同行券商撐不住了。」
下午1點50分，豐田世紀停在東京三菱銀行總部大樓前。
顧俊輝看著眼前這棟深灰色摩天樓，玻璃幕牆從地面直插雲霄，門廊前的青銅雕塑透著沉鬱的歷史感。
這是當今世界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之一，氣派里藏著百年財團的底氣。
即便受泡沫經濟拖累多年，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
尤其這幾年銀行合併潮湧，三菱與東京銀行的合併催生出這樣的龐然大物。
規模擺在那裡，依舊是日本金融界的骨架，只是骨架之下，多少藏著管理臃腫、人浮於事的沉瘋。
風光背後早沒了當年的銳氣。
佐藤千夏作為嚮導向顧俊輝介紹了銀行的各個職能部門，隨後兩人乘電梯來到貴賓接待室。
貴賓接待室的裝潢是低調的奢華。
深棕色真皮沙發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昭和年間的浮世繪版畫，角落的青瓷瓶里插著新鮮的秋櫻。
落地窗外是丸之內的街景，玻璃擦得一塵不染，連對面樓宇的窗格都看得分明。
幾個穿著炭灰色職業套裝的女職員正輕聲布置茶點，裙擺長度齊膝，黑色絲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空氣。
她們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標準化的微笑，遞上抹茶時指尖微微彎曲，姿態恭謹又帶著點刻意訓練過的柔美。
顧俊輝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
這些女性職員看著養眼，卻像精緻的擺件，連走路的步幅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
這和他一路感受到的森嚴等級感如出一轍。
高層多是頭髮花白的老者，年輕人在旁垂手侍立。
就佐滕干夏匯報時，語氣里也都帶看敬畏。
終身僱傭制養出的不僅是穩定，還有一層密不透風的層級壁壘。
正想著，察覺到佐藤千夏的視線。
她順著顧俊輝的目光掃過那些女職員，眼神裡帶著點銳利。
顧俊輝朝她笑了笑。
佐藤千夏心裡輕哼了一聲：別用看那些人的眼神看我。
她很清楚這棟樓里的規則。
像這些負責接待的女職員，大多是短期大學畢業，入職後接受的訓練無非是儀態、茶道和應答話術。
而她能站在這裡，是憑著東京大學經濟學研究科的文憑敲開的門。
是靠在無數個通宵里算出的模型、啃透的政策條文，才擠進出上野部長的核心團隊。
這時，走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佐藤千夏剛站直身體，門就被拉開了。
上野部長微微側身，先請身後的人進來，自己則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姿態恭謹。
走在前面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西裝袖口露出的腕錶低調卻透著貴氣，正是三菱銀行的副行長。
「顧先生，這位是本行副行長。」上野的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說話時腰已彎成九十度，「副行長特意過來看看您。」
副行長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上野不必多禮。
目光掃過顧俊輝時，先朝身旁的上野和佐藤千夏淡淡警了一眼，才開口道。
「上野他們跟我提過，顧先生的布局不止於日本，在全球都有長遠規劃。」
「三菱在全球主要市場都有根基，從紐約到倫敦，從新加坡到雪梨，無論您將來需要金融支持還是本地資源對接，我們都能搭上手。」
顧俊輝：「感謝您的看重。我和三菱的合作，將不止於眼下的金融布局。
未來在實業領域，也會有更多交集，到時還望貴行多多支持。」
副行長：「那是自然！顧先生在東京期間，無論公私，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至於全球布局的事項，往後有的是合作機會。
具體細節，就讓上野跟您細談。」
說完，他朝顧俊輝額首，算是道別。
上野躬身相送，佐藤千夏也跟著彎腰行禮，兩人保持著九十度的姿勢，直到副行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直起身。
門合上的瞬間，上野臉上那副近乎謙卑的神情迅速褪去。
轉身面對顧俊輝時，眼底已浮起談判桌上的銳利。
會談開始後，上野先通報了BN1ink的進展：中午與長戶社長通話，對方已從25%股份鬆動至30%，但估值仍堅持12倍。
上野判斷，周一談判有望讓對方進一步讓步。
顧俊輝心裡清楚，這種「讓步」背後是財團早已玩熟的手段。
像稅務稽查這類事，根本不用財團親自出手。
他們常年維繫著與議員的關係，只需遞句話暗示某公司帳目可能有問題，不出幾天，稅務部門就會帶著「接到舉報」的公文上門。
專業團隊逐頁核查多年的財務記錄，哪怕是幾分錢的誤差都能當成大事追查。
小公司光是應付這些核查，就得暫停大半業務，耗費的人力物力足夠拖垮現金流。
像媒體施壓就更直接了。三菱旗下的電視台、報紙多的是，想給BNIink找「話題」易如反掌。
用「匿名消息」「業內猜測」這類模糊說法，編幾條似是而非的負面新聞，比如「某科技公司疑似數據造假」「合作方對其履約能力存疑」。
一旦播出，合作方立馬會打退堂鼓，股價跟著跌，公司信譽轉眼就受損，
而供應鏈這一環，拿捏起來更簡單。BNIink的上游供應商，十有八九依賴三菱系銀行的貸款。
只要銀行那邊稍微收緊信貸，或是暗示「合作需評估風險」。
供應商就得掂量：是保自己的資金鍊，還是繼續給BNlink供貨？
不用明說，訂單自然會變慢變少，生產線一停，長戶再硬氣也得低頭。
這些都是日本財團控制市場的常用方式，通過影響政府部門、動用媒體資源、操控供應鏈，層層施壓，直到小公司屈服。
顧俊輝綜合考量後，最終定下條件：12倍估值和35%股份可以接受。
但必須允許他在一年內通過增資或收購其他股東股權，將持股比例提升至51%，且需在明年9月前完成交割。
上野聽完顧俊輝的條件，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頭：「可以。我會把這條寫進周一的談判條款里。」
在他們眼裡，這點份額和估值的拉鋸本就不算什麼。
長戶那邊鬆口到35%也好，最終讓到51%也罷，不過是時間問題。
按當下122：1的日元兌美元匯率算，12倍估值840億日元，還不到7億美元。
就算顧俊輝最終以51%控股，總投入也不過3.5億美元。
這點投入，相較於接下來要談的事，實在算不得什麼，
顧俊輝說道：「我這次在貴行帳上還有十億美元，原本是準備這次東京之行用作收購的準備金。
不過既然貴行願意提供日元貸款，那這十億美元，我打算繼續在日元匯率上建立頭寸。
上野翻開手裡的資料。
「顧先生，您上個月在我行以118：1的匯率，用十億美元加40倍槓桿建立了400億美元的頭寸，
這筆規模確實不小。
如今匯率到了122：1，這部分收益已經很可觀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當然，顧先生有這樣的魄力，想必是不看好日元走勢。
看來您判斷這場金融危機還會波及更廣的地方。」
「沒錯！華爾街那些金融財團在東南亞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九月時看似偃旗息鼓，其實早在暗中布局。
10月份，像量子基金這類國際遊資機構已經聯繫過我們，他們籌集了更龐大的資金。
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東亞一一韓國、日本，還有台灣和香港。
各地的貨幣，恐怕會面臨大幅貶值了。」
上野點頭：「這些華爾街禿鷲在亞洲興風作浪，我們也沒辦法。
雖說銀行也參與其中，但比起對國家、對地區經濟的破壞，賺的不過是蠅頭小利。
有時，我們還需配合政府出手維穩日元，維繫金融體系穩定。」
佐藤千夏靜立一旁，聽著顧俊輝談論金融危機時眉峰微卻語調沉穩的模樣，竟有些晃神。
這份遠超其年齡的篤定與從容，和他對著坂井泉水時眼裡的柔光、唇邊的笑意截然不同。
卻同樣極具魅力，讓人不由地被吸引。
想到晚上要陪他挑禮物，心裡期待了起來。
顧俊輝心裡清楚，像三菱這樣既是財團核心又是巨無霸銀行的角色，從來都是明暗兩條線並行。
明面上必須緊跟國家金融政策，該出手維穩時絕不含糊，這是撐起日本經濟門面的本分。
可私下裡，趁著亂局分一杯羹的事，又怎麼可能真的缺位？
所謂「配合政府」的體面要維持，暗地裡的利益算計也從沒停過。
想到這些，他就說道：「上野先生，之前的融資利率是5.5%，按這個算，一年下來光是利息就有22億美元，實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