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玉女掌門人
第188章 玉女掌門人
晚上8點半，黑色奔馳S600防彈車緩緩駛出半島酒店的環形車道。
車內，顧俊輝坐在后座中央，蔡瀾和黃霑一左一右，前排兩名保鏢。
后座小酒櫃的冷光中，還擺放著兩瓶未開封的1961年羅曼尼康帝，與餐桌上喝的那瓶一樣。
蔡瀾盯著酒櫃，忍不住咂舌：「俊輝，你今晚可真下血本！這1961年的羅曼尼康帝，單瓶在拍賣會上能拍出八十萬港幣。
我們剛才喝的，簡直是液體黃金！」
黃霑彈了彈手中的雪茄，大笑道：「尋常人拿這酒當寶貝供著，你倒好，眼都不眨就開了瓶。
請我們喝酒跟喝普通白蘭地似的，這手筆！」
他豎起大拇指，「有魄力，這可不是充面子，是真有底氣！」
顧俊輝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喝，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備著。
裡面還有兩瓶，蔡叔、霑叔走時帶回去喝。好東西，就該和投緣的人分享。」
這話讓兩人愣了一瞬。
蔡瀾看著顧俊輝輕描淡寫的模樣，心中暗暗咋舌。
幾十萬的名酒，在他這兒竟如同街邊小店的飲料般隨意。
黃霑回過神，笑道：「俊輝，老金今晚也是託了你的福，他那小30歲的嬌妻管得嚴，往常過了八點就窩在家裡喝枸杞茶，滴酒不沾。
今天居然為你破了酒戒！」
蔡瀾跟著打趣：「可不是，我上次去他家，滿桌子青菜豆腐，養生得很。
也就你面子大，能讓他破了十年的規矩！」
顧俊輝聽著兩人調侃，暗想：金庸如今七十多歲，堅持養生，日後能得享高壽。
蔡瀾雖菸酒不離手，卻也能瀟灑活到八十多歲。
反倒是身旁豪邁不羈的黃霑，未來會在六十餘歲離世。
他本想勸黃霑注意身體，話到嘴邊又咽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蔡瀾一生縱情美食、女友無數，卻也將日子過得精緻灑脫。
自己既不支持，也無權反對。
畢竟在傳媒行業，這些文化界前輩的人脈和影響力，對他的布局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黃霑這時說道：「可惜倪匡那老小子沒這口福！香港回歸前就溜去外國，錯過了這等好酒！」
「他就是瞎擔心。」蔡瀾嗤笑一聲，捻滅菸頭，「都什麼年代了，還怕翻舊帳？
當年從內地跑到香港，現在又跑出去，白瞎了我們四大才子的名號。」
顧俊輝聽著心中一動。
「早就聽說蔡叔、霑叔和倪匡先生的《今夜不設防》風靡全港，聽說節目靈感……是從夜總會來的？」
黃霑聞言眼睛發亮。
「沒錯！當年蔡瀾被夜總會的「媽咪」纏著喝酒，那「媽咪」是場子裡管姑娘的領班，每次去都拉著我們講段子。
好傢夥，圍過來的小姐和客人比台上表演的還多！」
「可不是！」蔡瀾接過話茬，老臉微紅，「有次講完段子，那「媽咪」硬要塞錢給我們。
我就想與其自費去夜總會給人講故事，不如搬到電視上！
當時拿這個點子去亞視一談，高層一聽就拍板了！
畢竟那會兒亞視正想和無線打對台，就缺這種大膽的節目。」
黃霑笑得直咳嗽：「誰能想到，就這麼個『不正經』的節目，收視率直接爆了！」
「每期錄一小時，我拿6萬港幣。」蔡瀾咂咂嘴，露出得意又不好意思的笑，「美酒、美人、香菸，還有錢拿，哪找這麼好的差事？」
顧俊輝好奇追問：「這麼受歡迎的節目，後來怎麼停播了？」
蔡瀾和黃霑對視一眼，苦笑著搖頭。
黃霑：「還不是因為節目裡抽菸喝酒、葷素段子不斷，被競爭對手眼紅舉報。
上頭的影視及娛樂事務管理處幾次施壓，電視台頂不住壓力，要求整改。
我們三個脾氣倔，不願低頭，索性就停了。」
蔡瀾：「現在想來，還真有點可惜。每期高酬勞，美酒、好煙管夠，還能和各路名人暢快聊天。」
黃霑也跟著感慨：「誰說不是？那些日子，既能盡興暢談，又能拿豐厚報酬，現在想來都覺得痛快。」
顧俊輝聽著，心裡琢磨。
或許將節目時段提前，選在更正式的場合，減少菸酒元素，保留部分輕鬆談話，既能維持特色又能避免爭議……
正思索間，車輛緩緩停下，蘭桂坊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已近在眼前。
蘭桂坊，這片香港夜生活的心臟地帶，雛形可追溯至1970年代。
起初，它不過是中環上班族下班後小酌放鬆的隱秘角落，寥寥幾家酒吧安靜佇立。
隨著外籍人士不斷湧入，以及旅遊業的蓬勃發展，這裡逐漸蛻變，成為東西方文化激烈碰撞又和諧共存的獨特場域。
街道呈L形，全長不足400米，卻擠滿了風格各異的場所。
三層到四層的建築鱗次櫛比，底層大多是酒吧與餐廳。
中英文招牌在夜空中閃爍，英式酒吧里明亮的水晶吊燈，與中式茶餐廳外搖曳的紅燈籠，相映成趣。
露天座位沿著石板路延伸，不同膚色、說著不同語言的人們，在此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粵語的爽朗、英語的流暢、日語的溫柔，混雜著從各個酒吧流淌出的動感、舒緩音樂，共同編織成狂歡之歌。
這裡從傍晚六點開始甦醒，直至凌晨，始終熱鬧非凡。
顧俊輝望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想到重生前，為了微薄的加班費日夜奔忙，連踏進這種場所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即便財富自由了，也從未對紙醉金迷的夜生活產生過興趣。
身邊並不缺真心相待的紅顏知己，公司事務與學業又占據了絕大部分時間。
不過，既然未來要以香港為據點開疆拓土。
這些富豪們熱衷的酒局、高爾夫、賽馬，地產商們常玩的鋤大地牌局，乃至慈善晚宴。
總該適當去體會一番。
不為融入誰的圈子，只是想親身感受這座城市頂級商圈的脈搏，摸清這裡的遊戲規則。
畢竟，多一分了解，日後的布局便能多一分勝算。
……
晚上9點半，夜瀾包廂內。
黃霑沙啞的《滄海一聲笑》唱得震天響，酒杯碰撞聲、姑娘們的調笑聲。
蔡瀾醉眼朦朧地攬著身旁女子，揚手將空酒瓶砸在桌上：「不夠！再開兩瓶！」
顧俊輝望著滿地狼藉的酒瓶，看向帳單上不斷攀升的數字。
這般縱情聲色的生活，若非有足夠的財力支撐，普通人連門檻都踏不進。
蔡瀾與黃霑身為名人，才有資本在此揮霍。
可想到蔡瀾曾說自己無兒無女，心中又泛起一絲複雜——這看似瀟灑的人生，是否也藏著遺憾？
就在他思緒時，包廂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酒車緩步而入。
在震耳的歌聲中，誰也沒注意到，在服務生身後，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往包廂里張望。
她清秀的面容與包廂內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這時，顧俊輝的手機響了，是東京三菱銀行的佐藤千夏打來的。
他朝蔡瀾和黃霑示意後，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往包廂外走去。
「顧先生，這麼晚打擾實在抱歉。」
「佐藤小姐客氣了。」
「十億美元的日元匯率項目，40倍槓桿，6%融資利率，佣金下調10%，我行計劃明日9月1號、星期一正式建倉。」
「6%的利率還是有點高了。40倍槓桿撬動400億美元資金，一年利息就要24億。
佐藤小姐，這可不是小數目。」
「顧總，我們已經綜合考慮過市場行情了，其它銀行很難給出這樣的條件。」
「佐藤小姐，我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希望貴行能再斟酌。
畢竟，後續我還有更大規模的合作計劃。」
「您說的後續合作，是指.」
「等我10月份到東京商務考察時詳談。如果利率能再降下來些，資金量翻倍都不是問題。」
「好！我會報告給渡邊行長與總行協商，爭取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顧俊輝邊走邊打電話，經過門口女孩身邊時，感覺有點眼熟，但腳步未停。
其並未留意到對方呼吸放緩，豎起耳朵聽著電話里用日語講的內容……
待顧俊輝走遠，女孩盯著包廂門內晃動的人影，攥緊了手上的珍珠手包。
她本是聽朋友說倪震在蘭桂坊這裡花天酒地，才匆匆趕來。
剛經過包廂門口時，黃霑豪邁的歌聲便混著鼎沸人聲傳來。
透過虛掩的門縫，見到蔡瀾舉著空酒瓶大笑的身影。
正猶豫著是否進去打聲招呼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從包廂內邁出，其身姿挺拔，步伐沉穩。
男人電話里用日語談論著「十億美元」「40倍槓桿」。
作為曾在日本發行專輯、熟稔商務用語的人，那些專業詞彙讓其呼吸一滯。
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的沉穩氣場，與包廂內的喧囂浮華形成鮮明反差。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包廂……
「蔡叔，霑叔」女孩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委屈，眼眶已經泛紅。
正舉杯暢飲的蔡瀾手一抖，黃霑夾著雪茄的手指頓在半空。
女孩走到沙發旁，手指絞著裙擺：「我從加拿大回來，想著去看看您二位，沒想到在這裡遇到。」
「……」
她聲音發顫，「蔡叔、霑叔，看到倪震沒有？」
黃霑反應過來，掐滅雪茄，起身給她讓出位置。
「敏敏啊，快坐快坐！那小子估計又跑去鬼混了，你別往心裡去。」
蔡瀾紅著臉，尷尬地揮開身邊的陪酒女，語氣溫和道：「傻丫頭，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女孩睫毛上凝著淚珠：「我在溫哥華推了工作，滿心想著回來
聽朋友說他今晚又跑來這裡花天酒地了。」
她聲音哽咽，「詹叔，蔡叔，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些年分分合合，我真的好累.」
黃霑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感情的事兒急不得，那小子就是不懂珍惜。
你放心，等他出現，我們倆一定好好教訓他！」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顧俊輝走進來，見到剛才門口碰到的女孩坐在那裡。
蔡瀾：「俊輝！快過來！給你介紹位大美人——『玉女掌門人』！」
顧俊輝望著眼前的女子，恍然驚覺：「原來剛在門口遇到的是周慧敏，怪不得有點眼熟！」
「周小姐，幸會幸會！以前在電視上看到您，就覺得驚為天人，今日一見，才知道什麼叫真人比熒幕上還要明艷三分！」
「顧先生謬讚了，倒是您年輕就有這般成就，才讓人佩服。」」她看了眼顧俊輝，又迅速垂下眼瞼。
蔡瀾：「俊輝確實了不起，年紀輕輕就在國內把輝遠傳媒做得這麼大，馬上還要進軍香港，這雄心和魄力，不服不行！」
周慧敏睫毛輕顫，手指摩挲著杯壁。
「我在加拿大時就聽說輝遠傳媒和金庸先生談下了一億版權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一回香港，報紙雜誌更是鋪天蓋地報導，當時就想著，能做成這等大事的公司，必定不簡單。」
說到這裡，她望向顧俊輝，發現對方正專注地聽著自己說話，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動……
蔡瀾拍了拍顧俊輝肩膀，朝周慧敏笑道。
「你倆一個要掌控傳媒界，一個在演藝圈發展，以後少不了打交道。
俊輝，有好機會可得多提攜敏敏！」
顧俊輝真誠的說道：「蔡叔說得哪裡話。周小姐歌藝、演技、主持都是一絕，不管是音樂專輯、影視項目還是綜藝，輝遠傳媒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
就怕周小姐看不上我們這初創公司。」
周慧敏揚起明媚的笑，梨渦淺淺：「顧先生說笑了，若真有合作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蔡瀾笑著舉起酒杯：「今天難得湊齊，說什麼也得敬敏敏一杯！」
黃霑跟著起鬨，包廂里的氣氛愈發熱鬧。
幾人推杯換盞間，顧俊輝想到剛與佐藤千夏的通話，就向蔡瀾問道。
「蔡叔早年在日本留學，對那邊飲食文化肯定熟。我十月份要去東京考察，想在餐飲方面做點布局，您看有什麼門道？」
蔡瀾放下酒杯開始侃侃而談。
「日本飲食講究『色、香、味、器』，懷石料理的精緻，居酒屋的煙火氣……」
他邊說邊比劃，從食材選擇到擺盤藝術，講得頭頭是道。
這時，周慧敏也輕聲說道。
「我之前在日本發行過日文專輯，還拿了94年日本最受歡迎外國藝人獎。
那邊的娛樂市場雖然競爭激烈，但只要找準定位……」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卻字字清晰。
周慧敏在日本發展過，這讓顧俊輝很意外。
重新打量眼前的「玉女掌門人」，不僅有出眾外貌，更有闖蕩異國的魄力。
酒過三巡，黃霑的歌聲混著笑聲在包廂迴蕩。
蔡瀾說話舌頭都大了，還執意要和顧俊輝碰杯。
周慧敏也臉頰緋紅，一杯接一杯灌著酒，顯然是想借酒消愁。
臨近10點半，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其酒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周慧敏盯著屏幕上「倪震」二字，餘光瞥見顧俊輝正專注傾聽蔡瀾講述日本料理，稜角分明的側臉非常有魅力。
按下接聽鍵，倪震含糊的聲音傳來：「敏敏，你在哪呢？」
她唇角勾笑，眼波流轉。
「我在蘭桂坊夜瀾包廂，和蔡叔、霑叔他們在一起。」
不等對方回應，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在沙發上了。
酒意有點上頭，周慧敏臉頰泛著紅暈，又往顧俊輝身邊挪了幾分。
「剛聽蔡叔說，顧先生以後要在香港大搞傳媒，報紙、電視台、電影公司全都要做？」
她歪著頭，睫毛撲閃，「那我以後可要好好倚仗顧先生了，說不定哪天就被您簽進公司，當個小員工呢？」
說罷，自己先咯咯笑出聲。
顧俊輝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周慧敏酒後雙頰酡紅，眼波流轉間儘是媚態，舉手投足都透著讓人心動的魅力。
難怪爺孫三代都為她著迷，這等風姿，確實勾人。
蔡瀾和黃霑醉眼朦朧，看著眼前俊男靚女相談甚歡，雖知周慧敏是老友兒子的女友，不該打趣。
但酒勁上頭，還是忍不住調侃。
蔡瀾：「哎喲，瞧你倆這熱乎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對金童玉女呢！」
黃霑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地被打開，倪震滿臉通紅地走了進來。
看到女朋友身子傾向顧俊輝，兩人談笑間氣氛親昵。
瞬間就妒火中燒，大步沖了過來。
(本章完)
晚上8點半，黑色奔馳S600防彈車緩緩駛出半島酒店的環形車道。
車內，顧俊輝坐在后座中央，蔡瀾和黃霑一左一右，前排兩名保鏢。
后座小酒櫃的冷光中，還擺放著兩瓶未開封的1961年羅曼尼康帝，與餐桌上喝的那瓶一樣。
蔡瀾盯著酒櫃，忍不住咂舌：「俊輝，你今晚可真下血本！這1961年的羅曼尼康帝，單瓶在拍賣會上能拍出八十萬港幣。
我們剛才喝的，簡直是液體黃金！」
黃霑彈了彈手中的雪茄，大笑道：「尋常人拿這酒當寶貝供著，你倒好，眼都不眨就開了瓶。
請我們喝酒跟喝普通白蘭地似的，這手筆！」
他豎起大拇指，「有魄力，這可不是充面子，是真有底氣！」
顧俊輝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喝，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備著。
裡面還有兩瓶，蔡叔、霑叔走時帶回去喝。好東西，就該和投緣的人分享。」
這話讓兩人愣了一瞬。
蔡瀾看著顧俊輝輕描淡寫的模樣，心中暗暗咋舌。
幾十萬的名酒，在他這兒竟如同街邊小店的飲料般隨意。
黃霑回過神，笑道：「俊輝，老金今晚也是託了你的福，他那小30歲的嬌妻管得嚴，往常過了八點就窩在家裡喝枸杞茶，滴酒不沾。
今天居然為你破了酒戒！」
蔡瀾跟著打趣：「可不是，我上次去他家，滿桌子青菜豆腐，養生得很。
也就你面子大，能讓他破了十年的規矩！」
顧俊輝聽著兩人調侃，暗想：金庸如今七十多歲，堅持養生，日後能得享高壽。
蔡瀾雖菸酒不離手，卻也能瀟灑活到八十多歲。
反倒是身旁豪邁不羈的黃霑，未來會在六十餘歲離世。
他本想勸黃霑注意身體，話到嘴邊又咽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蔡瀾一生縱情美食、女友無數，卻也將日子過得精緻灑脫。
自己既不支持，也無權反對。
畢竟在傳媒行業，這些文化界前輩的人脈和影響力，對他的布局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黃霑這時說道：「可惜倪匡那老小子沒這口福！香港回歸前就溜去外國，錯過了這等好酒！」
「他就是瞎擔心。」蔡瀾嗤笑一聲，捻滅菸頭，「都什麼年代了，還怕翻舊帳？
當年從內地跑到香港，現在又跑出去，白瞎了我們四大才子的名號。」
顧俊輝聽著心中一動。
「早就聽說蔡叔、霑叔和倪匡先生的《今夜不設防》風靡全港，聽說節目靈感……是從夜總會來的？」
黃霑聞言眼睛發亮。
「沒錯！當年蔡瀾被夜總會的「媽咪」纏著喝酒，那「媽咪」是場子裡管姑娘的領班，每次去都拉著我們講段子。
好傢夥，圍過來的小姐和客人比台上表演的還多！」
「可不是！」蔡瀾接過話茬，老臉微紅，「有次講完段子，那「媽咪」硬要塞錢給我們。
我就想與其自費去夜總會給人講故事，不如搬到電視上！
當時拿這個點子去亞視一談，高層一聽就拍板了！
畢竟那會兒亞視正想和無線打對台，就缺這種大膽的節目。」
黃霑笑得直咳嗽：「誰能想到，就這麼個『不正經』的節目，收視率直接爆了！」
「每期錄一小時，我拿6萬港幣。」蔡瀾咂咂嘴，露出得意又不好意思的笑，「美酒、美人、香菸，還有錢拿，哪找這麼好的差事？」
顧俊輝好奇追問：「這麼受歡迎的節目，後來怎麼停播了？」
蔡瀾和黃霑對視一眼，苦笑著搖頭。
黃霑：「還不是因為節目裡抽菸喝酒、葷素段子不斷，被競爭對手眼紅舉報。
上頭的影視及娛樂事務管理處幾次施壓，電視台頂不住壓力，要求整改。
我們三個脾氣倔，不願低頭，索性就停了。」
蔡瀾：「現在想來，還真有點可惜。每期高酬勞，美酒、好煙管夠，還能和各路名人暢快聊天。」
黃霑也跟著感慨：「誰說不是？那些日子，既能盡興暢談，又能拿豐厚報酬，現在想來都覺得痛快。」
顧俊輝聽著，心裡琢磨。
或許將節目時段提前，選在更正式的場合，減少菸酒元素，保留部分輕鬆談話，既能維持特色又能避免爭議……
正思索間，車輛緩緩停下，蘭桂坊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已近在眼前。
蘭桂坊，這片香港夜生活的心臟地帶，雛形可追溯至1970年代。
起初，它不過是中環上班族下班後小酌放鬆的隱秘角落，寥寥幾家酒吧安靜佇立。
隨著外籍人士不斷湧入，以及旅遊業的蓬勃發展，這裡逐漸蛻變，成為東西方文化激烈碰撞又和諧共存的獨特場域。
街道呈L形，全長不足400米，卻擠滿了風格各異的場所。
三層到四層的建築鱗次櫛比，底層大多是酒吧與餐廳。
中英文招牌在夜空中閃爍，英式酒吧里明亮的水晶吊燈，與中式茶餐廳外搖曳的紅燈籠，相映成趣。
露天座位沿著石板路延伸，不同膚色、說著不同語言的人們，在此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粵語的爽朗、英語的流暢、日語的溫柔，混雜著從各個酒吧流淌出的動感、舒緩音樂，共同編織成狂歡之歌。
這裡從傍晚六點開始甦醒，直至凌晨，始終熱鬧非凡。
顧俊輝望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想到重生前，為了微薄的加班費日夜奔忙，連踏進這種場所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即便財富自由了，也從未對紙醉金迷的夜生活產生過興趣。
身邊並不缺真心相待的紅顏知己，公司事務與學業又占據了絕大部分時間。
不過，既然未來要以香港為據點開疆拓土。
這些富豪們熱衷的酒局、高爾夫、賽馬，地產商們常玩的鋤大地牌局，乃至慈善晚宴。
總該適當去體會一番。
不為融入誰的圈子，只是想親身感受這座城市頂級商圈的脈搏，摸清這裡的遊戲規則。
畢竟，多一分了解，日後的布局便能多一分勝算。
……
晚上9點半，夜瀾包廂內。
黃霑沙啞的《滄海一聲笑》唱得震天響，酒杯碰撞聲、姑娘們的調笑聲。
蔡瀾醉眼朦朧地攬著身旁女子，揚手將空酒瓶砸在桌上：「不夠！再開兩瓶！」
顧俊輝望著滿地狼藉的酒瓶，看向帳單上不斷攀升的數字。
這般縱情聲色的生活，若非有足夠的財力支撐，普通人連門檻都踏不進。
蔡瀾與黃霑身為名人，才有資本在此揮霍。
可想到蔡瀾曾說自己無兒無女，心中又泛起一絲複雜——這看似瀟灑的人生，是否也藏著遺憾？
就在他思緒時，包廂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酒車緩步而入。
在震耳的歌聲中，誰也沒注意到，在服務生身後，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往包廂里張望。
她清秀的面容與包廂內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這時，顧俊輝的手機響了，是東京三菱銀行的佐藤千夏打來的。
他朝蔡瀾和黃霑示意後，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往包廂外走去。
「顧先生，這麼晚打擾實在抱歉。」
「佐藤小姐客氣了。」
「十億美元的日元匯率項目，40倍槓桿，6%融資利率，佣金下調10%，我行計劃明日9月1號、星期一正式建倉。」
「6%的利率還是有點高了。40倍槓桿撬動400億美元資金，一年利息就要24億。
佐藤小姐，這可不是小數目。」
「顧總，我們已經綜合考慮過市場行情了，其它銀行很難給出這樣的條件。」
「佐藤小姐，我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希望貴行能再斟酌。
畢竟，後續我還有更大規模的合作計劃。」
「您說的後續合作，是指.」
「等我10月份到東京商務考察時詳談。如果利率能再降下來些，資金量翻倍都不是問題。」
「好！我會報告給渡邊行長與總行協商，爭取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顧俊輝邊走邊打電話，經過門口女孩身邊時，感覺有點眼熟，但腳步未停。
其並未留意到對方呼吸放緩，豎起耳朵聽著電話里用日語講的內容……
待顧俊輝走遠，女孩盯著包廂門內晃動的人影，攥緊了手上的珍珠手包。
她本是聽朋友說倪震在蘭桂坊這裡花天酒地，才匆匆趕來。
剛經過包廂門口時，黃霑豪邁的歌聲便混著鼎沸人聲傳來。
透過虛掩的門縫，見到蔡瀾舉著空酒瓶大笑的身影。
正猶豫著是否進去打聲招呼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從包廂內邁出，其身姿挺拔，步伐沉穩。
男人電話里用日語談論著「十億美元」「40倍槓桿」。
作為曾在日本發行專輯、熟稔商務用語的人，那些專業詞彙讓其呼吸一滯。
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的沉穩氣場，與包廂內的喧囂浮華形成鮮明反差。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包廂……
「蔡叔，霑叔」女孩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委屈，眼眶已經泛紅。
正舉杯暢飲的蔡瀾手一抖，黃霑夾著雪茄的手指頓在半空。
女孩走到沙發旁，手指絞著裙擺：「我從加拿大回來，想著去看看您二位，沒想到在這裡遇到。」
「……」
她聲音發顫，「蔡叔、霑叔，看到倪震沒有？」
黃霑反應過來，掐滅雪茄，起身給她讓出位置。
「敏敏啊，快坐快坐！那小子估計又跑去鬼混了，你別往心裡去。」
蔡瀾紅著臉，尷尬地揮開身邊的陪酒女，語氣溫和道：「傻丫頭，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女孩睫毛上凝著淚珠：「我在溫哥華推了工作，滿心想著回來
聽朋友說他今晚又跑來這裡花天酒地了。」
她聲音哽咽，「詹叔，蔡叔，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些年分分合合，我真的好累.」
黃霑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感情的事兒急不得，那小子就是不懂珍惜。
你放心，等他出現，我們倆一定好好教訓他！」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顧俊輝走進來，見到剛才門口碰到的女孩坐在那裡。
蔡瀾：「俊輝！快過來！給你介紹位大美人——『玉女掌門人』！」
顧俊輝望著眼前的女子，恍然驚覺：「原來剛在門口遇到的是周慧敏，怪不得有點眼熟！」
「周小姐，幸會幸會！以前在電視上看到您，就覺得驚為天人，今日一見，才知道什麼叫真人比熒幕上還要明艷三分！」
「顧先生謬讚了，倒是您年輕就有這般成就，才讓人佩服。」」她看了眼顧俊輝，又迅速垂下眼瞼。
蔡瀾：「俊輝確實了不起，年紀輕輕就在國內把輝遠傳媒做得這麼大，馬上還要進軍香港，這雄心和魄力，不服不行！」
周慧敏睫毛輕顫，手指摩挲著杯壁。
「我在加拿大時就聽說輝遠傳媒和金庸先生談下了一億版權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一回香港，報紙雜誌更是鋪天蓋地報導，當時就想著，能做成這等大事的公司，必定不簡單。」
說到這裡，她望向顧俊輝，發現對方正專注地聽著自己說話，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動……
蔡瀾拍了拍顧俊輝肩膀，朝周慧敏笑道。
「你倆一個要掌控傳媒界，一個在演藝圈發展，以後少不了打交道。
俊輝，有好機會可得多提攜敏敏！」
顧俊輝真誠的說道：「蔡叔說得哪裡話。周小姐歌藝、演技、主持都是一絕，不管是音樂專輯、影視項目還是綜藝，輝遠傳媒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
就怕周小姐看不上我們這初創公司。」
周慧敏揚起明媚的笑，梨渦淺淺：「顧先生說笑了，若真有合作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蔡瀾笑著舉起酒杯：「今天難得湊齊，說什麼也得敬敏敏一杯！」
黃霑跟著起鬨，包廂里的氣氛愈發熱鬧。
幾人推杯換盞間，顧俊輝想到剛與佐藤千夏的通話，就向蔡瀾問道。
「蔡叔早年在日本留學，對那邊飲食文化肯定熟。我十月份要去東京考察，想在餐飲方面做點布局，您看有什麼門道？」
蔡瀾放下酒杯開始侃侃而談。
「日本飲食講究『色、香、味、器』，懷石料理的精緻，居酒屋的煙火氣……」
他邊說邊比劃，從食材選擇到擺盤藝術，講得頭頭是道。
這時，周慧敏也輕聲說道。
「我之前在日本發行過日文專輯，還拿了94年日本最受歡迎外國藝人獎。
那邊的娛樂市場雖然競爭激烈，但只要找準定位……」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卻字字清晰。
周慧敏在日本發展過，這讓顧俊輝很意外。
重新打量眼前的「玉女掌門人」，不僅有出眾外貌，更有闖蕩異國的魄力。
酒過三巡，黃霑的歌聲混著笑聲在包廂迴蕩。
蔡瀾說話舌頭都大了，還執意要和顧俊輝碰杯。
周慧敏也臉頰緋紅，一杯接一杯灌著酒，顯然是想借酒消愁。
臨近10點半，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其酒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周慧敏盯著屏幕上「倪震」二字，餘光瞥見顧俊輝正專注傾聽蔡瀾講述日本料理，稜角分明的側臉非常有魅力。
按下接聽鍵，倪震含糊的聲音傳來：「敏敏，你在哪呢？」
她唇角勾笑，眼波流轉。
「我在蘭桂坊夜瀾包廂，和蔡叔、霑叔他們在一起。」
不等對方回應，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在沙發上了。
酒意有點上頭，周慧敏臉頰泛著紅暈，又往顧俊輝身邊挪了幾分。
「剛聽蔡叔說，顧先生以後要在香港大搞傳媒，報紙、電視台、電影公司全都要做？」
她歪著頭，睫毛撲閃，「那我以後可要好好倚仗顧先生了，說不定哪天就被您簽進公司，當個小員工呢？」
說罷，自己先咯咯笑出聲。
顧俊輝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周慧敏酒後雙頰酡紅，眼波流轉間儘是媚態，舉手投足都透著讓人心動的魅力。
難怪爺孫三代都為她著迷，這等風姿，確實勾人。
蔡瀾和黃霑醉眼朦朧，看著眼前俊男靚女相談甚歡，雖知周慧敏是老友兒子的女友，不該打趣。
但酒勁上頭，還是忍不住調侃。
蔡瀾：「哎喲，瞧你倆這熱乎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對金童玉女呢！」
黃霑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地被打開，倪震滿臉通紅地走了進來。
看到女朋友身子傾向顧俊輝，兩人談笑間氣氛親昵。
瞬間就妒火中燒，大步沖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