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星夜追緝令
第127章 星夜追緝令
晚上8點半，深圳鵬城大學附近的紫薇花園小區。
顧俊輝來到3樓，林老師招呼道。
「俊輝，今天表妹上早班，下班早，咱們一起吃夜宵！」
顧俊輝走進房子，見田甜今晚是穿著淡粉色的針織連衣裙，長髮披肩。
他昨天才從京城回來，一個多月未見田甜了。只覺她愈發標緻動人，1米72的高挑身材，兩條修長的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
這時，林老師把一盒磁帶放進錄音機。
隨著「咔嗒」一聲輕響，《勇氣》的旋律流淌而出。
「只要一個眼神肯定，
愛便有意義，
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
這熟悉的旋律，讓林老師想到上周買磁帶的那天。
那時表妹捧著磁帶，一臉驚嘆地說：「表姐你知道嗎？楚若琳上半年還是個高中音樂老師！
被顧俊輝發掘後，一路登上青歌賽舞台拿了冠軍，現在專輯銷量火爆得驚人！」
後來，田甜還笑著打趣：「表姐你也是俊輝的老師啊，我覺得表姐你也不差！」
回過神時，林老師發現顧俊輝的目光正看著自己與表妹，內心不禁有些自得。
這一個多月來，她常與表妹到顧俊輝的健身房去鍛鍊，身形愈發緊緻。
……
顧俊輝與兩姐妹圍坐在桌前。
田甜雙眼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聽著顧俊輝講述京城公司的一些趣事。
而林老師一邊給顧俊輝夾菜，一邊感慨道：「俊輝，沒想到你事業做的這麼大。起初我還以為你在京城只是小打小鬧，哪知道一出手就是王炸！
楚若琳這張專輯直接打破華語女歌手最快的銷售紀錄！」
三人有說有笑，溫馨地吃著夜宵。
與此同時，在莞城小嶺山鎮的一間工廠里，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的阿偉，拖著疲憊，和工友老李、老張走出了鬧哄哄的車間。
他們食堂的伙食向來糟糕，天天如同豬食一般，今日發了工資，便決定出來吃個夜宵改善一下。
阿偉和兩個工友來到廠區不遠處的一家米粉攤。
這裡是莞城比較偏遠的角落，周圍的廠房老舊，好多都是用鐵皮搭建的。
今天發了工資，三人難得奢侈一回，1塊5一份的米粉加個雞蛋，配著2塊錢一瓶的啤酒。
「哎，這錢拿得真糟心。」
老張咬開啤酒瓶蓋，「說是發工資，可到手的還是11月的錢。要年後2月份上班才發12月工資，等於壓了我們一個半月。
要是年前能發，我就提桶跑路了！」
「可不是嘛。」
老李扒拉著滾燙的米粉，「我上個月遞辭工書，主管直接把表撕了，說現在走就別想要這一個半月工資。
這鬼地方又髒又累，制帶車間的藥水味熏得人頭疼，指不定哪天就把肺搞壞了。」
阿偉上周夜班時，曾看到裝卸工往貨車裡搬運帶刺鼻氣味的黑色粉末，月光下那些鐵桶上印著的「甲苯」字樣讓他心裡發毛。
「你們不知道，我有個老鄉在包裝部。」老張左右張望了下，湊近壓低聲音。
「她每次出廠都要報備，還至少三個人結伴。這樣的日子，跟蹲監獄有啥區別？」
阿偉在一旁沉默著灌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混著苦澀在舌尖散開。
這時，一陣風捲起了一張報紙，啪嗒一聲落在他的褲腿上。
頭版上那張照片頓時吸引住了他，身著白裙的楚若琳手持獎盃，眼尾淚光閃爍，笑容燦爛。
「24歲前高中老師、青歌賽冠軍」的標題下，報導詳細寫著女孩從音樂教師到歌壇新星的逆襲。
當阿偉看到內容里的「專輯兩周銷量近200萬張」的數字時，突然覺得楚若琳這張臉之前好像哪裡見過？
很快記起來了：上周上夜班時，去洗手間路過包裝車間的拐角，見有工人搬運箱子準備去裝車。
可箱子卻突然傾倒，散落出來的磁帶封面上，正是這個女孩的照片。
當時他好心幫忙撿拾，卻被包裝部主管拽著衣領罵多管閒事……
阿偉想著制帶車間的流水線，那些刺鼻的藥水、轟鳴的機器，還有包裝部森嚴的戒備。
直到看完報導末尾的懸賞公告，他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提供線索搗毀盜版窩點，最高獎勵10萬元」的黑體字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阿偉狠狠掐了把大腿，想讓刺痛感掩蓋此刻興奮的表情。
10萬塊！這錢是他當下不吃不喝打工二十年也未必能攢到的。
要是自己有這筆錢，那弟弟妹妹的學費不用愁，母親也能去大醫院治老寒腿，甚至連總嫌他窮的相親對象.
老張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發什麼呆呢？這報紙比米粉還香？」
「啊」阿偉慌忙把報紙揉成一團，並將皺成團的報紙塞進了褲兜。
強裝鎮定地說道：「想起了家裡讓我問問過年能不能預支點工資寄回去，我去打個電話。」
他幾乎是小跑著沖向路邊的公用電話亭，確定周邊沒人注意後，照著報紙上的號碼按下數字。
「嘟嘟嘟——」電話里傳來的是等待音，最終被忙音取代。
阿偉又撥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這時，老李在米粉攤那邊沖他招手：「阿偉！結帳了！」
「老李，你先幫我付一下，等下給你。」
當他第三次撥通號碼，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嘟嘟嘟」，響了幾聲，正當他又失望時，電話被接通了。
「喂，您好，這裡是輝遠傳媒.」電話里溫柔的女聲傳來。
「你們報紙上說的10萬塊錢是不是真的？」阿偉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
對方愣了一下，才回應：「是，是真的，只要提供有效線索.」
可沒等對方說完，老李和老張已經付完錢走到他身邊來。
阿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在工友眼皮子下，時機不對，只能作罷，得另找時間再聯繫。
而在電話的那一頭，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小麗，兩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憑著職業敏感，意識到剛那通詢問懸賞的電話或許藏著重要線索。
立即回撥過去，然而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應答。
小麗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戴總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便急切地匯報起來：「戴總，我剛接到一通很可疑的電話。對方一開口就問咱們懸賞10萬元找盜版線索是不是真的，可沒說到兩句就掛斷了，回撥過去也一直沒人接。
我感覺這人沒準知道盜版窩點的消息！」
戴總接完電話，已下班的他迅速往公司趕，並開始啟動應急預案。
安排技術部人員持續撥打該號碼，另外要求法務部連夜起草協查公函。
待諸事初步安排好，他才有時間向顧俊輝匯報起來。
「俊輝，前台接到可疑來電詢問懸賞，現已確認區號在莞城。
法務部準備和電信、公安對接，你看後續怎麼安排？」
「戴叔，務必讓電信部門優先處理。通知公司在莞城的團隊今晚待命，等定位一出來，立刻到現場去勘察。
一旦確立情況，馬上聯絡公安部門部署行動。」
「明白！」戴總掛斷電話，此刻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2:17。
……
自那通神秘電話掛斷後，輝遠傳媒上下就進入高度緊張狀態。
顧俊輝時刻關注著消息，戴總在京城與法務部緊急磋商，技術部也通宵核查線索。
莞城團隊負責人老周帶著組員嚴陣以待，隨時等待指令。
直到午夜12點，電信部門終於傳來關鍵信息——電話來源於莞城小嶺山鎮宏明老工業區路口的公用電話亭。
半小時後，老周來到路口的電話亭，拿起了歪斜的聽筒。
「就是這兒，聽筒沒歸位才一直占線。」他掏出手機回撥號碼，刺耳的鈴聲響起。
「戴總，已核實。周邊有五家工廠，還有幾家門面都關著門。」老周壓低聲音匯報著。
戴總：「你們留一個人在附近隱蔽觀察，看有沒有可疑人員靠近電話亭。
另外兩人去摸清楚周邊工廠情況，還要想辦法和廠里保安搭上線，打聽些消息回來。」
老周應了聲「明白」，迅速安排起任務。
就在老周和組員們分散行動時，在兩百米外永盛電子廠的一間男生宿舍里，阿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老張如雷的鼾聲和其他工友的夢囈，都無法讓他平靜。
他眼前不斷閃過報紙上楚若琳身著白裙捧獎盃的照片。
女孩眼尾的淚光在鎂光燈下閃爍，那股子朝氣與風光，和包裝部那些遮得嚴嚴實實的磁帶箱子形成巨大反差。
生產車間流水線上，他們只負責灌錄半成品，直到包裝部最後裝箱，才知道那些是盜版了誰的。
楚若琳爆火的專輯，竟在老舊的廠房裡被批量複製。
可他也知道舉報的風險非常大，一旦被廠里發現，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就算真提供了線索，那筆懸賞的錢能不能順利到手還是未知呢？
阿偉攥緊拳頭，母親在磚廠佝僂的背影、弟弟妹妹上大學的費用，讓他最終心一橫，決定賭一把……
（96年的10萬塊，相當於未來的一兩百萬，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阿偉猛地坐起身，膝蓋狠狠撞向床邊的鐵架。「嘶——」劇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聲響驚動了下鋪的老李。
「阿偉，大半夜的，你折騰啥呢？」老李迷糊地問。
「我肚子疼，疼得有點受不了了。」阿偉蜷著身子，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穿上外套。
下了床，又故意踢翻地上的搪瓷盆。
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宿舍炸開，惹來其他床位同事的抱怨。
阿偉扶著牆，裝作虛弱地朝門口挪去：「我得去診所看看，八成是吃壞肚子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老李撐起身子。
「不用不用，現在也緩過來點了。」阿偉擺了擺手，推開宿舍門，隱入夜色中。
阿偉佝僂著背走到宿舍樓門口，保安聞聲從值班室探出頭：「這麼晚去哪？」
他捂著肚子半蹲下來，額頭沁出冷汗：「大哥，疼得實在受不了，想去路口診所看看。」
保安猶豫片刻，見他扭曲的表情，咂了咂嘴打開鐵門：「快去快回，別磨蹭。」
凌晨一點的工業區外面沒有人影，阿偉貼著牆根走，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響格外刺耳。
電話亭歪斜的輪廓在前方浮現時，他突然頓住腳步，眯起眼睛掃視了四周一遍。
正當阿偉攥緊拳頭準備邁步時，隱蔽處的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縮。
看見那個穿著褪色工裝的身影正在電話亭五米外徘徊。
「戴總！有可疑人員出現！」老周壓低聲音打著電話。
此刻京城輝遠傳媒的辦公室里，戴總帶著法務、市場部骨幹圍坐在電話旁。
1點25分，阿偉顫抖著抓起聽筒。幾乎在撥號音響起的同一秒，小麗立刻按下接聽鍵。
「喂，你們報紙上說的，提供盜版線索搗毀窩點給十萬塊，是真的嗎？」阿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千真萬確！」小麗語氣篤定，「我們公司就在京城長安街旁，十萬獎金不過是個小數目。
先生您放心說！」
「我在永盛電子工廠的車間幹活，本來不知道是盜版誰的.」
阿偉咽了咽唾沫，「上周夜班路過包裝部，看到他們在貼楚若琳的專輯封面！」
「就是他！」會議室里突然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阿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後退半步，聽筒差點脫手。
小麗急忙解釋：「先生別害怕！我們整個團隊都在關注楚若琳專輯的盜版問題！
公司領導戴總就在我旁邊，想和您親自通話。」
戴總聲音沉穩有力：「先生，我是輝遠傳媒的負責人。獎金方面一分不會少，工商、公安已經待命，只要確認位置立刻行動。
更重要的是，我們會確保您的人身安全。」
聽到戴總的保證，阿偉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就在這時，一束手電筒的光從側面掃來。
老周帶著組員走出陰影，並摘下棒球帽，露出和藹的笑容。
……
凌晨兩點，莞城市公安局大院內，警燈紅藍光芒在交錯閃爍。
電視台的採訪車也已停靠在警戒線外，記者們緊張調試著設備，鏡頭對準整裝待發的警車陣列。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指揮中心響起，局長抓起聽筒，公安部領導的聲音從電波中傳來。
「輝遠傳媒牽頭設立的2000萬元打擊盜版專項基金已經啟動，這次你們莞城的行動是重中之重！
如果任務完成出色，不僅給你們請功，後續還會分配五輛全新警用巡邏車！
務必端掉盜版窩點！」
局長握緊話筒，神色肅穆：「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他面向列隊的警員，手臂揮下：「出發！」
霎時間，十餘輛警車轟鳴著衝出大院，警笛聲撕裂夜空，朝著小嶺山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晨兩點半，永盛電子廠外圍的荒草叢中，老周、兩名組員與阿偉屏息蹲伏。
遠處地平線上，紅藍相間的警燈突然刺破夜幕，警笛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顫。
阿偉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攥著樹枝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此刻也終於鬆開。
「小伙子，好樣的！」老周拍了拍阿偉的後背。
「我們顧總剛特意來電叮囑，一定要好好謝你！另外，我們輝遠傳媒隨時歡迎你這樣有正義感的人加入！」
老周的話，讓阿偉臉上一陣發燙。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被十萬元獎金勾住，哪談得上是什么正義感？
可老周真誠的目光又讓他無法直視，初中畢業的自卑也隨之翻湧上來。
這樣大的公司，能容得下只有一身蠻力的流水線工人？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遠處第一輛警車已急剎在廠門口。
那些沒說出口的糾結，連同永盛電子廠的招牌，一併吞沒在警笛聲中。
(本章完)
晚上8點半，深圳鵬城大學附近的紫薇花園小區。
顧俊輝來到3樓，林老師招呼道。
「俊輝，今天表妹上早班，下班早，咱們一起吃夜宵！」
顧俊輝走進房子，見田甜今晚是穿著淡粉色的針織連衣裙，長髮披肩。
他昨天才從京城回來，一個多月未見田甜了。只覺她愈發標緻動人，1米72的高挑身材，兩條修長的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
這時，林老師把一盒磁帶放進錄音機。
隨著「咔嗒」一聲輕響，《勇氣》的旋律流淌而出。
「只要一個眼神肯定，
愛便有意義，
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
這熟悉的旋律，讓林老師想到上周買磁帶的那天。
那時表妹捧著磁帶，一臉驚嘆地說：「表姐你知道嗎？楚若琳上半年還是個高中音樂老師！
被顧俊輝發掘後，一路登上青歌賽舞台拿了冠軍，現在專輯銷量火爆得驚人！」
後來，田甜還笑著打趣：「表姐你也是俊輝的老師啊，我覺得表姐你也不差！」
回過神時，林老師發現顧俊輝的目光正看著自己與表妹，內心不禁有些自得。
這一個多月來，她常與表妹到顧俊輝的健身房去鍛鍊，身形愈發緊緻。
……
顧俊輝與兩姐妹圍坐在桌前。
田甜雙眼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聽著顧俊輝講述京城公司的一些趣事。
而林老師一邊給顧俊輝夾菜，一邊感慨道：「俊輝，沒想到你事業做的這麼大。起初我還以為你在京城只是小打小鬧，哪知道一出手就是王炸！
楚若琳這張專輯直接打破華語女歌手最快的銷售紀錄！」
三人有說有笑，溫馨地吃著夜宵。
與此同時，在莞城小嶺山鎮的一間工廠里，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的阿偉，拖著疲憊，和工友老李、老張走出了鬧哄哄的車間。
他們食堂的伙食向來糟糕，天天如同豬食一般，今日發了工資，便決定出來吃個夜宵改善一下。
阿偉和兩個工友來到廠區不遠處的一家米粉攤。
這裡是莞城比較偏遠的角落，周圍的廠房老舊，好多都是用鐵皮搭建的。
今天發了工資，三人難得奢侈一回，1塊5一份的米粉加個雞蛋，配著2塊錢一瓶的啤酒。
「哎，這錢拿得真糟心。」
老張咬開啤酒瓶蓋，「說是發工資，可到手的還是11月的錢。要年後2月份上班才發12月工資，等於壓了我們一個半月。
要是年前能發，我就提桶跑路了！」
「可不是嘛。」
老李扒拉著滾燙的米粉，「我上個月遞辭工書，主管直接把表撕了，說現在走就別想要這一個半月工資。
這鬼地方又髒又累，制帶車間的藥水味熏得人頭疼，指不定哪天就把肺搞壞了。」
阿偉上周夜班時，曾看到裝卸工往貨車裡搬運帶刺鼻氣味的黑色粉末，月光下那些鐵桶上印著的「甲苯」字樣讓他心裡發毛。
「你們不知道，我有個老鄉在包裝部。」老張左右張望了下，湊近壓低聲音。
「她每次出廠都要報備，還至少三個人結伴。這樣的日子，跟蹲監獄有啥區別？」
阿偉在一旁沉默著灌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混著苦澀在舌尖散開。
這時，一陣風捲起了一張報紙，啪嗒一聲落在他的褲腿上。
頭版上那張照片頓時吸引住了他，身著白裙的楚若琳手持獎盃，眼尾淚光閃爍，笑容燦爛。
「24歲前高中老師、青歌賽冠軍」的標題下，報導詳細寫著女孩從音樂教師到歌壇新星的逆襲。
當阿偉看到內容里的「專輯兩周銷量近200萬張」的數字時，突然覺得楚若琳這張臉之前好像哪裡見過？
很快記起來了：上周上夜班時，去洗手間路過包裝車間的拐角，見有工人搬運箱子準備去裝車。
可箱子卻突然傾倒，散落出來的磁帶封面上，正是這個女孩的照片。
當時他好心幫忙撿拾，卻被包裝部主管拽著衣領罵多管閒事……
阿偉想著制帶車間的流水線，那些刺鼻的藥水、轟鳴的機器，還有包裝部森嚴的戒備。
直到看完報導末尾的懸賞公告，他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提供線索搗毀盜版窩點，最高獎勵10萬元」的黑體字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阿偉狠狠掐了把大腿，想讓刺痛感掩蓋此刻興奮的表情。
10萬塊！這錢是他當下不吃不喝打工二十年也未必能攢到的。
要是自己有這筆錢，那弟弟妹妹的學費不用愁，母親也能去大醫院治老寒腿，甚至連總嫌他窮的相親對象.
老張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發什麼呆呢？這報紙比米粉還香？」
「啊」阿偉慌忙把報紙揉成一團，並將皺成團的報紙塞進了褲兜。
強裝鎮定地說道：「想起了家裡讓我問問過年能不能預支點工資寄回去，我去打個電話。」
他幾乎是小跑著沖向路邊的公用電話亭，確定周邊沒人注意後，照著報紙上的號碼按下數字。
「嘟嘟嘟——」電話里傳來的是等待音，最終被忙音取代。
阿偉又撥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這時，老李在米粉攤那邊沖他招手：「阿偉！結帳了！」
「老李，你先幫我付一下，等下給你。」
當他第三次撥通號碼，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嘟嘟嘟」，響了幾聲，正當他又失望時，電話被接通了。
「喂，您好，這裡是輝遠傳媒.」電話里溫柔的女聲傳來。
「你們報紙上說的10萬塊錢是不是真的？」阿偉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
對方愣了一下，才回應：「是，是真的，只要提供有效線索.」
可沒等對方說完，老李和老張已經付完錢走到他身邊來。
阿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在工友眼皮子下，時機不對，只能作罷，得另找時間再聯繫。
而在電話的那一頭，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小麗，兩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憑著職業敏感，意識到剛那通詢問懸賞的電話或許藏著重要線索。
立即回撥過去，然而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應答。
小麗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戴總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便急切地匯報起來：「戴總，我剛接到一通很可疑的電話。對方一開口就問咱們懸賞10萬元找盜版線索是不是真的，可沒說到兩句就掛斷了，回撥過去也一直沒人接。
我感覺這人沒準知道盜版窩點的消息！」
戴總接完電話，已下班的他迅速往公司趕，並開始啟動應急預案。
安排技術部人員持續撥打該號碼，另外要求法務部連夜起草協查公函。
待諸事初步安排好，他才有時間向顧俊輝匯報起來。
「俊輝，前台接到可疑來電詢問懸賞，現已確認區號在莞城。
法務部準備和電信、公安對接，你看後續怎麼安排？」
「戴叔，務必讓電信部門優先處理。通知公司在莞城的團隊今晚待命，等定位一出來，立刻到現場去勘察。
一旦確立情況，馬上聯絡公安部門部署行動。」
「明白！」戴總掛斷電話，此刻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2:17。
……
自那通神秘電話掛斷後，輝遠傳媒上下就進入高度緊張狀態。
顧俊輝時刻關注著消息，戴總在京城與法務部緊急磋商，技術部也通宵核查線索。
莞城團隊負責人老周帶著組員嚴陣以待，隨時等待指令。
直到午夜12點，電信部門終於傳來關鍵信息——電話來源於莞城小嶺山鎮宏明老工業區路口的公用電話亭。
半小時後，老周來到路口的電話亭，拿起了歪斜的聽筒。
「就是這兒，聽筒沒歸位才一直占線。」他掏出手機回撥號碼，刺耳的鈴聲響起。
「戴總，已核實。周邊有五家工廠，還有幾家門面都關著門。」老周壓低聲音匯報著。
戴總：「你們留一個人在附近隱蔽觀察，看有沒有可疑人員靠近電話亭。
另外兩人去摸清楚周邊工廠情況，還要想辦法和廠里保安搭上線，打聽些消息回來。」
老周應了聲「明白」，迅速安排起任務。
就在老周和組員們分散行動時，在兩百米外永盛電子廠的一間男生宿舍里，阿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老張如雷的鼾聲和其他工友的夢囈，都無法讓他平靜。
他眼前不斷閃過報紙上楚若琳身著白裙捧獎盃的照片。
女孩眼尾的淚光在鎂光燈下閃爍，那股子朝氣與風光，和包裝部那些遮得嚴嚴實實的磁帶箱子形成巨大反差。
生產車間流水線上，他們只負責灌錄半成品，直到包裝部最後裝箱，才知道那些是盜版了誰的。
楚若琳爆火的專輯，竟在老舊的廠房裡被批量複製。
可他也知道舉報的風險非常大，一旦被廠里發現，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就算真提供了線索，那筆懸賞的錢能不能順利到手還是未知呢？
阿偉攥緊拳頭，母親在磚廠佝僂的背影、弟弟妹妹上大學的費用，讓他最終心一橫，決定賭一把……
（96年的10萬塊，相當於未來的一兩百萬，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阿偉猛地坐起身，膝蓋狠狠撞向床邊的鐵架。「嘶——」劇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聲響驚動了下鋪的老李。
「阿偉，大半夜的，你折騰啥呢？」老李迷糊地問。
「我肚子疼，疼得有點受不了了。」阿偉蜷著身子，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穿上外套。
下了床，又故意踢翻地上的搪瓷盆。
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宿舍炸開，惹來其他床位同事的抱怨。
阿偉扶著牆，裝作虛弱地朝門口挪去：「我得去診所看看，八成是吃壞肚子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老李撐起身子。
「不用不用，現在也緩過來點了。」阿偉擺了擺手，推開宿舍門，隱入夜色中。
阿偉佝僂著背走到宿舍樓門口，保安聞聲從值班室探出頭：「這麼晚去哪？」
他捂著肚子半蹲下來，額頭沁出冷汗：「大哥，疼得實在受不了，想去路口診所看看。」
保安猶豫片刻，見他扭曲的表情，咂了咂嘴打開鐵門：「快去快回，別磨蹭。」
凌晨一點的工業區外面沒有人影，阿偉貼著牆根走，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響格外刺耳。
電話亭歪斜的輪廓在前方浮現時，他突然頓住腳步，眯起眼睛掃視了四周一遍。
正當阿偉攥緊拳頭準備邁步時，隱蔽處的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縮。
看見那個穿著褪色工裝的身影正在電話亭五米外徘徊。
「戴總！有可疑人員出現！」老周壓低聲音打著電話。
此刻京城輝遠傳媒的辦公室里，戴總帶著法務、市場部骨幹圍坐在電話旁。
1點25分，阿偉顫抖著抓起聽筒。幾乎在撥號音響起的同一秒，小麗立刻按下接聽鍵。
「喂，你們報紙上說的，提供盜版線索搗毀窩點給十萬塊，是真的嗎？」阿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千真萬確！」小麗語氣篤定，「我們公司就在京城長安街旁，十萬獎金不過是個小數目。
先生您放心說！」
「我在永盛電子工廠的車間幹活，本來不知道是盜版誰的.」
阿偉咽了咽唾沫，「上周夜班路過包裝部，看到他們在貼楚若琳的專輯封面！」
「就是他！」會議室里突然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阿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後退半步，聽筒差點脫手。
小麗急忙解釋：「先生別害怕！我們整個團隊都在關注楚若琳專輯的盜版問題！
公司領導戴總就在我旁邊，想和您親自通話。」
戴總聲音沉穩有力：「先生，我是輝遠傳媒的負責人。獎金方面一分不會少，工商、公安已經待命，只要確認位置立刻行動。
更重要的是，我們會確保您的人身安全。」
聽到戴總的保證，阿偉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就在這時，一束手電筒的光從側面掃來。
老周帶著組員走出陰影，並摘下棒球帽，露出和藹的笑容。
……
凌晨兩點，莞城市公安局大院內，警燈紅藍光芒在交錯閃爍。
電視台的採訪車也已停靠在警戒線外，記者們緊張調試著設備，鏡頭對準整裝待發的警車陣列。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指揮中心響起，局長抓起聽筒，公安部領導的聲音從電波中傳來。
「輝遠傳媒牽頭設立的2000萬元打擊盜版專項基金已經啟動，這次你們莞城的行動是重中之重！
如果任務完成出色，不僅給你們請功，後續還會分配五輛全新警用巡邏車！
務必端掉盜版窩點！」
局長握緊話筒，神色肅穆：「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他面向列隊的警員，手臂揮下：「出發！」
霎時間，十餘輛警車轟鳴著衝出大院，警笛聲撕裂夜空，朝著小嶺山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晨兩點半，永盛電子廠外圍的荒草叢中，老周、兩名組員與阿偉屏息蹲伏。
遠處地平線上，紅藍相間的警燈突然刺破夜幕，警笛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顫。
阿偉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攥著樹枝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此刻也終於鬆開。
「小伙子，好樣的！」老周拍了拍阿偉的後背。
「我們顧總剛特意來電叮囑，一定要好好謝你！另外，我們輝遠傳媒隨時歡迎你這樣有正義感的人加入！」
老周的話，讓阿偉臉上一陣發燙。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被十萬元獎金勾住，哪談得上是什么正義感？
可老周真誠的目光又讓他無法直視，初中畢業的自卑也隨之翻湧上來。
這樣大的公司，能容得下只有一身蠻力的流水線工人？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遠處第一輛警車已急剎在廠門口。
那些沒說出口的糾結，連同永盛電子廠的招牌，一併吞沒在警笛聲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