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給讀者們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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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達悠人正要起身,視線仍停留在高橋光身上。醫院走廊的燈光映在那身白色大褂上,仿佛勾勒出一層柔和的佛光,使他看起來像是一道真實存在的光明。那句「神說,要有光」仍迴蕩在他的耳畔,他下意識地伸緊了手,仿佛害怕這光會突然消失。

  然而,就在他借力站起的瞬間,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伴隨著護士急促而略顯顫抖的喊聲。鞋底與光滑的地面摩擦發出急切的「嗒嗒」聲,似乎在催促時間快些流動。

  「伊達萌美——患者伊達萌美,意識喪失,心跳微弱,需要立刻送往急救室!」

  那一刻,伊達悠人只覺得整個世界仿佛被猛然撕裂了一道口子,呼吸在剎那間凍結。

  ——萌美?

  一名護士急急回頭喊道:「讓讓!讓讓!患者情況不穩定,需要立刻送入ICU!」

  高橋光站在一旁,目光在伊達悠人和電梯門之間來回掃過。他的眯眯眼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淺藍色的髮絲在醫院冷白的燈光下映出幾分鋒利的光澤。

  他不需要更多的解釋,僅僅是看著伊達悠人失魂落魄的神情,以及急救床上少女瘦削、毫無血色的臉,他就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高橋光沒有絲毫遲疑,幾乎是在與護士們擦身的瞬間,他已經從白大褂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本深藍色的小冊子,往身旁的護士面前一晃。

  「我是高橋光,高橋醫院副院長,執照編號TK-000002。」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聲線依舊懶散,帶著一股遊刃有餘的輕快,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立刻讓急救團隊配合我,將伊達萌美一併轉入206號手術室——」

  幾名剛踏進醫院的護士原本還一臉迷茫,不明白為何副院長親自插手此事,但當她們看到那張代表最高權威的執照時,立刻反應過來,迅速低頭應道:「是!」

  忽然,伊達悠人感覺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讓他僵硬的身體瞬間一震。

  「別愣著了。」

  熟悉的嗓音帶著一貫的戲謔和隨性,卻又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堅定。

  伊達悠人猛地回頭,就見高橋光站在自己身側,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啊,小弟弟。」他微微歪頭,嘴角揚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聲音輕快得像是要去超市買杯咖啡,

  「哥哥我、得去和死神搶人了~」

  他的話音未落,便隨手從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隨意地往伊達悠人的頭上一放。

  「嗯?」伊達悠人愣了愣,手指下意識地摸上去,才發現那竟然是一支——棒棒糖?

  高橋光沒再多說什麼,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不羈與自信,轉身便快步朝醫護人員通道內走去,白色大褂在身後揚起一道流暢的弧線,步伐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停頓。

  「等等……」

  伊達悠人想要謝謝他,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說不出話。

  —

  那一夜,我沒有回家。

  醫院的白熾燈照亮走廊,冷白色的光線無比刺眼。

  我坐在候診區的板椅上,手指死死掐著褲縫,整個人蜷縮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偶爾有腳步聲經過,護士低聲交談,病人家屬的哭泣從遠處傳來,一切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場沉悶而壓抑的交響樂。

  而我,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望著不遠處手術室門上的紅燈。

  高橋醫生,一晚上都沒有從手術室出來。

  我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腦海里卻什麼都無法思考。

  恐懼、焦慮、憤怒、絕望,全都混雜在一起,最終化作沉重的死寂,讓我的軀殼像被掏空一樣,徒留一副僵硬的形體。

  後來,我不知道是何時睡著的,可能是凌晨,也可能,我根本沒有睡著。

  翌日清晨,一位護士輕輕地推開了手術室的門,她走向我,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孩子。

  「伊達先生,您的父母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可以去貴賓加護病房探望他們。」

  我的大腦像是突然被點燃,麻木了一夜的四肢猛然有了知覺,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道謝都忘了說,便匆匆跟上護士的腳步。


  「我!我現在就去!」

  那一刻,我的心跳如擂鼓,恐懼與期待交織,我害怕他們已在鬼門關前徘徊太久,害怕推開門後看到的是遺憾和絕望……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他們能夠活著。

  當護士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我看見了——

  我看見他們醒著,坐在床上交談,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父親的手上還插著輸液管,母親的額角貼著紗布,但他們的笑容是那麼的溫暖,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我看見他們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交談著,笑著,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母親看到我,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輕輕伸出手:

  「悠人,你來了?」

  父親也看著我,神色裡帶著些許愧疚,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開口。

  我故作鎮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上前,握住母親的手:「媽……你們沒事就好……」

  他們活著,一切都還不算太糟。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之中時,護士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劈開了我短暫的安寧——

  「伊達萌美小姐……雖然成功保住了性命,但……」護士的語氣微微一頓,像是在斟酌著用詞,「她的意識尚未恢復,暫時處於植物人狀態。」

  空氣驟然凝固。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護士,嘴唇顫抖,聲音艱澀到幾乎無法吐字:「什、麼?」

  護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解釋:「目前來說,她的生命體徵是穩定的,但是大腦受到了較為嚴重的創傷,具體能否醒來,還要看後續的恢復情況。」

  我呆呆地看著她,心臟劇烈收縮,像是被人用力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護士稍微頓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費用問題不用擔心,高橋副院長已經幫她申請了人道救助,她的病房費用,已經為她預支了三年。」

  三年……

  我猛地攥緊拳頭,盯著護士的臉,企圖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

  她在撒謊。

  她的眼神、她話語裡的刻意輕描淡寫、她微妙的停頓……她在隱瞞什麼。

  而我知道,我清楚得可怕。

  這個所謂的「人道救助」,根本是假的。

  真正支付這筆費用的人,是高橋先生。

  那個穿著白色大褂,總是眯著眼笑,語調輕快得像是在講笑話,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果斷決策的男人。

  他沒有告訴我,沒有讓我知道自己是「被救濟」的對象,而是以「人道救助」的名義,替我維持住了妹妹的病房,讓我仍能維持僅存的自尊心。

  我被他保護了。

  我想起他遞給我的那支棒棒糖,那一瞬間,心裡像是被某種奇怪的情緒擊中。

  我不知道那是感激,還是憤怒,抑或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因為我太弱了,弱到連守護自己家人的能力都沒有,弱到只能依靠別人的施捨才能讓妹妹活著。

  從那天起,我變得瘋狂。

  這個狗屎的世界,沒有錢就是狗屁。

  沒有錢……

  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我開始三倍、五倍地增加代練接單,從清晨到深夜,甚至通宵不眠不休,一場接著一場,一單接著一單,我的手指因高強度操作磨出了血泡,眼睛因長期盯著屏幕布滿血絲,我的身體在一點點透支,而我卻絲毫不在乎。

  我需要錢。

  我必須賺錢。

  我不允許妹妹的病房續費到期的那一天到來。

  _

  某天,當我再一次在電腦前熬夜至天亮,眼前的遊戲畫面逐漸模糊之際,我的郵箱右下角跳出了一個系統通知。

  藍色的小信封圖標在屏幕角落輕輕閃爍,像是某種命運的召喚。

  「赤武士戰隊邀請函」

  我的瞳孔微微收縮,滑鼠懸停在那封郵件上,指尖因長時間高強度操作而有些僵硬。我眨了眨布滿血絲的雙眼,強撐著精神,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地點開了郵件。

  「伊達悠人您好:


  我們是【赤武士戰隊】管理層,在近期的觀察中,我們發現您的表現十分出色。您的戰術規劃、個人操作、指揮能力均達到了職業級標準,我們誠摯邀請您加入赤武士戰隊,並代表戰隊出戰即將到來的S1賽季。

  希望您能與我們共創輝煌。」

  郵件末尾,署名是一長串戰隊管理成員的名字,戰隊LOGO鮮紅醒目,在黑色背景上顯得格外耀眼,像是染血的武士刀,鋒利無比。

  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眼睛裡倒映著那幾個字,指尖緩緩收緊。

  這封邀請函,比起一封郵件,它更像是一條救命繩索。

  我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妹妹靜靜地躺在加護病房裡,監護儀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母親那因操勞而憔悴的臉,父親沉默著遞給我的那杯微涼的茶水……

  我需要錢。

  妹妹的病房費用即將到期,我必須想辦法續上。我已經做了無數單代練,甚至連日通宵,雙手因長時間的鍵盤敲擊而隱隱作痛,可即便如此,我依然存不到足夠的錢。

  可現在,這封邀請函給了我機會。

  我緩緩地抬起手,指尖按在鍵盤上。

  「接受邀請。」

  ——這一刻,我終於踏入職業圈。

  但,

  數年過去,她的病房費用,馬上又要到期了。

  命運,從不允許我擁有安穩的生活。

  戰隊戰績下滑,投資商撤資,資金銳減,比賽獎金無法覆蓋妹妹的治療費用。

  為了繼續支付她的病房,我做了我最不該做的事——

  當戰隊經理發現此事,我被直接開除,沒有任何挽留,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但他們沒有報警,也沒有追究法律責任。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是一枚可以隨時被丟棄的棄子。

  於是,我又回到了最初。

  又一次成為了那個徹夜代練、拼命接單的可憐人。

  又一次成為了那個連活著都要和命運博弈的賭徒。

  直到某天,我收到了一筆交易——兩百萬日元。

  只要我在擂台賽決賽中,造神財宮富人,萌美就能夠繼續被治療。

  所以……

  為了我心愛的妹妹,請你們……

  死在這裡吧!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競技場的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懸掛在遠古競技場上空的薄暮餘暉,頃刻間被翻滾的狂風吞噬,赤褐色的沙塵狂嘯而起,如同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席捲一切。

  空氣瞬間凝固,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擂台中心爆發,如同天地間所有的重量都在這一刻傾軋而下,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肩頭!

  「呃啊……!」

  白龍的膝蓋一沉,整個人險些跪倒在地,他死死撐住手中的長槍,咬牙用盡全力穩住身體,可周圍的狂風沙暴壓迫著他的軀體,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徹底吞沒!

  Black Cat的身形也猛地一震,她迅速調整呼吸,弓箭搭在弦上,試圖拉開距離,卻發現風暴太強了,根本無法站穩!她的靴子在滿是裂紋的地面上滑行,手指緊握弓身,努力尋找僅存的平衡點。

  「什……什麼……?」財宮富人瞳孔猛縮,剛剛還在暗自盤算如何操控局勢的他,此刻再也維持不了那副從容不迫的假象。他只覺全身的血液仿佛被這場恐怖的風暴凍結,身體被牢牢地釘在原地,連一步都無法邁出!

  「這……這股氣場?!怎麼可能……!!」觀眾席上的解說員驚恐地喊道,他的聲音甚至在沙暴的轟鳴之下變得微不可聞。

  「各位觀眾!這——這已經超越了常規比賽的戰鬥強度……!!」

  風暴持續增強,伊達悠人的大賢者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成為這片戰場的唯一支配者!

  他的身影矗立在沙暴的中央,高大的身形在遮天蔽日的風沙中猶如神祇降臨,雪白的大賢者長袍翻騰如戰旗,他的眼神漠然而肅殺,仿佛透過遊戲屏幕,直刺每一名對手的靈魂深處。

  「賢者·末日裁決」——

  系統公告:


  【大賢者伊達悠人已發動領域級技能——「賢者·末日裁決」,此技能影響範圍:全場。】

  【沙暴風暴等級:八級】

  【所有玩家移動速度-60%,攻擊速度-30%,技能冷卻時間增加50%】

  【進入沙暴範圍者,將每秒承受「窒息」與「沙刃侵蝕」效果,若無大賢者技能抗性,每秒減少3%生命值與魔力值】

  「……什……」趙修的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數據欄!

  ——「八級沙暴?!」

  這已經不是普通戰鬥了!這是絕對的領域級技能,一旦觸發,幾乎不可能破解!

  火龍騎士的長槍勉強支撐著他的身體,但狂暴的沙塵像是鎖鏈一般纏繞住他的四肢,讓他每一個動作都無比遲緩。即使趙修曾經歷過無數場戰鬥,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這不是戰鬥,而是處刑!

  伊達悠人那身披白袍的身影,已經成為了競技場的絕對主宰。

  「……」Black Cat咬緊牙關,額角沁出一絲冷汗,她的雙腿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片沙暴之中,連站立都是一種折磨!

  弓弦在她的指間顫動,她想要再次拉弓,可狂暴的風沙卻不斷干擾著她的動作,哪怕是她,也無法在這種環境下精準射擊!

  高台之上,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爆炸!

  【WTF?!這是什麼BUG級技能?!】

  【全場壓制?誰能在這種環境下戰鬥?】

  【這不是三方決戰,這是伊達悠人的個人表演吧?!】

  【大賢者的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伊達悠人……當年S123的神他又回來了!!!】

  鏡頭再次拉近——

  伊達悠人站在風暴中央,漠然地俯視著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對手們。

  他輕輕抬起手,指尖旋繞著一股厚重的土黃色魔力,仿佛整個大地都在回應他的號令。他的雙唇輕啟,低沉的聲音混合著風暴的轟鳴,帶著神諭般的威嚴——

  這一刻,整個競技場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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