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趁火打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艾登蜷縮在一條陰暗的小巷中,背靠著今晚的目標——一間新開業僅兩周的肉鋪。屋外大雨傾盆,然而即便在這滿天雨聲中,店主的鼾聲依然穿透牆壁,清晰地傳入艾登的耳中。此刻,正是他潛入的最佳時機。

  一股鑽心的痛,一種刺耳的聲音,在過去的兩個星期里一直從身後的這間肉鋪里傳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隔空撕扯著他的靈魂。周圍的人對此毫無察覺,唯有他一人承受著這無形的折磨。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一個半開著的木窗子出現在了艾登的眼前,就好像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怎麼這麼不小心?」他心中如是想到,雖然窗戶上有防盜柵欄,但對艾登這個專業小偷來說,這個東西的作用可能還不如一層窗戶紙。

  用上一種特殊的排氣方法,艾登將胸腔的厚度減少了三分之一。只要頭能擠過柵欄,身體的其他部分也能輕易地鑽進來。這次的他甚至不需要錯位肩膀來節省空間。兩分鐘後,他已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店內,一邊呼吸著店內的空氣,一邊觀察四周。

  「味道真沖。」艾登皺眉,他身處這間肉鋪的屠宰間,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味。店長的臥室門就連接著這裡,不知在這種環境下他是如何入睡的。

  連續兩周不間斷的騷擾,今天終於到了一探究竟的時候了。他跟隨直覺,走進了臥室對面的小儲物間,一個巨大的木箱子很快吸引了他的眼球。

  「就是這個東西嗎?」他邊想著邊向這個東西靠近。箱子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不經常被打開。開口處掛了一個煞有介事的巨大鐵鎖,一看就知道非常堅固。

  他把鎖捧到手心一看,呵!這個是帝都老牌鎖匠邁爾斯的產品,號稱就算是騎士的戰斧都沒法輕易砸開。經過無數不信邪的人的親身測試,大家發現他們的確沒有吹牛。想要在一晚上把這個誇張的玩意砸開,肯定是不可能的。

  艾登當然不會幹那種蠢事,他從工具袋中掏出長鉤,抵近了鎖孔。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外部防禦堅固無雙的玩意,它的內部可以說是毫無防備。他把長鉤直接插進鎖孔的最深處,抵住裡面輕輕一撬,這把鎖馬上就放棄了抵抗,啪嗒一聲打開了。

  「鎖孔後面還是得加上一個一個擋板啊,我的鉤子都能碰到鎖舌了。」艾登輕聲說道。看來這個老邁爾斯比起當一個鎖匠,更適合去打鐵。

  他掀開箱蓋,往裡一瞧,一堆雜物和一些武器亂七八糟地擺放在箱子裡面,其中有一個帶滑輪的手弩看起來非常精緻,一看就不是一般貨色。

  將一堆他不感興趣的東西放到一邊,他從雜物堆里找到了一個巨大的錢袋,輕輕拍一拍袋子的表面,手上的觸感告訴艾登裡面裝滿了都是錢幣。

  「開肉鋪原來是這麼賺錢的生意嗎?」艾登滿心疑惑,手中袋子的重量,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然而,當他打開錢袋時,更不可思議的景象映入眼帘。

  袋中發出的一陣金光閃得他眯起了眼睛,裡面裝著的是好幾百枚清一色的金幣,一筆無法想像的巨款,絕對不是一間小肉鋪能夠賺到的。

  金幣這種東西,只要一枚就能讓自己和妹妹吃上一個月,這個數量的金幣估計能在城裡買下一大片土地。這間店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人?他到這個城裡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無法想像。

  「難道就是這些金幣在呼喚我?」艾登更加疑惑了,如果自己感應到的真是金幣的話,那麼在路過銀行的時候自己應該也會有反應才對。不過不管怎麼樣,面前有金幣但是不拿走,作為小偷來說肯定是失職的。

  從錢袋裡掏出兩把金幣,艾登放到手心裡一數,整整二十六枚。這下妹妹夢想中的那間屬於自己的鍊金房,終於能成為現實了。他趕緊把這堆硬幣塞進自己的錢包,收拾好工具準備撤離。

  能夠藏起這樣一筆巨款的傢伙肯定不是一般人,但能在這麼大一座城市裡找到默默無聞的自己,這樣的人更是根本不存在。這間店鋪的人,管他背後有什麼勢力,只要艾登保持專業,不留痕跡,那他肯定就是安全的。

  海裡帶著這樣自信的想法,艾登轉過來身,準備離開這個儲物間。但是突然,不知為何從腳下傳來了一聲巨響,嚇得他立刻在角落裡躲了起來。

  臥室里傳出的鼾聲戛然而止,讓他冒出了一身冷汗,就在他盤算著要不要放棄潛行,直接跑路的時候,肉鋪的大門傳來了有人撞門的聲音。

  「咚!。。。咚!。。。咚!」一陣非常有節奏的撞擊聲傳來,在第四聲的時候大門終於被撞開了。「唰唰。」從門外閃進了六個人影,他們濕透的斗篷下只有襤褸的衣衫,十二隻腳上湊不出兩雙鞋。


  這幫闖入者徑直朝著店主的房門衝去,跑得最快的那個已經握住了房間的門把。就在他轉動把手的那一瞬間,砰的一聲,房門直接被大力撞開,砸在了他的臉上。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後轟飛了出去,後腦撞在櫥柜上暈了過去。

  從臥室門後現身的,是一個精壯男子,個頭算不上很大,但是肌肉非常紮實。這個人就是這家肉店的店長,名叫盧瑟。他的睡眠時間被這幫不速之客打斷,現在滿臉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

  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闖入者們都被震懾住了。他們排成一個半圓,包圍著店長,一步都不敢靠近。「不要被他嚇到了!用人數壓倒他!」這群入侵者中長得最瘦的那個開口喊道,看樣子他是這群人的老大。在老大的敦促下,這幫人又都向前挪了一步,但實際衝上去的只有兩個人。

  這兩名隊員同時從兩個方向向盧瑟店長發起進攻,手中的桌腿帶起風聲,上面的釘子對準了店長的腦袋。

  連續兩聲噗呲的聲音是釘刺扎進肉里的聲音,但他們睜開眼卻看見桌腿只是砸在了店長抬起的手臂上。店長的反應很快,飛起一腳正中正面敵人的腹部,把他踹得雙腳浮空了兩秒。

  另一名隊員見勢不妙,抽回自己的棍子想要脫身。但是他的頭突然就被盧瑟的左手抓住,一記頭槌砸的他眼冒金星,他向前倒下,完全沒有看到朝著自己額頭飛來的膝蓋,砰的一聲,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

  這下,他只能在第二天隊友給他復盤的時候,才能勉強窺探一下這天晚上的記憶了。

  盧瑟店長唰地回頭,他需要在正面的敵人振作起來之前給他補上幾拳,卻發現這個人的身後飛出來一個閃著明亮光芒的物件,正朝著自己的臉砸過來。

  盧瑟來不及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抬手防禦,但是這個玩意砸在他手上後卻碎成了無數碎片。著火的熱油迅速順著他的皮膚擴散開來,很快他的半個身子已經起火了。他沒有選擇,只能一邊嚎叫著一邊在地上翻滾,嘗試把身上的火撲滅。

  「就是現在!趕緊上!」瘦子隊長還保持著投擲油燈的動作,向剩下的隊友們喊道。像是突然被喚醒了一樣,所有人突然一擁而上,開始了群毆。幾分鐘後,對於店長來說好消息是火被成功打滅了,壞消息是他也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還清醒的幾名闖入者短暫地慶祝了一下。然後就四散開來,開始搜刮房間。躲在儲物間裡用斗篷偽裝成了一個麻袋的艾登這下明白了,這群人是來入室搶劫的。

  領頭的瘦子艾登剛剛認出來了,這個人跟他出身於同一間孤兒院,人稱「機靈鬼」愛德華,在當年就是一個喜歡欺負人的壞傢伙。在聽說他出來之後成了流浪漢的時候,艾登只覺得他活該。

  「這個問題兒童,真會挑時候!」他小聲抱怨了一句。其他的這些混混應該就是他的流浪漢朋友們,艾登發現這群人甚至都不是衝著錢財來的。其中一個混混已經把店主家的食品櫃翻了個底朝天,翻出來的橘子甚至連皮都沒剝就塞進了嘴裡。

  其他人把店裡的家具砸壞了當成柴火,直接在屠宰間正中央生火開始烤店裡賣剩下的生肉。在一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店長只能看著這一切,氣得他直呲牙。

  現在對於艾登來說,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逃出去,不過這些混混闖進來,對自己不一定是一件壞事。拋開會被發現的風險不談,他們可以很好地幫助自己掩蓋金幣被盜的事實。

  如果把箱子當做誘餌吸引混混們的注意,自己應該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唯一讓艾登不爽的是,他剛剛應該多拿一點的,當然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開始在周圍尋找,看看有沒有能製造一點動靜的玩意。架子上的空瓶?不行,太遠了。口袋裡的鍊金煙彈?不行,太過可疑。當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的時候,一個東西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什麼玩意?剛剛摸這塊的時候還沒有東西的。」艾登心想,把它湊到眼前一看,好像是一塊金屬懷表,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太清楚,但是它應該還是挺值錢的。

  要用這個玩意來製造聲響,稍微有點不舍,但是眼下並沒有更好的選擇。畢竟手上的懷表就算再貴也不會比金幣更值錢,除非它是純金的。做好了決策之後,艾登從「麻袋」裡面伸出右手,把懷表向著箱子的方向一扔,然後迅速把手縮回偽裝裡面,懷表撞在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撞擊聲。

  「什麼聲音,誰啊?」一個小混混成功地被他製造的動靜吸引,放下手上的肉塊朝儲物間裡走了進去。他在地上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艾登扔出去的懷表,但是木箱子還是吸引了他的視線。

  「哇!好大的箱子!這裡面有什麼東西?」他的叫聲很快吸引了其他人過來,就在艾登認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的時候,他們下一句話又讓艾登陷入沮喪。


  「好大的鎖啊,這能打開嗎?」艾登的手法一直都是專業的,然而這次他不留痕跡的好習慣卻成了他的絆腳石。

  「也許鑰匙就在這附近?」「有可能,我們找找看?」

  叮鈴哐啷的翻找聲開始響起,最近的時候就在艾登旁邊,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小混混們的視線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後背掃過。只要有任何一個人伸手過來碰到他的「麻袋」就完蛋了,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維持著偽裝。

  「你們傻啊?想要鑰匙,去問問店長不就行了?」混混們的老大開口了,說完他用腳蹬了蹬在趴在地上的盧瑟。店長瞪了愛德華一眼,眼裡充滿了憤怒和不屑。「你們會後悔的」他嘆了口氣「鑰匙就在臥室床頭櫃裡,你自己看著辦吧」

  愛德華走進了臥房,三分鐘後,他果然一邊旋轉著鑰匙串一邊吹著口哨走了出來。很快鎖再次被打開了,箱子又冒出了金光,讓混混們驚叫連連,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幣。

  金幣抓在混混們的手中,又從指間漏出,掉在地上,原本的錢袋因為混混們太過興奮已經被扯爛了。愛德華老大一臉無語,他隨手向後抓住了一個同伴的肩膀。大叫道「快去拿個袋子來!我們發達啦!」然後一把把他推開,整個過程連頭都沒有回,一直盯著金幣。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明明大家都是淋著雨進來的,這個肩膀卻沒有淋濕,很明顯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些瑣事上面了。

  被他推開的「混混」自然是艾登,對於缺乏演技的他來說,現在的這種偽裝,就是要在周圍的人都有要緊事的時候使用,這樣就不會有人來管自己這樣的小人物。

  艾登沒有回應「老大」,趁著所有人都背對著他的時候,他走向了小店的大門。推開門後,雨聲淹沒了混混們興奮的叫喊聲,艾登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

  「從明天開始就可以讓安妮吃上好東西了」從困境解脫出來的他滿心歡喜,冒著雨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他盯著若隱若現的雲彩,腦袋裡全是自己可愛妹妹高興的樣子。然而,這樣興奮的他全然沒有注意到,一個金屬懷表貼了在他左手手臂的袖口上。

  這正是本應被他扔出去的那個金屬懷表,此刻它正發出淡淡的,異樣的光芒。在一個遙遠的異界的無盡黑暗之中,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啊!豐收的時刻到了!」巨獸舒展了身軀?甲殼?觸手?還是無盡的黑暗本身?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如此豐盈的靈魂!████多的簡直要滴下來!」巨獸滿意地低鳴,和艾登的再會讓它興奮不已,即使對方完全沒有關於他的記憶。

  「遊戲終於開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