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囚鳥（4）
「呵呵，一定一定。」修士斜睨著王氏，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
屋內燭火搖曳，屋外寒風嗚咽。
柴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終於不堪重負，"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終是沒挺過這個夜晚。
陸昭的指甲深深摳進門框，木刺扎進掌心，混著剛結痂的傷口滲出黑血。剛剛的談話一字不落傳到陸昭耳里。
原來那填補靈脈的傳聞是真的，可自己....是罪民？這又是從何而論？在養母王氏的心裡，自己不過是塊能換銀子的牲畜罷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死後還要遭到養母一家的侮辱！
他踉蹌著蹲下，後背抵住門框，喉間腥甜翻湧。淚水無聲地滑落，在滿是血污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來。
內心那座每日精雕細琢的小塔，卻在今日，無聲化為了虛無，只留下一片空茫。
少年無助的像顆隨風而去的稻草殼，仿佛所有情感都在這一刻粉碎，只剩下副軀殼留在地上。
就像隔壁老李頭莊稼裡頭的稻草人，秋收過後，孤零零的被遺落在寂寥荒地上。
那塊廢靈玉在懷中震顫，像是有人在陸昭耳畔低語：「瞧，人族多有趣……殺光他們，如何？」
「不...不！」
他踉蹌後退，瞳孔一陣刺痛，瞬間扭曲成了金色！
院中的水缸被他撞翻，缸水潑灑在地，映出他的右眼。
那瞳孔已徹底化為豎線，眸子裡燃著團金色火焰。
「嘩啦！」
一柄飛劍忽然破門而出，頓時木屑四濺開來。
"誰！"修士掐訣結印，第二柄飛劍在掌心凝聚，劍鋒泛著幽綠的毒光。
隨著大門碎裂，修士和那夫妻二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鬼...鬼啊！」王氏手中的布袋跌落，幾塊幽藍的靈石滾落在地，「陸昭？你不是已經......」
「怎麼會！冰鱗蟒？就憑你這凡胎肉體怎可能從它身下逃脫！」修士瞳孔驟縮，驚得一身冷汗。
陸昭眼神空洞地盯著王氏，但轉瞬便甩下背上藤筐，奪門而出。
內心告訴他，只有跑！今日就跑出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過常人的生活！去讀讀那四書五經！
「道長，可別讓他跑了！」陸大從木樁上抽出柴刀來，一腳踢在那條黃狗身上。黃狗嗷嗚一聲奔著陸昭的方向追了過去。
王氏也跟著附和：「對！這孽畜命可真大，請道長速速把他擒回來！」
"想跑？"修士冷笑，飛劍破空而出，劍刃上的毒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慘綠的弧線來。
雪原在月下泛著青灰色的死光，狂風捲起冰碴一股腦地灌進陸昭領口，後頸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雪山逃去，疼痛撕裂感令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臂的灼傷已凍成駭人的青紫色，潰爛處滲出黑血，滴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竟能腐蝕出蜂窩般的孔洞。
那孔洞裡蜷縮著凍僵的冰蛛，這些本該冬眠的小東西，正被那毒血腐蝕得吱吱作響。
他低頭看向掌心緊攥的廢靈玉，裂縫中滲出的金絲如毒蛇纏繞手腕，灼燒的劇痛直鑽骨髓。
身後火把的光影越來越近，修士的獰笑混著犬吠刺入耳膜：「沒用的，你已經被賣給我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視線穿越夜色的朦朧，恍惚中，王氏的身影依稀可見，靜靜佇立在院門口，手中還握著一把染血的柴刀嘴裡叨念著：「陸昭，陸昭！快點回來吧，回來！」
陸昭心裡泛起漣漪，以為那是幻覺，卻又真切。
十六載光陰流轉，養母王氏的影子就如同把無形的鎖鏈，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而在今夜，這把鎖鏈似乎要斷了......
「逃什麼？」那聲音又在耳邊嗤笑，「回頭殺了他們……你明明做得到。」
身後犬吠越來越近，他雙手死死摳進雪地，抓起一把雪塞進口中，血腥味混著冰渣刺醒著神經。
「小畜生！你當逃得過仙家手段？」修士的獰笑裹在風裡，三道幽綠劍光劈開夜色。
「啊！」
陸昭撲倒的瞬間，劍刃削斷他半截散發，毒液在脖頸灼出焦痕。
身後黃犬的利爪已踏上陸昭背後，血腥味刺激得這畜牲瞳仁發紅。
尖牙刺穿了他的肩胛，一口鮮血直接滋了出來，純白的雪地上染上一抹突兀的紅艷。
「咔嚓！」
那塊陪他最久的廢靈玉碎成了無數碎片灑落於雪地上。
黑霧自廢靈玉炸開的剎那，陸昭聽見自己骨骼錯位的清脆響聲。
金絲如藤蔓般絞住黃犬，那畜牲來不及嗚咽便瞬間化作血雨，只剩碎肉掛在枯枝上，像串血紅的燈籠懸掛在上頭。
霧中妖瞳與他的右眼重疊，蠱惑的低語混著冰碴往耳蝸里鑽：「撕開那修士的喉嚨......就像他削斷你頭髮般輕易......」
"閉嘴！"陸昭發狠咬破舌尖，在劇痛中撞向雪崖邊緣。
眼前，一片無垠的雪崖橫亘，刺骨的寒意直插入少年體內。
少年瘋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悲涼且狂野，這一連串的突變把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城牆輕而易舉的擊碎了！
忽然他那雙眸子變得異常灼熱，眼眶裡那豎瞳泛著金色光芒，仿佛要吞噬周遭一切似的。
卻不料身下忽地傳來碎裂之音，腳下那如巨獸咽喉般的冰川裂縫突然映在少年的瞳孔上。
陸昭瞬間失重，身體不由自主地跌落下墜。
突然！那漆黑如墨般的霧竟懸浮於空中，妖瞳顯現，墜落的失重感被黑霧托住。
而後，那黑霧速度極快，眨眼間便直抵冰川裂縫底部的冰面上。
陸昭睜開朦朧雙眼，不可置信望著周遭。
以前，他只聽過村民們傳聞，這冰川裂縫裡藏著天下稀寶，引得眾國修士前來尋覓，只是最終都是一個結果，那便是自此渺無音訊。
只見四周冰壁嵌滿了凍屍，那屍體各個面目猙獰，指尖深深摳進冰層，仿佛死前仍在掙扎。
「去吧，就是那....」那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陸昭緩緩行至冰台中央，一塊碩大玉盤上插著一柄鏽蝕的古劍，劍柄刻著「霽」字，纏著半截冰凌，只是血跡斑駁，很難認清。
忽地，陸昭覺得身後風聲驟起，一股可怕威壓席捲而來。
「可讓我一頓好找啊！」
只見三道劍光伴著聲音破空而至，來不及反應，直接釘穿他揚起的衣擺。陸昭一個跟蹌跌倒在堅硬冰面上。
「怪不得！冰鱗蟒的毒霧能蝕靈起修士，你這賤種怎麼可能逃脫。」
那黑袍修士也追至於此，他那鞋拔子臉上掛著些許冰霜，明顯是疾馳而來。
修士目光瞥見那浮於霧中的妖瞳，「好濃的妖道氣息，呵呵，鬧了半天，原來你和妖勾結上了！不過剛好，殺了你還能回宗掛名！」
一股靈氣陡然間拔地而起，自那修士胸膛深處噴薄而出。化作青藍交織的焰火，沿著他的脈絡緩緩蔓延，直至覆蓋每一寸肌膚。
周遭的玄冰竟發出細微清晰的「滋滋」聲，融化開來。
同時，一道道符印自修士腳下朝著陸昭捲來。
「火焚術！」修士的暴喝在頭頂炸響。
青藍色的烈焰沿著周遭冰壁席捲而下，玄冰融化的毒水緩緩滴落。
那修士道袍鼓脹，裸露的皮膚上爬滿蚯蚓狀符咒，每道咒文亮起，冰洞竟就多融塌一尺！
「縱你逃得再快.....」修士踩著火浪逼近，瞳孔映著那妖瞳的金芒，「宰了你，這妖瞳剛好作為本座的修丹！」
屋內燭火搖曳，屋外寒風嗚咽。
柴房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終於不堪重負，"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終是沒挺過這個夜晚。
陸昭的指甲深深摳進門框，木刺扎進掌心，混著剛結痂的傷口滲出黑血。剛剛的談話一字不落傳到陸昭耳里。
原來那填補靈脈的傳聞是真的，可自己....是罪民？這又是從何而論？在養母王氏的心裡，自己不過是塊能換銀子的牲畜罷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死後還要遭到養母一家的侮辱！
他踉蹌著蹲下，後背抵住門框，喉間腥甜翻湧。淚水無聲地滑落，在滿是血污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來。
內心那座每日精雕細琢的小塔，卻在今日，無聲化為了虛無，只留下一片空茫。
少年無助的像顆隨風而去的稻草殼，仿佛所有情感都在這一刻粉碎，只剩下副軀殼留在地上。
就像隔壁老李頭莊稼裡頭的稻草人，秋收過後，孤零零的被遺落在寂寥荒地上。
那塊廢靈玉在懷中震顫，像是有人在陸昭耳畔低語：「瞧，人族多有趣……殺光他們，如何？」
「不...不！」
他踉蹌後退，瞳孔一陣刺痛，瞬間扭曲成了金色！
院中的水缸被他撞翻，缸水潑灑在地，映出他的右眼。
那瞳孔已徹底化為豎線，眸子裡燃著團金色火焰。
「嘩啦！」
一柄飛劍忽然破門而出，頓時木屑四濺開來。
"誰！"修士掐訣結印，第二柄飛劍在掌心凝聚，劍鋒泛著幽綠的毒光。
隨著大門碎裂，修士和那夫妻二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鬼...鬼啊！」王氏手中的布袋跌落，幾塊幽藍的靈石滾落在地，「陸昭？你不是已經......」
「怎麼會！冰鱗蟒？就憑你這凡胎肉體怎可能從它身下逃脫！」修士瞳孔驟縮，驚得一身冷汗。
陸昭眼神空洞地盯著王氏，但轉瞬便甩下背上藤筐，奪門而出。
內心告訴他，只有跑！今日就跑出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過常人的生活！去讀讀那四書五經！
「道長，可別讓他跑了！」陸大從木樁上抽出柴刀來，一腳踢在那條黃狗身上。黃狗嗷嗚一聲奔著陸昭的方向追了過去。
王氏也跟著附和：「對！這孽畜命可真大，請道長速速把他擒回來！」
"想跑？"修士冷笑，飛劍破空而出，劍刃上的毒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慘綠的弧線來。
雪原在月下泛著青灰色的死光，狂風捲起冰碴一股腦地灌進陸昭領口，後頸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雪山逃去，疼痛撕裂感令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臂的灼傷已凍成駭人的青紫色，潰爛處滲出黑血，滴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竟能腐蝕出蜂窩般的孔洞。
那孔洞裡蜷縮著凍僵的冰蛛，這些本該冬眠的小東西，正被那毒血腐蝕得吱吱作響。
他低頭看向掌心緊攥的廢靈玉，裂縫中滲出的金絲如毒蛇纏繞手腕，灼燒的劇痛直鑽骨髓。
身後火把的光影越來越近，修士的獰笑混著犬吠刺入耳膜：「沒用的，你已經被賣給我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視線穿越夜色的朦朧，恍惚中，王氏的身影依稀可見，靜靜佇立在院門口，手中還握著一把染血的柴刀嘴裡叨念著：「陸昭，陸昭！快點回來吧，回來！」
陸昭心裡泛起漣漪，以為那是幻覺，卻又真切。
十六載光陰流轉，養母王氏的影子就如同把無形的鎖鏈，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而在今夜，這把鎖鏈似乎要斷了......
「逃什麼？」那聲音又在耳邊嗤笑，「回頭殺了他們……你明明做得到。」
身後犬吠越來越近，他雙手死死摳進雪地，抓起一把雪塞進口中，血腥味混著冰渣刺醒著神經。
「小畜生！你當逃得過仙家手段？」修士的獰笑裹在風裡，三道幽綠劍光劈開夜色。
「啊！」
陸昭撲倒的瞬間，劍刃削斷他半截散發，毒液在脖頸灼出焦痕。
身後黃犬的利爪已踏上陸昭背後，血腥味刺激得這畜牲瞳仁發紅。
尖牙刺穿了他的肩胛，一口鮮血直接滋了出來，純白的雪地上染上一抹突兀的紅艷。
「咔嚓！」
那塊陪他最久的廢靈玉碎成了無數碎片灑落於雪地上。
黑霧自廢靈玉炸開的剎那，陸昭聽見自己骨骼錯位的清脆響聲。
金絲如藤蔓般絞住黃犬，那畜牲來不及嗚咽便瞬間化作血雨，只剩碎肉掛在枯枝上，像串血紅的燈籠懸掛在上頭。
霧中妖瞳與他的右眼重疊，蠱惑的低語混著冰碴往耳蝸里鑽：「撕開那修士的喉嚨......就像他削斷你頭髮般輕易......」
"閉嘴！"陸昭發狠咬破舌尖，在劇痛中撞向雪崖邊緣。
眼前，一片無垠的雪崖橫亘，刺骨的寒意直插入少年體內。
少年瘋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悲涼且狂野，這一連串的突變把他好不容易築起的城牆輕而易舉的擊碎了！
忽然他那雙眸子變得異常灼熱，眼眶裡那豎瞳泛著金色光芒，仿佛要吞噬周遭一切似的。
卻不料身下忽地傳來碎裂之音，腳下那如巨獸咽喉般的冰川裂縫突然映在少年的瞳孔上。
陸昭瞬間失重，身體不由自主地跌落下墜。
突然！那漆黑如墨般的霧竟懸浮於空中，妖瞳顯現，墜落的失重感被黑霧托住。
而後，那黑霧速度極快，眨眼間便直抵冰川裂縫底部的冰面上。
陸昭睜開朦朧雙眼，不可置信望著周遭。
以前，他只聽過村民們傳聞，這冰川裂縫裡藏著天下稀寶，引得眾國修士前來尋覓，只是最終都是一個結果，那便是自此渺無音訊。
只見四周冰壁嵌滿了凍屍，那屍體各個面目猙獰，指尖深深摳進冰層，仿佛死前仍在掙扎。
「去吧，就是那....」那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陸昭緩緩行至冰台中央，一塊碩大玉盤上插著一柄鏽蝕的古劍，劍柄刻著「霽」字，纏著半截冰凌，只是血跡斑駁，很難認清。
忽地，陸昭覺得身後風聲驟起，一股可怕威壓席捲而來。
「可讓我一頓好找啊！」
只見三道劍光伴著聲音破空而至，來不及反應，直接釘穿他揚起的衣擺。陸昭一個跟蹌跌倒在堅硬冰面上。
「怪不得！冰鱗蟒的毒霧能蝕靈起修士，你這賤種怎麼可能逃脫。」
那黑袍修士也追至於此，他那鞋拔子臉上掛著些許冰霜，明顯是疾馳而來。
修士目光瞥見那浮於霧中的妖瞳，「好濃的妖道氣息，呵呵，鬧了半天，原來你和妖勾結上了！不過剛好，殺了你還能回宗掛名！」
一股靈氣陡然間拔地而起，自那修士胸膛深處噴薄而出。化作青藍交織的焰火，沿著他的脈絡緩緩蔓延，直至覆蓋每一寸肌膚。
周遭的玄冰竟發出細微清晰的「滋滋」聲，融化開來。
同時，一道道符印自修士腳下朝著陸昭捲來。
「火焚術！」修士的暴喝在頭頂炸響。
青藍色的烈焰沿著周遭冰壁席捲而下，玄冰融化的毒水緩緩滴落。
那修士道袍鼓脹，裸露的皮膚上爬滿蚯蚓狀符咒，每道咒文亮起，冰洞竟就多融塌一尺！
「縱你逃得再快.....」修士踩著火浪逼近，瞳孔映著那妖瞳的金芒，「宰了你，這妖瞳剛好作為本座的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