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老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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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老錢3

  齊飛聽完電話那頭吳珊秋的話再看坐在對面的老錢,眼中五味雜陳。

  他希望老錢說謊了,他希望和上次一樣,在最後一刻,把人救了下來。

  然而,老錢沒有給他機會。

  田密被發現吊死在了其中一棵松樹上。

  「你以為我會給她機會?我給過機會那個人是董子午,不是田密。」老錢說著咧開嘴,露出被煙燻得焦黃的牙,「沒錯,董子午是我帶去不二徑的,栽贓田密的鑰匙扣也是我放在那裡的。

  董子午的死,田密要負一半的責任。

  我和她提過不想在董子午手下幹活,就這個要求,還是我輾轉反側了好幾個晚上沒有睡著才鼓起勇氣和她提的。現在想想真的太可笑了。我這一輩子庸庸碌碌,不知不覺就把自己過成了磕頭蟲。」

  「田密罵了你?」齊飛猜測。

  老錢冷笑了一聲:「罵?你不了解她,在她眼裡,我連被罵的資格都沒有。我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一切都是要通過別人傳話的。籌建的時候是助理傳話,董子午來了之後就是這位董主管傳話。我給她發了信息,那一百多個字我反覆斟酌修改,小心翼翼,唯恐她不高興。結果換來的是無視。她根本沒有回覆我。」

  「也許她沒看到消息?」

  「你覺得會嗎?我替她開過車跑過腿,對於上頭髮來的任何信息,她都是立即響應的,就算讓我們這些人整晚不眠不休,也得在最快的時間反饋結果上去。她的不回復,只是說明我不配直接給她發這樣的要求罷了。

  然後我開始找她手底下這些主管們,我以為這不過是小事一樁,可惜我錯了,他們都告訴我,用人的事情很敏感,他們不方便插手,或者勸我忍一忍,現在這種關係戶多的是,見怪不怪。

  是的,董子午本不必死的,但是這些事,這些在其他人眼裡不足為道的事,一點點累積,最後變成了我不能收回的刀,這刀必須剮向董子午,儘管我知道他不過是芸芸眾生里庸俗的一個,儘管我知道他並非十惡不赦。但他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必須殺了他,不然我沉底的人生還要再往淤泥里陷落,墮入無盡的黑暗。

  你不會理解。」老錢反覆說著齊飛不會理解他,這個老煙槍點燃了第二支煙。

  「說說作案的經過吧,先從董子午開始,他和孟倩說過那天要去對一個項目,是你騙他的?」齊飛問道。

  老錢冷笑了一聲:「這個急於想要弄出點動靜的蠢貨,他懂什麼項目?自以為是地兜了不少垃圾項目來談,那天也是。

  前一天他就擺譜跟我說要讓我開車帶他去談個項目。那時候,我已經找遍了所有可能的路子,依然沒法從算力部門調走。

  當這個對於乳臭未乾的董子午又讓我開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就是田密的家奴,被她派來伺候這位少爺的。就像我說的,他必須死,這個死期是他自己定的。

  如果他不讓我給他開車,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和往常一樣,他原樣轉發了對方發來的地址,自己都沒有查過路線,坐在車的後排開始和女人撩騷起來,根本沒有管我在往哪裡開。」

  「你帶他去了不二徑,為什麼是不二徑?」齊飛問。

  老錢聽到這個問題,仰天嘆出一口氣:「真是天意。因為我知道那天田密要去附近。他們兩個人的車很相似,比起董子午,我更恨的是田密。但是對她我一時間沒法動手。我就想到了把董子午的死嫁禍到她頭上。

  她送給徐東來的衣服,是打發我去買的。因為經常差使我們辦事,我對她的車很熟悉。我知道在她的後備箱裡有一頂登山用的帳篷。

  不二徑、帳篷、鑰匙扣再加上黑色的轎車,很容易能把你們引向田密的方向。

  上次莊雪晴對付馮藝的那招給了我啟發,我在車上的水裡下了藥,董子午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拜田密所賜,不二徑那個地方我很熟悉,這段時間在封閉維修,所以田密沒有陪那些老傢伙去爬山。董子午下了班就去酒吧的公子哥,根本對不二徑那一片不熟,我只要把他丟在那裡讓他自生自滅,大概率是沒法活著出來的。那些山坡上的排水溝,在旱季可以當滑梯用,我用帳篷布裹好他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送到了不二徑。

  然後我自己沿著水泥槽下去收回了帳篷布就走了。

  如果他有足夠的智慧,本不會死在那裡。但是他就是那樣一個除了耍嘴皮子和擺架子之外一無是處的人。

  不二徑是有捷徑可以離開的。多麼諷刺,這個被父母庇護著一路走捷徑上來的人,最後卻沒能靠自己找到離開這條路的捷徑。」老錢不無嘲諷地說道。

  「可是老錢,你把他送上路的時候,自己的路也斷了。你隱忍了一輩子,為了董子午,值嗎?」齊飛問。

  老錢手裡的煙已經快要燃盡,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往椅背上一靠:「我這被使喚被利用被犧牲的人生,我只想要我所學的東西可以對社會有用,我只想要我的付出得到應有的回報,董子午的出現,踩碎了我這最平凡的願望。你不會明白這種幻滅的感覺,當我認清這個真相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奚河呢?他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齊飛的問題讓老錢的軀體震了一下,他陰鷙地看向齊飛,仿佛是奚河在一瞬間附體了。

  「他只是堅定了我殺死董子午的決心,其他什麼都沒有做。他是在我四處求告無門的時候唯一回應我的人,是黑暗中出現的引路燈。」他無比狂熱地向齊飛表達著對奚河的崇拜,「他是我遇到過最接近神明的人類,不,他就是神明,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拉住了我。」

  「你錯了,他只是利用了你的痛苦滿足他殺戮的欲望。老錢,我了解他,他不過是一個瘋子……」齊飛惋惜地看著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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