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收網
第299章 不收網
齊飛只覺得整個辦公室忽然都暗了下來，千里之外的寒冬仿佛提前到了，徹骨的寒意侵襲著他全身。朱銘恩、應水根、封永福—那些死去的面孔輪番在他眼前浮現，這些人都是被奚河提前鎖定。
得把陳卓找回來！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前往桓太小區時候已經是黃昏，一路秋陽濃如金湯潑灑在發黃的樹冠，這難得的秋景齊飛絲毫看不見，他眼前總是浮現奚河那張陰沉的臉，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做刑警這麼些年，有蓄謀的對手他遇到得多了，找到殺人動機，線索可以按圖索驥。
然而奚河是個瘋子，他做的任何破壞只是覺得好玩，這才是最致命。
因為齊飛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介入到馬自強這個案子，也不知道何時介入到這個案子。
「他到底想要怎麼樣？」齊飛的疑問發自肺腑。
「要的就是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他生氣、為了他費盡心思。」坐在副駕駛的鐘葵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殘忍又幼稚。」
18樓的房間裡，玫瑰紅的夕陽穿過玻璃投在陳卓那件白色的T恤上，餘光映在陳卓那蒼白瘦削的臉，還有眼鏡後茫然的雙眼。
「你什麼時候見的奚河？他讓你做了什麼？」齊飛連環追問著，陳卓卻一個都沒有聽懂。
「誰是奚河？」
「送你這件衣服的人。」齊飛繼續說道。
陳卓撓了撓頭說道：「這衣服是對門的老馬送給我的啊，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馬自強？」齊飛打量著陳卓，仿佛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沒錯，那天他喝多了又跑到我家，非得把這個體恤衫送給我，你們在這衣服上圈圈畫畫的是什麼？」陳卓嘟囊著。
「是嗎？」鍾葵的聲音在一旁傳來，「你和馬自強的身形完全不一樣，這件T恤這麼合身，難道是馬自強為你量身定做的嗎？」
「呢，這個—」陳卓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吳薇薇回來了。
當她看到屋子裡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擺出日常那熱情的模樣：「？你們還在調查老馬那個事兒嗎？哎呀我家這位直男都不知道準備點吃的招待下。」
「不用了，對了，這件衣服被我們弄髒了，得麻煩你洗一下，聽說是你新買的？」鍾葵很自然地把那件陳卓的T恤衫交到了吳薇薇手中。
吳薇薇順手接過，不經意似的警了陳卓一眼，說道：「沒錯是我買的，沒關係不值錢她這話一說，陳卓已經面如死灰。
吳薇薇再看鐘葵臉上那得逞的笑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向靈光的她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呆在了原地。
「看來你知道這件衣服來歷不簡單，不然不會幫著陳卓圓謊。」鍾葵說道。
「我給他買的衣服太多了，記錯了，這難道不是我買的嗎？」吳薇薇看向陳卓，仿佛是真的不記得了。
陳卓嘆了口氣說道：「我告訴他們，這是隔壁老馬送的，他們不信。」
吳薇薇眨了一下眼，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你對你丈夫有不滿嗎？」鍾葵盯著她的臉，幽幽問道。
「沒有啊，我們關係挺好的。」吳薇薇笑道。
「面具臉。」鍾葵忽然說了一個對於大家來說陌生的名詞。
「什麼？」吳薇薇皺了下眉問道。
「就是你此刻的表情，我們叫『面具臉」效應。你看起來在笑，但是如果遮住下半張臉就會發現你的雙眼根本沒有笑意，甚至帶看怨恨，你只是在努力維持一種虛假的表情掩蓋內心真實的感受罷了。」鍾葵一字一句地說道，「陳卓搞砸了，說漏嘴了，你很嫌棄他，但是又得幫他掩飾，真的很討厭呢，就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樣，他就是個無能的丈夫，對嗎？」
鍾葵如同魔女引誘著吳薇薇最隱秘的心事。
那些話語仿佛帶著細刺扎進了吳薇薇的心裡，讓她的臉頰開始抽動。
房間裡陷入了讓人尷尬的沉默吳薇薇和陳卓不安地等待看，仿佛在等待看某種審判。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鍾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話鋒一轉：「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們記不清楚挺正常的。」
「啊？」齊飛第一個發出了異的聲音，不解地看著她，明明這兩個人的心理防線很快就要被攻破了，他不明白鍾葵為什麼突然不繼續了。
「齊警官，我們打道回府吧。」鍾葵轉頭對他說道。
「那，這，你不是說—」齊飛看看吳薇薇和陳卓，又看看鐘葵，有點語無倫次。
鍾葵卻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拉著他的骼膊離開了吳薇薇的家。
外面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晚風在十八樓吹得格外猛烈，從房門口到電梯，要走過一段開放的廊道。
「我說剛才那個吳薇薇明顯已經慌了，為啥不乘勝追擊讓她鬆口。林宇死的那晚，她故意弄傷值班保安，那個陳卓又替換了監控畫面，這明顯是奔著謀殺林宇去的。」齊飛追著鍾葵問。
「齊警官，你不覺得現在收網還為時尚早嗎？」鍾葵不緊不慢地說道。
「嗯？」
「別忘了，你那件T恤上的圖案是不完整的。」鍾葵抬眼看著他說道。
「嘶，我是知道不完整，會不會是—」
「哈？你和奚河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別和我說你以為是他失誤了沒有畫完整吧？」鍾葵說完收起笑容，冷臉說道，「一個完美主義者不會犯這個錯誤。如果網都沒有織好，貿然收網只會驚到魚群。」
齊飛聽了微微點頭，兩個人並排往前走去。
鍾葵走到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夜幕中，大風吹亂了她烏黑的長髮，髮絲間雙眸映著大樓初上的華燈光彩，她不疾不徐轉頭看向了南邊。
「他會看到嗎？」鍾葵仿佛自言自語著。
齊飛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對面正對著林宇家的後窗一一他掉下來的那個窗戶。
齊飛只覺得整個辦公室忽然都暗了下來，千里之外的寒冬仿佛提前到了，徹骨的寒意侵襲著他全身。朱銘恩、應水根、封永福—那些死去的面孔輪番在他眼前浮現，這些人都是被奚河提前鎖定。
得把陳卓找回來！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前往桓太小區時候已經是黃昏，一路秋陽濃如金湯潑灑在發黃的樹冠，這難得的秋景齊飛絲毫看不見，他眼前總是浮現奚河那張陰沉的臉，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做刑警這麼些年，有蓄謀的對手他遇到得多了，找到殺人動機，線索可以按圖索驥。
然而奚河是個瘋子，他做的任何破壞只是覺得好玩，這才是最致命。
因為齊飛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介入到馬自強這個案子，也不知道何時介入到這個案子。
「他到底想要怎麼樣？」齊飛的疑問發自肺腑。
「要的就是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他生氣、為了他費盡心思。」坐在副駕駛的鐘葵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殘忍又幼稚。」
18樓的房間裡，玫瑰紅的夕陽穿過玻璃投在陳卓那件白色的T恤上，餘光映在陳卓那蒼白瘦削的臉，還有眼鏡後茫然的雙眼。
「你什麼時候見的奚河？他讓你做了什麼？」齊飛連環追問著，陳卓卻一個都沒有聽懂。
「誰是奚河？」
「送你這件衣服的人。」齊飛繼續說道。
陳卓撓了撓頭說道：「這衣服是對門的老馬送給我的啊，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馬自強？」齊飛打量著陳卓，仿佛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沒錯，那天他喝多了又跑到我家，非得把這個體恤衫送給我，你們在這衣服上圈圈畫畫的是什麼？」陳卓嘟囊著。
「是嗎？」鍾葵的聲音在一旁傳來，「你和馬自強的身形完全不一樣，這件T恤這麼合身，難道是馬自強為你量身定做的嗎？」
「呢，這個—」陳卓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吳薇薇回來了。
當她看到屋子裡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擺出日常那熱情的模樣：「？你們還在調查老馬那個事兒嗎？哎呀我家這位直男都不知道準備點吃的招待下。」
「不用了，對了，這件衣服被我們弄髒了，得麻煩你洗一下，聽說是你新買的？」鍾葵很自然地把那件陳卓的T恤衫交到了吳薇薇手中。
吳薇薇順手接過，不經意似的警了陳卓一眼，說道：「沒錯是我買的，沒關係不值錢她這話一說，陳卓已經面如死灰。
吳薇薇再看鐘葵臉上那得逞的笑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向靈光的她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呆在了原地。
「看來你知道這件衣服來歷不簡單，不然不會幫著陳卓圓謊。」鍾葵說道。
「我給他買的衣服太多了，記錯了，這難道不是我買的嗎？」吳薇薇看向陳卓，仿佛是真的不記得了。
陳卓嘆了口氣說道：「我告訴他們，這是隔壁老馬送的，他們不信。」
吳薇薇眨了一下眼，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你對你丈夫有不滿嗎？」鍾葵盯著她的臉，幽幽問道。
「沒有啊，我們關係挺好的。」吳薇薇笑道。
「面具臉。」鍾葵忽然說了一個對於大家來說陌生的名詞。
「什麼？」吳薇薇皺了下眉問道。
「就是你此刻的表情，我們叫『面具臉」效應。你看起來在笑，但是如果遮住下半張臉就會發現你的雙眼根本沒有笑意，甚至帶看怨恨，你只是在努力維持一種虛假的表情掩蓋內心真實的感受罷了。」鍾葵一字一句地說道，「陳卓搞砸了，說漏嘴了，你很嫌棄他，但是又得幫他掩飾，真的很討厭呢，就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樣，他就是個無能的丈夫，對嗎？」
鍾葵如同魔女引誘著吳薇薇最隱秘的心事。
那些話語仿佛帶著細刺扎進了吳薇薇的心裡，讓她的臉頰開始抽動。
房間裡陷入了讓人尷尬的沉默吳薇薇和陳卓不安地等待看，仿佛在等待看某種審判。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鍾葵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話鋒一轉：「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們記不清楚挺正常的。」
「啊？」齊飛第一個發出了異的聲音，不解地看著她，明明這兩個人的心理防線很快就要被攻破了，他不明白鍾葵為什麼突然不繼續了。
「齊警官，我們打道回府吧。」鍾葵轉頭對他說道。
「那，這，你不是說—」齊飛看看吳薇薇和陳卓，又看看鐘葵，有點語無倫次。
鍾葵卻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拉著他的骼膊離開了吳薇薇的家。
外面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晚風在十八樓吹得格外猛烈，從房門口到電梯，要走過一段開放的廊道。
「我說剛才那個吳薇薇明顯已經慌了，為啥不乘勝追擊讓她鬆口。林宇死的那晚，她故意弄傷值班保安，那個陳卓又替換了監控畫面，這明顯是奔著謀殺林宇去的。」齊飛追著鍾葵問。
「齊警官，你不覺得現在收網還為時尚早嗎？」鍾葵不緊不慢地說道。
「嗯？」
「別忘了，你那件T恤上的圖案是不完整的。」鍾葵抬眼看著他說道。
「嘶，我是知道不完整，會不會是—」
「哈？你和奚河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別和我說你以為是他失誤了沒有畫完整吧？」鍾葵說完收起笑容，冷臉說道，「一個完美主義者不會犯這個錯誤。如果網都沒有織好，貿然收網只會驚到魚群。」
齊飛聽了微微點頭，兩個人並排往前走去。
鍾葵走到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夜幕中，大風吹亂了她烏黑的長髮，髮絲間雙眸映著大樓初上的華燈光彩，她不疾不徐轉頭看向了南邊。
「他會看到嗎？」鍾葵仿佛自言自語著。
齊飛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對面正對著林宇家的後窗一一他掉下來的那個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