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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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自欺欺人

  「我那可憐的兒啊,命苦啊——.」

  張迎娣捶胸頓足地哭訴著,「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在張迎娣的哭訴間,房間裡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泣聲,痛徹心扉的哭聲和張迎娣做作的表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聽到這哭聲的張迎娣被嚇住了。

  她神情呆滯地坐在床上,仿佛回到了廢品回收站那悶熱的夏夜,月光下,悽厲的哭聲從地下傳來,讓她徹夜難眠。

  這段時間,每次提起黃瑞芬母子時,兒子那不耐煩的樣子還有婆婆羅詠梅欲言又止的恐懼,都讓她心裡不安得很真實的回憶是粗的砂紙,摩擦著她的心臟,疼得她捂緊了胸口無法呼吸。

  「不可能,不可能。」她竭力否認著,「天寶是個實誠的孩子,他不會說謊——」她緊緊捂住了耳朵,歇斯底里著,「讓她不要哭了!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想要不難受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深呼吸」鍾葵在張迎娣耳邊低語著,那聲音仿佛有種魔力,讓張迎娣緊繃的身體漸漸鬆懈下來。

  環繞在房間裡的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鍾葵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的老娘出事那天,你就在店裡,天氣很熱,你看到了盛天寶和你的婆婆·」

  隨著鍾葵的引導,張迎娣的眼神逐漸失去了焦點,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時空,喃喃著:「是的,那個大電風扇在門口呼呼的,吹出來的都是熱風,我想找天寶幫忙把貨裝起來。但是天寶沒聽見,他朝外吼著老娘,問她要去哪裡。

  老娘這時候已經走到門前的那片荒地了,聽到天寶的聲音沒有回頭。最近老娘好像很怕天寶,

  聽到天寶吼那一下,一個翹超跌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為什麼,天寶看那樣子來了氣,衝到了貨車上,倒著車就碾過去了,啊,真的碾過去了——」張迎娣說著,無神的雙眼睜得老大,仿佛又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我嚇壞了,拍著車門喊吶,讓天寶停下來啊,但是天寶就像是發了瘋的公牛」說到這裡的時候,張迎娣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捂著臉啜泣了起來,只是在這個房間裡,沒有人安慰她。

  不過短短兩個禮拜,等齊飛再次走上楠城醫院的天台,已經感受不到熱辣的陽光了一一拉扯數日之後,秋天終於來了。

  鍾葵就在他的身邊,涼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盛大志和張迎娣被帶上了警車。

  盛大志醒了,就和他在家庭里的地位一樣,從頭到尾在這個可悲的故事裡可有可無。

  「從目前的情況看,由於羅詠梅和孩子的死和他們沒有直接關係,最多按照對醫院的尋滋事和誣告進行處罰。」齊飛說道。

  「嗯,他們已經得到懲罰了,是不是坐牢已經不重要了。」鍾葵說道,「聽說黃瑞芬還是拒絕見家人?」

  「黃學文報案失蹤,人我們已經找回來了,見不見已經不屬於我們工作的範疇了。不過,由於盛天寶死的時候他們是已婚的狀態,所以按照繼承法,她是第一繼承人,另外還可以爭取死去孩子的遺產份額,相當於,盛天寶名下的大多數財產都是黃瑞芬的。

  她說會拿出一部分給羅詠梅修墳墓,用剩下的錢繼續學業,以後應該可以好好生活了吧。」

  「嗯,真是像野草一樣有韌勁的女孩。」鍾葵少有的誇讚著。

  「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張迎娣到底是假裝不知道黃瑞芬被囚禁了,還是真的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齊飛問道。

  「都不是。」鍾葵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表演型人格的人往往會病理性自我建構,在她的世界裡,盛天寶這個暴力、自私的孩子變成了孝順、無辜的完美兒子,盛天寶是她扭曲世界的原點,

  因為這個原點是虛構的,所有圍繞他的發生的事在張迎娣這裡都完全成了另一種解讀。

  她知道嗎?她當然知道。只是,真實的世界反而成了鬼影,在她心底縈繞。」鍾葵說著,看向遠處大樓的電子屏,上面正滾動播放著東都實業的企業GG,「我剛才看到有個熟人被救護車送了進來。」

  「熟人?誰出事了?」齊飛一陣緊張。

  「徐通,問了醫生,癌症引發的器官衰竭,應該是救不回來了。」鍾葵說道。

  齊飛長嘆了一口氣:「是我爸欠他的。」

  「嗯,齊東郡痊癒出院了。」

  「我知道,聽說已經恢復工作,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某種意義上,他和張迎娣一樣吧,只不過張迎娣在乎的是自己的兒子,他始終最在乎自己。」


  鍾葵意味深長地看了齊飛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警告的意味:「用審視的目光看自己的父親可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哦,小心上路。」

  當她再回過頭看向樓下時,突然大喊起來:「齊飛,快讓警車裡的人下車!」

  此時,警車已經剛剛啟動,開出去一米的距離。

  齊飛不明所以,基於對鍾葵的信任,還是二話不說撥通了押車警察的電話,通知他們下車。

  兩個警察剛下車,正準備讓盛大志和張迎娣也下車下車,突然一聲巨響,兩人被巨大的氣浪震開,火焰瞬間包裹了整輛警車。

  齊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然的一幕,在滾滾的濃煙間,隱約看到地上殘留著白色的圖案一一是那個怪物的圖案,仿佛對著樓頂的他們發出汕笑一一奚河回來了。

  張迎娣和盛大志被炸死了。

  「他怎麼知道—.」齊飛喃喃著。

  「張迎娣把所有信息都發布在了短視頻上,她是奚河最討厭的類型,我就知道」鍾葵並沒有如齊飛那般震驚,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他還活著,我和他才是這個怪物的兩部分,我沒有消失,他必然還活著。」

  「他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他最討厭愚蠢的人———」鍾葵回答得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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