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零號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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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零號受害人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因為水產大樓的建成,這個通道因為在新大樓正下方,受力發生了坍塌,兇手失去了在東汲鎮的祭壇,不得不尋找下一個合適的祭壇,在那期間,他不知道為什麼和柏叢山產生了交集,徐春霞的死亡地點在柏家寨的後山,說不定是因為那段時間他還沒有找到第二個祭壇。」齊飛說道,那些如碎玻璃碴一樣的線索,正在他的腦海中慢慢拼湊一面完整的鏡子。

  說著他轉向宋濤:「宋老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

  警方與海洋研究所組成的聯合勘探隊攜專業設備抵達東汲鎮海岸。

  3月9日,這個月海岸線最低的日期。太陽在地平面升起,潮水開始退去,濕潤的岩石在朝陽中閃著晶瑩的光芒。

  潮汐退至最低點時,隊員們在宋濤指引下找到被海水侵蝕掩蓋的通道入口。

  嶙峋的礁石間赫然裂開一道縫隙。

  被經年累月的貝殼與藤壺覆蓋成與周遭岩壁渾然一體的灰褐色,唯有探照燈斜射時才能瞥見那鋸齒狀的洞口——它像被巨獸利齒撕開的咽喉,傾斜著扎入地底深處。

  咸澀的海風裹挾著腐朽氣息從洞內湧出,在岩壁上撞出嗚咽般的迴響,仿佛某種古老生物的喘息。

  手電光束刺入黑暗的瞬間,隱約可見濕滑的洞壁蜿蜒向下的幾簇海藻。數十年無人問津的通道,如今只剩風聲在曲折的岩隙間尖嘯盤旋,如同無數冤魂在混凝土與玄武岩構築的迷宮裡哀鳴。

  這個通道已經無法抵達那個理論上存在的地下祭壇了。

  1983年,因為水產大樓的建成產生的地質作用力變化,使得大樓底下深處的通道坍塌了。實地的探測掃描證實了模型的推測是正確的,堵塞的位置水產大樓的正下方,貿然挖掘會對大樓的建築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幸好,這個通道是U型的,在繞過了靠近鎮中心的位置之後,那個地下空洞的位置,在距離海岸不遠郊野。

  宋濤他們研究了一個方案,從空洞的正上方打鑽,這樣就不用從通道進入了。

  太陽從高懸到西斜,鑽頭在填海造陸時澆築的混凝土板上發出持續的嘯鳴,隨著一聲鑽頭空轉的異響,混凝土板終於被磨穿,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垂直隧道。

  齊飛戴上探照燈,緊跟著研究所的勘探人員一起繫上安全繩沿著狹窄的通道進入了地下空隙。

  空氣中瀰漫著咸腥與朽木混合的氣味穿透面罩衝擊著他的鼻腔。

  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暈中,岩壁上死去的藤壺和藻類灰綠色痕跡如同淚痕,仿佛就是那海邊洞口哀嚎的源頭。

  然而,當齊飛站定在滿是淤泥的地面,看清這個地下空洞整個環境,那才是真的觸目驚心。

  頂部鑽出的通道提供的光源,讓夕陽的光落進這個被封存了四十二年的地下空洞。

  一個簡陋的石台擺放在石洞的正中央,上面黑色的血痂上已經結出了斑駁的鹽霜。

  粗大的松木樁支棱著如同巨獸的肋骨,湊近了看,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帶血的抓痕。

  齊飛默然,他大約猜到這抓痕屬於誰。

  在所有受害人當中,林素珍是唯一一個在失蹤後過了一個月才受害的。

  他不敢想,在這幽暗的地獄裡,這一個月,她經歷了怎樣絕望的折磨。

  其餘的警員陸續順著通道抵達。

  不幸中的萬幸,由於通道的臨時坍塌,尼龍繩、撬棍、鐵釘……這些行兇的器具維持原樣散落在各處。

  角落裡,還有五面鏡子碼放在那裡。

  他們知道,如果不是水產大樓的建成,這五面鏡子將被掛在東汲鎮更多的女性身上,而這些女性,將和之前的死者一樣,成為可憐的祭品。

  而在淤泥當中,齊飛發現了一樣不同尋常的東西。他彎腰撥開黏膩的泥漿,指尖碰到了冰涼的金屬,上面稀碎的紋理在他的心頭叩了一下,如冰碴子擊中心臟,頭頂發麻。

  他些微擦拭了一下粘在上面的泥塊,一個風鈴形狀出現在他的視線里,掌心的這個物件在探照燈的白光下,發出青黑的幽光,在鏽斑與淤泥的間隙,隱約可見那讓他再熟悉不過的梵文——那出現在每一名東汲鎮受害人掌心的,如同死亡魔咒般的梵文:「諸法皆妄見,如夢如焰,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他不由自主地誦念著它的中文意思,仿佛重合著當年這裡的絕望哭嚎,在空穴里迴蕩著。


  這回聲引起了宋濤的注意,他示意所有人噤聲,仔細聽著這回聲的尾韻,最後駐足在了一處不顯眼的裂縫前,手指輕輕一碰,那看起來像岩石一般的表面竟然嘩啦啦一下化作了煙塵。

  原來這是一塊遮擋的布料,經年霉變發黑,和四周的水泥岩石融為了一體。

  剛才齊飛的聲音產生的回音,讓宋濤聽出了這裡有額外的空隙。

  只見面前這個人工開鑿的門洞內,一具白骨化的遺體,坐在正中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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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前有兩個燭台和幾個瓷盤,上面依稀可見當年擺放的供品。

  只不過,這供品很特殊,齊飛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這深褐色的硬殼和皸裂的紋理,他在不久前看到過——那是霧隱柏家寨的特產山核桃,鍾葵和柏三水因為這核桃鬥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只有霧隱的山核桃是這個大小。

  而那燭台的風格工藝,和柏家祖宅里留下的老物件如出一轍。

  「這是什麼?」齊飛低下頭,看到白骨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掛件,似乎是一個懷表。

  這種西式的風格,不由得讓他想起來柏家海盜起家的傳說,仿佛是在海上劫掠了外國的商船得來的古董。

  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翻開了表蓋,裡面的表早已經停了。

  只不過在蓋子內側,嵌了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依稀可見是一對母子的合影,一個慈愛的母親和一個大約十歲的男孩。

  當他看到這對母子的面龐時,不由得驚詫地發出了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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