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竣工
第168章 竣工
東汲鎮的海風無遮無攔地吹過來。
鍾葵站在海邊，一頭烏黑的長髮胡亂地拍打著她的面頰，一如深藍的海水拍打著碼頭與海岸，她注視著前方，地平線隱約烏雲移動，眼見著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身旁的齊飛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大海用力投擲了出去，同樣望著大海茫茫：「換了個調查方向果然有了發現。陳阿鳳這個合格的會計，丈夫卻嗜賭如命，在外面欠下了巨額的賭債，我找到了她在水產公司關係要好的退休員工，告訴我，陳阿鳳一度動搖過想要挪用公款償還丈夫的欠款，最終沒有實施。
林素珍那一年剛離婚，王麗娟和這位小姑自小關係很好，說了很多次想幫林素珍走出離婚的陰霾。
而周曉梅遇害之前，正和家裡因為包辦婚姻的事情鬧矛盾，吳美玲則是那一年幼女夭折了。」
「人類總愛將解不開的繩結拋給鬼神，迷信是活著的人給自己編的鎮痛劑。」鍾葵撥開了掛在臉上的碎發，「只可惜，她們想要縫補失控人生的願望，讓兇手做成了誘餌。」
「那麼問題來了，她們總有個渠道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這個東汲鎮沒有廟也沒有教堂，為什麼會成為了『妖鏡案』的首發地？」
「看來，我們又得做功課了……」
——
吳珊秋如同一個搬磚工人，把一摞摞的卷宗放到了齊飛和鍾葵的面前。
「飛哥，這些你不是都已經看過一遍了麼……」吳珊秋嘀咕著。
「我和鍾葵回了一趟東汲鎮，這不有了新的方向嘛？」齊飛拿過卷宗，埋頭看了起來。
辦公室里很安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三個人翻遍了卷宗，東汲鎮的這五名受害者，了解到生前行動零零散散，怎麼都看不出交集。
吳珊秋揉著太陽穴說道：「東汲鎮就這麼大點地方，這些人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兩點一線，如果她們去過同一個地點，當年老葉老李他們在追查的時候不可能沒有發現。」
她這話提醒了齊飛，立刻起身把葉銘的那沓資料拿了過來。
在專業的洋流分析、東汲鎮規劃圖之外，夾在其中的一份《楠城日報》的舊報紙引起了齊飛的注意。
「三迭浪？」鍾葵的話在耳邊傳來。
齊飛仔細看著報紙，果然在其中一則新聞的標題上，來來回回用了三種顏色的原子筆做了記號。
這是老葉和老李兩搭檔特有的標記方式，三種顏色，意味著老葉當年在追查的時候至少有三條線索匯集到了這則新聞上——也就是說最重要的突破口。
只見標題寫著：東汲鎮水產公司新大樓破土動工譜寫漁業發展新篇章
「受害人當中，第一個受害者陳阿鳳是水產公司的會計。」吳珊秋立刻說道。
「如果只是和陳阿鳳有關係，老葉不會用三迭浪做標記。」齊飛立刻說道。
他看了一眼報紙的日期，顯示是1982年的1月4日，也就是剛開年的時候。但是內容很尋常，無非是介紹水產公司大樓的規劃，和東汲鎮對於漁業經濟的貢獻之類的。
「這個報導里的水產大樓就是現在東汲鎮水產公司在的位置吧？」鍾葵說道，「這個新大樓距離水產技校挺近的。」
齊飛和鍾葵剛從東汲鎮回來，他當然也記得，現在的水產公司就在技校的前門，然而這個事實並不能解答齊飛的困惑：「但是我記得這個大樓是1983年底才竣工，『妖鏡案』里遇害的那個水產技校的周曉梅，那時候寄宿在技校的時候，這個大樓還是一片工地。」
「工地，也是有人的。」鍾葵說道，「而且，工地的人，才是流動的。這個大樓1983年底竣工，我看最好查一查是幾月份。不然，葉銘為什麼那麼確定，兇手回到了楠城，僅僅因為徐春霞海，還是他找到了其他的佐證？」
鍾葵一語點醒夢中人，齊飛恍然大悟：「如果兇手和這個工地有關……陳阿鳳、周曉梅都有可能接觸到這個工地的人，那麼另外三位死者呢？」
鍾葵的手指在這篇報導的幾個字上點了點。
齊飛一看，只見正文的開頭寫著——本報訊（記者張曉華）。
「楠城日報、張曉華，有名字就好辦了！」齊飛說道。
——
楠城日報的會議室里，一個耄耋老人穿著灰色的毛線背心，坐在厚重的沙發椅上。
「您就是張曉華老師？」齊飛問。
「辦公室告訴我，警察要找我，這真是新鮮事，你們是……」張曉華戴上老花眼鏡，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眼神中還有著記者的那份好奇。
「我們是楠城刑警大隊的。」齊飛說著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同時遞出去的還有那份1982年的報紙。
張曉華接過報紙，看到自己那被做了記號的報導，神情愈加困惑：「沒錯，這是我寫的，但這就是一篇普通的通訊稿，你們是刑警，那這是……？」
齊飛和鍾葵面面相覷。
鍾葵直接問道：「你還記得這個大樓是幾月竣工的嗎？」
最⊥新⊥小⊥說⊥在⊥⊥⊥首⊥發！
「1983年11月13號。」沒想到，四十多年過去了，張曉華對竣工的日期脫口而出。
這倒是引起了鍾葵的好奇：「記得這麼清楚？」
張曉華推了推掛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沒法忘記，因為那一年，在東汲鎮發生了震驚整個楠城的妖鏡案，竣工的前一天，那個最後的死者，叫……」
張曉華皺起了眉頭，努力回想著。
「吳美玲，東汲鎮衛生院的護士。」齊飛提醒著。
張曉華立刻點頭：「對，是這麼個名字，消息傳來的時候，主編說反正我約了採訪水產大樓竣工的事情，索性提前一天出發，跟一下妖鏡案。
所以我是11月12日到的東汲鎮，12日採訪命案，13日採訪竣工，我不會忘。」說到這裡，張曉華嘆了口氣，「水產大樓開工的時候，我記得鑼鼓喧天，仿佛整個東汲鎮的人都來了，熱鬧得很。
可是竣工這一天，因為妖鏡案，整個鎮子都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氣氛，所有的儀式都取消了。」
晚安，剩下的白天再說。
(本章完)
東汲鎮的海風無遮無攔地吹過來。
鍾葵站在海邊，一頭烏黑的長髮胡亂地拍打著她的面頰，一如深藍的海水拍打著碼頭與海岸，她注視著前方，地平線隱約烏雲移動，眼見著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身旁的齊飛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大海用力投擲了出去，同樣望著大海茫茫：「換了個調查方向果然有了發現。陳阿鳳這個合格的會計，丈夫卻嗜賭如命，在外面欠下了巨額的賭債，我找到了她在水產公司關係要好的退休員工，告訴我，陳阿鳳一度動搖過想要挪用公款償還丈夫的欠款，最終沒有實施。
林素珍那一年剛離婚，王麗娟和這位小姑自小關係很好，說了很多次想幫林素珍走出離婚的陰霾。
而周曉梅遇害之前，正和家裡因為包辦婚姻的事情鬧矛盾，吳美玲則是那一年幼女夭折了。」
「人類總愛將解不開的繩結拋給鬼神，迷信是活著的人給自己編的鎮痛劑。」鍾葵撥開了掛在臉上的碎發，「只可惜，她們想要縫補失控人生的願望，讓兇手做成了誘餌。」
「那麼問題來了，她們總有個渠道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這個東汲鎮沒有廟也沒有教堂，為什麼會成為了『妖鏡案』的首發地？」
「看來，我們又得做功課了……」
——
吳珊秋如同一個搬磚工人，把一摞摞的卷宗放到了齊飛和鍾葵的面前。
「飛哥，這些你不是都已經看過一遍了麼……」吳珊秋嘀咕著。
「我和鍾葵回了一趟東汲鎮，這不有了新的方向嘛？」齊飛拿過卷宗，埋頭看了起來。
辦公室里很安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三個人翻遍了卷宗，東汲鎮的這五名受害者，了解到生前行動零零散散，怎麼都看不出交集。
吳珊秋揉著太陽穴說道：「東汲鎮就這麼大點地方，這些人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兩點一線，如果她們去過同一個地點，當年老葉老李他們在追查的時候不可能沒有發現。」
她這話提醒了齊飛，立刻起身把葉銘的那沓資料拿了過來。
在專業的洋流分析、東汲鎮規劃圖之外，夾在其中的一份《楠城日報》的舊報紙引起了齊飛的注意。
「三迭浪？」鍾葵的話在耳邊傳來。
齊飛仔細看著報紙，果然在其中一則新聞的標題上，來來回回用了三種顏色的原子筆做了記號。
這是老葉和老李兩搭檔特有的標記方式，三種顏色，意味著老葉當年在追查的時候至少有三條線索匯集到了這則新聞上——也就是說最重要的突破口。
只見標題寫著：東汲鎮水產公司新大樓破土動工譜寫漁業發展新篇章
「受害人當中，第一個受害者陳阿鳳是水產公司的會計。」吳珊秋立刻說道。
「如果只是和陳阿鳳有關係，老葉不會用三迭浪做標記。」齊飛立刻說道。
他看了一眼報紙的日期，顯示是1982年的1月4日，也就是剛開年的時候。但是內容很尋常，無非是介紹水產公司大樓的規劃，和東汲鎮對於漁業經濟的貢獻之類的。
「這個報導里的水產大樓就是現在東汲鎮水產公司在的位置吧？」鍾葵說道，「這個新大樓距離水產技校挺近的。」
齊飛和鍾葵剛從東汲鎮回來，他當然也記得，現在的水產公司就在技校的前門，然而這個事實並不能解答齊飛的困惑：「但是我記得這個大樓是1983年底才竣工，『妖鏡案』里遇害的那個水產技校的周曉梅，那時候寄宿在技校的時候，這個大樓還是一片工地。」
「工地，也是有人的。」鍾葵說道，「而且，工地的人，才是流動的。這個大樓1983年底竣工，我看最好查一查是幾月份。不然，葉銘為什麼那麼確定，兇手回到了楠城，僅僅因為徐春霞海，還是他找到了其他的佐證？」
鍾葵一語點醒夢中人，齊飛恍然大悟：「如果兇手和這個工地有關……陳阿鳳、周曉梅都有可能接觸到這個工地的人，那麼另外三位死者呢？」
鍾葵的手指在這篇報導的幾個字上點了點。
齊飛一看，只見正文的開頭寫著——本報訊（記者張曉華）。
「楠城日報、張曉華，有名字就好辦了！」齊飛說道。
——
楠城日報的會議室里，一個耄耋老人穿著灰色的毛線背心，坐在厚重的沙發椅上。
「您就是張曉華老師？」齊飛問。
「辦公室告訴我，警察要找我，這真是新鮮事，你們是……」張曉華戴上老花眼鏡，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眼神中還有著記者的那份好奇。
「我們是楠城刑警大隊的。」齊飛說著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同時遞出去的還有那份1982年的報紙。
張曉華接過報紙，看到自己那被做了記號的報導，神情愈加困惑：「沒錯，這是我寫的，但這就是一篇普通的通訊稿，你們是刑警，那這是……？」
齊飛和鍾葵面面相覷。
鍾葵直接問道：「你還記得這個大樓是幾月竣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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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1月13號。」沒想到，四十多年過去了，張曉華對竣工的日期脫口而出。
這倒是引起了鍾葵的好奇：「記得這麼清楚？」
張曉華推了推掛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沒法忘記，因為那一年，在東汲鎮發生了震驚整個楠城的妖鏡案，竣工的前一天，那個最後的死者，叫……」
張曉華皺起了眉頭，努力回想著。
「吳美玲，東汲鎮衛生院的護士。」齊飛提醒著。
張曉華立刻點頭：「對，是這麼個名字，消息傳來的時候，主編說反正我約了採訪水產大樓竣工的事情，索性提前一天出發，跟一下妖鏡案。
所以我是11月12日到的東汲鎮，12日採訪命案，13日採訪竣工，我不會忘。」說到這裡，張曉華嘆了口氣，「水產大樓開工的時候，我記得鑼鼓喧天，仿佛整個東汲鎮的人都來了，熱鬧得很。
可是竣工這一天，因為妖鏡案，整個鎮子都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氣氛，所有的儀式都取消了。」
晚安，剩下的白天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