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躺不平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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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躺不平的屍骸

  「1983『妖鏡案』,算上老葉,已知的受害者已經上升到9人了。」齊飛看著吳珊秋手中密密麻麻的名單,喝下了最後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些微嘆氣。

  驗屍房的冷光燈下,三具女性遺骸在金屬台上泛著青灰色的光。

  「啪!」齊飛將橡膠手套繃在手腕,帶著口罩看向女屍,尼龍繩錯綜糾結地掛在萎縮的皮肉上,將關節鎖死在扭曲的跪姿里,只是剛發掘出來的每個人頭上的頭髮,最後都證實是假髮,已經被取下化驗,女屍的頭顱光禿禿的,依稀可見只有鍾葵看得懂的鎮魂籙文。

  「照道理說,42年過去了,這些屍體應該已經白骨化了,竟然還能保持著死時的姿勢,說不邪門還真有點難。」吳珊秋在一旁說著看向鍾葵,「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鎮魂這種事?」

  「鎮魂靈不靈,你問我,我當然會告訴你靈的。不過她們頭上的這個符文,說不定你們都看到過。」鍾葵悠悠說道。

  被鍾葵這麼說,吳珊秋不由得「咦?」了一聲,「還真是有點眼熟。」

  「別信了她的心理暗示。」齊飛在一旁充滿了警惕地說。

  鍾葵瞥了齊飛一眼,沒好氣地說:「自己記性差就不要懷疑我。我一個外地人都比你這個土生土長的楠城人了解這裡。」

  「這符文在楠城有?」齊飛將信將疑地問。

  「你不去大報恩寺琉璃塔的嗎?如果你足夠留意,塔頂寶珠每逢朔日寅時便映出籙文投影,老楠城人管這個叫『天符鎮夜』。據說是洪武年間,楠城地脈深處時有鬼哭。有天師卦象,見貪狼星犯太微垣,直指自在山南麓一處無名荒冢。掘地三尺挖出半截殘碑,就是現在南陵的位置,傳說是被冤殺的皇子戾氣太重的緣故,所以才建了這個琉璃塔,在寶珠中刻了鎮魂籙文,其中符紋暗合二十八宿分野,每道符膽皆嵌北斗七真諱字,才把鬼哭的聲音給鎮住了……」

  陰冷的解剖室里,鍾葵娓娓道來這亦真亦假的傳說,聽得吳珊秋寒毛直豎。

  倒是齊飛走到鍾葵邊上,伸出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醒醒,這只是你的人設,我們得相信科學。」

  鍾葵卻雙眸通透如水晶,定定地看著他:「我很清醒,人類需通過象徵系統重構現實認知——傳說將不可控的生存威脅具象為可驅散的妖魔,算是古人的深層智慧。當然,這也是我現在在做的事情。」

  「干千年,濕萬年,不干不濕就半年。這些屍體被埋在淤泥里,正好隔絕了空氣,別說是42年了,如果不去挖掘,420年都沒問題的。不過,這樣沒法解剖。」小陶的話打斷了他們玄乎的對話,這位年輕法醫的關注點顯然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戴著乳膠手套的指尖懸在屍骸上方虛劃,忽然停在其中一具屍體的腰椎處。

  「四十二年的肌肉攣縮」他低聲自語,鑷子尖探入脊椎骨縫,「喀啦」一聲輕響,骸骨應聲後仰。

  「嚯!厲害!」這個操作著實讓吳珊秋驚艷到了。

  隨著類似的輕響數聲,這具跪了42年的屍體,終於以仰面朝上的姿勢直直地躺在了解剖台上。

  「她終於躺平了。」吳珊秋脫口而出。

  齊飛拿著異樣的眼神看向她:「你聽起來很羨慕的樣子?」

  吳珊秋連忙擺手:「字面意義的『躺平』,嘿嘿。」

  小陶翻看了一眼掛在屍體腳趾上的名牌,語氣冷漠:「李玉蘭躺平了。」不知道他是就事論事還是應和著吳珊秋的冷笑話。

  手術燈將李玉蘭胸椎第十節處的環狀凹陷照得分明,小陶近距離查看著:「繩索長期壓迫形成的骨性壓跡,與1983案跪姿捆綁特徵吻合。」

  隨後,小陶將手術燈上移,刺眼的無影燈集中在了李玉蘭這具骸骨的面部。

  他戴乳膠手套的手指輕觸著死者顱骨眶的上緣:「眶周骨壁呈不規則鋸齒狀缺損,創緣可見放射性骨裂向顴弓方向延伸,符合鈍性器械多次撬壓形成的槓桿作用損傷模式。」

  「額……所以說人話是……」齊飛還是忍不住提出了這個要求。

  「她的眼窩空了,不是因為眼球腐爛,而是有人用鈍器挖走了眼睛。」小陶頭也不抬地說道。

  對於「妖鏡案」熟稔於心的齊飛脫口而出:「那就是和東汲鎮上的五名死者情況一樣。」

  小陶弓著身,手指還在往眼窩的深處探尋,繼續說著:「儘管球後脂肪體已完全皂化,但蝶骨大翼內側殘留的應力性骨痂證實,該損傷發生於死者心血管系統尚具灌注壓的生存期。」這次,不等齊飛開口,他主動解釋道,「也就是說,死者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人挖去了雙眼。」


  對於這樣駭人的結論,齊飛並沒有驚訝,因為,這也和「妖鏡案」中受害人的屍檢報告結論一致。

  這證明了當年,葉銘的確找到了那個殘殺這麼多女性的殺人魔,可惜……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放在稍遠處的葉銘的遺骸。

  他被捆綁的身體,依舊低頭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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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驗屍的結果一致,老葉也遭受了和其他死者一樣的慘無人道的虐殺。

  風化開裂的掌骨蜷曲著,那隻手曾緊緊握住了那枚紐扣……

  這時,一聲悶響混著骨關節錯位的脆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回神,看到小陶幾乎用全身的力氣和第二具女屍做著「較量」。

  「他在和屍體掰手腕?」齊飛不解地問。

  小陶的額角滲出汗珠,解剖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第二具女屍的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反折在背後,肩胛骨卡在金屬台邊緣。

  「不是掰手腕。」他調整鑷子角度,「死者右側第三、四肋骨存在病理性骨痂,說明生前遭受過鈍器擊打導致陳舊性骨折,等等……」小陶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從肋骨的縫隙伸了進去,「好像是有其他東西卡死了骨骼。」他說著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掏出了那個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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