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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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褻瀆

  齊飛的話音未落,現場「當唧」一聲,骸骨右手緊握的一顆銅紐扣突然滾落,夜風夾著殘留的雨腥味穿堂而過,仿佛是遠處傳來的唱詩班空靈的晚禱聲,

  十七面鏡子同時映出骸骨臉仿佛露著詭異的微笑。

  齊飛拾起了那枚銅紐扣,在月光下泛著綠繡的銅紐扣無聲地訴說著葉銘最後的戰鬥一一這是他在被害的最後一刻拼死保留下來的物證,護在他掌心42年。

  暴雨洗刷的月光穿透穹頂鏡陣,十七道寒光凝滯在骸骨泛著霉斑的制服肩章上。在場刑警不約而同垂手肅立,左手扣住腰間配槍,右手五指併攏抬至太陽穴,凝成標準的脫帽致禮姿勢。

  肅穆的氣氛中,只有鍾葵的問話不合時宜:「葉銘是誰?」

  時間回到上午。

  早上六點多剛開始亮起來的天,從七點開始就陰雲密布,頃刻下起了暴雨。

  齊飛坐在辦公室,重新翻看著在江汀島現場採集的照片,看到其中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飛哥,你看到了什麼?」吳珊秋湊上來看。

  「陳善供認了罪行,但是兇器不是還沒找到麼。我在看這個地方,在貴賓廳的,你看是不是少了什麼東西?」齊飛問。

  吳珊秋一看,果然,地上留著一個長方形的底座,但是上面的東西不見的了,看著灰塵的痕跡,應該是剛被拔走的。

  「我印象中現場沒有類似的物品。」吳珊秋說道。

  應水旺說:「真的是蛇妖作怪了,昨天在養殖戶捕魚的時候撈到了這個,村里都說是古時候拿來鎮蛇妖的法器。」

  齊飛仔細看著這個銅擺件,有半個人高,栩栩如生的蛇的造型。

  而且蛇的背上還有尖利的背鰭。

  看了許久之後,他忽然自己笑了。

  「飛哥,你在笑什麼?」吳珊秋在一旁不解地問。

  「我知道武春看到的蛇是怎麼回事了,珊秋。」齊飛說,「當然,我們應該找到了殺人兇器了。」

  「還記得武春說看到蛇妖殺人嗎?我想他不完全是錯覺。」齊飛哭笑不得,「陳善激動之下操起邊上這個蛇形斧,大概就是武春錯看的蛇妖,無非是他在驚嚇之下錯看了比例。」

  「對了,飛哥,還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

  「說。」

  「之前調查黃大丘私生子的時候我們不是試圖聯繫過唐昭序嗎?竟然真找到人了,她父母過世了,自己嫁了個老外在澳洲。她聽說我們找到她兒子了,已經在回國的路上了。」

  齊飛聽後五味雜陳:「那就申請陳善和唐昭序見個面吧。」

  「嗯,挺讓人感慨的,初步聊了下,唐昭序說孩子一出生她都沒見到面就被父母帶走了,可惜,這次她回來,是母子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陳善這個情況,很難逃脫死刑了。」吳珊秋不無感慨地說道。

  這時候,劉桐抱著個保溫杯從他們身邊緩緩經過,齊飛見了,立刻起身攔住了劉桐的去路。

  劉桐自帶笑意的雙眼看著齊飛微睜了一下:「齊飛,我開會快遲到了,怎麼的呢?」

  「劉隊,我就是好奇問,你怎麼知道章菊英這個案子會和江汀島這個事兒有關係?」齊飛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劉桐卻笑了:「你問這個啊,我不知道啊。」

  齊飛卻不信:「那也太巧了吧,如果不是從章菊英這裡追查到陳善被誤診白血病的事情,我們很可能一直都忽略了余曉惠這個線索了。」

  劉桐擰開保溫杯抿了口枸杞茶:「那你要問把章菊英帶到我這裡的那個人了「誰?」齊飛迫不及待地問。

  「江天意。」劉桐說出的名字,讓齊飛大感意外。

  「江醫生?他怎麼會摻和這事兒?」

  「這有什麼,他和李醫生是校友,可能只是不想讓李亮身陷圖圈。」劉桐輕描淡寫地說道,「好了,我真來不及了。」說著不等齊飛再問,正準備「逃離」追問,忽然,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楠城老教堂?」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道,隨後對視了一眼。

  「劉隊,看來你這會開不成了。」齊飛知道,他們接到的是同一回事。

  「篤、篤、篤」高跟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鍾葵就仿佛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這樣適時地出現在了警局。


  她一看齊飛的神色,就立刻說道:「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呢,楠城這地方還真是不消停。」她嘴角微揚,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期待和興奮的意味在裡面。

  警笛呼嘯,警車在暴雨中穿過楠城市區,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一段遮天蔽日的柏樹大道,暴雨中的楠城老教堂像一具被閃電剖開的骸骨出現在他們視線當中。

  哥德式尖頂刺破鉛灰色雲層,斷裂的十字架斜插在塔樓頂端,鐵鏽順著雨水豌而下,如同凝固的血淚。

  十七扇彩繪玻璃早已支離破碎,僅剩的猩紅琉璃殘片在雷鳴中忽明忽暗,恍若聖經故事裡惡魔的獨眼。

  藤蔓絞纏的磚牆上,銅鐘半懸在鐘樓邊緣,被狂風吹出斷續的鳴咽,如同《啟示錄》中七頭十角獸的低吼。

  青苔吞噬了正門浮雕的聖徒面容,唯有惡魔面具的排水口仍在噴吐濁流,療牙狀的鑄鐵檐槽將雨水摔碎,與教堂投下的扭曲陰影融為一體。

  踏入教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息凝神了。

  這座建於百年前的天主教堂,帶著沉重的神學與歷史的壓迫感,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只不過,香油的味道混雜著污水泛起的惡臭,讓這神聖感中夾雜著被褻瀆的污濁。

  「最近的暴雨導致楠城老教堂地下水倒灌,工人維修水管的時候發現異常。」提前趕到的警員讓開了通道,聖壇下的地磚被撬開來,抽乾的泥地中,豌如蛇的麻繩捆綁著發黑的骼膊,在黑泥中露出半截。

  教堂的神父,在一旁,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口中念念有詞:「願主寬贖這被惡魔褻瀆的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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