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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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安全感

  在警笛的鳴叫聲中,陳善被押送上了警車。

  回去的路上,鍾葵看著車窗外,忽然悠悠說道:「想問什麼問題就問吧。」

  齊飛一路欲言又止很久。

  「那我問了,你不要拿算命的那一套來搪塞我。」齊飛手握著方向盤,迅速地警了鍾葵一眼。

  「原來是這個。」鍾葵微微一笑,不等齊飛開口,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麼,說道,「其實很簡單,我只是往他的戶頭上轉帳了五百萬的現金,如果他想要取出來,就必須經過銀行的指紋驗證。

  我在他家裡看到過一份楠城醫院開的醫學證明,已經過期了。人都是有路徑依賴的,他那麼貪財,肯定毫不猶豫地急著去醫院開證明。

  我給銀行的備註是,昨天不取就會要取消轉帳。

  他當然就會自投羅網到楠城醫院裡來了。」

  齊飛聽了,心頭一緊,這個手法過於熟悉了一一應水根也是被人利用了貪財的本性而被毒蛇咬死的。

  然而當他思考到此處的時候,大腦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出現腦霧,仿佛忽然進入了一段讓人迷失的深林,無法繼續思考任何東西。

  鍾葵邊上的聲音縹緲:「再不拐彎我們就要繞遠路了哦?」

  她的話把他從迷失的思索中拉回到了現實,但又好像把他從一個正確的方向拉到了無關緊要的岔路齊飛困惑地看了眼邊上的鐘葵,幾滴雨落下,車窗玻璃的雨刮器自動起落。

  掠過的路燈光影讓鍾葵的臉忽明忽暗。

  「你在看什麼呢?」鍾葵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問道。

  「怎麼,覺得你有點陌生—」齊飛嘀咕著。

  「也許,只是江汀島的蛇影削弱了你的安全感吧?」鍾葵紅艷的嘴角微揚。

  齊飛不再多想,車子在楠城的微雨中朝著警局駛去·

  鍾葵的細高跟即響齊氏集團頂樓的大理石地面時,齊東郡停下來了手中的筆。暴雨在落地窗上織成水幕,在他無名指上的戒指露出不確定的光。

  齊東郡摘下了眼鏡,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你約的我?」

  「沒錯。」

  「你說你是奚河的朋友?」

  「沒錯。」

  齊東郡聽罷笑了:「你這麼說話抱歉我要送客了。」

  鍾葵似乎預料到了齊東郡的反應,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彈珠,穩穩地放在齊東郡的辦公桌上。

  窗戶光投在彈珠上,在桌面形成一個耀眼的光斑。

  光斑落在齊東郡的眼眸,暈開一片漣漪,因為激動幾乎熱淚盈眶。

  「你究竟是誰?」

  「齊總有時間聽故事嗎?和奚河有關的故事。」鍾葵淺色的瞳仁冷如冰霜,

  凝視著眼前的這個人。

  齊東郡重又坐了下來:「當然,我已經將下午所有的事情都改期,有得是時間。」他一個眼色,魯蔓默契地離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鍾葵優雅地坐在了齊東郡的對面,拿出頭繩把一頭烏黑的長髮扎在了腦後,

  又從包里掏出了一副無框的眼鏡戴上,輕呼了一口氣:「呵,這樣就舒服多了31

  說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正式認識一下,鍾瀟雨,史丹福大學心理學博士,

  奚河曾經的主治醫生。」

  「不可能,我聘用的醫生里沒有你。」齊東郡的懷疑毫無保留。

  鍾瀟雨輕笑了一下:「當然,我是在XX年接手的奚河這個CASE,我想那時候,他已經逃離了楠城,我今天來,是幫你補足關於奚河空白的那幾年。」

  「這麼說,他去了白城—

  「是的,我對他楠城的事情一無所知,正如你對於他後來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去白城做什麼?」

  「找我。」鍾瀟雨推了推眼鏡,說道。

  「你們認識?」齊東郡不由得困惑了,在他看管奚河的十八年中,他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當然不,他讀了我的書。」鍾瀟雨說著,將一本書推到了齊東郡的手邊,

  齊東郡一看,上面的標題寫著《分裂的幻象:心理防禦的邊界》。


  「他帶著我的書來到了我這裡,毫不吝嗇地向我表達著對於這本書中觀點的認同和欣賞。不過,對於我來說,我更在意他的言談舉止,儘管他看起來得體,

  反應迅敏,那種表現出來的智力與情商,遠超於普通人,但是」鍾瀟雨鏡片內的雙眸忽然看向齊東郡,「這讓我不得不防備,這個人存在著普通心理疾病患者所不能及的嚴重病症,我測試了他,一旦我挑戰了他的觀點,他就露出了馬腳,這個有著極端控制欲的人,不願忍受這種挑,他從容的舉止,開始變得無措,甚至打翻了我遞給他的水杯。

  儘管如此,她還是被他的自信所吸引1,這是可以和她相媲美的自信,只不過那仿佛發著光的眼底,還有深不見底的陰霾,她竟然潛意識地忽視了。

  他自信到連姓名都沒有隱瞞,他說自己叫奚河。奚河———」

  聽到這裡的時候,齊東郡整個人顫抖了一下,他已經太久,沒有從一個陌生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

  「奚河———.」鍾瀟雨重複著,「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很詩意—————.不知道哪個天才的父母,給了他這樣一個名字,一如他如此好看的皮囊,仿佛一切都在踐行著這世間亘古不變的道理一一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危險。

  那時候的我自以為了解這世間所有的道理,以為對這個人有了足夠的預期她知道,這樣一個越是看起來璀璨的人,越是難以應付的重度患者。

  當他打翻水杯的時候,我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來找我表達對於我的仰慕這麼簡單,這種高功能反社會人格,他自認為是一切的主宰,他是自己的神,而神是不會示弱的。

  就算是如此,我知道他內心的深處在被痛苦煎熬著,他看到了我的書,讓他看到了被拯救的可能。

  他沒法向我發出明確的呼救,只能通過表達對於我著作的認可,來引起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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