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電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齊飛接到消息,朱銘恩被送進了醫院,原因是在看守所撞牆自殘直至昏迷。

  齊飛在病房外,看著頭上裹著紗布還沒有甦醒的朱銘恩,緊鎖眉頭。

  讓他焦慮的,不是朱銘恩的身體狀況,而是精神狀況,他這種反常的行為,完全可以在二審的時候拿著精神疾病做文章。

  照理說,一審的結果是有利於朱銘恩的,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哎?小陸,知道朱銘恩為什麼自殘嗎?」齊飛問著門口看守的警察。

  「見了鬼了。」小陸嘟囔著。

  「嘖,你小子回答問題就完了,抱怨啥?」齊飛知道小陸向來老實,這話不像他說的。

  「不不,飛哥,我說的是朱銘恩撞牆是他自稱見了鬼了。」

  「嗯?怎麼又邪乎上來,見什麼鬼?」

  「我們也不清楚,自從被羈押之後,他就提了好幾次,說自己不能待在這個地方,要出去。這審理還沒結束呢,我們只能按照規定辦事。他就大晚上的也不睡覺,走來走去的,自言自語的,我們覺得應該就是焦慮麼,誰知道昨天忽然開始撞牆,就是往死里撞那種,我們發現的時候滿臉都是血了。」

  「知道他自言自語的說什麼嗎?」齊飛問道。

  小陸撓了撓頭:「就是有點搞笑,說來說去內容都差不多,但和案子沒關係老說那個怪物又回來了,怕不是真的腦子出問題了。」

  齊飛可一點都不覺得搞笑,怪物,他聽說過,這是鍾葵告訴他的朱銘恩的夢。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朱銘恩,想起了他們最後一次對話,那一次,朱銘恩在充足的證據面前終於承認了自己是殺死陳小靜的真兇。

  他跟蹤行跡可疑的朱七,發現了陳小靜這個朱七的情婦。朱銘恩毫不猶豫地舉起那把生鏽的斧子砍向了陳小靜。

  那些軀體,或許在陳小靜活著的時候就已經被砍下了。

  對於齊飛來說,這不是最殘忍的部分。最殘忍的是,他面前的朱銘恩沒有一絲悔意。

  「那個賤女人該死,朱七也該死。當初我就應該把他也一起砍了。」

  「你爸已經承認了幫你轉移屍體,頂罪潛逃的事了。」

  「哼那是他應該做的。」朱銘恩咬牙說著。

  「如果你覺得他們都該死,那你在害怕什麼?」齊飛脫口而出,他想起了鍾葵和他說的夢境,朱銘恩的夢境。

  朱銘恩愣住了,那仇恨的雙眼中終於有了恐懼,那是在洪水中被怪物追殺的恐懼。

  那時候,齊飛就猜測,朱銘恩的噩夢,鍾葵並沒有治癒。

  安靜的病房走廊,傳來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鍾葵再一次出現在了齊飛面前。

  「你來幹什麼?」

  「受了請託來驅魔啊。」

  「誰讓你來的?」

  「不是陳有為讓我來的嘛?」

  「你要亂來,不管你是不是半仙,我都會把你繩之以法。」齊飛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狗子,豎起了毛警告著。

  「你想啥呢?陳有為的那點錢還值不上讓我背上人命官司。」鍾葵輕慢一笑,「我是來替你們解決麻煩的。」她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傲慢樣子,隨手撕下病房門口的一張便利貼摺紙玩。

  「嗯?你這個意思,是說他是裝的?」

  「哼,上次他來找我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個人絲毫沒有悔意,他的心魔,是我幫他驅趕的,如果還能復發,那可太侮辱我的水平了。」

  「那我就不懂了,照理說一審的結果,已經夠便宜他了,還用得著靠裝瘋賣傻逃脫罪責嗎?」

  鍾葵那空靈又嫵媚的雙眼看著齊飛,說道:「他要是知足,就不會讓他爸頂罪了。」

  「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這麼了解。」

  「他是很典型的……」鍾葵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住了,隨即一扭頭,「的確,他不需要神婆,他需要的是治療。」隨即,鍾葵湊近了對齊飛耳語了幾句。

  伴隨著那股甜膩的香味,話已經說完,那張紙被折成了精緻的花,鍾葵隨手一丟,在齊飛讚許的目光中離開了醫院。

  清晨,朱銘恩在睡夢中,被幾個人的議論聲吵醒了。


  睜開眼,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圍在他的病床前,忽而有人解開了他病床上的手銬,給他穿上了一件奇怪的衣服,袖子很長繞到身後將他捆了起來無法動彈,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扶到了輪椅上就往病房外推。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朱銘恩不安地問著。

  沒有人回答他,病房的走廊很長,一直通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個寫著電療室字樣的房間門口。

  簡單的交接之後,朱銘恩被推了進去。

  金屬的頭箍連接著陌生的設備,這讓他徹底地慌了。

  「你們要對我做什麼?」他大喊著。

  「你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屬於功能性幻想症,需要通過電擊進行治療。」醫生冰冷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話音剛落已經有兩個護工將朱銘恩架起來往電擊的椅子上拉。

  「不,你們弄錯了,我沒有病!」朱銘恩拼命扭動著身體掙扎著大喊道。

  「唉,每個發了瘋的人都這麼說。」一個護工嘀咕著,無動於衷的樣子。

  「我是裝的,不用治療!快把我的律師叫過來!」

  「啪嗒」兩聲,治療椅上的皮帶扣牢牢地固定住了朱銘恩的身體。

  電擊的設備亮起了紅綠的指示燈,帶著可怕的充電似的聲音,朱銘恩無助地申訴著:「我求求你們,相信我,我為了不坐牢才故意說自己看見怪物的,其實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坦白,什麼都說,你們把法官叫過來,把警察叫過來,我什麼都說,陳小靜是我殺的,分屍是我和我爸一起乾的,我願意坐牢,我願意向陳小靜爸媽道歉……」

  設備鳴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房間忽然亮了起來。

  「醫生」摘下來口罩,眼神冷峻地看著朱銘恩。

  「你,你是齊警官?!」朱銘恩錯愕了。

  「你剛才的話我們將作為補充證據提交給法院,精神鑑定也會給你做,是進監獄還是進瘋人院,就看你造化了。」齊飛不無嫌惡地說道。

  「你們騙我?!」朱銘恩由驚恐變成了惱羞成怒,隨即叫囂著,「你們這是誘導!是誘導!」

  「是你先騙的我們,不是嗎?」齊飛冷冷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