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見一個愛一個
晚上六點多，廠區里已經蒙上了夜色。陳星正躺在鬆軟的洋床上翻著《大眾電影》，敲門聲突然響起，他趕緊跳下床開門。
「嘖嘖，這小白樓還真是名不虛傳啊。」陸曉玲背著手走進房間，好奇的四處打量。
陳星欣喜：「姐，你咋來了？」
陸曉玲坐到沙發上體驗了一把陷在棉花里的感覺：「老吳說你住進小白樓了，姐正好借你的光進來瞧瞧。」
「那個大嘴巴還真是什麼都知道。」陳星搬來椅子，抱著椅背坐下：「姐，就咱倆這關係，別說瞧瞧，你住這都行啊。」
陸曉玲紅著臉啐了他一口：「小屁孩瞎說啥呢。」
陳星趕緊解釋：「你住這，我回鍋爐房住去。」
「你吃晚飯了嗎？」陸曉玲關心道。
陳星點點頭：「小白樓有小灶，比職工食堂好吃，還不用糧票。」
陸曉玲撇起嘴：「真腐敗！」
陳星嘿嘿笑著。
陸曉玲滿臉艷羨：「那你以後一直住這了？」
陳星擺擺手：「怎麼可能，就住一個月，算是廠里補償我的，讓我體驗一回當知名劇作家的感覺。」
「就你還知名劇作家呢。」陸曉玲笑話他。
陳星恬不知恥的點頭：「《山楂樹之戀》足以證明我的江湖地位。」
陸曉玲突然沉默起來，好半天才開口：「說真的，你要不是我弟弟，我真敢不相信《山楂樹之戀》是你這小屁孩寫的。」
陳星笑而不語。
陸曉玲瞪著他：「別以為我是在誇你，你說你年紀不大，寫出來的東西怎麼那麼悲慘，害得我哭了好幾鼻子。」
陳星心想這還悲慘，等你幾年後讀過潦草小狗的《活著》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悲慘。
陸曉玲突然想起閨蜜的囑託：「對了，江瑩瑩托我問你，等《山楂樹之戀》選角的時候，你能不能幫忙推薦一下李幼斌，廠里肯定會尊重你這位原作者的意見。」
「姐，這都哪跟哪啊......」陳星哭笑不得：「《山楂樹之戀》距離立項都還十萬八千里呢，江瑩瑩這就惦記上了，我真服了。」
陸曉玲不解：「為什麼呀，《山楂樹之戀》多好啊！」
「題材太敏感了唄，別說上級部門，廠內的阻力都不小。」陳星聳著肩膀嘆氣。
「也是。」陸曉玲竟然跟著點頭，然後氣鼓鼓的掐了他一下：「都怨你寫那些東西，羞死人啦。」
陳星吐槽：「那你也沒少看吧？」
陸曉玲紅著臉不吭聲了。
因為她不僅沒少看，晚上睡覺前還老幻想呢......
兩人吵了會嘴，陸曉玲才想起問正事：「苟緒文抄襲你的事最後怎麼處理的？」
「記過降職調崗。」陳星言簡意賅。
陸曉玲恨得牙根痒痒：「便宜那個老東西了，像他那種人就應該直接開除！」
陳星繼續說道：「周五的全廠職工大會，苟緒文會做檢討並向我道歉，然後下一期《電影文學》也會以我的署名重新發行原版《山楂樹之戀》，還會有一個關於抄襲事件的簡短說明。」
陸曉玲掰著手指頭算：「下一期《電影文學》發行都得過完年了，就不能臨時增加一期嘛，我一想到苟緒文的名字署在《山楂樹之戀》前頭，我這心裡就堵得慌。」
「姐，這我說了不算啊，要不你去找老廠長說說？」陳星笑著打趣。
「那算了。」陸曉玲這退堂鼓倒是打的快。
「還沒說完呢。」陳星接著補充：「老廠長讓我回長影廠上班，給正式編制。另外，他下午還陪我去招待所和幼兒園重新辦了手續，幼兒園可以一直讀到畢業，招待所可以多住半年，我二嫂和朵朵再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了。」
「太好了！」
陸曉玲高興的直拍手，她之前就擔心陳星的工作問題，現在徹底沒了後顧之憂。更驚喜的是老廠長把周紅和朵朵也考慮進去，真是喜上加喜。
陳星小聲說道：「姐，我說了你可別生氣，我沒接受回長影廠上班這個條件。」
「什麼？！」陸曉玲瞪大了眼睛：「你傻啊，那可是長影廠的正式職工呀，一輩子的鐵飯碗呢！」
陳星點點頭：「我知道，但跟鐵飯碗相比，我更在意《山楂樹之戀》能不能拍成電影。這件事的阻力很大，必須得在老廠長退休前立項。可一旦我回到長影廠上班，《山楂樹之戀》就相當於跟長影廠綁定了，只有我自己保持自由身份，才能逼長影廠重視《山楂樹之戀》，才能讓老廠長全力以赴。」
陸曉玲苦著臉：「你說的道理我明白，但那可是正式職工的編制啊，現在老廠長看重你，等他退了，你再想回來就不容易了，我是擔心你最後兩頭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會的。」陳星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就你弟弟這一身才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我睡馬路。」
陸曉玲撲哧一下被逗笑了。
陳星拍了下腦門：「對了，還有稿費呢，我下午辦完二嫂和朵朵的手續，去財務科領了稿費，一共三百塊錢。」
「咋這麼多呢？」陸曉玲一臉驚訝，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十一塊，這相當於她半年的工資啊。
按照1985年的標準，每千字的稿酬是十塊錢，《山楂樹之戀》一共不到兩萬字，按理說最多只有兩百塊錢的稿費。
陳星分析：「我問了財務科，他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我想應該是廠里對抄襲事件的補償吧，只是不方便直接給我這個離職員工發錢，所以就算在了稿費里。」
「行，我弟現在的稿酬都比國家標準高了。」陸曉玲喜氣洋洋：「三百塊啊，咱們得找個地方好好慶祝一下，天池飯店怎麼樣，我早就想去了。」
天池飯店原來是1970年建立的「工農兵旅館」，1983年改建為天池飯店，是長吉市最高端的國營飯店。
陳星表情尷尬：「姐，你先別激動，真不是弟弟小氣，我是想著把這三百塊錢拿給我二嫂，讓她做點小買賣什麼的，省著天天在外面忍飢挨凍的找工作。」
「三百塊夠嗎？不夠我這還能拿出來一百塊呢。」陸曉玲不僅沒生氣，還主動幫陳星分憂。
陳星感動的不行：「姐，你太好了，以後誰娶了你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陸曉玲突然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你小子倒提醒我了，我還有帳沒跟你算呢！」
「什麼帳？」陳星一臉懵。
陸曉玲解釋：「就你上回讓我幫你去招待所穩住王桂華，結果正好碰上何為民，那傢伙最近天天纏著我，煩死人了！」
「啊？」
陳星心裡暗罵，好你個何為民，瞅著濃眉大眼的，你怎麼見一個愛一個呢？
「嘖嘖，這小白樓還真是名不虛傳啊。」陸曉玲背著手走進房間，好奇的四處打量。
陳星欣喜：「姐，你咋來了？」
陸曉玲坐到沙發上體驗了一把陷在棉花里的感覺：「老吳說你住進小白樓了，姐正好借你的光進來瞧瞧。」
「那個大嘴巴還真是什麼都知道。」陳星搬來椅子，抱著椅背坐下：「姐，就咱倆這關係，別說瞧瞧，你住這都行啊。」
陸曉玲紅著臉啐了他一口：「小屁孩瞎說啥呢。」
陳星趕緊解釋：「你住這，我回鍋爐房住去。」
「你吃晚飯了嗎？」陸曉玲關心道。
陳星點點頭：「小白樓有小灶，比職工食堂好吃，還不用糧票。」
陸曉玲撇起嘴：「真腐敗！」
陳星嘿嘿笑著。
陸曉玲滿臉艷羨：「那你以後一直住這了？」
陳星擺擺手：「怎麼可能，就住一個月，算是廠里補償我的，讓我體驗一回當知名劇作家的感覺。」
「就你還知名劇作家呢。」陸曉玲笑話他。
陳星恬不知恥的點頭：「《山楂樹之戀》足以證明我的江湖地位。」
陸曉玲突然沉默起來，好半天才開口：「說真的，你要不是我弟弟，我真敢不相信《山楂樹之戀》是你這小屁孩寫的。」
陳星笑而不語。
陸曉玲瞪著他：「別以為我是在誇你，你說你年紀不大，寫出來的東西怎麼那麼悲慘，害得我哭了好幾鼻子。」
陳星心想這還悲慘，等你幾年後讀過潦草小狗的《活著》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悲慘。
陸曉玲突然想起閨蜜的囑託：「對了，江瑩瑩托我問你，等《山楂樹之戀》選角的時候，你能不能幫忙推薦一下李幼斌，廠里肯定會尊重你這位原作者的意見。」
「姐，這都哪跟哪啊......」陳星哭笑不得：「《山楂樹之戀》距離立項都還十萬八千里呢，江瑩瑩這就惦記上了，我真服了。」
陸曉玲不解：「為什麼呀，《山楂樹之戀》多好啊！」
「題材太敏感了唄，別說上級部門，廠內的阻力都不小。」陳星聳著肩膀嘆氣。
「也是。」陸曉玲竟然跟著點頭，然後氣鼓鼓的掐了他一下：「都怨你寫那些東西，羞死人啦。」
陳星吐槽：「那你也沒少看吧？」
陸曉玲紅著臉不吭聲了。
因為她不僅沒少看，晚上睡覺前還老幻想呢......
兩人吵了會嘴，陸曉玲才想起問正事：「苟緒文抄襲你的事最後怎麼處理的？」
「記過降職調崗。」陳星言簡意賅。
陸曉玲恨得牙根痒痒：「便宜那個老東西了，像他那種人就應該直接開除！」
陳星繼續說道：「周五的全廠職工大會，苟緒文會做檢討並向我道歉，然後下一期《電影文學》也會以我的署名重新發行原版《山楂樹之戀》，還會有一個關於抄襲事件的簡短說明。」
陸曉玲掰著手指頭算：「下一期《電影文學》發行都得過完年了，就不能臨時增加一期嘛，我一想到苟緒文的名字署在《山楂樹之戀》前頭，我這心裡就堵得慌。」
「姐，這我說了不算啊，要不你去找老廠長說說？」陳星笑著打趣。
「那算了。」陸曉玲這退堂鼓倒是打的快。
「還沒說完呢。」陳星接著補充：「老廠長讓我回長影廠上班，給正式編制。另外，他下午還陪我去招待所和幼兒園重新辦了手續，幼兒園可以一直讀到畢業，招待所可以多住半年，我二嫂和朵朵再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了。」
「太好了！」
陸曉玲高興的直拍手，她之前就擔心陳星的工作問題，現在徹底沒了後顧之憂。更驚喜的是老廠長把周紅和朵朵也考慮進去，真是喜上加喜。
陳星小聲說道：「姐，我說了你可別生氣，我沒接受回長影廠上班這個條件。」
「什麼？！」陸曉玲瞪大了眼睛：「你傻啊，那可是長影廠的正式職工呀，一輩子的鐵飯碗呢！」
陳星點點頭：「我知道，但跟鐵飯碗相比，我更在意《山楂樹之戀》能不能拍成電影。這件事的阻力很大，必須得在老廠長退休前立項。可一旦我回到長影廠上班，《山楂樹之戀》就相當於跟長影廠綁定了，只有我自己保持自由身份，才能逼長影廠重視《山楂樹之戀》，才能讓老廠長全力以赴。」
陸曉玲苦著臉：「你說的道理我明白，但那可是正式職工的編制啊，現在老廠長看重你，等他退了，你再想回來就不容易了，我是擔心你最後兩頭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會的。」陳星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就你弟弟這一身才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我睡馬路。」
陸曉玲撲哧一下被逗笑了。
陳星拍了下腦門：「對了，還有稿費呢，我下午辦完二嫂和朵朵的手續，去財務科領了稿費，一共三百塊錢。」
「咋這麼多呢？」陸曉玲一臉驚訝，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十一塊，這相當於她半年的工資啊。
按照1985年的標準，每千字的稿酬是十塊錢，《山楂樹之戀》一共不到兩萬字，按理說最多只有兩百塊錢的稿費。
陳星分析：「我問了財務科，他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我想應該是廠里對抄襲事件的補償吧，只是不方便直接給我這個離職員工發錢，所以就算在了稿費里。」
「行，我弟現在的稿酬都比國家標準高了。」陸曉玲喜氣洋洋：「三百塊啊，咱們得找個地方好好慶祝一下，天池飯店怎麼樣，我早就想去了。」
天池飯店原來是1970年建立的「工農兵旅館」，1983年改建為天池飯店，是長吉市最高端的國營飯店。
陳星表情尷尬：「姐，你先別激動，真不是弟弟小氣，我是想著把這三百塊錢拿給我二嫂，讓她做點小買賣什麼的，省著天天在外面忍飢挨凍的找工作。」
「三百塊夠嗎？不夠我這還能拿出來一百塊呢。」陸曉玲不僅沒生氣，還主動幫陳星分憂。
陳星感動的不行：「姐，你太好了，以後誰娶了你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陸曉玲突然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你小子倒提醒我了，我還有帳沒跟你算呢！」
「什麼帳？」陳星一臉懵。
陸曉玲解釋：「就你上回讓我幫你去招待所穩住王桂華，結果正好碰上何為民，那傢伙最近天天纏著我，煩死人了！」
「啊？」
陳星心裡暗罵，好你個何為民，瞅著濃眉大眼的，你怎麼見一個愛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