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家路窄
吃過午飯，陸曉玲因為有稿子要趕，急急忙忙走了。陳星吃的太撐，乾脆帶著朵朵在廠區里閒逛，直到午休快結束才回去。
叔侄倆剛進辦公室，朱大姐好心提醒：「小陳，保衛科來電話了，說你母親正在廠門口等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謝謝朱姐。」陳星一把抱起朵朵，轉身飛奔出辦公樓。
快到大門口時，陳星看見了站在鐵門外馬路邊的母親。羅玉梅穿著帶補丁的舊棉襖，裹著灰色頭巾，還挎了個小土籃。
她才五十出頭，但面相至少大十歲，一看就知道平時太操勞了。
「朵朵，待會記得叫奶奶。」陳星提醒道。
小丫頭點點頭。
「媽，你怎麼不進收發室等啊，外面多冷呀。」陳星把朵朵放下來，牽著她快步迎上去。
「不礙事的，沒等多一會。」羅玉梅低頭看向朵朵：「這就是你二哥家的丫頭啊。」
昨天家裡鬧成那樣，老頭子在床上氣犯了病，她一直忙著餵水餵藥，壓根沒顧上跪在院子裡的孤兒寡母。
陳星輕輕捏了捏朵朵的小手。
「奶奶好，我叫陳朵朵。」朵朵奶聲奶氣的開口。
羅玉梅抹了抹眼睛：「好乖孫，過來讓奶奶抱抱。」
在陳星的眼神鼓勵下，朵朵勇敢的走到奶奶面前。
羅玉梅抱了抱她，嘆氣道：「苦命的孩子。」
陳星關心道：「媽，爸怎麼樣？」
「緩過來了。」羅玉梅說道：「昨天你一衝動就把人帶走了，晚上也沒回家，你爸放心不下，特意囑咐我來看看。」
陳星安撫道：「我沒事，二嫂和朵朵讓我安排住進廠招待所了，一切都好，你們就放心吧。」
羅玉梅滿臉欣慰：「麼娃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在廠里好好干，別給你趙大爺丟人。」
陳星點點頭：「我知道。」
趙大爺名叫趙衛國，是他爸陳路和當兵時的老班長，現任職長影廠工會副主席，陳星進廠當臨時工就是趙衛國給操辦的。
所以其實陳星也是有背景的，只是這背景還給不了他一個正式職工的身份。
「這些土雞蛋是你二舅前幾天送來的，你拿去給她們娘倆補補身體吧。」羅玉梅把小土籃遞給他。
陳星接過小土籃，問道：「昨天晚上郭娟又鬧了嗎？」
羅玉梅搖搖頭：「你大哥罵他了。」
陳星才不信，陳勇敢罵郭娟，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他說道：「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回家好好治治她，看她再敢給你和爸氣受。」
羅玉梅勸道：「麼娃，家和萬事興，爸媽不求別的，就盼著你們兄弟能相互扶持著，日子再難，只要兄弟齊心，總能過得下去。」
陳星點頭：「媽你放心，郭娟是郭娟，大哥是大哥，我分得清。」
羅玉梅沉默了一會，艱難開口：「你二哥……」
陳星看了一眼朵朵：「媽，這事等我過幾天回家再跟你們說吧。」
「好，好……」羅玉梅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陳星知道母親心裡很難過，雖然二哥十多年不跟家裡聯繫，可那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羅玉梅抓起朵朵的小手握了一會：「麼娃，我先回去了，別耽誤你上班。」
「媽。」陳星把高滿堂留給他的三十塊錢拿出來交給母親：「這錢你拿著。」
羅玉梅甩開他的手：「你用錢的地方多。」
陳星還想再勸，母親已經轉身走了。
「媽，你坐公交車回去啊。」陳星大喊。
羅玉梅仿佛沒聽見一樣，根本沒往車站的方向走。
可以想像，她上午就是這麼走過來的，現在又要原路走回去，一來一回十幾里的路呢，天氣又這麼冷，肯定沒少遭罪。
看著母親瘦弱又傴僂的背影，陳星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得趕緊賺錢了啊！
下午，後勤科的雜事依然不少，陳星比上午還忙，別說照看朵朵，就連思考劇本的時間都沒有。
屋漏偏逢連夜雨，陳星這邊剛從一號攝影棚出來，正好撞上了高風一伙人。
陳星不想惹麻煩，掉頭就走。
「你站住！」
高風身高大約一米七，瘦長臉，大背頭梳的油亮，皮夾克不好好穿非披著，緊繃大腿根的牛仔褲刻意露出帶火箭縫線的Levis商標，腳下那雙耐克旅遊鞋更是用外匯券都買不到的稀罕玩意。
陳星又不傻，當然是拔腿就跑。
「草。」高風氣急敗壞：「給我抓住那小子！」
「瞧好吧風哥。」
幾個唯高風馬首是瞻的廠二代立馬沖了出去。
陳星身高腿長健步如飛，奈何地形不利，再加上對方確實人多，沒一會他就被堵在了樓梯口。
高風邁著四方步走過來，滿臉譏諷：「你小子挺能跑啊。」
陳星能屈能伸的笑著開口：「風哥。」
高風一臉厭惡：「少套近乎，誰特麼是你風哥，一個臨時工，你配跟我稱兄道弟？」
哈哈哈。
廠二代們幸災樂禍的大笑。
陳星也跟著嘿嘿笑，仿佛沒心沒肺一樣。
「你笑你媽呢！」高風一把薅住陳星的衣領：「昨兒沒聽清？老子讓你趁早收拾鋪蓋滾蛋，怎麼著，把老子的話當放屁啊！」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陳星突然冷臉，伸手一推，高風趔趄著後退幾步，寶貝皮夾克都掉在了地上。
「誒我草！」
高風惱羞成怒，抬腳就踹。
陳星迅速閃身，高風的耐克旅遊鞋精準踹中了原本堵在他身後的人。
那人猝不及防的栽下樓梯，摔了個七葷八素。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看清陳星剛剛是怎麼躲過那一腳的。
「行！」高風怒極反笑：「你有種，老子今天必須廢了你！」
「風哥，小虎怎麼不動彈呢，不能是摔死了吧......」
人群中不知誰在烏鴉嘴。
「死你媽！」高風咆哮著：「都愣著幹嘛，趕緊送小虎去衛生所啊。」
有個當副廠長的親爹說話就是管用，瞬間所有人都往樓梯口擠去，現場直接亂作一團。
「你們這幫……」高風氣得直跳腳：「不用都去啊，耗子和棍子去，剩下的人都他媽給我留下！」
陳星始終冷眼旁觀，其實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再加上劉文江教的戰場搏命功夫，想要趁亂突圍並不難，但他剛剛有了個新的想法，所以反而不著急了。
「風哥，這小子怎麼辦？」有人指著陳星問道。
高風噙著冷笑：「先把他弄膠片室去，老子今天必須把他辦了，各位都辛苦，晚上烏蘇里西餐廳，吃的玩的看的，哥們全包了！」
一提烏蘇里西餐廳，廠二代們一個個興奮的不行，吃西餐倒在其次，主要是能看港島武打片和鄧麗君的演唱會錄像帶。
話音一落，所有人將陳星團團圍住。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陳星聲音低沉，不怒自威，目光所及之處，竟沒人再敢上前。
高風冷哼一聲：「就讓這小子自己走，咱們這麼多人呢，他翻不了天。」
叔侄倆剛進辦公室，朱大姐好心提醒：「小陳，保衛科來電話了，說你母親正在廠門口等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謝謝朱姐。」陳星一把抱起朵朵，轉身飛奔出辦公樓。
快到大門口時，陳星看見了站在鐵門外馬路邊的母親。羅玉梅穿著帶補丁的舊棉襖，裹著灰色頭巾，還挎了個小土籃。
她才五十出頭，但面相至少大十歲，一看就知道平時太操勞了。
「朵朵，待會記得叫奶奶。」陳星提醒道。
小丫頭點點頭。
「媽，你怎麼不進收發室等啊，外面多冷呀。」陳星把朵朵放下來，牽著她快步迎上去。
「不礙事的，沒等多一會。」羅玉梅低頭看向朵朵：「這就是你二哥家的丫頭啊。」
昨天家裡鬧成那樣，老頭子在床上氣犯了病，她一直忙著餵水餵藥，壓根沒顧上跪在院子裡的孤兒寡母。
陳星輕輕捏了捏朵朵的小手。
「奶奶好，我叫陳朵朵。」朵朵奶聲奶氣的開口。
羅玉梅抹了抹眼睛：「好乖孫，過來讓奶奶抱抱。」
在陳星的眼神鼓勵下，朵朵勇敢的走到奶奶面前。
羅玉梅抱了抱她，嘆氣道：「苦命的孩子。」
陳星關心道：「媽，爸怎麼樣？」
「緩過來了。」羅玉梅說道：「昨天你一衝動就把人帶走了，晚上也沒回家，你爸放心不下，特意囑咐我來看看。」
陳星安撫道：「我沒事，二嫂和朵朵讓我安排住進廠招待所了，一切都好，你們就放心吧。」
羅玉梅滿臉欣慰：「麼娃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在廠里好好干，別給你趙大爺丟人。」
陳星點點頭：「我知道。」
趙大爺名叫趙衛國，是他爸陳路和當兵時的老班長，現任職長影廠工會副主席，陳星進廠當臨時工就是趙衛國給操辦的。
所以其實陳星也是有背景的，只是這背景還給不了他一個正式職工的身份。
「這些土雞蛋是你二舅前幾天送來的，你拿去給她們娘倆補補身體吧。」羅玉梅把小土籃遞給他。
陳星接過小土籃，問道：「昨天晚上郭娟又鬧了嗎？」
羅玉梅搖搖頭：「你大哥罵他了。」
陳星才不信，陳勇敢罵郭娟，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他說道：「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回家好好治治她，看她再敢給你和爸氣受。」
羅玉梅勸道：「麼娃，家和萬事興，爸媽不求別的，就盼著你們兄弟能相互扶持著，日子再難，只要兄弟齊心，總能過得下去。」
陳星點頭：「媽你放心，郭娟是郭娟，大哥是大哥，我分得清。」
羅玉梅沉默了一會，艱難開口：「你二哥……」
陳星看了一眼朵朵：「媽，這事等我過幾天回家再跟你們說吧。」
「好，好……」羅玉梅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陳星知道母親心裡很難過，雖然二哥十多年不跟家裡聯繫，可那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羅玉梅抓起朵朵的小手握了一會：「麼娃，我先回去了，別耽誤你上班。」
「媽。」陳星把高滿堂留給他的三十塊錢拿出來交給母親：「這錢你拿著。」
羅玉梅甩開他的手：「你用錢的地方多。」
陳星還想再勸，母親已經轉身走了。
「媽，你坐公交車回去啊。」陳星大喊。
羅玉梅仿佛沒聽見一樣，根本沒往車站的方向走。
可以想像，她上午就是這麼走過來的，現在又要原路走回去，一來一回十幾里的路呢，天氣又這麼冷，肯定沒少遭罪。
看著母親瘦弱又傴僂的背影，陳星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得趕緊賺錢了啊！
下午，後勤科的雜事依然不少，陳星比上午還忙，別說照看朵朵，就連思考劇本的時間都沒有。
屋漏偏逢連夜雨，陳星這邊剛從一號攝影棚出來，正好撞上了高風一伙人。
陳星不想惹麻煩，掉頭就走。
「你站住！」
高風身高大約一米七，瘦長臉，大背頭梳的油亮，皮夾克不好好穿非披著，緊繃大腿根的牛仔褲刻意露出帶火箭縫線的Levis商標，腳下那雙耐克旅遊鞋更是用外匯券都買不到的稀罕玩意。
陳星又不傻，當然是拔腿就跑。
「草。」高風氣急敗壞：「給我抓住那小子！」
「瞧好吧風哥。」
幾個唯高風馬首是瞻的廠二代立馬沖了出去。
陳星身高腿長健步如飛，奈何地形不利，再加上對方確實人多，沒一會他就被堵在了樓梯口。
高風邁著四方步走過來，滿臉譏諷：「你小子挺能跑啊。」
陳星能屈能伸的笑著開口：「風哥。」
高風一臉厭惡：「少套近乎，誰特麼是你風哥，一個臨時工，你配跟我稱兄道弟？」
哈哈哈。
廠二代們幸災樂禍的大笑。
陳星也跟著嘿嘿笑，仿佛沒心沒肺一樣。
「你笑你媽呢！」高風一把薅住陳星的衣領：「昨兒沒聽清？老子讓你趁早收拾鋪蓋滾蛋，怎麼著，把老子的話當放屁啊！」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陳星突然冷臉，伸手一推，高風趔趄著後退幾步，寶貝皮夾克都掉在了地上。
「誒我草！」
高風惱羞成怒，抬腳就踹。
陳星迅速閃身，高風的耐克旅遊鞋精準踹中了原本堵在他身後的人。
那人猝不及防的栽下樓梯，摔了個七葷八素。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看清陳星剛剛是怎麼躲過那一腳的。
「行！」高風怒極反笑：「你有種，老子今天必須廢了你！」
「風哥，小虎怎麼不動彈呢，不能是摔死了吧......」
人群中不知誰在烏鴉嘴。
「死你媽！」高風咆哮著：「都愣著幹嘛，趕緊送小虎去衛生所啊。」
有個當副廠長的親爹說話就是管用，瞬間所有人都往樓梯口擠去，現場直接亂作一團。
「你們這幫……」高風氣得直跳腳：「不用都去啊，耗子和棍子去，剩下的人都他媽給我留下！」
陳星始終冷眼旁觀，其實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再加上劉文江教的戰場搏命功夫，想要趁亂突圍並不難，但他剛剛有了個新的想法，所以反而不著急了。
「風哥，這小子怎麼辦？」有人指著陳星問道。
高風噙著冷笑：「先把他弄膠片室去，老子今天必須把他辦了，各位都辛苦，晚上烏蘇里西餐廳，吃的玩的看的，哥們全包了！」
一提烏蘇里西餐廳，廠二代們一個個興奮的不行，吃西餐倒在其次，主要是能看港島武打片和鄧麗君的演唱會錄像帶。
話音一落，所有人將陳星團團圍住。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陳星聲音低沉，不怒自威，目光所及之處，竟沒人再敢上前。
高風冷哼一聲：「就讓這小子自己走，咱們這麼多人呢，他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