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且聽龍吟(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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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9章 且聽龍吟(8k)

  「這太瘋狂了。」老約翰·摩根喃喃道。

  在很漫長的歲月里,阿美莉卡人都是對歐洲有濾鏡存在的。

  一直到20世紀中葉,阿美莉卡成為了事實上的第一強國,阿美莉卡的精英們依然在審美和敘事上被歐洲牽著鼻子走。

  菲茨傑拉德在《了不起的蓋茨比》里描述,蓋茨比自稱牛津人,所有西裝必須是倫敦定製,莊園完全是模仿諾曼第的風格。

  《鐵達尼號》里的卡爾,阿美莉卡大亨之子,以娶露絲這種歐洲破落貴族之女為榮。

  哪怕是此刻,歐洲被祛魅祛的差不多了,但在洛克菲勒的構想里,用整個歐洲大陸變成血海,來換得他們的財產不沉沒,這還是太過於瘋狂。

  老約翰·摩根感覺自己的冷血和對方比起來壓根就算不上什麼冷血。

  老約翰·摩根盯著洛克菲勒,眼中隱隱浮現出驚恐:「讓U國調轉槍口?我們這是在要求一個失血過多的拳擊手,在背後站著一頭灰熊的同時,去突襲他的教練和金主?這在戰術上是自殺,在後勤上是絕路。基輔拿什麼去擋住背後的莫斯科?一旦防線崩潰,俄國的鋼鐵洪流會順著波蘭平原直插柏林。

  歷史會重演,我們會看到一個從莫斯科延伸到里斯本的超大實體,一個由俄國武力統一的歐洲。」

  「如果俄國接管了德意志的工業,拿到了法蘭西的審美,再加上他們那取之不盡的能源,那將不再是我們需要收割的燃料,而是阿美莉卡徹底被排擠出歐亞大陸的終局。」

  洛克菲勒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剪開一支雪茄,直到煙霧緩慢升騰。

  「約翰,你還是太像一個銀行家,總在算計帳面上的兵力對比。」

  「你所謂的統一,是基於舊時代的行政邏輯。在我們規劃的劇本里,混亂本身就是目的。」

  「為什麼U國能一邊擋住俄國一邊進攻波蘭?因為他們能不能擋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混亂本身。」

  「在這個法蘭西、德意志、西班牙,歐洲自己都打算放棄U國的時代,在這個法蘭西自己都打算和華國簽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協議,我們還要為U國的安全著想?

  這未免太滑稽了。」

  「至於俄國,俄國自己在過去五年時間裡,失去了超過五十萬青壯年,他們憑什麼往前推進,莫斯科一直以來的宣傳都只停留在U國內部,停留在戰略安全層面,他們繼續往前推進,自有波羅的海三小國和波蘭擋住他們。」

  「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的青壯年們會為克里姆林宮而戰嗎?他們早就是沒有理想,只有利益的國家。」

  「如果是蘇俄,我還高看他們兩眼,現在的莫斯科,哪怕技術真像華國宣傳那樣是他們自己從蘇俄遺產里考古出來的,他們也不可能席捲整個歐洲。」

  「從環境到民心再到現狀,都不允許他們這樣做。」

  「而且俄國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歐洲亂成一鍋粥。克里姆林宮只要遇到一丁點阻力,意識到自己吃不下整個歐洲後,他就會想到自己只需要一個破碎的、無法對他產生威脅的歐洲。我們會和他達成默契,他守住他的頓巴斯和克里米亞,看著U國在那邊瘋狂西行「」

  。

  「哪怕真的不幸到,俄國統一了歐洲,現在的莫斯科,他們還有多少人口紅利去管理一個兩億人口的法德意廢墟?俄國的底色是能源輸出者,他們沒有華國的整合能力。占領一個城市和管理一個文明是兩回事。當俄國的坦克開進柏林,他們接手的是一個電力枯竭、銀行停擺、到處是難民和自殺式無人機的垃圾場。他們會被沉重的管理成本拖垮,直到再次脆斷。」

  「而且別忘了,歐洲所有的銀行帳本、數位化系統和安保體系,都是我們主導構建的。即便俄國人占領了物理層面的土地,只要我們切斷系統,那裡就是一片死地。」

  洛克菲勒臉上滿不在乎,絲毫不把俄國放在眼裡。

  他接著說道:「你忘了法蘭西要和華國簽署安全保障協議嗎?」

  隨後,角落裡的男子把法蘭西起草的協議草稿投影在幕布上。

  老約翰·摩根眯起眼睛來打量,「馬克蟲不要命了?」

  洛克菲勒冷笑道:「因為他們同樣在用舊思維去思考這個時代,他們以為阿美莉卡不會對他們動手。他們想要和華國簽署一份史無前例的《歐亞安全保障協議》。」


  「我們不會對他們動手,但被出賣的U國,被這份協議出賣的波羅的海三小國,被這份協議出賣的波蘭,他們會怎麼想?」

  「東歐人的怒火會是這場戰爭最好的燃料。」

  「而華國的約束,則是阻止俄國西進最好的防火牆。」

  「華國會確保俄國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失去華國的貿易往來,俄國連現在的戰爭都沒有辦法維持。」

  老約翰·摩根內心震驚不已,在洛克菲勒的棋盤上,這份為了和平的安全保障協議,既是點燃戰火的理由,也是阻止局勢失控的防火牆。

  名為和平,卻帶來的是混亂和戰火,現實總是比小說要荒誕太多。

  「這簡直是一個完美的閉環。」摩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疑慮,「但我不明白。如果局勢真的失控,如果俄國的坦克因為某種意外滑進了華沙,華國為什麼要死守那份協議?

  在這個級別的博弈里,協議不過是用來擦拭刺刀的廢紙。他們完全可以找個藉口繼續維持和莫斯科的盟約,畢竟那是他們抗衡我們的屏障。」

  洛克菲勒笑了笑,然後輕聲說道:「這就是你和他們接觸得還不夠深的原因。」

  「華國會遵守協議的,甚至會像強迫症患者一樣死守每一個標點符號。最新一個版本的華國,被約束的太死了。」

  「他們太保守了,約翰,空前絕後的決策慣性,他們追求的是病態的大國體面。

  那個國家的所有決策邏輯都是防守型的。

  他們像一群勤懇的會計師,計算著每一份合同的道德成本。

  當燕京給出承諾時,他們就已經給自己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他們信奉的是言出必行這種在現代金融戰爭中早就該進博物館的垃圾信條。

  這種決策上的極度僵化和對穩健的病態迷戀,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只要我們能製造出超出他們預案的變數,燕京就會陷入漫長的決策中,直到機會徹底流失。

  他們是秩序的奴隸,而我們,是混亂的創造者。

  當然就算華國不遵守協議,對我們來說也沒有損失。

  因為華國終究需要我們的配合,才能讓和平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

  而且對華國來說,他們同樣不想看到一個統一歐洲的俄國,這份協議就是他們最好的藉口。

  「」

  洛克菲勒說著說著已經來到了會議室的正中央。

  「自從布雷頓森林協定被廢除後,這個世界就變成了我們可以肆意玩弄的永動機,它有兩個核心,一個是華國的製造業產出,一個是阿美莉卡的金融遊戲。只要這兩個核心還在轉,這個世界就亂不了,頂多是從一場繁華的派對變成一間混亂的工地。」

  「只要華國人還在瘋狂地開動工廠,只要他們還在不知疲倦地把算力、晶片、能源設備像廉價的自來水一樣輸往全球,這個世界的物理基礎就是穩固的。無論歐洲怎麼燒,無論U國的無人機怎麼炸,只要華國的貨輪還在大洋上航行,全球的中產階級就還有廉價的終端可以刷,貧民就還有基本的工業品可以領。只要肚子裡有糧食,手機里有算力,所謂的造反就只是社交媒體上的表演。」

  「他們的空前保守和固守成規,決定了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全球供應鏈徹底斷裂。他們比我們更害怕混亂,因為金融不需要秩序,但商品輸出需要秩序,他們需要通過秩序來變現。所以,華國越是強大,他們反而越會成為舊世界的防火牆。」

  「只要我們的金融遊戲還能玩下去,只要美元依然是那個能在危機時刻讓所有人保命的結算貨幣,秩序就依然在華盛頓手中。即便美股跌掉一半,即便我們的技術被追平,只要我們能通過定向爆破歐洲來製造避險需求,全球的資本依然會哭著喊著把賺到的每一分錢投回美債。

  華國負責生產實物來壓制全球通脹,我們負責發行信用單據來收割全球剩餘價值。

  華國通過商品輸出秩序,我們通過美債輸出債務。只要這兩者之間還存在著交換,這台機器就不會停。」

  「所以,我們必須要點火燒了歐洲!」

  「因為只有歐洲化為焦土,才能證明華國的協議沒有任何效力,他們還要反過來幫我們維持秩序,而阿美莉卡的武力才是防盜門。

  未來沒有人會相信華國的安全保障承諾。


  他們只能扮演提供產能的角色。

  只要華國還在源源不斷地提供產能,大家就有飯吃;只要我們的金融遊戲還在繼續,大家就有夢做。

  在這個有飯吃、有夢做的前提下,死掉幾百萬歐洲人,或者是丟掉幾個二線科技公司的市值,不過是永動機運行時的磨損罷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亂,它只是在按照我們的新劇本,完成又一次血腥的去槓桿。」

  老約翰·摩根看著洛克菲勒離去的背影,感到一陣無力:「如果總統先生不配合怎麼辦?」

  他有種錯覺,在華國他才是人,在這裡,他只是幽靈,他們都不是作為人而存在。

  所有的戰爭、技術突破和人命,都只是為了維持數字遊戲的參數。

  洛克菲勒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會議室迴蕩:「那就換一個總統,這一次他可沒有上次那麼好命。」

  亞洲聯考已經過去三個月時間,給外界的感覺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最開始的宣傳不可謂不是鋪天蓋地,誇張到在亞洲主要城市,東京、獅城、吉隆坡這些地方投放GG,GG片的質量一眼就是經費爆炸的那種。

  真·經費爆炸。

  這GG片的相關討論甚至還上了Reddit的熱帖。

  用來對比的對比對象是,阿美莉卡國土安全部拍的關於移民政策的GG宣傳片。

  二者都是針對移民,阿美莉卡拍的那個花了2.2億美元,被Reddit上的紅脖子們嘲諷:「和燕京的移民政策比起來,我們的移民政策是那麼地拙劣,和燕京的官僚比起來,我們的官僚在撈錢這件事上又是那麼地肆無忌憚。」

  楓葉國的白人們更是酸到爆炸:「華國好歹知道用考試當門檻招收移民,為什麼我們要招會在沙灘隨地大小便的印度人?」

  「憑什麼印度人來一個就能來一串?什麼時候給印度人安排移民考試?」

  這種「通過考試獲得某種資格」的畫面,瞬間重疊到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60年代阿美.

  莉卡南部的陰影,給部分黑人帶來了不好的回憶,尤其是當考試內容被曝光後,更是PTSD

  犯了。

  「看到那些複雜的公式和邏輯題了嗎?這讓我想起了我祖父講過的故事。在阿拉巴馬州,白人官僚會拿出一份寫滿生僻法律條文的試卷,告訴我的祖父:如果你想投票,就得先解釋清楚第14修正案的第5條細節」。」

  「只是解釋法律條文嗎?那你祖父遇到的白人考試官很仁慈了,我祖父遇到的是問聖經第114頁第8行第三個單詞是什麼呢?我祖父說那考試官手裡拿著的聖經版本還是只賣給白人的版本。」

  「只是問聖經嗎?那很仁慈了,我祖父遇到的是指著外面沼澤林,問今天下午會有多少只紅翅黑鸝從這片林子裡飛過的白人考試官。」

  從這個側面,也可以看出當下華國的影響力,和過去的阿美莉卡一樣,華國的事務就是世界的事務,華國的內政能成為全球討論的焦點。

  但亞洲聯考的雨點很小,考完沒有後續,沒有採訪,沒有跟蹤式報導,沒有新聞。

  就好像這件事沒有發生一樣。

  甚至在阿美莉卡的討論度要比在華國國內的討論度更高。

  Reddit上好歹還會出現亞洲聯考的原題,用這原題來嘲諷本國政府引進的劣質移民。

  華國的網際網路上,連熱搜都上不去。

  在華國官方的日常新聞發布會上,被記者問到的時候,華國官方的口徑模稜兩可。

  在推特上,甚至傳出了,亞洲聯考不會有第二屆,這玩意也將面臨爛尾的傳聞。

  一方面確實是華國官方在刻意淡化,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上半年贏太多了,已經贏麻了。

  從華國普通人的視角,人工智慧的領先,到隱身材料,再到台北101的光影,能贏的視角太多了,誰還顧得上什麼亞洲聯考啊。

  招霓虹人來接受霸凌嗎?華國的生態環境就沒有霸凌的土壤。

  具體到個人的身上,則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身為提前搶跑的東亞小黃人,拓也是亞洲聯考的第七,排在他前面的只有霓虹人和高麗人。

  對這個成績,拓也自己覺得自己盡力了,但他的父親正行顯然不滿意,在正行看來,自己的兒子從小學畢業就開始搶跑,對於這種臨時推出的考試,結果只考了第七。


  實在是太有失水準了。

  在正行的心目中,最起碼得前三,因為華國文化里,前三就是一甲,也就是狀元榜眼和探花。

  第七?什麼二甲進士出身啊。

  霓虹人對規則,對排位的追求,從壽司店的學徒排位,到豐田內部的專務序列,再到這個國家在國際舞台上的站位,都能一窺究竟。

  按照拓也父親正行的說法,如果前三給你花一千萬rmb買房,第七名,那很抱歉,只能花五百萬給你買房了。

  整個開學季前的暑假,他的母親陪他在申海辦購房事宜,親自參與了這項事務後,拓也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霓虹人選擇在申海購買不動產。

  數量和華國人跑到東京購買不動產的數量不相上下。

  他在回東京和同伴們聊到這件事的時候,大家表示他們的父母都在申海購置了房產。

  一番比較下來,拓也意識到自己在五角場的居所是最寒酸的,只有區區七十平。

  如果算實際所得,那就更是少得可憐。

  拓也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能和簡中網際網路的華國人產生共情,這該死的公攤制度。

  申海的七月非常熱,這種熱和東京沒有本質的差異,溫度、濕度都差不多,都是沿海城市,最多就是空氣中的水汽稍微少一些。

  每次在烈日下行走,拓也都要抱怨,為什麼要買離學校這麼近的房子。

  打車顯得沒必要,騎共享單車座位實在太燙,走路的話走到教學樓就一頭汗了。

  拓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

  他穿著交大的文化衫,站在思源湖畔。

  如果只是看長相和穿著,你無論如何都看不出這是霓虹人。

  湖水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光,遠處的廟門建築在熱氣中扭曲。

  拓也本來以為,像他這種提前入學的學生,學校會給他們安排類似先修班的安排。

  結果不但沒有先修班,甚至連宿舍都沒有安排。

  他聯繫負責他們入學的行政人員,對方的回答是,抱款,你需要在九月一日正式入學的時候才會安排住處。

  這可和他在霓虹的網際網路上聽到的,華國對留學生的要求會儘可能滿足截然不同。

  提前安排宿舍,對學校來說,是沒有任何壞處,宿舍空著也是空著。

  後面,拓也又陸續試探了一些其他事項,他發現過往打聽到的給留學生提供便利的原則好像變了,一切的試探獲得的回答都是最一板一眼的回答,都沒有任何迴旋空間。

  以至於拓也心想,說把我們當本國學生對待,結果還真是把我們當本國學生對待啊,這行政人員的敷衍態度,和面對華國學生一模一樣。

  當然,拓也會在今天上午來學校,是和他父親幫他聯繫的導師例行見面。

  他們每周見兩次,一次兩個小時,一周五千rmb的費用,在拓也上過的私教課里不算貴,也不算便宜。

  下午兩點,數學科學學院的一間小研究室里,空調被開到了二十度,劉鵬正坐在一張堆滿了演算紙的桌子後,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劉教授,我來了。」拓也敲門獲得許可後,走了進來,開口道。

  拓也對劉鵬頗有好感,因為對方的穿搭風格,在華國已經算得上很有格調了。

  就他平時在街上觀察到的,華國的男性壓根不注重穿搭,別說風格,連最基本的一些穿著原則都不會遵守。

  在這樣的地方,劉鵬的穿搭能有自己的風格,還是他過去沒有接觸過的風格,這是好感的來源。

  對方的臉上掛著的甚至是智能眼鏡。

  「坐吧。」劉鵬沒有廢話,直接攤開拓也昨天在微信上傳給他的裴禮文習題冊。

  「你的速度太慢,在林燃數學班的入門測試里,這種速度是不可能能得高分的。」

  拓也挺直了背脊,像是在接受某種審判。

  「拓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劉鵬說道,「你提前入學,是為了考上林燃數學班。

  那個班只有十個名額,你的競爭對手是全校其他五千名新生,這個速度是不夠的。」

  沒錯,包括拓也在內,亞洲聯考的前十名,全部都選擇了申海交通大學的數學系。


  既然你說把我們當本國學生,那麼我們自然也有參加林燃數學班考試的資格吧?

  而他們要面對的,是華國來自各個省份的IMO金牌、高考狀元。

  在拓也父親正行的敘述中,能進林燃數學班,是比狀元還更高一個級別的榮譽,一旦入選,他父親會給他不菲的獎勵。

  這也是他學習動力的來源。

  多子女家庭的小孩向來知道,父母的財產不會都屬於自己,自己需要爭才能儘可能多地占據份額。

  接下來的兩小時,拓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腦部過載。

  劉鵬講課的速度快得驚人,沒有任何過渡。

  拓也面前的桌子上擺著錄音筆,回去之後他還打算轉譯成文字,再好好回顧。

  「好了,今天的答疑到此為止。」劉鵬準時合上書,看了一眼手錶,「作業我已經發給你了,這一次你在做題的時候需要計時,嚴格按照時間來。」

  拓也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非常感謝劉教授。」

  劉鵬擺了擺手,仿佛拓也從未存在過。

  拓也離開前,問道:「劉教授,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申請虹?」

  劉鵬抬起頭,凝視對方,「抱歉,我過去從來沒有幫外國人申請過,我不太清楚。」

  實際上,他的眼鏡上,緋已經幫他把辦法給彈出來了。

  「繞開深紅科技針對外國人限制的辦法123...」

  拓也離開後,劉鵬把門關上,然後確定對方已經走遠,他問道:「緋,拓也考試通過的概率是多少?」

  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和你獲得菲爾茲獎的概率差不多。」

  劉鵬臉上浮現出一絲訕笑,隨後坐回書桌前,認真拿起論文來準備推演,他也有他的作業要做。

  另外一邊,拓也走出數學大樓時,熱浪迎面撞來,額頭的汗水瞬間滲了出來。

  他腦子裡全是劉鵬剛才的講課內容。

  回到位於住處,拓也連冰水都顧不上喝,直接攤開紙筆。

  兩個小時,計時開始。

  拓也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當鬧鐘響起的那一刻,他扔下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還沒考試呢,這壓力就已經大到爆炸。

  等做完題,窗外已經是夕陽滿天了。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準備點一下他來申海之後最喜歡的外賣,楊國福麻辣燙。

  就看到,通知欄推送,鴻鵠振翅(爆)

  再仔細一看,是微博的通知欄推送。

  把微博的通知欄打開,全是鴻鵠相關的通知推薦。

  3nm量產:物理規律的勝利#(爆)

  梁孟松落淚鴻鵠(爆)

  再見ASML:一個時代的落幕(新)

  拓也一開始還以為是華國什麼新的偶像劇叫鴻鵠振翅,結果這下才知道,原來是光刻機的技術突破。

  不對,3nm?

  這個數字立馬讓他警醒。

  台積電在熊本縣投產的第一工廠,JASMFab1尚且只有12nm、16nm、22nm和28nm。

  2024年才投產,一直要到明年年底才投產的Fab2才是6nm和7nm,那已經被叫成是霓虹半導體的希望,將成為霓虹本土能生產的最先進的晶片節點。

  結果自己在微博上看到了什麼?華國已經攻克3nm了?

  這給他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拓也也顧不得肚子在叫,他迅速點進第一個熱搜,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只有45秒的視頻。

  華國官方新聞中,宣布了這則消息,華國的國產半導體生產打通了3nm上下游的全鏈條。

  負責介紹的正是梁孟松。

  在視頻的最後,梁孟松說道:「我在這行做了四十多年。從新竹到水原,再到申海。

  我見過太多次所謂的天花板,也聽過太多次不可能。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在這個年紀還要折騰?」

  「我們之所以叫它鴻鵠,是因為在中文裡,鴻鵠是指飛得最高、最遠的遠方之鳥。


  我這一輩子的職業生涯,就像是一場孤獨的跨海飛行。過去,在阿美莉卡締造的半導體分工秩序里,我們這些人被看作是燕雀,我們被要求在別人畫好的藍圖里做零件,被要求在別人定義的規則里求生存。我們只配做下游的晶圓代工。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華國的半導體是全新的環境,固然開始是艱難的,但背靠華國,意味著我們不用遵守阿美莉卡制定的規則,我們能成為鴻鵠。

  取名鴻鵠,既是代表我們成為了鴻鵠,也是為了提醒我們,要把目光放得更高更遠,我們的邊界是沒有邊界。」

  拓也感到室息。

  他在想,阿美莉卡怎麼辦,霓虹怎麼辦。

  他望向窗外,夕陽在落下,夜色逐漸加深。

  萬家燈火在點燃。

  最後一道堡壘被攻破,整個自由陣營還有什麼?

  在惶恐的情緒過後,他內心是慶幸,慶幸自己能來華國,在一個上升期的國家。

  他接著刷微博。

  他首頁推送了一位華國博主的長文,是用小米便簽寫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現碼的:「從方舟到蒼穹:在物理規律的巔峰,且聽龍吟寫在華國3nm全產業鏈自主突破之際燕京時間,七月流火。

  回望過去幾年,是一段被窒息感統治的歲月。

  我們曾被告知,科學是有國界的,技術是有等級的。

  當一張張來自阿美莉卡商務部的行政命令如雪片般飛來,當頂尖的光刻機被列入名單,世界在看我們的笑話。

  在那段日子裡,華國半導體面臨的局面用絞殺來形容毫不為過,我們只能購買高通的手機晶片,甚至連華為的旗艦機都不得不用上高通的驍龍,我們的未來被鎖在別人的授權協議里。

  那時候,我們是科技荒原上的行者,每走一步都要看他人的臉色。

  英偉達的ai計算卡到底能賣哪個級別,這很重要,因為這意味著我們的模型能夠有多大的生存空間。

  那是被卡脖子的切膚之痛,是眼睜睜看著繁華的數字大廈因為幾枚晶片的斷供而搖搖欲墜的無力感。

  正如梁博士所說,是燕雀的悲哀,如果你只能在別人定義的重力下飛行,那麼天空再大,也只是一個華麗的囚籠。

  在最絕望的時刻,海思總裁在信中寫道: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鑄就諾亞方舟,保住生存的火種。

  我想那大概是華國科技史上最悲壯的備胎轉正。

  當洪水滔天,當退路被切斷,我們沒有選擇投降,而是關起門來,在實驗室里,在無數個通宵達旦,開始了對諾亞方舟的極限鍛造。

  那不是一艘船,那是成千上萬名科研工作者的脊樑。

  梁孟松博士在機器前孤獨的身影,我沒有看到,但我能看到。

  我們不僅是在造晶片,我們是在造一種足夠和阿美莉卡打到天荒地老的終極底氣。

  今天,當這台名為鴻鵠的3nm光刻設備正式投產,意義早已超越了商業競爭。

  3nm全產業鏈閉合,意味著華國在人類微觀加工的最高峰,插上了自己的旗幟。

  為什麼叫它鴻鵠?因為在五千年的文化積澱里,鴻鵠代表著一種不隨波逐流、志在萬里的高遠。

  它是對壟斷的蔑視,當西方還在用過時的專利圍牆試圖困住我們時,鴻鵠已經飛到了萬米高空。

  以前我們要學習別人的秩序,現在,我們的3nm工藝就是物理世界的通行證。

  它是科技時代,又一次華國人要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佐證,我們又一次不再受制於人。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現在的華國民眾為何如此激動?

  因為我們太清楚這幾納米的重量。它是數以萬計的工程師犧牲了髮際線和午休換來的;它是我們的製造業頂著巨大的金融壓力硬生生抗下來的。

  從諾亞方舟的艱難求生,到鴻鵠的蒼穹起飛,華國用八年時間完成了一個世紀的跨越。

  這不再是一個追趕者的故事,這是一個創造者的自白。

  鴻鵠已起,且聽龍吟,諸君看天!」

  微博熱搜榜上還有一條沒人注意的新聞,掛在熱搜榜尾巴的位置:「法蘭西總統下周將來華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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