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屠與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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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人屠與罪城

  星羅海靈機混亂,巨型海獸多如牛毛,海域暗流詭洶湧,越是靠近中心的位置,這種情況便越是明顯。

  中心海域,依舊是以群島的形態存在,且因為這裡的暗流洶湧湃,小型島嶼幾乎在這裡留存不住,小的島嶼又被暗流匯聚到大島上。

  於是,星羅海的中心,由九座巨型島嶼以及三十六座大島共同構成。

  九座巨型島嶼,毫無疑問,被星羅海最頂尖的宗門與勢力所占據,這些勢力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便是擁有神相境高手坐鎮島中洞天。

  狄昂在來到星羅海後,所遇到的白玉冠以及釣海崖,都是其中之二。

  罪城,也是九大勢力中的一個,其占據的島嶼名喚罰罪島,幾乎有一郡之地大小。

  罰罪島是個混亂的地方,這裡不會拒絕任何一個敢於登陸的人,也不會畏懼任何一個凶名遠揚之人。

  你狠,這裡有比你更狼的人,你凶,這裡也有比你更凶的人。

  這裡,容納了諸國最兇殘的逃犯,不拒絕任何一個在諸國犯了死罪之人。

  這樣的地方,人與人自然不會存在絲毫信任,殺戮與背刺,是罰罪島永恆的主題。

  今日你殺人,明日人殺你。

  甚至於有人戲言,諸國若是起手攻入罰罪島,島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

  罰罪島是混亂的,或者說,混亂本身就是罰罪島的規則,就如島的名字一樣。

  罰罪.

  在島上生活,便是贖罪,也是罰罪。

  當然,每一個地方,只要人多了,人與人之間產生交互,那必然會形成一定的秩序。

  於是,在罰罪島中心的位置,有人建立起一座城池。

  便是罪城!

  罪城之所以有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其建立者,本身就是被諸國通緝的絕世兇犯。

  這或許是千百年來,罰罪島上進來的,公認的,當世最強的兇悍人物。

  其在諸國大名鼎鼎,在星羅海一樣殺人如沙。

  其人,人稱—人屠!

  大秦地處北地,北鄰北海,與乾、楚相鄰,其疆域面積為諸國第一,但窮苦,也是諸國第一。

  終日面臨更北邊無盡冰原白鬼一族的衝擊。

  大秦惠帝三十二年,北地白鬼南下,攻掠大秦。

  同年,乾楚同時發兵,攻打大秦,適時,腹背受敵之下,惠帝連發九道金令,召秦將仲孫季回返岳龍關。

  仲孫季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率兵回返,應戰乾楚但就是這一戰,成就仲孫季人屠之名。

  彼時三方陳兵百萬於岳龍關下,大戰正酣,雙方糾纏的戰線蔓延二百餘里。

  世間誰都覺得,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也是一場無法預測勝敗的結果。

  但毫無疑問,秦處於絕對的劣勢。

  無需其他,只要拖住仲孫季大軍,以大秦疆域內現存兵將,白鬼南下必然讓大秦損失慘重。

  這其實也是乾楚的策略。

  但沒人能想到,仲孫季在如此情況下,他看穿了對方的意圖,竟然孤注一擲,率孤軍悍然殺入長城以北,攔下白鬼。

  乾楚收到消息,大怒,憤而攻城!

  卻沒想到,仲孫季竟然帶人,從後方殺出,直入中軍!

  半日,仲孫季連破十八道防線,乾楚之人來不及撤退,中軍大帳三十八人盡皆被俘而後便是舉世震驚的以俘煉丹之事!

  彼時,諸國間還保持這體面,至少如一國皇長子這樣的人物,都會給其一個活命的機會。

  但那年,大乾皇長子尚在軍帳,那年,仲孫季以其性命要挾,讓大乾兵士皆入岳龍山。

  那年,仲孫季放了把火,以道家鎖龍手段,鎖住岳龍山龍脈,以岳龍山為丹爐,岳龍山中嶽龍觀洞天與成千魔怪為薪柴,將六十萬兵士性命為資糧人屠之名,至此而成!

  這樣的一個人,諸國的反應,自然無比強烈。

  適時,諸國聯合,大軍壓境。

  人屠仲孫季叛秦而走,大秦為安撫諸國,屠仲孫家滿門!


  大秦惠帝三十三年,人屠入星羅海!

  至今三十餘年,罪城已立,諸國諱莫如深。

  言歸罪城,在這罰罪島上,罪城是最安全的地方,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人,便能夠享受安穩的生活,受人屠仲孫季庇佑。

  當然,想要進入罪城,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每個人,都需付出罰罪金。

  所謂罰罪金,非金,而是首級。

  人屠認為,世間的罪孽,是能夠洗刷掉的,所有登陸罰罪島的人,都有罪孽,殺掉那些有罪孽的人,便是贖罪。

  需要多少罰罪金,取決你在外所犯的罪孽。

  而罪城這樣的名字,自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地,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規則,只要能夠付出代價,一樣能殺人。

  只要願意付出被殺者百倍的罰罪金,便能殺人!

  沒有足夠的罰罪金便在罪城殺人,可以視為對罪城的挑畔。

  而一個本就被諸國通緝的兇犯,在被世間最大的兇犯人屠拒絕後,其面對的是什麼,

  不言而喻。

  狄昂現在便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他並未付出代價。

  因為褚玄有個身份,仲孫季的女婿。

  是的,柳青,是人屠的乾女兒。

  當然,狄昂能夠安然進入,是因為他本身便不是個罪人。

  而他進入罪城,聽褚牧說,是人屠親自開口。

  大榮之事,明眼人都看的明白。

  狄昂覺得或許是因此,當然,褚牧夫婦在其中的作用也一定不小。

  就如很多人都知道的那般,能夠犯下大案的,許多人本身就有著非凡的才能。

  在罪城中,最不缺的便是這種人。

  罪城青崖書院,創建這所書院的人,一樣來頭不小,是來自大乾那邊的山海書院的一位先生。

  至於先生所犯何罪,狄昂沒問,他覺得這是個有些私密的問題。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院外,聽著院中老先生痛心疾首的聲音。

  「書院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你成天如此廝混,如何靜心讀書?」

  然後是一個小男孩稚嫩但理直氣壯的聲音,「我爹說,男子漢大丈夫,當攜三尺劍,

  建不世功!」

  老先生大概氣的不行,聲音有些發抖,「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認得字嗎?能將你剛才的話寫下來嗎?」

  「當然可以!」

  片刻後,狄昂聽到了揉紙的聲音,然後是先生拂袖而去的腳步聲。

  他覺得有趣。

  驟然回歸平淡生活,這種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樂子,倒是讓人開心了不少。

  也不知最後發生了什麼,那小男孩是誰家的孩子。

  在罪城隱姓埋名已經生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對周圍的鄰居街坊大多已經認識,不少人的孩子與阿蕪一樣,都在眼前的青崖書院讀書。

  很快,便到了放學的時間。

  看著孩子們陸陸續續從裡面走出,狄昂有些驚訝。

  阿蕪沒出來。

  「小胖,阿蕪呢?」

  鄰家的小胖應道,「被先生留下了。」

  被先生留下了?

  正當他要進去找人的時候,看到阿蕪抱著綠毛毛,屁股後面跟著小白,慢慢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見到狄昂,阿蕪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兄長!」

  她語氣歡快,帶著興奮。

  綠毛毛一臉不滿,「狄昂,我不想上學了。」

  她的年紀倒是不小,但心智並不成熟,這次狄昂送阿蕪上學時,順帶便將她也送了進去。

  青崖書院的老先生是見過世面的,狄昂給的束修足夠,便也允許綠毛毛入學。

  只是與一群小屁孩一起上學,綠毛毛顯然不太滿意。

  「你不上學要做什麼?真跟黑子他們去混社會?」

  狄昂反問道。


  綠毛毛龜腦袋變大了幾分,「為什麼不能?」

  「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狄昂淡淡道。

  除了綠毛毛沒文化外,還有他覺得綠毛毛身上有秘密,從白玉京的事情不難看出,綠毛毛身上的秘密還不會小,將綠毛毛放出去,萬一被哪個大人物盯上,看出她身上的秘密,那就難辦了。

  綠毛毛氣呼呼的扭過頭去。

  阿蕪只是跟在狄昂屁股後面,直到來到一處無人的巷子,才拉了拉狄昂的衣角。

  狄昂看向她,便見她鬼鬼崇崇的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石,興沖沖的對狄昂說道。

  「兄長,送你的!」

  綠毛毛不屑的哼了一聲。

  「哪裡來的?」

  狄昂表情嚴肅了幾分,這玉,應該與方才先生留下她有關吧。

  「哎呀,兄長你就別問了,給咱們交房租。」

  阿蕪不想說,狄昂看向綠毛毛。

  「方才先生讓袁坤寫字,阿蕪幫袁坤寫了,這玉是袁坤給她的。」

  見綠毛毛叛變,阿蕪頓時怒目相視。

  狄昂無言以對。

  「阿蕪,我今天教你一件事,在你沒有能力逾越規則的時候,最好去遵守他,不要去件逆規則的執行者,這並非明智之舉。

  在書院,先生便是規則的執行者,你要尊重規則,尊重先生。」

  沉默了一陣,他語重心長說道。

  頓了頓,又道。

  「當然,我可以幫你去逾越規則,但你得有一顆自強的心。」

  阿蕪雖然聰慧,但這樣關於人生的大道理,她還是不太明白,但迎著狄昂的目光,還是用力的點點頭。

  狄昂滿意笑了笑,帶著三小隻回到在罪城的院子。

  這是一處兩進的院子,在罪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算是一個實力的象徵。

  這當然是褚玄幫他租的。

  走進院子,便聽到一陣陣訓斥聲。

  「吐息!吐息啊!你這蠢蛇,連吐息都不會嗎?凝聚體內妖力,壓縮!懂了嗎?」

  院中,褚牧正在訓練賴皮龍。

  無論是綠毛毛還是阿蕪,聽到褚牧的訓斥聲,小心翼翼的鑽進自己的房間。

  迎著賴皮龍有些祈求的眼神,狄昂面上擠出一抹笑,上前小聲道。

  「褚師辛苦了,先喝口茶吧?這是褚大哥送來的,說您最喜歡喝這茶。」

  褚牧掃了狄昂一眼,冷哼一聲。

  不知為何,這次再見褚牧,其人變得無比狂躁,像是很急躁,欲要在短時間內,將一身所學,全部傳授給狄昂一般。

  狄昂對此,只能接受。

  好在,褚牧接過狄昂的茶水,小心的吸了一口,才開口道。

  「你要同時駕馭多隻命獸,要考慮的事情很多,宗內前輩不是沒有像你這樣想的人,

  但成名者寥寥,你可知為何?除了精血方面的消耗,你的神魄,能承受嗎?

  每隻命獸,既是你的助力,也是你的阻礙,沉重的壓在你的神魄上,也難以平衡,以多命獸之力,凝練玉液真丹,你要考慮的,是每顆真丹間的平衡,這會耗費你很大的精力。」

  狄昂沉默,他自然知道,自己馴養多隻命獸的想法在外人看來,的確離經叛道。

  但他仔細考慮過褚牧所說的問題。

  神魄之重?

  他並沒有這種感覺,御獸本就是他所契約,神魄幾乎與他融為一體,他自然能夠承受至於真丹間的平衡在契約白天君前,他或許還覺得棘手,但在契約白天君後,他便覺得這不是問題。

  以白天君凝聚真丹坐鎮中天,以他神魄為引,牽連諸多真丹,達成平衡狀態,應該不難。

  「我還是想試試。」

  狄昂輕聲說道。

  「你—」

  褚牧有些無力,片刻後,他放下茶盞,看向狄昂,認真無比的說道。

  「你真要試試?」

  「不是試試,是我一定會成,我會是天御宗千百年來,最成功者。」


  狄昂開口說道。

  褚牧聞言,眼神閃過一抹異樣。

  「好!」

  「其餘八脈心法與觀想圖,我過些日子一起給你,但—」

  褚牧說到這裡,陷入沉默。

  「褚師對我恩重如山,褚師有話不妨直說。」

  褚牧看向狄昂,欲言又止。

  他要說的事情,本來與狄昂無關,也不是狄昂能插手的事情。

  但這是那位的話,他無法性逆。

  「與仲孫將軍有關吧?」

  狄昂輕聲問道。

  褚牧抬起頭,有些訝然的看向狄昂。

  「你—」

  狄昂道。「我也算是在生死間走過幾遭,一些事情,還是看的出來的。」

  從進入罪城以來,他便覺得一切都太順利了,像是背後有什麼人在一直暗中幫助一般。

  一開始他以為是褚玄,但隨著對罪城中物價的熟悉,他知道褚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哪怕柳青是仲孫季的養女。

  如此以來,這個在背後的人便呼之欲出,罪城唯有仲孫季有這樣的能力。

  褚牧眼神複雜。

  「你的成長,比我想像中要快的多。」

  頓了頓,補充道。

  「我指的各個方面。」

  狄昂笑了笑,沒有說話。

  關於仲孫季找他的事情,其實並不難猜。

  他身上值得對方關注的,只有那所謂的天賦。

  而結合仲孫季的遭遇來看,想必與仇恨有關,

  「仲孫先生的確幫了你,但不是他的意思。」

  「不是他的意思?」

  狄昂愣了一下。

  褚牧道。

  「過幾日,我帶你去見他,他與你,還有些淵源。」

  狄昂沉默。

  星羅海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隱藏數百年的百玉京現世,引四十大寇之首以及釣海崖宗主沉威一同進入。

  這是大事。

  半個月時間,加上之前白玉京出現時進入的一大批人,足足一個多月時間,從未有一人從白玉京中走出。

  漸漸的,有人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但這與狄昂無關,至少,暫時沒有關係。

  之前為了離開白玉京,他引動白玉京大門洞開,從而讓沉威等人進入。

  這對他,自然是有影響的。

  好在縱然是神相,一樣不能壞了白玉京的規矩,他只用擔心下個月的洞府挑戰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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