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萬魂幡的驚人天賦
第153章 萬魂幡的驚人天賦
二月。
這一日，天光正好，陽光明媚。
許良走過惠南差司長長的走廊，走到院中。
看著身前數十個差人們面上的凝重，復而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看向放置在院中的白色擔架。
被白布覆蓋，能夠明顯看到下方蓋著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具屍體。
是劉長風的屍體。
自發現惠南縣不斷有人失蹤以來，許良便用了諸多辦法，甚至他親自出馬尋找。
但毫無線索。
且在今日，他得到了一個巨大的噩耗。
劉長風死了。
許良顫抖著手將白布掀開，看到下方的劉長風的戶體。
死的毫無聲息，面上帶著笑容，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抬起頭，看了看燦爛天光，輕聲問道。
「怎麼死的？」
迎面走來一個身形健碩的年輕人，是差司百戶王虎奴，他眯了眯眼睛。
「不知，我們遵照您的吩咐，每日去給劉老送吃的，今日叫門，沒開，之後便發現」
許良手掌微微顫動了一下。
可這時，一道無比刺耳、暴戾，甚至於絕望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許良！」
「許良！」
「逃啊！」
「滾啊！」
「快滾啊！！！」
聲音很是雜亂，儘管都能聽出，這是劉長風的，給人一種，無數個劉長風在一起呼喊一般。
許良一下子汗毛倒豎，久經沙場養出的對戰鬥的良好素養，讓他幾乎下意識的做好戰鬥準備。
但一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許久，許良反應過來，他看向下方劉長風的屍體。
這是.
劉長風殘存在體內的神回音。
也是他生前最後一刻最想呼喚出來的話。
許良一瞬間明白，劉長風一定遭遇了某種絕對無法對抗的敵人，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視死如歸的心態，去問我。
但他失敗了，甚至用不著對方出手，他的神魄便自我兵解了。
一日四次問我，一日四次動搖本己終究為他的神魄，帶來了太大的傷害。
一直以來，他的神魄就像是有著無數裂紋的瓷娃娃一般，輕輕一碰，便會碎成碎片。
許良整張臉皺成一團，變得獰、扭曲，他使勁用靠牆的位置。
他隱隱明白了什麼。
下一刻，一聲狂暴無比的怒喝聲在惠南縣城中迴響。
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在惠南縣迴蕩開來。
許良神情漸漸變得平靜，他不是一個擅長查案的人，也不是斥候出身。
但他對殺氣，有種與生俱來的本能親近，
他知道，有人攻城。
只是他想不明白，惠南縣這樣的地方，無險可守，無關可固，打下這樣的地方，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邁開步子，迎向混亂開始的地方，與人流逆行。
他知道劉長風的死與城中的變故，脫不了干係。
他只想去殺人。
「讓我去將死亡，帶給你們！」
他說著話，但聲音毫無波動，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能夠聽到。
「統帶！」
身後的差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不知道許良此刻的狀態。
只有王虎奴，一言不發的拔刀，跟了上去。
對方似乎在惠南縣的謀劃已經得到了最後的確認，他們已經不屑於繼續隱藏下去，或許是他們需要更多的血食。
在許良帶人行走間，大地在開裂，一條條巨大地縫中猶如惡獸巨口，吞噬著一個個措手不及的人。
而地縫中，卻像是有著無數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差司的人認了出來，那些—都是魔怪。
只是因為太過密集，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行人奔跑，哭嚎，但卻無濟於事。
事實上，這一幕不僅發生在縣城中，而是所屬於惠南縣的每一個城鎮，每一個村落。
幕後之人，像是對大榮的地方官制無比熟悉，知曉每個縣域之間，處於一種相對獨立的狀態。
如此大範圍，恐怖的事情，竟然除了惠南縣以外，竟然沒有傳出絲毫。
或許九龍山中的大妖們有所預感，但面對人面虎母子的襲擊，他們能做的並不多。
「天地無情，苦海難度，以殺止殺，以恨去情。」
這是一個飄渺無比的聲音，那聲音似歌似吟，在大地裂開的轟隆聲中，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天上天下無如，十方世界縱橫.」
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人，都能夠感知到，惠南縣整片地區的生機，在被一種無法感知，無法阻止的手段所掠奪。
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許良證證的看著遠處高空之人。
他眼神陡然變得熾熱與瘋狂。
但想到與對方間的差距，他陷入沉默。
一道刀氣被包裹在火焰中，陡然向許良轟去。
許良掌中刀陡然一個旋轉，長刀斬開火焰，在許良身前驟然炸開。
眼前刀氣，漫天火星之中。
許良持刀殺出。
也看到了襲擊他的人。
「真力境？」
對方是一個面帶狼頭面具的人。
差人們面露凝重，體內血氣被壓制。
許良持刀衝出。
「殺出去！」
竹升三十三年三月，地龍翻身，大地開裂。
惠南縣一域陷落。
死傷無數，人間慘象。
靠山村。
這裡並未出現地縫，只是空氣中有一個好似裂隙一般的恐怖存在，好似巨口一般，吞噬著生命。
孫曲一家的實力，相較於這裂隙，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而裂隙出現的時候，孫曲在村口等待孫雷的回歸。
上次孫雷失蹤，被狄昂救出後，孫雷覺得自己實力太差，於是給家裡寫了封信，開始在暨陽範圍內的幾個縣城求武。
前幾日，他剛剛寫信說要回來。
對於這個大兒子，孫曲很是重視，自收到信的那一日，便每日都要在村口等待。
這已經是第十天了。
他身邊站著劉花花。
「這都第十二天了，雷子應該要回來了。』
孫曲如是說道。
母親總是對遠行之子充滿擔心，聞言忍不住說道。
「我聽說最近縣城失蹤了不少人，也不知道到時候要不要雷子查也不知危險不..」
「別瞎說！」
孫曲訓斥劉花花。
在裂隙出現的片刻間，一家人便徹底失陷。
但在他們即將失陷前，孫曲隱約間，看到了身形被赤色火焰籠罩的孫雷。
那是血氣。
雷子突破血氣了？
孫曲覺得這是自己臨死前的錯覺。
孫雷是個很幸運的人，小時候有疼愛他的父母，長大後鄰家大哥突然起勢，
他成為了村中人人羨慕的人，被人襲擊後他去外求武，找到了一門秘法。
但今日。
他發現世間一切都是公平的。
前十多年的順利，換來今日的不順。
他眼睜睜看著父母被一道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裂隙吞噬，
他瘋狂的，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血氣在一瞬間湧現，這種突破，他原本應該是喜悅的，但此刻，卻置若罔聞。
在最後一刻，孫雷停歇了下來。
他被人攔下了。
是許良此刻的許良，渾身檻樓，身上衣衫破碎，頭髮花白，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一般。
「他們已經死了，走吧。」
許良見過真正的末日，是昔日的兵城關。
他本以為，他回來惠南這樣的地方，應該是來養老的，照顧好劉長風，培養後輩—
但現在卻陡然發現，自己之前所信仰的一切，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以殺止殺，以恨去情—」
狄昂耳邊緩緩環繞著一聲聲如洪鐘大呂一般的魔音。
他不知這些聲音是從何而來，只知道他跟著萬魂天一路追來，來到惠南城中的一處荒蕪的地方。
這裡，以前很繁華。
是王家族地。
只是此時此刻。
徹底腐朽。
腐朽中，狄昂隱隱看到了戰鬥的痕跡，尤其是在看到一個類似虎爪印的刀痕後，他面上浮現激動。
許良？
他死了沒有？
狄昂在想著，萬人坑中的戶骸太多，他完全分辨不出來到底有沒有許良。
那日去暨陽的人，絕對不是許良。
真正的許良，到底是生是死？
萬魂天扭曲著，旗幟四角幻做手腳，捲動氣浪，一子惡狠狠的朝狄昂抽去。
這種精怪，自誕生以來，就像是天空的禿鷲一樣，以食腐為生，哪裡有死亡，他們便去哪裡尋找散逸的神魄之力。
他們不喜歡與人爭鬥。
但狄昂的追蹤，惹怒了他。
黑子一聲咆哮。
怒吼聲在空氣中震動，金色的王氣與糾纏在一起的禍氣，形成一層層巨大模糊的鎖鏈。
萬魂天捲動身軀，瞬間從鎖鏈縫隙中鑽出。
這萬魂天的性子，應該很皮，在鑽出後，還衝著黑子甩了一鞭子。
狄昂此刻的心情，讓他沒有與對方玩鬧的心思。
於是手中大戟轟然而動，攜帶蓋壓天地之氣，驟然壓下。
萬魂天身形一個起。
天空一聲雷鳴。
狄昂緩緩抓住了方魂天的一角。
「服從，或者死。」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來跟自己的御獸說話。
哪怕這隻御獸並未契約。
萬魂天很是實務，在察覺狄昂並非開玩笑後，停滯掙扎，任由狄昂將它整個人捲起來。
這種精怪很罕見，除了誕生困難外，還因為其乃極致精純的神魄之力凝造，
其本身便是一種非凡奇物，有太多的功能。
能做軍中大蠢，能當煉器材料，用萬魂天身軀鍛造的兵器，擁有直接傷害對手神魄的能力。
這種能力，足以體現方魂天的珍貴。
「我知道以你神魄的強大，足以反抗你的本能，壓下你的本能，與我契約
狄昂輕聲說道。
旋即，看向黑子。
「我待會若是吐血，殺了他。」
黑子用力點頭，衝著萬魂天獰嘶吼。
萬魂天瑟瑟發抖。
它只是個出生兩個月零三天的寶寶，哪裡招惹這樣的凶人了？
狄昂掌間滲血，緩緩流入萬魂天身上，將其身軀緩緩覆蓋。
血如符印，迅速融入萬魂天身軀中。
洪鐘大呂一般的巨響聲瞬間在狄昂腦海中迴蕩開來，無數生靈的嘶吼一同迴響開來。
凶蠻無比，浩瀚似海的精神力從方魂天身上傳來，轟在狄昂腦海中。
這股精神力之強，狄昂從未見過，他甚至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精神力下，只是一個蟻。
好在，這個萬魂天真的很膽小，狄昂之前的威脅起到了效果。
在關鍵時刻，萬魂天收斂了自身的本能，這股精神力在即將與狄昂的神魄碰撞間，如水般被迅速回收。
契約完成，狄昂神情微微一松。
但萬魂天的能級已經超過20級，差一步便屬於真力境的精怪，契約這樣擅長神魄的精怪，對狄昂的消耗也很大。
足足半個時辰，他才恢復過來。
他看向在黑子爪下瑟瑟發抖的方魂天，勉強笑著沖黑子擺擺手。
「行了，以後都是夥伴。」
黑子變臉速度很快，聞言頓時從懷中的小皮包中取出一個半月營養球，遞給萬魂天，示意它吃。
萬魂天有些幽怨，旗子上方出現兩個小洞，裡面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它的確是精怪。
只是存在方式很奇特。
與他一樣的，狄昂身邊還有一隻，就是骨金剛。
狄昂顧不得看方魂天的面板，直接詢問方魂天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萬魂天在狄昂面前表現的很慫，理解狄昂的問題後，很快便做出回答。
且它有種手段，竟然直接能將狄昂拉入他的記憶中。
不愧是專門玩神魄的精怪。
狄昂看到了方魂天所看到的一切。
他就像是出現在慘劇發生的那一日，只是他整個人站在空中，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遊魂，無法干涉。
魔怪橫行，神出鬼沒，在殺戮，在放縱。
每隻魔怪都在不斷標記，又在不斷的殺戮。
只有少許人，能夠斬殺魔怪。
其中，便有許良。
他當即將視角鎖定在許良身上。
他看到了許良與蒙著狼首面具之人的廝殺。
看到了許良看到一個身穿翠綠色怪異衣裳之人的驚訝。
聲音聽不真切，但他能看到許良的口型。
那似乎是『崑崙眾。」
一個個線索在狄昂腦海中串聯。
這場慘劇幕後之人，是合眾盟與一個叫崑崙眾的組織。
他們殺人，似乎是為了獻祭，是為了他們那所謂的狼神嗎？
狄昂心中想著，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狼神最多只是災境魔怪，問我強者已經足以解決這樣級別的魔怪，犯不著弄出如此血案。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一股邪票無比的氣，在方魂天的記憶中飄出，同時浮現萬魂天當時的情緒，那是一種—.恐懼。
這股邪票的怪之氣，他並不陌生。
是冰神。
狄昂越看越是覺得混亂，參與的勢力，似乎越來越多，完全看不清對方的真實目的。
一切就像是霧裡看花，只能憑空猜測。
他想到了許良最終離開的方向。
「或許，許良還未死，只要能找打許良，一切都能弄明白—」
狄昂心中想著，終於打開了萬魂天的面板。
他心情不太好，但關於御獸的名字，還是按照萬魂天的性格，取了一個比較適合的，慫寶。
萬魂天還在害怕狄昂，於是這種情緒被狄昂理所當然的以為是欣然接受。
【御獸：慫寶】
【種族：萬魂天】
【能級：20級】
【種族能級極限：50級】
【天賦：吞魂*紫（10%）、煉鬼*藍（16%）、魂咒*藍（10%）、搜魂*藍（5%）、招陰*綠（60%）↑】
狄昂陷入沉默，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萬魂天的面板。
豪華，豪華至極！
狄昂腦海中只有這樣的念頭。
儘管此刻心情很差，但因為看了萬魂天的面板，卻依舊感到一絲喜悅。
一個紫品天賦，三個藍品天賦。
這是什麼樣的天賦？
若非其誕生時間太短，且出生以來便不斷吞噬散逸神魄精華，從未認真開發過自身天賦——
自己想要收復這東西，真的很麻煩。
不用多，只要其能掌握一個神通，其恐怖程度萬魂天很好，只是其誕生的原因，讓狄昂沉默。
對於很多人而言，惠南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但對狄昂而言，這裡是他短暫生命中的大部分。
他落地，與黑子繼續尋找著隱藏在其中的活口。
他要儘可能的打聽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閣主的人想必很快就到了，狄昂也在用自己的努力，慢慢尋找著。
霞光萬丈之地，兩人面對面，沉默無言。
「看來，那邊選定的地方，是惠南縣了。」
許久，終於有人開口說道。
這話，帶著一抹嘆息。
似有些感慨。
陽光拉近，終於看清兩人面容。
一是奇人閣閣主，另一個看不清面容，他站在光里，完全看不清。
「可惜了—」
他在可惜什麼呢？
可惜不能在收復狄昂？
可惜狄昂日後不能在為他所用？
閣主不懂，他只是沉默。
只覺得這一切造化弄人。
「現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閣主的語氣中帶著質問。
對方依舊沉默。
「我沒想到，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越是遠離地縫的地方，越是顯得生機勃勃。
但狄昂心中卻是愈發沉痛，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些街面上的景象，都是假的。
看著孩童在他面前嬉戲打鬧，看著遠處青皮在勒索小販，看著更遠處穿著差衣在巡查的差人們。
狄昂陷入沉默。
轟！
忽然一聲爆響，驚動了狄昂。
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在眼前降落下來，墜落高台，血流不止。
是·鶴仙君！
看到這一幕，狄昂神情微變，但緊接著，是內心中的亢奮。
一定是那群人，幕後之人。
這殃及整個惠南縣域的災劫，他終於能見到幕後之人了。
「阿龍！」
一聲厲喝，狄昂一腳踏碎地面，沖天而起。
龍吟聲響徹，旋即迅速纏繞在他身軀上，同時新收復的萬魂天，也瞬間起飛，顯化四肢，纏繞在狄昂身後，宛如一件披風。
「受死！」
狄昂一聲暴喝，手中大戟攜帶雷光，瞬間斬出。
三個帶著狼首面具，身披黑袍的身影顯化在空中，各施手段，將狄昂包圍。
而他們身上的氣機，三個真力境強者。
刺啦！
戟影如電而過，狄昂持戟切入。
三個黑袍人瞬間散開，一片被割開的袍角緩緩而落。
雖然只是切碎衣角，但卻也將三人的陣型衝散。
「找死！」
其中一個面具上紋著灰狼的黑袍人轉向狄昂，其雙目噴出實質一般的火苗，
奮不顧身的沖向狄昂。
幾乎是同時，三人身處不同方位，動作宛如同步。
其聲尖銳，大手一張，掌心吞吐出無數污穢血狼，向狄昂嗜咬而去。
血狼舞動，乍現銀蛇。
銀血游弋，若青電銀霜，剖開一切血狼。
一聲尖嘯，空氣中似有一種無形音浪一閃而過，好似百鬼夜行，從神魄上穿行而過，伴隨著蟬鳴。
為首的黑袍人神情未變，只是雙眸生出凝重，對方並不好對付。
「速去稟告上尊！十一，與我一起拖住他！」
惠南縣這樣的地方，已經被他們視為禁，在他們的大事完成前，萬不可被外人打擾，一切入侵生靈，皆斬！
狄昂緩緩從血霧中走出，他身上氣息如淵，蛟龍與萬魂幡俯身，身側神犬相伴。
聽到黑衣人首領的話，狄昂嘴角浮現一抹笑，帶著幾分殘忍。
下一刻，他猛然發難，
之前的交手中，儘管只有一招，但也足夠他洞明對方真力流轉的行動軌跡。
狄昂步履平靜的緩步前進。
「你們·—真的很自大，區區真力一重，面對我，竟然如此托大，拖住我？」
一個前沖，沒有任何變向與變速的想法，宛如一道青色閃電般沖入三人人群之中。
真力瞬間交融在一起，戟影閃過，三人只覺得自身真力猛然一滯，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緊接著，便是狄昂眉心突然閃過一道光芒，無窮無盡的雷光噴涌而出。
三人當場撞在一起，身上的真力同時湮滅抵消。
萬魂幡的神魄侵襲與東皇蟬玉娘的蟬毒幾乎頃刻間，摧毀三人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這一幕，極其震撼！
狄昂並不意外自己能夠造成的破壞，表面看是他一人出手，但賴皮龍、方魂幡以及玉娘皆有所行動，幾者無論是誰都有面對三人的實力，更何況他們共同出手。
同屬於狄昂的御獸，加上狄昂這個御獸，出手間的威力絕非一加一那般簡單。
戰鬥出現的莫名，結束的更快。
摧枯拉朽一般，狄昂便將三人打的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你——-你是誰！？」
狄昂緩緩站定，輕撫手中如意金所化大戟，「連我都不知道是誰，三個同境便敢來襲擊我？」
其中一人看到從遠處施施然走來的黑子，神情微變，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狄昂！你是狄昂！殺了謝真的狄昂！」
「既知我名，那便說說你們的身份吧？你們應該知道我的出身，差司酷刑你們能領幾重？」
「哼！」
三名黑衣人對視一眼，緩緩後撤。
只是狄昂早已在防備他們的動作，在他們有所行動間，再次出手。
忽然一個飛躍，站在一處屋頂上，方千戟影從其身前飄出。
本就受創的神魄與被玉娘蟬毒所影響的身體，完全組織不起有效的回擊。
瞬間，三人再度倒飛出去。
狄昂面上已經出現明顯的不耐煩，他緩緩蹲下身子。
「慫寶，搜魂！」
萬魂天呆頭呆腦的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只是它從誕生以來，所有的天賦幾乎都沒有用過，因為這一帶存在太多精純的神魄能量，連最根本的吞魂修行都不必鑽研，搜魂這種天賦，自然從未用過。
狄昂：
但很快，慫寶便反應過來，猛然從狄昂身後飛出，宛如抱臉蟲一般瞬間將三人頭部裹挾。
無數似是用冤魂組成的黑霧，伴隨著一陣鬼哭狼豪之音將三人徹底包裹。
它真的很不熟練。
哪怕三人都被狄昂打散真力，體內氣息紊亂不堪，但慫寶的搜魂，依舊持續了半個多時辰，且只能勉強搜出一些殘缺的記憶。
狄昂無言以對。
不過這些殘缺的記憶，也不算完全無用。
也讓狄昂知道了不少事情。
這群人的確是合眾盟的人，與合眾盟合作的，還有兩方勢力。
一個便是之前許良口中的崑崙眾，一個很神秘的勢力，來自崑崙山與東海交匯處，臭名昭著，在江湖上有偌大名號，人稱崑崙二十四眾，二十四人，至少都是真力巔峰的實力，一手炮製不少滅門慘案，在東海郡一帶，能止小孩夜啼。
其中不乏神相強者，這樣的實力，已經足以撼動一些大宗門。
傳言是道門崑崙山中的九霄聖地有莫大幹系。
另一個勢力則更加隱蔽，像是有大榮官方背景，或者說是暨陽方面的某些大人物魔下之人。
他們早在年關前，便逐漸派人進入冰神魔境，似要對冰神做些什麼。
信息雖然不多，狄昂結合之前所獲取的消息。
卻是將大部分情況已經弄明白。
但疑點依舊很多。
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進入冰神魔境，甚至還將所謂的狼神接引入其中，惠南縣百姓的命，又在這場陰謀中，起到了什麼作用？
獻祭？
應該不是。
這種邪惡的祭祀，祭品一般是活著的最好。
若只有合眾盟這一個邪教，狄昂覺得自己或許能猜出他們的目的，但現在摻雜在其中的勢力太多，狄昂有些想不明白。
沉吟片刻。
他看向黑子。
「試著找一下許良的下落，我覺得他應該沒死。」
黑子點點頭，其實它一直都在找許良，只是一路走來，並沒有許良的氣味。
這很正常，若不出意外，許良此刻是逃亡的狀態，他絕對不會露出任何氣機，讓合眾盟的妖人們追蹤到他的線索。
這是一方畫的世界，山水相間，龍吟陣陣，神光玄妙，流動的祥雲是一道道墨色，水墨在自我演化，化作各種亭台樓閣，山水建築在隨時間的變化而流動重組。
一副仙人所居，給人一種奇妙但又非凡的感覺。
這裡沒有晝夜，只有頭頂那兩輪猶如眼睛一般的黑色水墨，代替著日月的作用。
許良沉默著看向對面的女子。
他並不認識對方。
但知道自己是被這畫界的主人所救，他雖境界不高，但因為早年的經歷，見識過許多非凡的世界。
知曉許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畫中世界，似乎是依託於某個強大至極的魔境。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救他，近兩個月，對方也一直沒有出現過。
只有眼前的女人。
在許良背後的水墨房屋中，孫曲夫婦，楊暢等人都在。
只是他們的狀態，並不好，就像是受過難以形容的傷勢一般，氣息虛浮。
屋中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孫雷終於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他之前為了救父母，強行破鏡，折損壽元，一夜白頭，昏迷近兩個月，終於甦醒。
外面，許良開口詢問。
對方救了他們的性命，所以他的語氣並不如何嚴厲，只是以一種詢問的口氣「敢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對面的女子像是沒聽到許良的話一般，靜靜的坐在水墨構建的雲端，默默的看向遠處水墨變換的世界。
屋中。
孫雷終於睜開眼。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驚喜的叫了出來。
「爹，娘，你們—」」
顯然，畫界的主人，救了很多人，其中便包括孫曲夫婦以及孫雷的兩個弟弟。
孫曲上前，關切的看著孫雷。
孫雷三兄弟中，孫雷練武的資質是最好的，孫曲沒讀過書，對老大的偏心是顯而易見的，孫雷的兩個兄弟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孫雷能夠甦醒，孫曲自然無比開心。
他們聽到了外面許良的話。
孫雷掙扎著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待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後，他神情微變。
他認出了對方。
顧不得孫曲等人的勸阻，孫雷起身向外衝去。
「是啞娘嗎？」
二月。
這一日，天光正好，陽光明媚。
許良走過惠南差司長長的走廊，走到院中。
看著身前數十個差人們面上的凝重，復而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看向放置在院中的白色擔架。
被白布覆蓋，能夠明顯看到下方蓋著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具屍體。
是劉長風的屍體。
自發現惠南縣不斷有人失蹤以來，許良便用了諸多辦法，甚至他親自出馬尋找。
但毫無線索。
且在今日，他得到了一個巨大的噩耗。
劉長風死了。
許良顫抖著手將白布掀開，看到下方的劉長風的戶體。
死的毫無聲息，面上帶著笑容，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抬起頭，看了看燦爛天光，輕聲問道。
「怎麼死的？」
迎面走來一個身形健碩的年輕人，是差司百戶王虎奴，他眯了眯眼睛。
「不知，我們遵照您的吩咐，每日去給劉老送吃的，今日叫門，沒開，之後便發現」
許良手掌微微顫動了一下。
可這時，一道無比刺耳、暴戾，甚至於絕望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許良！」
「許良！」
「逃啊！」
「滾啊！」
「快滾啊！！！」
聲音很是雜亂，儘管都能聽出，這是劉長風的，給人一種，無數個劉長風在一起呼喊一般。
許良一下子汗毛倒豎，久經沙場養出的對戰鬥的良好素養，讓他幾乎下意識的做好戰鬥準備。
但一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許久，許良反應過來，他看向下方劉長風的屍體。
這是.
劉長風殘存在體內的神回音。
也是他生前最後一刻最想呼喚出來的話。
許良一瞬間明白，劉長風一定遭遇了某種絕對無法對抗的敵人，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視死如歸的心態，去問我。
但他失敗了，甚至用不著對方出手，他的神魄便自我兵解了。
一日四次問我，一日四次動搖本己終究為他的神魄，帶來了太大的傷害。
一直以來，他的神魄就像是有著無數裂紋的瓷娃娃一般，輕輕一碰，便會碎成碎片。
許良整張臉皺成一團，變得獰、扭曲，他使勁用靠牆的位置。
他隱隱明白了什麼。
下一刻，一聲狂暴無比的怒喝聲在惠南縣城中迴響。
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在惠南縣迴蕩開來。
許良神情漸漸變得平靜，他不是一個擅長查案的人，也不是斥候出身。
但他對殺氣，有種與生俱來的本能親近，
他知道，有人攻城。
只是他想不明白，惠南縣這樣的地方，無險可守，無關可固，打下這樣的地方，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邁開步子，迎向混亂開始的地方，與人流逆行。
他知道劉長風的死與城中的變故，脫不了干係。
他只想去殺人。
「讓我去將死亡，帶給你們！」
他說著話，但聲音毫無波動，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能夠聽到。
「統帶！」
身後的差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不知道許良此刻的狀態。
只有王虎奴，一言不發的拔刀，跟了上去。
對方似乎在惠南縣的謀劃已經得到了最後的確認，他們已經不屑於繼續隱藏下去，或許是他們需要更多的血食。
在許良帶人行走間，大地在開裂，一條條巨大地縫中猶如惡獸巨口，吞噬著一個個措手不及的人。
而地縫中，卻像是有著無數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差司的人認了出來，那些—都是魔怪。
只是因為太過密集，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行人奔跑，哭嚎，但卻無濟於事。
事實上，這一幕不僅發生在縣城中，而是所屬於惠南縣的每一個城鎮，每一個村落。
幕後之人，像是對大榮的地方官制無比熟悉，知曉每個縣域之間，處於一種相對獨立的狀態。
如此大範圍，恐怖的事情，竟然除了惠南縣以外，竟然沒有傳出絲毫。
或許九龍山中的大妖們有所預感，但面對人面虎母子的襲擊，他們能做的並不多。
「天地無情，苦海難度，以殺止殺，以恨去情。」
這是一個飄渺無比的聲音，那聲音似歌似吟，在大地裂開的轟隆聲中，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天上天下無如，十方世界縱橫.」
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人，都能夠感知到，惠南縣整片地區的生機，在被一種無法感知，無法阻止的手段所掠奪。
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許良證證的看著遠處高空之人。
他眼神陡然變得熾熱與瘋狂。
但想到與對方間的差距，他陷入沉默。
一道刀氣被包裹在火焰中，陡然向許良轟去。
許良掌中刀陡然一個旋轉，長刀斬開火焰，在許良身前驟然炸開。
眼前刀氣，漫天火星之中。
許良持刀殺出。
也看到了襲擊他的人。
「真力境？」
對方是一個面帶狼頭面具的人。
差人們面露凝重，體內血氣被壓制。
許良持刀衝出。
「殺出去！」
竹升三十三年三月，地龍翻身，大地開裂。
惠南縣一域陷落。
死傷無數，人間慘象。
靠山村。
這裡並未出現地縫，只是空氣中有一個好似裂隙一般的恐怖存在，好似巨口一般，吞噬著生命。
孫曲一家的實力，相較於這裂隙，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而裂隙出現的時候，孫曲在村口等待孫雷的回歸。
上次孫雷失蹤，被狄昂救出後，孫雷覺得自己實力太差，於是給家裡寫了封信，開始在暨陽範圍內的幾個縣城求武。
前幾日，他剛剛寫信說要回來。
對於這個大兒子，孫曲很是重視，自收到信的那一日，便每日都要在村口等待。
這已經是第十天了。
他身邊站著劉花花。
「這都第十二天了，雷子應該要回來了。』
孫曲如是說道。
母親總是對遠行之子充滿擔心，聞言忍不住說道。
「我聽說最近縣城失蹤了不少人，也不知道到時候要不要雷子查也不知危險不..」
「別瞎說！」
孫曲訓斥劉花花。
在裂隙出現的片刻間，一家人便徹底失陷。
但在他們即將失陷前，孫曲隱約間，看到了身形被赤色火焰籠罩的孫雷。
那是血氣。
雷子突破血氣了？
孫曲覺得這是自己臨死前的錯覺。
孫雷是個很幸運的人，小時候有疼愛他的父母，長大後鄰家大哥突然起勢，
他成為了村中人人羨慕的人，被人襲擊後他去外求武，找到了一門秘法。
但今日。
他發現世間一切都是公平的。
前十多年的順利，換來今日的不順。
他眼睜睜看著父母被一道不知從何處出現的裂隙吞噬，
他瘋狂的，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血氣在一瞬間湧現，這種突破，他原本應該是喜悅的，但此刻，卻置若罔聞。
在最後一刻，孫雷停歇了下來。
他被人攔下了。
是許良此刻的許良，渾身檻樓，身上衣衫破碎，頭髮花白，像是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一般。
「他們已經死了，走吧。」
許良見過真正的末日，是昔日的兵城關。
他本以為，他回來惠南這樣的地方，應該是來養老的，照顧好劉長風，培養後輩—
但現在卻陡然發現，自己之前所信仰的一切，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以殺止殺，以恨去情—」
狄昂耳邊緩緩環繞著一聲聲如洪鐘大呂一般的魔音。
他不知這些聲音是從何而來，只知道他跟著萬魂天一路追來，來到惠南城中的一處荒蕪的地方。
這裡，以前很繁華。
是王家族地。
只是此時此刻。
徹底腐朽。
腐朽中，狄昂隱隱看到了戰鬥的痕跡，尤其是在看到一個類似虎爪印的刀痕後，他面上浮現激動。
許良？
他死了沒有？
狄昂在想著，萬人坑中的戶骸太多，他完全分辨不出來到底有沒有許良。
那日去暨陽的人，絕對不是許良。
真正的許良，到底是生是死？
萬魂天扭曲著，旗幟四角幻做手腳，捲動氣浪，一子惡狠狠的朝狄昂抽去。
這種精怪，自誕生以來，就像是天空的禿鷲一樣，以食腐為生，哪裡有死亡，他們便去哪裡尋找散逸的神魄之力。
他們不喜歡與人爭鬥。
但狄昂的追蹤，惹怒了他。
黑子一聲咆哮。
怒吼聲在空氣中震動，金色的王氣與糾纏在一起的禍氣，形成一層層巨大模糊的鎖鏈。
萬魂天捲動身軀，瞬間從鎖鏈縫隙中鑽出。
這萬魂天的性子，應該很皮，在鑽出後，還衝著黑子甩了一鞭子。
狄昂此刻的心情，讓他沒有與對方玩鬧的心思。
於是手中大戟轟然而動，攜帶蓋壓天地之氣，驟然壓下。
萬魂天身形一個起。
天空一聲雷鳴。
狄昂緩緩抓住了方魂天的一角。
「服從，或者死。」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來跟自己的御獸說話。
哪怕這隻御獸並未契約。
萬魂天很是實務，在察覺狄昂並非開玩笑後，停滯掙扎，任由狄昂將它整個人捲起來。
這種精怪很罕見，除了誕生困難外，還因為其乃極致精純的神魄之力凝造，
其本身便是一種非凡奇物，有太多的功能。
能做軍中大蠢，能當煉器材料，用萬魂天身軀鍛造的兵器，擁有直接傷害對手神魄的能力。
這種能力，足以體現方魂天的珍貴。
「我知道以你神魄的強大，足以反抗你的本能，壓下你的本能，與我契約
狄昂輕聲說道。
旋即，看向黑子。
「我待會若是吐血，殺了他。」
黑子用力點頭，衝著萬魂天獰嘶吼。
萬魂天瑟瑟發抖。
它只是個出生兩個月零三天的寶寶，哪裡招惹這樣的凶人了？
狄昂掌間滲血，緩緩流入萬魂天身上，將其身軀緩緩覆蓋。
血如符印，迅速融入萬魂天身軀中。
洪鐘大呂一般的巨響聲瞬間在狄昂腦海中迴蕩開來，無數生靈的嘶吼一同迴響開來。
凶蠻無比，浩瀚似海的精神力從方魂天身上傳來，轟在狄昂腦海中。
這股精神力之強，狄昂從未見過，他甚至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精神力下，只是一個蟻。
好在，這個萬魂天真的很膽小，狄昂之前的威脅起到了效果。
在關鍵時刻，萬魂天收斂了自身的本能，這股精神力在即將與狄昂的神魄碰撞間，如水般被迅速回收。
契約完成，狄昂神情微微一松。
但萬魂天的能級已經超過20級，差一步便屬於真力境的精怪，契約這樣擅長神魄的精怪，對狄昂的消耗也很大。
足足半個時辰，他才恢復過來。
他看向在黑子爪下瑟瑟發抖的方魂天，勉強笑著沖黑子擺擺手。
「行了，以後都是夥伴。」
黑子變臉速度很快，聞言頓時從懷中的小皮包中取出一個半月營養球，遞給萬魂天，示意它吃。
萬魂天有些幽怨，旗子上方出現兩個小洞，裡面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它的確是精怪。
只是存在方式很奇特。
與他一樣的，狄昂身邊還有一隻，就是骨金剛。
狄昂顧不得看方魂天的面板，直接詢問方魂天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萬魂天在狄昂面前表現的很慫，理解狄昂的問題後，很快便做出回答。
且它有種手段，竟然直接能將狄昂拉入他的記憶中。
不愧是專門玩神魄的精怪。
狄昂看到了方魂天所看到的一切。
他就像是出現在慘劇發生的那一日，只是他整個人站在空中，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遊魂，無法干涉。
魔怪橫行，神出鬼沒，在殺戮，在放縱。
每隻魔怪都在不斷標記，又在不斷的殺戮。
只有少許人，能夠斬殺魔怪。
其中，便有許良。
他當即將視角鎖定在許良身上。
他看到了許良與蒙著狼首面具之人的廝殺。
看到了許良看到一個身穿翠綠色怪異衣裳之人的驚訝。
聲音聽不真切，但他能看到許良的口型。
那似乎是『崑崙眾。」
一個個線索在狄昂腦海中串聯。
這場慘劇幕後之人，是合眾盟與一個叫崑崙眾的組織。
他們殺人，似乎是為了獻祭，是為了他們那所謂的狼神嗎？
狄昂心中想著，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狼神最多只是災境魔怪，問我強者已經足以解決這樣級別的魔怪，犯不著弄出如此血案。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一股邪票無比的氣，在方魂天的記憶中飄出，同時浮現萬魂天當時的情緒，那是一種—.恐懼。
這股邪票的怪之氣，他並不陌生。
是冰神。
狄昂越看越是覺得混亂，參與的勢力，似乎越來越多，完全看不清對方的真實目的。
一切就像是霧裡看花，只能憑空猜測。
他想到了許良最終離開的方向。
「或許，許良還未死，只要能找打許良，一切都能弄明白—」
狄昂心中想著，終於打開了萬魂天的面板。
他心情不太好，但關於御獸的名字，還是按照萬魂天的性格，取了一個比較適合的，慫寶。
萬魂天還在害怕狄昂，於是這種情緒被狄昂理所當然的以為是欣然接受。
【御獸：慫寶】
【種族：萬魂天】
【能級：20級】
【種族能級極限：50級】
【天賦：吞魂*紫（10%）、煉鬼*藍（16%）、魂咒*藍（10%）、搜魂*藍（5%）、招陰*綠（60%）↑】
狄昂陷入沉默，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萬魂天的面板。
豪華，豪華至極！
狄昂腦海中只有這樣的念頭。
儘管此刻心情很差，但因為看了萬魂天的面板，卻依舊感到一絲喜悅。
一個紫品天賦，三個藍品天賦。
這是什麼樣的天賦？
若非其誕生時間太短，且出生以來便不斷吞噬散逸神魄精華，從未認真開發過自身天賦——
自己想要收復這東西，真的很麻煩。
不用多，只要其能掌握一個神通，其恐怖程度萬魂天很好，只是其誕生的原因，讓狄昂沉默。
對於很多人而言，惠南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但對狄昂而言，這裡是他短暫生命中的大部分。
他落地，與黑子繼續尋找著隱藏在其中的活口。
他要儘可能的打聽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閣主的人想必很快就到了，狄昂也在用自己的努力，慢慢尋找著。
霞光萬丈之地，兩人面對面，沉默無言。
「看來，那邊選定的地方，是惠南縣了。」
許久，終於有人開口說道。
這話，帶著一抹嘆息。
似有些感慨。
陽光拉近，終於看清兩人面容。
一是奇人閣閣主，另一個看不清面容，他站在光里，完全看不清。
「可惜了—」
他在可惜什麼呢？
可惜不能在收復狄昂？
可惜狄昂日後不能在為他所用？
閣主不懂，他只是沉默。
只覺得這一切造化弄人。
「現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閣主的語氣中帶著質問。
對方依舊沉默。
「我沒想到，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越是遠離地縫的地方，越是顯得生機勃勃。
但狄昂心中卻是愈發沉痛，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些街面上的景象，都是假的。
看著孩童在他面前嬉戲打鬧，看著遠處青皮在勒索小販，看著更遠處穿著差衣在巡查的差人們。
狄昂陷入沉默。
轟！
忽然一聲爆響，驚動了狄昂。
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在眼前降落下來，墜落高台，血流不止。
是·鶴仙君！
看到這一幕，狄昂神情微變，但緊接著，是內心中的亢奮。
一定是那群人，幕後之人。
這殃及整個惠南縣域的災劫，他終於能見到幕後之人了。
「阿龍！」
一聲厲喝，狄昂一腳踏碎地面，沖天而起。
龍吟聲響徹，旋即迅速纏繞在他身軀上，同時新收復的萬魂天，也瞬間起飛，顯化四肢，纏繞在狄昂身後，宛如一件披風。
「受死！」
狄昂一聲暴喝，手中大戟攜帶雷光，瞬間斬出。
三個帶著狼首面具，身披黑袍的身影顯化在空中，各施手段，將狄昂包圍。
而他們身上的氣機，三個真力境強者。
刺啦！
戟影如電而過，狄昂持戟切入。
三個黑袍人瞬間散開，一片被割開的袍角緩緩而落。
雖然只是切碎衣角，但卻也將三人的陣型衝散。
「找死！」
其中一個面具上紋著灰狼的黑袍人轉向狄昂，其雙目噴出實質一般的火苗，
奮不顧身的沖向狄昂。
幾乎是同時，三人身處不同方位，動作宛如同步。
其聲尖銳，大手一張，掌心吞吐出無數污穢血狼，向狄昂嗜咬而去。
血狼舞動，乍現銀蛇。
銀血游弋，若青電銀霜，剖開一切血狼。
一聲尖嘯，空氣中似有一種無形音浪一閃而過，好似百鬼夜行，從神魄上穿行而過，伴隨著蟬鳴。
為首的黑袍人神情未變，只是雙眸生出凝重，對方並不好對付。
「速去稟告上尊！十一，與我一起拖住他！」
惠南縣這樣的地方，已經被他們視為禁，在他們的大事完成前，萬不可被外人打擾，一切入侵生靈，皆斬！
狄昂緩緩從血霧中走出，他身上氣息如淵，蛟龍與萬魂幡俯身，身側神犬相伴。
聽到黑衣人首領的話，狄昂嘴角浮現一抹笑，帶著幾分殘忍。
下一刻，他猛然發難，
之前的交手中，儘管只有一招，但也足夠他洞明對方真力流轉的行動軌跡。
狄昂步履平靜的緩步前進。
「你們·—真的很自大，區區真力一重，面對我，竟然如此托大，拖住我？」
一個前沖，沒有任何變向與變速的想法，宛如一道青色閃電般沖入三人人群之中。
真力瞬間交融在一起，戟影閃過，三人只覺得自身真力猛然一滯，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緊接著，便是狄昂眉心突然閃過一道光芒，無窮無盡的雷光噴涌而出。
三人當場撞在一起，身上的真力同時湮滅抵消。
萬魂幡的神魄侵襲與東皇蟬玉娘的蟬毒幾乎頃刻間，摧毀三人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這一幕，極其震撼！
狄昂並不意外自己能夠造成的破壞，表面看是他一人出手，但賴皮龍、方魂幡以及玉娘皆有所行動，幾者無論是誰都有面對三人的實力，更何況他們共同出手。
同屬於狄昂的御獸，加上狄昂這個御獸，出手間的威力絕非一加一那般簡單。
戰鬥出現的莫名，結束的更快。
摧枯拉朽一般，狄昂便將三人打的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你——-你是誰！？」
狄昂緩緩站定，輕撫手中如意金所化大戟，「連我都不知道是誰，三個同境便敢來襲擊我？」
其中一人看到從遠處施施然走來的黑子，神情微變，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狄昂！你是狄昂！殺了謝真的狄昂！」
「既知我名，那便說說你們的身份吧？你們應該知道我的出身，差司酷刑你們能領幾重？」
「哼！」
三名黑衣人對視一眼，緩緩後撤。
只是狄昂早已在防備他們的動作，在他們有所行動間，再次出手。
忽然一個飛躍，站在一處屋頂上，方千戟影從其身前飄出。
本就受創的神魄與被玉娘蟬毒所影響的身體，完全組織不起有效的回擊。
瞬間，三人再度倒飛出去。
狄昂面上已經出現明顯的不耐煩，他緩緩蹲下身子。
「慫寶，搜魂！」
萬魂天呆頭呆腦的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只是它從誕生以來，所有的天賦幾乎都沒有用過，因為這一帶存在太多精純的神魄能量，連最根本的吞魂修行都不必鑽研，搜魂這種天賦，自然從未用過。
狄昂：
但很快，慫寶便反應過來，猛然從狄昂身後飛出，宛如抱臉蟲一般瞬間將三人頭部裹挾。
無數似是用冤魂組成的黑霧，伴隨著一陣鬼哭狼豪之音將三人徹底包裹。
它真的很不熟練。
哪怕三人都被狄昂打散真力，體內氣息紊亂不堪，但慫寶的搜魂，依舊持續了半個多時辰，且只能勉強搜出一些殘缺的記憶。
狄昂無言以對。
不過這些殘缺的記憶，也不算完全無用。
也讓狄昂知道了不少事情。
這群人的確是合眾盟的人，與合眾盟合作的，還有兩方勢力。
一個便是之前許良口中的崑崙眾，一個很神秘的勢力，來自崑崙山與東海交匯處，臭名昭著，在江湖上有偌大名號，人稱崑崙二十四眾，二十四人，至少都是真力巔峰的實力，一手炮製不少滅門慘案，在東海郡一帶，能止小孩夜啼。
其中不乏神相強者，這樣的實力，已經足以撼動一些大宗門。
傳言是道門崑崙山中的九霄聖地有莫大幹系。
另一個勢力則更加隱蔽，像是有大榮官方背景，或者說是暨陽方面的某些大人物魔下之人。
他們早在年關前，便逐漸派人進入冰神魔境，似要對冰神做些什麼。
信息雖然不多，狄昂結合之前所獲取的消息。
卻是將大部分情況已經弄明白。
但疑點依舊很多。
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進入冰神魔境，甚至還將所謂的狼神接引入其中，惠南縣百姓的命，又在這場陰謀中，起到了什麼作用？
獻祭？
應該不是。
這種邪惡的祭祀，祭品一般是活著的最好。
若只有合眾盟這一個邪教，狄昂覺得自己或許能猜出他們的目的，但現在摻雜在其中的勢力太多，狄昂有些想不明白。
沉吟片刻。
他看向黑子。
「試著找一下許良的下落，我覺得他應該沒死。」
黑子點點頭，其實它一直都在找許良，只是一路走來，並沒有許良的氣味。
這很正常，若不出意外，許良此刻是逃亡的狀態，他絕對不會露出任何氣機，讓合眾盟的妖人們追蹤到他的線索。
這是一方畫的世界，山水相間，龍吟陣陣，神光玄妙，流動的祥雲是一道道墨色，水墨在自我演化，化作各種亭台樓閣，山水建築在隨時間的變化而流動重組。
一副仙人所居，給人一種奇妙但又非凡的感覺。
這裡沒有晝夜，只有頭頂那兩輪猶如眼睛一般的黑色水墨，代替著日月的作用。
許良沉默著看向對面的女子。
他並不認識對方。
但知道自己是被這畫界的主人所救，他雖境界不高，但因為早年的經歷，見識過許多非凡的世界。
知曉許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畫中世界，似乎是依託於某個強大至極的魔境。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救他，近兩個月，對方也一直沒有出現過。
只有眼前的女人。
在許良背後的水墨房屋中，孫曲夫婦，楊暢等人都在。
只是他們的狀態，並不好，就像是受過難以形容的傷勢一般，氣息虛浮。
屋中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孫雷終於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他之前為了救父母，強行破鏡，折損壽元，一夜白頭，昏迷近兩個月，終於甦醒。
外面，許良開口詢問。
對方救了他們的性命，所以他的語氣並不如何嚴厲，只是以一種詢問的口氣「敢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對面的女子像是沒聽到許良的話一般，靜靜的坐在水墨構建的雲端，默默的看向遠處水墨變換的世界。
屋中。
孫雷終於睜開眼。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驚喜的叫了出來。
「爹，娘，你們—」」
顯然，畫界的主人，救了很多人，其中便包括孫曲夫婦以及孫雷的兩個弟弟。
孫曲上前，關切的看著孫雷。
孫雷三兄弟中，孫雷練武的資質是最好的，孫曲沒讀過書，對老大的偏心是顯而易見的，孫雷的兩個兄弟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孫雷能夠甦醒，孫曲自然無比開心。
他們聽到了外面許良的話。
孫雷掙扎著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待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後，他神情微變。
他認出了對方。
顧不得孫曲等人的勸阻，孫雷起身向外衝去。
「是啞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