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暴躁,渾水,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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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暴躁,渾水,死意

  「你這位小兄弟,有些過於暴躁了。」

  紅衣男子衝著空氣輕聲說道,仿佛他身前站著一個人一般。

  「是你先招惹他的。」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空中飄散而出,虛無縹緲,像是隨時都會消失掉一般。

  「呵呵。」

  紅衣男冷笑一聲。

  「說起來,我現在有些好奇你的身份了,讓我猜猜,能幫我弄到天牢高手的屍身,你在這暨陽城關係不淺,你是世家的人還是雍王的人呢?」

  女聲並未回答,回應紅衣男的,只有蕭瑟的風。

  城中微風呼嘯,冬日的風帶著些刺骨的寒意,他這具身體有些太差了,這樣的風,有些受不了。

  紅衣男笑了笑,轉身離開,向外面走去。

  「暴躁也有暴躁的好,一些罪惡,總得更暴躁的人去解決。」

  女聲不置可否。

  有一陣風吹過,再無聲息。

  紅衣男神情平淡,知曉與自己說話那人已經離去。

  自那件事後,他們這一脈,還真是人人猜忌,互不信任,每個人對外露出的,從來都不是真面目,無論是他,還是方才那女子,真實的樣貌與存在,對方都是不知曉的。

  他也未在此地久留,而是轉身離開。

  他要趁著一個人不在,現在去見另一個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喬難在為狄昂的事情頭疼,他本以為,只要找到那個何先生,便能與狄昂解開仇恨,將殷武帶回來。

  但現在何先生消失的無影無蹤。

  殷武對鼎盛很重要,鮮少有人知道,殷武才是鼎盛幫這些年發展這麼快的真實原因,因為他背後有人。

  但殷武很謹慎,從來沒有暴露過其身後的大人物。

  只是不知為何,這次殷武出事,其背後之人竟然沒有出現。

  也不知是不是那個狄昂的背景更大,讓殷武身後的人忌憚。

  喬難想到這裡,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沒腦子的老東西,被人隨便挑畔一下,便犯下這麼大的事情!」

  正說話間,書生打扮的三當家從外走進,他身後站著一個人,只是讓喬難吃驚的是,三當家對那人畢恭畢敬,像是面對一尊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一般。

  「我家公子要見你。」

  這是一個身穿馬褂的中年人,打扮很像大家族中的管事的。

  喬難認出了眼前之人,對方並不認識他,但他見過殷武恭敬的面對此人。

  鼎盛做的很多生意,都是見不得光的,殷武便是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的人。

  見是殷武背後的大人物,喬難不敢怠慢,他緩緩上前一步,輕聲道。

  「煩請帶路。」

  暨陽城輝煌盛大,以內城尤甚,其多翹腳閣樓,金光畢現,極盡奢華。

  喬難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房中的東西,他並非沒見過,只是根本無法做到如此地的主人一般,間如此多價值連城的重寶,隨意的擺放在院中。

  那管家打扮的人輕聲說道。

  「公子,喬難到了。」

  嗯。

  一道男聲從房內傳出,但並未有絲毫讓喬難進去的意思。

  喬難也不敢有進去的念頭。

  在進入這裡後,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讓他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一個在暨陽城,極盡尊貴之人!

  一個能讓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第二天成為暨陽大人物的權貴。

  他的心,變得炙熱,隱隱有些激動。

  難不成,自己的運道來了?

  要否極泰來了?

  「草民喬難,見過公子。」

  房中那人並未理會他的叩拜大禮,只是輕聲到。

  「去查查那個狄昂,到底是哪一家的傳承。」

  喬難一愣,沒想到還是與狄昂有關。


  但他回答的很肯定。

  「是!草民一定不復公子厚望!」

  喬難很快離開。

  幽暗的房間中,一道挺拔身影傲然戰力,身側氣息如龍,恐怖的氣機像是能夠影響天地磁場,在他身側的東西,如失去重力一般,緩緩漂浮在空中。

  「天御宗餘孽是還是不是?」

  走出小院,狄昂開口詢問劉冬雪,鼎盛幫的人是否將自己需要的人送來。

  劉冬雪情緒有些低落,聽到狄昂的問話,輕聲開口道。

  「他們沒來過。」

  狄昂看了一眼劉冬雪的臉色,關心道。

  「冬雪姐,你怎麼了?」

  劉冬雪沉默片刻,輕聲道。

  「沒什麼,只是身體不舒服。」

  狄昂皺了皺眉頭,隱隱從劉冬雪身上嗅到一陣腥味,他心中恍然。

  原來是這個原因。

  關於女人,他其實是有些木訥的,覺得劉冬雪既然身體不舒服。

  便開口道。

  「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這兩日你什麼都不要做,記得多喝熱水。」

  劉冬雪婉兒一笑。

  狄昂也笑了笑,帶著黑子和骨金剛向外走去。

  他目前在天策府有一份差事,是奇人閣掌靈千戶,但因為他被孟懸盯上,奇人閣中的很多任務他都不能去做,於是閣主便找了東衙,給他安排到了朱門大街,領街面諸行事。

  他辦差的地方,是東衙隔壁一個才騰出來不久的小院。

  內里人不多,紀浩與幾個奇人閣願意跟著他的人以及東衙差司本來的一些好手。

  見到狄昂過來,眾人紛紛行禮。

  「見過狄千戶。」

  狄昂隨意擺手,開口問道。

  「鼎盛的人來過沒有?」

  紀浩幾人對視一眼,眼神帶著異樣,許久沒有回答。

  正當狄昂疑惑的時候,門外傳來幾道腳步聲。

  竟是兩個東衙的百戶,帶著本應被關在東衙大牢的殷武向外走去。

  「站住!誰讓你將他們放出來的?」

  狄昂冷聲問道。

  「是我!」

  李飛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神情桀驁,帶著一種挑畔。

  狄昂轉而將目光投向李飛,伸出一隻手,身側骨金剛從身後取出狄昂的大戟他單手接過,一邊組裝一邊說道。

  「幾日前李鎮撫退去,現在又來,怎麼,是找到靠山了?」

  李飛意識到狄昂的態度,神情頓時一變。

  「怎麼,你想對我出手?」

  狄昂緩緩說道。

  「我奉天策府奇人閣閣主之命,領朱門大街諸事,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說話間,大戟已經組裝完畢,順勢在地面一畫,真力如蛇般躍動而出,凝實而厚重,地面陡然浮現一道直線。

  「今日,誰敢帶他出這個門,我便與他提前來場武祭。」

  李飛感受到狄昂身上的氣機,他對天策府中的事情不是一無所知,知道狄昂昔日血氣時便曾讓奇人閣的沈三三吃了大虧,於是在得知狄昂要掌管朱門大街後,他並未露出絲毫不滿,甚至還曾屢次宴請狄昂,儘管他沒去。

  但他自覺對狄昂已經推心置腹。

  但狄昂呢?

  從上次開始,便絲毫不顧及他的面子,這次還是。

  他神情緩緩收斂,「這次,鼎盛的人走了都指揮使的路子,我有調令。」

  咪當!

  大戟落地,掀起大片塵埃。

  狄昂看向李飛,沉默之後,還是搖頭。

  「這個人,誰也帶不走。」

  「都指揮使也不行?」

  李飛有些急了。

  狄昂尚未說話。

  一直跟在李飛身後,身穿青藏色馬甲,像是管家打扮的人忽然開口道。


  「你叫狄昂是吧,殷武是我家公子要的人,我家公子說了,你將人給他,算他欠你一個人情,不然的話——」

  紀浩等人神情微變,有些怪異的看向說話那人。

  跟著狄昂這些日子,對狄昂的性子,他們也算是了解,平時很好說話,但在一些關鍵問題上,從來都是堅定到讓人髮指的程度。

  果然。

  狄昂面上緩緩浮現笑容,他輕輕走到那人身前,上下打量。

  「還未請教,你家公子?」

  「我家公子姓謝,至於名諱,你還沒資格——」」

  啪!

  電光火石間,狄昂猛然出手,單手隨意到仿佛捉雞一般,輕而易舉的揪住那人胸前衣襟,儘管在狄昂出手時,他已經反應過來,但沒有一點用。

  手指抬起的瞬間,便被狄昂一掃而過的手掌擊中手腕,體內血氣尚未彌散開來便被迅速打散。

  同時狄昂一巴掌,用力的抽在那人臉上。

  一瞬間,狄昂做了三件事。

  一旁觀看的李飛與紀浩等人瞳孔劇烈收縮,狄昂出手的動作,太快了,那種隨意到不容抗拒的感覺不動手雲淡風輕,動手若山崩海嘯。

  李飛自認,他拿下這個不過血氣三變的管家也不會難,但絕不會如狄昂這般毫無痕跡。

  「你家公子算什麼東西?他的人情,值幾個錢?」

  狄昂緩緩抬手,將那人抬起,「你又算什麼東西,敢對我出言不遜?」

  紀浩終於反應過來。

  謝家二字,在暨陽城是一個符號,代表的是在暨陽傳承千年的龐然大物。

  他看出狄昂眼底的殺意,心中大罵,連忙上前。

  「千戶,此人敢對你出言不遜,不如將他交給兄弟們,好好炮製一番。」

  他並不想救人,只是這個管家不能死在他面前,以謝家的霸道性子,不管此事與他是否有關,來日謝家報仇時,都不會忘了他。

  狄昂似笑非笑的看向紀浩,「我要他斷子絕孫,行嗎?」

  紀浩瞳孔收縮。

  「開玩笑的啦,只是出言不遜,就按差司頂撞罪處置吧,掌嘴五十。」

  「你敢!」

  管家終於反應過來,猛然抬頭。

  「一百!」

  狄昂依舊平淡從容。

  「你!」

  管家想罵人,只是看到了狄昂冷漠的眸子。

  他隱隱明白,狄昂真的敢殺他!

  他緩緩低頭,輕聲道,「是我出言無狀,頂撞了狄千戶,請狄千戶海涵·—」」

  「都是成年人了,知錯就得認,紀浩,開始吧。」

  狄昂不再理會,擺擺手,示意紀浩開始行刑。

  他再次看向李飛,沒有說話。

  但李飛卻明白了狄昂眼神中的含義。

  他知道,今日帶不走殷武了。

  他連謝家的面子都不給,都指揮使對他也沒有直接管轄權,如何能命令的了他。

  他沉默許久,開口道。

  「今日是我唐突了,方才我想了一下,狄千戶做事符合規矩,我都察院無權問責,殷武一案,交給狄千戶全權辦理。」

  狄昂面上浮現笑容。

  「這才對嘛,狄某年輕氣盛,但也絕不會忘了李鎮撫的照顧之情,這件事,

  李鎮撫也是受奸人蒙蔽。」

  李飛終於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一時間,小院中只剩下紀浩幾人掌國那謝家管家的聲音。

  從聲音來看,明顯放水了。

  但狄昂也懶得理會這些事情,只是喊了聲『紀浩。』

  紀浩隨狄昂來到房中。

  「鼎盛幫的底子查清楚了嗎?」

  狄昂開口問道。

  在他閉關突破前,便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殷武不過真力一重,年紀已經很大,這樣的人,有什麼價值讓鼎盛幫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救走呢?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捲入了某個了不起的大局中。

  紀浩沉默半響,遲疑道。

  「鼎盛幫幫主名喬難,其父以木材生意起家,後花錢在內城加入天都會,喬難從小在天都會練武,天都會捲入東陽任家謀逆舊事,喬難僥倖逃脫,創辦鼎盛幫」

  「說重點!」

  狄昂皺了皺眉。

  這些宮莫言與他說過。

  只是如今宮莫言正在為任賢之事操心,狄昂已經麻煩了宮莫言許多,鼎盛幫更深次的秘密,他打算讓這些手下差。

  「是,鼎盛幫起勢很快,竹升二十六年創辦,如今不過七年時間,便已經是城東首屈一指的大幫派,橫霸東順、南卡、菜口等六街,具體起勢經過,只查到暗中似有人在幕後支持,其中的關鍵人物,在與殷武,尤其是在此人加入鼎盛幫後,鼎盛幫便從此突飛猛進。」

  狄昂端坐木椅,一手扣在黑子頭頂,輕輕撫摸,一手輕敲扶手。

  這就是鼎盛幫一直想將殷武弄出來的原因嗎?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緩緩串出一道線。

  天屍道紅衣男與殷武的關係,殷武在朱門大街鬧事,是否與之有關?

  殷武是個很重要的人?

  天戶道紅衣男是想借刀殺人?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其中或許有更深的意思。

  出場的人物,來頭越來越大了,東衙都察院鎮撫使李飛、東衙都指揮使令來、還有暨陽的龐然大物--謝家,一個小小的黑道幫派,竟然牽扯這麼多大人物。

  狄昂笑了笑,心中卻是並無什麼畏懼之心。

  「罷了,這燙手山芋,不如交出去吧。」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狄昂只是覺得能做些文章。

  既然謝家重視殷武,那便將殷武移交天策府。

  正想著,門外傳來雲瑤的聲音。

  「狄昂!」

  雲瑤加入奇人閣,也是為了修煉,她雖然貪吃,但卻是個很勤奮的姑娘。

  幾乎除了煉丹與吃,便是在賺功,且還覺得煉丹的功不夠,總是跟著閣主他們去做一些任務。

  或許是因為出門總是跟沈三三那樣的丑貨在一起,每次回來,都與狄昂很是親近,沒事了總喜歡來狄昂這邊。

  其實狄昂本來也應該跟著去的,只是狄昂被孟懸盯著,閣主不可能總是護著他。

  雲瑤拿著一張餅,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紀浩很有眼力見的退下。

  「給我加點你的那個辣!」

  她說的,是【爆辣大旺醬】。

  狄昂無言以對,他完全想不到,雲瑤竟然這麼喜歡吃獸糧。

  好在回惠南縣時,他剛好找熊王弄來不少朱雀辣,很是大方的取出一個葫蘆,遞了過去。

  雲瑤接過,熟練的將辣醬在肉餅上抹勻。

  「蛟魚肉與雜糧餅,在加上你的辣醬,真是絕配啊!」

  狄昂:—.

  一直到她吃的差不多了,才開始與狄昂訴說這次出去的遭遇。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斬妖,是與天策府的東神閣聯合行動的。

  在暨陽往東六百里的荒山中,鬧了魔,養出不少吃人妖物,如今成了氣候,

  自稱岩山四君子,有吃人惡習。

  東神閣負責處置魔神,奇人閣負責清理大妖。

  「你不知道,那些妖可殘忍了,我們過去的時候,洞口全是人骨,白森森的掛在那裡—」」

  狄昂想到那樣的畫面,沉默了一下。

  「閣主當時可生氣了,他連我們都沒管,直接便沖了進去,一人獨斬群妖,

  等我們進去的時候,只剩下一些小妖。」

  頓了頓,她神秘兮兮的說道。

  「我感覺,閣主好像要問我了,她藉助斬妖之事,似找到一絲本己真意,沒想到閣主骨子裡,竟還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狄昂也有些驚訝,忍不住有些好奇閣主總是埋在鐵甲之後的面容。


  絡腮鬍,國字臉狄昂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雲瑤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對了,狄昂,你要是遇到那樣的事情,你會怎麼做?」

  雲瑤隨意的問道。

  卻見狄昂沉默了下來。

  「我?」

  他腦海中根據云瑤方才的描繪,浮現那妖洞入口處戶骨如林的畫面,他的情緒中,升起一抹憤怒,他並不是個冷漠的人。

  只是因為孤兒出身,冷漠能很好的保護自己。

  真要遇到那樣的場景他或許會比閣主做的更狠吧?雞犬不留?

  思索許久,他覺得不是親身經歷,終歸差了一些東西。

  「你在想什麼?」

  反應過來,狄昂有些自嘲,沒想到自己還提前問我了一番。

  卻是沒問出個結果。

  傍晚。

  劉冬雪看了一眼狄昂的房間,見燈依舊未亮,回頭又小心看了看。

  輕輕起身,向外走去。

  她身上穿著年關是才做好的新衣裳,塗了顏脂,抹了腮紅,像是要去見什麼重要的人。

  門外,是隔壁鋪子的小翠。

  小翠看了一眼劉冬雪,忍不住讚嘆道。

  「冬雪,你今天真好看!寶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劉冬雪面上浮現一抹羞報,拍了拍小翠的手臂,旋即被小翠調笑著拉向遠處陽河之上,船隻遍布,其中一艘船的船頭,站著一個英姿挺拔的身影,羅衣玉佩,一看便是大家出身。

  看到劉冬雪,嘴角露出一抹笑。

  天策府奇人閣。

  狄昂再一次見到了閣主。

  閣主身上的鐵甲,難得出現了些許殘破,狄昂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不太好。

  「突破了?」

  他語氣並無波動,狄昂的突破,在他眼中,只是個很尋常的事情。

  狄昂也覺得如此,於是點了點頭。

  「是。」

  「不錯!」

  閣主做出評價。

  他似乎覺得狄昂過來,就是為了向他凜告突破的事情,但看狄昂遲遲沒有離開,想了想道。

  「突破沒有獎勵。」

  狄昂:—.

  「不是為了獎勵,是卑職現在遇到一件事覺得蹊蹺,想讓閣主拿個主意。」

  說話間,將殷武之事和盤托出,無論是天屍道的紅衣男,還是謝家的插手,

  都沒有一絲隱瞞。

  閣主眼中微微釋放出奇異的光芒。

  「扛不動了,想讓我出手?」

  狄昂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隨便吧,這偌大的暨陽城,謝家還當不了天。」

  他的語氣淡漠如常,只是狄昂依舊能從語氣中,聽出一些異樣。

  不過狄昂也沒多想,只覺得不愧是雍王親近之人,口氣真大。

  但好喜歡。

  不過狄昂對此事沒什麼興趣,鼎盛多半只是被那個紅衣男子當槍使了,犯不上趕盡殺絕,他暫時不想進謝家與雍王派系的鬥爭之中。

  有那樣的時間,培養御獸,好好修煉才是正道。

  只是閣主顯然不想讓他這般輕易的將事情推脫掉。

  「既然你發現了蹊蹺,那便查下去,我為你請功。」

  這出乎狄昂的意外,但他仔細想了想,既然加入雍王派系,那謝家便是他遲早需要面對的。

  罷了,那便查吧。

  時間宛如指尖之沙,飛速流逝。

  轉眼間便是兩日過去。

  狄昂盤膝坐在家中石室,看著圍繞他身側不斷翻飛的賴皮龍,神魄虛影不斷感知空氣中的靈機,尋找、捕捉、煉化。

  命獸的存在,讓狄昂的修煉速度變得很快。

  按照他目前的速度,半年時間便能凝聚一道雲紋。


  好在他並不著急。

  關於鼎盛的事情,他已經查到了不少線索。

  鼎盛這個幫派,的確有些貓膩,其明面上的正經生意很少,但卻在暨陽城越做越大。

  最關鍵的是,紀浩等人竟然完全查不出線索。

  還是狄昂發現了一些東西,那就是暨陽城,每年似乎都會失蹤一些年輕女子。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狄昂緩緩拳,看向起身的黑子。

  「或許,該去鼎盛幫走一趟了。」

  此刻。

  劉冬雪從一處房間之中醒來,她迅速回憶起之前的事情,繼而雙目通紅,半是著急,半是羞郝的看著身側男子。

  這是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眉宇間帶著一種淡淡的痞氣,是那種很受小姑娘喜歡的那種。

  劉冬雪出身惠南那樣的小地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子,是在紫馨鋪子中,她覺得這個男子很有魅力。

  他幫她找到了丟失的錢財。

  但之後數日,兩人從未再見過面。

  那日狄昂出關,劉冬雪恰好又收到了這個男人的消息,說要約她出去見面。

  她當時在糾結,想讓狄昂幫她出些主意,只是狄昂不是天神,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也覺得狄昂年紀比她還小,對男女之事,多半了解的更少。

  於是她一直在自己糾結。

  終於,在男人第三次約她的時候,藉助小翠,她答應了。

  兩人度過了愉快了三天,

  這三天,劉冬雪覺得自己很幸福。

  直到今日。

  不用掀開被子,劉冬雪便知道自己現在是光著的。

  「冬雪,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了,我能問你一些事情嗎?」

  男子溫柔的說道。

  劉冬雪有些嬌羞,「你在胡說什麼呢?誰說要嫁給你了?」

  男子上前輕聲細語的哄著。

  忽的開口問道。

  「對了,跟你住在一起的那個掌靈千戶,是不是養了好幾隻精怪?他是怎麼養的?怎麼那麼厲害?」

  劉冬雪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她隱隱間,像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只是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別問我,小昂的事情,我一句話都不會說的,不管是誰,以後你要是再問我小昂的事情,我就跟你翻臉。」

  劉冬雪說的很是果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男子笑盈盈的面上,緩緩變化,「放心放心,我不問了,不問了還不成嗎?」

  這句話說完,劉冬雪忽然覺得腦袋有些暈。

  她眼前像是出現了一個人,是她的母親,母親在關心他,在問她狄昂身旁的精怪凶不凶,狄昂修煉的時候,是不是也帶著那些精怪?

  劉冬雪猛然反應過來。

  她雙目赤紅圓瞪,用力抵抗著腦海中那股讓她沉淪的意志。

  她絕對絕對不會出賣狄昂!

  「你——接近我,是為了小昂?」

  劉冬雪心底生出悲涼。

  男子並未回答,只是依舊詢問狄昂的事情。

  劉冬雪終於斷了最後一絲念想。

  她眼神變得木訥,大腦愈發昏沉。

  她知道,不能繼續讓對方問下去了.—

  對狄昂劇烈的愧疚,自己被利用的不甘,以及對男子那因愛生恨的絕望。

  讓劉冬雪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

  去死—

  你該去死!

  外面,是一口古並,年代已經足夠久遠,她,似找到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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