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墜龍,畫道,偶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2章 墜龍,畫道,偶遇

  河伯府,是未鎮為祭祀河伯在惠水中修建的一座水中廟宇。

  其在岸上修建,投放水中,無根基卻立於水面之上。

  如此異象,也讓河伯傳聞從此廣為流傳。

  期間,時常有人夢見河伯,傳言河伯之相,人身龍首,乃龍神之相。

  在巔峰時期,甚至包括裕鎮、朱鎮在內的三個鎮子,共同以童男童女祭祀河伯,以求惠水平息,風調雨順。

  後河伯之說被朝廷一位大人破除,但河伯府卻並未拆除。

  反而隨著歲月的流逝,而充斥著歲月滄桑感,遠遠望去,竟真的有種神聖莊嚴的感覺。

  昏暗的河伯府廟中。

  高大雕塑被陰影籠罩,人身龍首的形象並不像妖,反而帶著某種威嚴與神聖。

  此為河伯。

  陽光穿過廟宇,落在地面,昏暗的地面上滿是黑色的泥垢,像是歲月的斑駁。

  像是幻覺,又像是某種怪異出現的波動。

  地面陽光照射的斑駁,逐漸變成一副畫卷,畫像內容很是抽象,像是某個人站在河水之上,河水在這一刻,像是有了生命,宛如一條銀色大龍。

  緩緩的,畫卷上,浮現一支畫筆。

  一聲怪異的龍吟聲傳出。

  畫筆緩緩一頓,繼而再次消失。

  那被陽光照射的斑駁地面,也再次化作之前黑色的泥垢,仿佛一切都是錯覺只有空氣中,時不時傳出來些許扭曲與蠕動,似是在傾訴什麼。

  片刻後,狄昂跟著那瘋子一般的青年乞弓,來到一處院子。

  說是院子,只是兩面牆壁,聽未鎮帶路的人說,這裡以前是準備弄個菜市,

  後來尚未建完,被雪壓了,便只剩下一間尚未完工的破敗院子。

  院中除了青年乞弓,還住著幾個孤兒。

  他們見到乞寫身後的狄昂眾人,頓時面露緊張。

  並非緊張狄昂,而是懼怕這少年乞寫。

  那種恐懼,深入骨髓。

  狄昂對這乞的身份,生出一些好奇。

  繼而孤身一人,走進乞弓的門板床鋪。

  很臭,也很髒,像是不知多少年未曾清掃過一般。

  李狗蛋很有眼力見兒上前掀開上面沾染枯黃印痕的床單。

  門板很粗糙,但狄昂卻愜住了。

  因為門板上,畫了一副畫,並非是用尋常毛筆,而是用某種利器刻在門板上的,寥寥幾筆,卻蒼勁有力,虛實有變,明暗相交,簡陋的材料,竟有一種大家之感。

  畫的,是一群人站在水邊,像是在進行某種祭祀儀式,水面有無數大魚躍出,而在人群之外,是一個古怪的線條,線條一端,指向空中類似太陽一般的圓環!

  募然間,狄昂竟覺得這畫,活過來了,那河畔的眾生,忽的變得混沌。

  那古怪線條,化作一獵人緩緩動了動,看不清面容,卻是陡然向前一步,手中長弓張開,一股股宛如烈火一般的氣息在他身體中甦醒,一種恍似遠古莽荒的氣息,在他身上復甦。

  他像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人一般,對著太陽,開出了自己的一箭。

  那一箭,蘊含不屈。

  那一箭,蘊含怒火。

  狄昂從這一箭上,感受到一種無與倫比的憤怒,掙扎,詛咒,怨恨,絕望,

  似蘊含天下一切扭曲陰暗之力。

  但內在,卻是一種浩然正大的光明與希望。

  身處黑暗,嚮往光明。

  十息之後,眼前門板上的畫面,定格下來。

  再次恢復那簡易之畫。

  只是,狄昂莫名覺得,腦海中多出了一些東西,尤其是關於射術方面,打開面板。

  赫然發現,技藝一欄,那原本只是小成的射術,發生了變化。

  【技藝:墜龍-小成】

  墜龍箭?

  狄昂幾乎本能的反應過來,目中帶著驚訝,沒想到這幅有些怪異的畫中,竟然蘊含這一門箭法。


  這墜落箭,是他修煉以來接觸到的最高等級的武技,其中已然蘊含意境。

  此乃一一通意級武技。

  小成、大成、凝勢、通意、入神!

  狄昂神情變得奇妙。

  忽的,他想到之前與許良、劉老吃飯時曾經提起過的趣聞。

  當今天下六大顯學,但並非只有這六種問我之道。

  有大乾禮部侍郎枯守皇陵三十年,只為以文道問我!

  有一方大家吳道榮,畫假為真,問我於畫,其畫至巔峰,一畫能點撥眾生,

  一畫能畫盡眾生,也能一畫成就眾生。

  天下不知多少於玉液之人傑,想向吳道榮求畫一副。

  從畫中,真的能夠領悟到東西。

  那是一種頓悟的感覺。

  但他並沒有因為得到一門高明的箭術而興奮,反而是在沉思那箭矢上的意境。

  在思索作畫之人是誰。

  這是一個很正義的人,從其畫上,便能看出,很多東西都能騙的了人,但畫中的神,騙不了人。

  狄昂不知畫的主人與吳道榮大家相比,敦強熟弱,但他能夠感受到,畫中人的熱血與憤怒。

  他在憤怒——什麼呢?

  不可否認,這幅畫的作者,已有大家之相。

  或許,會成為吳道榮之後,第二個名滿天下,以畫道問我之人。

  不對,狄昂正想著,陡然發現,畫中的太陽不對。

  也許是因為筆觸太少的緣故,狄昂以為其是太陽。

  但太陽,上面不會存在鱗片。

  這是·

  一條龍!

  河伯!

  他想到了徐子麟。

  「徐子麟,三歲喪父,母於縣城李家做事,自幼與未鎮外公家長大,從小喜歡畫畫?」

  未鎮兵衛所中,狄昂看著蒙山送來的徐子麟的調查情報,有些錯。

  在雍王來臨川以前,兵衛所以前並不總管全鎮事,關於河伯的資料並不多。

  於是狄昂便從徐子麟其人查起。

  徐子麟外公以前讀過書,在鎮上開辦小私墊,後來得罪了人,私塾破敗,於是只能靠逢年過年給人寫對聯為生。

  徐子麟的童年並不快樂,但所有對其人有印象的人,對徐子麟的印象都很好「子麟以前很聰明的,老石頭得罪了人,家裡沒錢,我們給子麟一點吃的,

  他第二天就會送來一些東西,有時候是畫,有時候是一些他從河邊撿來的野菜,

  總之,給人的印象很好。」

  「對對對,子麟很懂禮,有時候我們給的東西比較好,他就會給我們磕個頭再走。」

  「他心也很好的,你們都不知道,那年大雪,溝坡那邊很難上去,他大雪天的,幫我推車,最後還從坡上摔下去了,我當時都咬牙想帶他去醫館了,他只拿了我兩根紅薯,便跑了。」

  「他畫畫可好了,比老石頭要好上無數倍!可惜畫畫不能當飯吃,畫的再好,他也沒名氣,誰有願意找他呢。」

  這些都是徐子麟外公家以前的鄰居,對徐子麟的評價。

  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內心陽光,自強不息的人。

  甚至狄昂看他的過往,有一種看自己的感覺。

  他莫名覺得,要是徐子麟未死,與自己應該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這一點,不止他想到了,跟著狄昂過來的一眾差司也想到了。

  他們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狄昂以及他手中記錄的內容。

  狄昂並未理會這些目光,而是看了一眼院外的青年乞弓,他對徐子麟的興趣,要比未鎮的案子,大太多了。

  從小喜歡畫畫,為生計而習武,展現強大的武道天賦這位徐子麟,雖然年紀不大,但人生經歷,卻很豐富。

  不過如今的線索,幾乎可以肯定,徐子麟之死以及陳家滅門案,與河伯脫不了干係。

  「蒙都頭,你之前說,每年祭祀河伯時,惠水中都有變化,能仔細說說嗎?

  」


  蒙山點點頭,「每年大祭之後,未鎮都會下雨,另外,就是在祭祀當天,惠水中的魚兒會躍出水面,像是要朝聖一般,也因此,河伯的傳說才在未鎮廣為流傳。」

  「沒有人調查過?」

  「倒是有些江湖高手過來查看,不過那些人,實力參差不齊,又能查出什麼蒙山對此頗為不屑。

  狄昂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心中愈發肯定,那河伯,便是一頭魔。

  只是因為當年號稱能與河伯溝通的神婆們都死了個乾淨,狄昂一時不知到底是魔神,還是魔鬼。

  事關魔,只能守株待兔。

  「百戶,接下來咱們去哪?」

  狄昂伸了伸懶腰,「等吧,讓兄弟們沒事的都回去轉轉,咱們得在未鎮過年了。」

  大祀,是要在今年的最後一天舉辦,承前啟後。

  猜出是魔,因為其遁入虛空的特性,狄昂只能等待魔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率應是九成。

  也只有魔,能夠讓一個血氣境高手患上肺癆,也只有魔,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陳家十三口,造成天象變化。

  至於魔為何會幫啞娘報仇,想必與徐子麟脫不了干係。

  既然佛門聖地能改變魔的一些特性,徐子麟臨死前的執念,自然也可以。

  執念,能夠影響魔鬼,也是世間諸多厲鬼索命傳說的源頭。

  他現在對徐子麟的興趣,很大,那副墜龍圖若真是他所畫,那他的憤怒,是衝著河伯而去的嗎?

  年關越來越近,鎮子與鎮子間的交流也頻繁了許多,狄昂在街上便看到了不少亭鎮的特產。

  劉冬雪的姐姐名叫劉春雨,也趁此機會,來未鎮這邊賣包子肉餡。

  劉春雨知道狄昂在未鎮查案,也沒打擾,只是送來些包子。

  狄昂也沒客氣,鄰裡間的互幫互助,他很享受這樣的人間煙火氣。

  「小昂,我出來時回了趟咱們村,我娘說冬雪過了年也十八了—」劉春雨說話有些小心,頓了頓又道,「要不你幫她蟄摸一個好人家?」

  狄昂聞言有些無語,但也明白王心中所想,她本就是守寡之人,拉扯兩個女兒長大,最大的心愿便是子女。

  劉冬雪的婚事,在她心中想必是最重要的。

  「好,回頭在縣城那邊,我會幫冬雪姐看看的。」

  「好好好。」

  劉春雨忙不選的點點頭。

  等待狄昂離開,劉春雨的丈夫才看著她說道,「你怎麼不問問他冬雨最近是不是跟人有事?」

  「你懂什麼,小昂在差司當官,每天的事情那麼多,有雷子照看,問什麼問。」

  劉春雨如今的家庭地位很高,其丈夫聞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什麼。

  這只是個小插曲,狄昂也沒放在心上,明天中午就要年祭,他的事情很多。

  未鎮兵衛所這邊也極其重視,畢竟差司的人還未走,可千方不能再發生有人將孩子混在祭品中的事情。

  要是當著狄昂的面再祭祀了誰家的孩子,那可就出大醜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