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舉頭三尺有神明
「卑職狄昂，見過統帶，兩位百戶。」
見狄昂穿戴正氣，忍不住暗自讚嘆，少年意氣風發，相貌非凡，還很有禮貌，聽說這小子昨天在訓練營那邊弄出了不小的亂子，今日一看，倒是很不錯。
兩位百戶對視一眼，有些驚訝狄昂的相貌。
兩人衝著狄昂點點頭，旋即便聽許良開口說道。
「人齊了，現在給他說說是什麼事情吧。」
「是，十日前，未鎮坪村王四娃去兵衛所報官，自稱隔壁鄰居家中有怪物，夜間似有野狼哀嚎，在其鄰家行徑變得怪異，親眼見到其生食羊肉後，前去兵衛所報官，據查，其鄰名叫於狗兒，原是鎮上的混混，在一個月前，突然花錢大手大腳，卻經常買一些給人祭祀的東西。
兵衛所於是派人緝拿於狗兒，但卻沒想到，一日之後，於狗兒沒有到案，午後，在未鎮東南方向發現兩名兵衛所兵士屍體，屍體死狀古怪，疑似為魘怪所殺，涉及魘怪之事，當日下午，未鎮兵衛所派人將此事稟告差司。」
說案情的百戶，姓周，名雪岩。
狄昂聽得皺眉。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婆婆媽媽的，不如你的狗。」
許良訓斥道。
「卑職有個疑惑，若是真有魘怪，既然最先從於狗兒家中發現，為何於狗兒之前沒事？兵衛所的兵士會被殺？那報官的王四娃為什麼也沒有事？」
狄昂開口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
許良面上浮現一抹笑意，「倒是個會動腦子的。」
「就是沒啥見識，誰跟你說的魘怪只會殺人的？」
一旁的周百戶會意，開口解釋道，「低級魘怪沒有智慧，尋常百姓將其當做厲鬼，其殺人手段也甚是粗暴。
但高級一些的魘，能利用恐懼、貪婪、色慾等影響人心的欲望，能夠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來增加其對現實的影響。」
恐懼很好理解，魘怪來無影去無蹤，一旦被標記，常人哪裡睡得著，明明知道隨時厲鬼會要了自己的命，長期睡不好，早晚有一天會瘋掉，性情大變什麼的，只是小事。
更甚者不敢入睡，唯有尋找寄託，以求保佑自身。
貪婪？色慾？遇到厲鬼會變得貪婪？還有色慾？
難不成有些魘的形象，是美女？就像是寧采臣和聶小倩？
「有沒有聯想到什麼？」
許良似有意考量狄昂，開口問道。
狄昂微微搖頭。
許良也沒在意，只是忽的扯起一抹古怪笑容，「像不像是…舉頭三尺有神明！」
轟隆！
一句話，震得狄昂頭皮發麻。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魘怪對常人而言，真的便是鬼神一般的存在。
但……
神鬼神鬼，從來都是聯繫在一起的。
既然鬼是魘，那神…又是什麼？
生物只要有了情感，便會變得很複雜，甚至一些想法，總是讓人覺得怪異，遠的不說，惠南縣六鎮幾乎每年都會舉辦所謂的山神祭祀大禮，那祭祀的山神……
到底是山神？還是某種扮演了山神的……魘？
巨大的聯想，瞬間讓狄昂整個人感到口乾舌燥，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許良。
「統帶…」
「別問，老子不想回答你，案子能辦，回去你自己看書，案子不能辦，要麼你下大獄保命，要麼你自己去面對王家那群人。」
狄昂：……
還是信不過自己和黑子能找到魘怪啊。
他現在已經明白，許良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了。
想必是隨著於狗兒的逃跑，那魘怪也不見了，差司的人想讓黑子找到魘怪。
狄昂不會騎馬，只能步行過去。
許良美其名曰，讓他帶著黑子步行，免得路上有什麼魘怪的氣味遺漏了。
好在許良也與狄昂一起，只有周百戶兩人先行離開，前去未鎮與兵衛所都頭商定魘怪與於狗兒可能離開的地方。
天氣已經越來越冷，走在路上見到的百姓，都已經包裹的嚴嚴實實。
狄昂雖然沒有凝聚血氣抵抗嚴寒，但身體素質出眾，倒是也不怎麼覺得冷。
走到通往未鎮的官道上，許良神態放鬆，偶爾會跟狄昂說句話，話題也多是以黑子為核心，狄昂也不怎麼緊張，畢竟身邊可是有一尊血氣三變的大高手，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不用擔心。
卻沒想到，在官道行走不過五六里時，黑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兇惡起來，其面色也變得嚴肅。
有異常？？
狄昂有些驚訝，沒想到尚未到未鎮，黑子便找到了魘怪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許良，許良很快察覺黑子的異樣，眼神怪異。
「有發現？」
狄昂點點頭。
許良眼中露出一抹驚嘆與喜悅，「跟上你的狗。」
未鎮是惠南縣有名的林場，這裡地形很適合生長一種名叫岩樺的樹木，這種樹木樹葉與樹幹都很耐燒，是惠南縣以及周邊多個縣鎮鄉冬日的炭火來源。
在黑子的帶領下，狄昂與許良很快來到一處岩樺林中。
岩樺是一種生長的很快，樹葉很旺盛，且常年不會落葉的樹種，高大的岩樺將蒼穹的陽光幾乎遮掩，林間顯得很是幽靜與昏暗。
不過好在這裡的岩樺經常被砍伐，地面並無多少雜草，顯得很是乾淨。
時入初秋，林間又升起淡淡的薄霧，更是讓視線受阻。
黑子表現的很是活躍，他並非嗅到了魘怪的氣味，只是嗅到了些許飄著天地精華的異香，同時王氣加持的靈覺又讓它謹慎，很容易便能判斷出，這極有可能是魘怪。
林子很深，越往內走，岩樺樹下的野草越多，一些茂盛的灌木叢更是此起彼伏。
天光暗淡，黑子停下腳步。
狄昂熟練的爬上旁邊最高大的岩樺樹上，眺望黑子精神連結中發來的方位。
只見那是一塊巨石，石上盤膝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相猥瑣，整個人卻又帶著一份慈眉善目的珠光之相，在巨石附近，生有數十顆岩樺，但此刻那些岩樺主幹枝條之上，卻是密密麻麻纏繞著無數細密怪異皮毛，定睛看去，竟都是狼皮！
那些狼皮並非像是出自屠戶之手，而更像是一種詭異的力量將那些野狼禁錮住，生生抽乾血肉筋骨，只余皮毛。
那人緩緩睜開雙目，眼底一片赤紅，嘴唇微微前突，好似野狼成道，眉宇間卻偏偏帶有幾分謙恭尊崇。
「合眾天下造化生，逆練生死復紫陽。賜得功德神通顯，世人誰知我為仙？」
他緩緩起身，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面上兇相徹底收斂。
「我今日三審野狼神，賜你無上神通造化，可惜你命淺福薄……」
狄昂這才發現，在其身旁巨石下，還有一道狼皮，不過那狼皮起伏有致，像是下方野狼的血肉還在一般，但仔細看，又覺得不像是個狼，反而像是個……人！
他看向巨石後方，整個人渾身變得冰冷，密密麻麻的，竟然足有四五十人，披著狼皮，滿面虔誠恭敬，跪坐在那中年人身後。
「果然是這群合眾盟的反賊，老子就說怎麼感覺怪怪的，沒想到真是這群不要命的，這魘的等級不低啊，竟然已經有種心之法。」
許良低聲說道。
狄昂愣了一下，心中升起警覺，「統帶，何為種心？」
許良緩緩起身，伸手摸向腰間佩刀，「所謂魘怪，上位者稱神，下位者稱鬼，昔日沿江黃禍聽說過吧？那就是種心。」
他自信滿滿，回頭間卻看到狄昂一臉茫然。
當即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
「你他奶奶的，回去多讀書！」
「現在你只要知道，那合眾盟裡面的魘怪，盯上了於狗兒的魘怪，想要將其練成化身。」
魘怪還能將別的魘怪煉製成化身？
見狄昂穿戴正氣，忍不住暗自讚嘆，少年意氣風發，相貌非凡，還很有禮貌，聽說這小子昨天在訓練營那邊弄出了不小的亂子，今日一看，倒是很不錯。
兩位百戶對視一眼，有些驚訝狄昂的相貌。
兩人衝著狄昂點點頭，旋即便聽許良開口說道。
「人齊了，現在給他說說是什麼事情吧。」
「是，十日前，未鎮坪村王四娃去兵衛所報官，自稱隔壁鄰居家中有怪物，夜間似有野狼哀嚎，在其鄰家行徑變得怪異，親眼見到其生食羊肉後，前去兵衛所報官，據查，其鄰名叫於狗兒，原是鎮上的混混，在一個月前，突然花錢大手大腳，卻經常買一些給人祭祀的東西。
兵衛所於是派人緝拿於狗兒，但卻沒想到，一日之後，於狗兒沒有到案，午後，在未鎮東南方向發現兩名兵衛所兵士屍體，屍體死狀古怪，疑似為魘怪所殺，涉及魘怪之事，當日下午，未鎮兵衛所派人將此事稟告差司。」
說案情的百戶，姓周，名雪岩。
狄昂聽得皺眉。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婆婆媽媽的，不如你的狗。」
許良訓斥道。
「卑職有個疑惑，若是真有魘怪，既然最先從於狗兒家中發現，為何於狗兒之前沒事？兵衛所的兵士會被殺？那報官的王四娃為什麼也沒有事？」
狄昂開口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
許良面上浮現一抹笑意，「倒是個會動腦子的。」
「就是沒啥見識，誰跟你說的魘怪只會殺人的？」
一旁的周百戶會意，開口解釋道，「低級魘怪沒有智慧，尋常百姓將其當做厲鬼，其殺人手段也甚是粗暴。
但高級一些的魘，能利用恐懼、貪婪、色慾等影響人心的欲望，能夠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來增加其對現實的影響。」
恐懼很好理解，魘怪來無影去無蹤，一旦被標記，常人哪裡睡得著，明明知道隨時厲鬼會要了自己的命，長期睡不好，早晚有一天會瘋掉，性情大變什麼的，只是小事。
更甚者不敢入睡，唯有尋找寄託，以求保佑自身。
貪婪？色慾？遇到厲鬼會變得貪婪？還有色慾？
難不成有些魘的形象，是美女？就像是寧采臣和聶小倩？
「有沒有聯想到什麼？」
許良似有意考量狄昂，開口問道。
狄昂微微搖頭。
許良也沒在意，只是忽的扯起一抹古怪笑容，「像不像是…舉頭三尺有神明！」
轟隆！
一句話，震得狄昂頭皮發麻。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這魘怪對常人而言，真的便是鬼神一般的存在。
但……
神鬼神鬼，從來都是聯繫在一起的。
既然鬼是魘，那神…又是什麼？
生物只要有了情感，便會變得很複雜，甚至一些想法，總是讓人覺得怪異，遠的不說，惠南縣六鎮幾乎每年都會舉辦所謂的山神祭祀大禮，那祭祀的山神……
到底是山神？還是某種扮演了山神的……魘？
巨大的聯想，瞬間讓狄昂整個人感到口乾舌燥，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許良。
「統帶…」
「別問，老子不想回答你，案子能辦，回去你自己看書，案子不能辦，要麼你下大獄保命，要麼你自己去面對王家那群人。」
狄昂：……
還是信不過自己和黑子能找到魘怪啊。
他現在已經明白，許良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了。
想必是隨著於狗兒的逃跑，那魘怪也不見了，差司的人想讓黑子找到魘怪。
狄昂不會騎馬，只能步行過去。
許良美其名曰，讓他帶著黑子步行，免得路上有什麼魘怪的氣味遺漏了。
好在許良也與狄昂一起，只有周百戶兩人先行離開，前去未鎮與兵衛所都頭商定魘怪與於狗兒可能離開的地方。
天氣已經越來越冷，走在路上見到的百姓，都已經包裹的嚴嚴實實。
狄昂雖然沒有凝聚血氣抵抗嚴寒，但身體素質出眾，倒是也不怎麼覺得冷。
走到通往未鎮的官道上，許良神態放鬆，偶爾會跟狄昂說句話，話題也多是以黑子為核心，狄昂也不怎麼緊張，畢竟身邊可是有一尊血氣三變的大高手，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不用擔心。
卻沒想到，在官道行走不過五六里時，黑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兇惡起來，其面色也變得嚴肅。
有異常？？
狄昂有些驚訝，沒想到尚未到未鎮，黑子便找到了魘怪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許良，許良很快察覺黑子的異樣，眼神怪異。
「有發現？」
狄昂點點頭。
許良眼中露出一抹驚嘆與喜悅，「跟上你的狗。」
未鎮是惠南縣有名的林場，這裡地形很適合生長一種名叫岩樺的樹木，這種樹木樹葉與樹幹都很耐燒，是惠南縣以及周邊多個縣鎮鄉冬日的炭火來源。
在黑子的帶領下，狄昂與許良很快來到一處岩樺林中。
岩樺是一種生長的很快，樹葉很旺盛，且常年不會落葉的樹種，高大的岩樺將蒼穹的陽光幾乎遮掩，林間顯得很是幽靜與昏暗。
不過好在這裡的岩樺經常被砍伐，地面並無多少雜草，顯得很是乾淨。
時入初秋，林間又升起淡淡的薄霧，更是讓視線受阻。
黑子表現的很是活躍，他並非嗅到了魘怪的氣味，只是嗅到了些許飄著天地精華的異香，同時王氣加持的靈覺又讓它謹慎，很容易便能判斷出，這極有可能是魘怪。
林子很深，越往內走，岩樺樹下的野草越多，一些茂盛的灌木叢更是此起彼伏。
天光暗淡，黑子停下腳步。
狄昂熟練的爬上旁邊最高大的岩樺樹上，眺望黑子精神連結中發來的方位。
只見那是一塊巨石，石上盤膝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相猥瑣，整個人卻又帶著一份慈眉善目的珠光之相，在巨石附近，生有數十顆岩樺，但此刻那些岩樺主幹枝條之上，卻是密密麻麻纏繞著無數細密怪異皮毛，定睛看去，竟都是狼皮！
那些狼皮並非像是出自屠戶之手，而更像是一種詭異的力量將那些野狼禁錮住，生生抽乾血肉筋骨，只余皮毛。
那人緩緩睜開雙目，眼底一片赤紅，嘴唇微微前突，好似野狼成道，眉宇間卻偏偏帶有幾分謙恭尊崇。
「合眾天下造化生，逆練生死復紫陽。賜得功德神通顯，世人誰知我為仙？」
他緩緩起身，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面上兇相徹底收斂。
「我今日三審野狼神，賜你無上神通造化，可惜你命淺福薄……」
狄昂這才發現，在其身旁巨石下，還有一道狼皮，不過那狼皮起伏有致，像是下方野狼的血肉還在一般，但仔細看，又覺得不像是個狼，反而像是個……人！
他看向巨石後方，整個人渾身變得冰冷，密密麻麻的，竟然足有四五十人，披著狼皮，滿面虔誠恭敬，跪坐在那中年人身後。
「果然是這群合眾盟的反賊，老子就說怎麼感覺怪怪的，沒想到真是這群不要命的，這魘的等級不低啊，竟然已經有種心之法。」
許良低聲說道。
狄昂愣了一下，心中升起警覺，「統帶，何為種心？」
許良緩緩起身，伸手摸向腰間佩刀，「所謂魘怪，上位者稱神，下位者稱鬼，昔日沿江黃禍聽說過吧？那就是種心。」
他自信滿滿，回頭間卻看到狄昂一臉茫然。
當即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
「你他奶奶的，回去多讀書！」
「現在你只要知道，那合眾盟裡面的魘怪，盯上了於狗兒的魘怪，想要將其練成化身。」
魘怪還能將別的魘怪煉製成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