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樁功與兵衛所
衛剛是狄昂的同鄉好友，命運比狄昂還慘。
一樣的孤兒，不過他有個鎮上的叔叔，但沒想到這叔叔是個人面獸心的。
不知從哪裡知道，現在城裡流行兔兒爺，竟然一咬牙花錢將衛剛送到了城裡的青樓當龜公，學習怎麼伺候男人，回來好當鎮上第一個兔兒爺。
這不，一學成就將衛剛送到了這一帶的暗巷，打算試試水。
狄昂也是昨天去街上賣雞，聽幾個人說暗巷中來了個兔兒爺。
盛夏陽光明媚，可這暗巷極其幽暗，巷道極窄，無比逼仄。
昨夜包夜的客人們這會兒也起來了，巷中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在罵人，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
找到那女人說的地方，狄昂推門而入。
只見房間小小，逼仄無比，牆角有一張床榻，一張破桌子，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
「歡迎光臨，一次三十文。」
少年悶在被子裡的聲音傳出，狄昂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世道…
「剛子，是我。」
衛剛聽到聲音，覺得有些熟悉，一把掀開被子，驚喜萬分的看著狄昂，「是你！昂哥！」
狄昂從懷中取出兔腿，「聽人說你回來了，給你吃的。」
衛剛面露感動，苦笑一聲，「多謝昂哥兒。」
狄昂沒有問衛剛的遭遇，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
倒是衛剛對自己的遭遇很是坦然，他叔是鎮上的小混混，比昨天追狄昂的牛哥差了不少，遊手好閒，沒個正經收入。
他興致勃勃的說著自己在城裡的遭遇，又有些慶幸有些不滿的說著自己回到亭鎮好幾天，竟沒一個人嫖他。
暗巷的雞頭都對他有些不滿，每天都不怎麼給他吃飯，餓了好幾天了。
說話間，狼吞虎咽的將狄昂送來的兔腿吃下。
閒話說完，狄昂問起自己的正事。
衛剛在城裡待過一段時間，也算是見多識廣，應該對武者有所了解，想必能夠為自己提供一些建議。
尤其是衛剛所在的是青樓，這樣的地方更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剛子，你去過城裡，知道縣城和鎮子上哪裡有能讓人練武的地方嗎？」
衛剛打量了一下狄昂，似看出狄昂的一些改變，有些羨慕，「昂哥你果然是有出息的，不過也是，人人都想練武，城裡練武的地方不少，有交錢就交把式兒的武館，有需要投名狀才能進去的幫派，還有就是差司等衙門，要說最厲害的，當然是差司。
至於鎮裡，估摸只有兵衛所那邊有比較完整的武道，我在城裡聽人說，衛兵所現在好像也歸差司管，昂哥兒你要是能進衛兵所，以你的能力，只要出頭，很快便會成為差司的人。
差司在城裡，那可是威風的緊啊，城裡那些幫派什麼的，見到差司的差爺們，連齜牙都不敢！」
狄昂愣了一下。
兵衛所應該是軍隊管理的吧？
他沒有問衛剛，這是朝廷政策上的東西，問了多半也是白問。
「剛子，你對武者了解多少？」
衛剛嘿嘿一笑，「昂哥你這就問對人了，武道練功，得打熬根基，以樁功為主，配合藥浴，由內而外，鍛造皮肉骨血髒五關，體內誕生氣血，便可稱之為武者！」
頓了頓，他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昂哥兒，你想學樁功嗎？」
狄昂詫異的看著衛剛，「你會？」
衛剛點點頭，小聲道，「我在城裡偷學了一個睡覺的樁功姿勢，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
狄昂大喜，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卻見衛剛扭捏了一下，旋即低聲道，「但昂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每旬至少得給我送一回肉！」
說完，他雙目灼灼的看著狄昂，神情有些忐忑。
他必須要吃肉才能長身體，才能變強，才能逃出暗巷，殺了自己那畜生一樣的叔叔！
眼下這種情況，他只能依靠狄昂。
狄昂心中生了個心眼，他覺得自己的好友似乎變了。
但遭遇這麼多事情，又怎麼可能不變呢？
就像他，這樣的事可以一口答應，但萬一衛剛生出別的心思，將他能隨便弄到肉的事情說出去，自己一個小孤兒怎麼解釋？
於是他故作遲疑的說道，「我儘量！」
衛剛也沒繼續逼迫，他知道狄昂的情況，加上他如今的遭遇，狄昂今天能帶肉來看他，已經讓他無比感動，到底他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
他會的樁功，其實很簡單，只是一個類似睡覺的古怪姿勢。
狄昂模仿了一下，衛剛在一旁專注的指點著他一些要領。
「昂哥，這樁功很厲害，咱們沒對應的藥方，一次最多只能練半個時辰，不然的話全身都會很疼，你可別練太多了。」
狄昂點頭表示明白。
……
兵衛所。
都頭牛三石一臉憂愁，亭鎮的兵衛所負責駐守大山要道，要鎮壓山中下來的猛獸，也要鎮壓山中下來的強人。
但上個月，山口哨所發生了大變，有魘怪下山，當時哨所里一下子死了二十多號人。
亭鎮兵衛所一共也就六十號人，這一下子死了近一半，山中一旦生變，必然引發大禍。
而哨所之變，也讓兵衛所剩下的人人心惶惶，壓根沒人敢去哨所當差。
以往這種情況，牛三石並不擔心，亭鎮別的都少，就是人多，只要放出風聲，那些混不下去的獵戶自然願意加入。
但哨所遭遇魘怪，消息已經傳開，人都不是傻子，知道一旦這時候加入，肯定要去哨所駐守，這時候誰還不要命的敢加入。
最讓牛三石頭疼的，是縣衙那邊傳來消息，惠南縣的府兵徹底廢黜，其中精兵調任嶺東，各鎮兵衛所從此以後，歸差司管理！
一隻魘怪便讓兵衛所幾乎廢掉，差司的人一定會懷疑兵衛所的能力。
這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讓差司的那些大人物滿意。
他們不滿意，自己都頭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他奶奶的。
無論如何，都得在差司的人過來接手前，將兵衛所的人數補全，且給差司的大人們看到兵衛所的忠誠與鬥志！
篤篤篤~
外面傳來腳步聲。
是他手下的一個仕長。
「都頭，那些獵人和混混頭子們都知道哨所發生的事情，沒人願意這時候加入…」
就算濫竽充數，也得找人充門面，起碼不能找歪瓜裂棗，而在亭鎮，強壯的男人要麼是混混，要麼便是獵人。
這兩伙人都不願意加入，去哪找充門面的人來啊。
牛三石咬著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干他娘的，老子弄死他們。」
「都頭！」
牛三石生生忍住，惡狠狠說道，「傳出消息，這時候願意加入衛兵所的都教樁功，能守山半個月，老子向差司為他請功！」
仕長聞言，忍不住驚呼一聲。
這條件…可太優厚了。
只是魘怪殺人的地方，常年會殘留一些對人有害的陰氣，真有人願意在這時候加入嗎？
一樣的孤兒，不過他有個鎮上的叔叔，但沒想到這叔叔是個人面獸心的。
不知從哪裡知道，現在城裡流行兔兒爺，竟然一咬牙花錢將衛剛送到了城裡的青樓當龜公，學習怎麼伺候男人，回來好當鎮上第一個兔兒爺。
這不，一學成就將衛剛送到了這一帶的暗巷，打算試試水。
狄昂也是昨天去街上賣雞，聽幾個人說暗巷中來了個兔兒爺。
盛夏陽光明媚，可這暗巷極其幽暗，巷道極窄，無比逼仄。
昨夜包夜的客人們這會兒也起來了，巷中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在罵人，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
找到那女人說的地方，狄昂推門而入。
只見房間小小，逼仄無比，牆角有一張床榻，一張破桌子，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
「歡迎光臨，一次三十文。」
少年悶在被子裡的聲音傳出，狄昂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世道…
「剛子，是我。」
衛剛聽到聲音，覺得有些熟悉，一把掀開被子，驚喜萬分的看著狄昂，「是你！昂哥！」
狄昂從懷中取出兔腿，「聽人說你回來了，給你吃的。」
衛剛面露感動，苦笑一聲，「多謝昂哥兒。」
狄昂沒有問衛剛的遭遇，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
倒是衛剛對自己的遭遇很是坦然，他叔是鎮上的小混混，比昨天追狄昂的牛哥差了不少，遊手好閒，沒個正經收入。
他興致勃勃的說著自己在城裡的遭遇，又有些慶幸有些不滿的說著自己回到亭鎮好幾天，竟沒一個人嫖他。
暗巷的雞頭都對他有些不滿，每天都不怎麼給他吃飯，餓了好幾天了。
說話間，狼吞虎咽的將狄昂送來的兔腿吃下。
閒話說完，狄昂問起自己的正事。
衛剛在城裡待過一段時間，也算是見多識廣，應該對武者有所了解，想必能夠為自己提供一些建議。
尤其是衛剛所在的是青樓，這樣的地方更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剛子，你去過城裡，知道縣城和鎮子上哪裡有能讓人練武的地方嗎？」
衛剛打量了一下狄昂，似看出狄昂的一些改變，有些羨慕，「昂哥你果然是有出息的，不過也是，人人都想練武，城裡練武的地方不少，有交錢就交把式兒的武館，有需要投名狀才能進去的幫派，還有就是差司等衙門，要說最厲害的，當然是差司。
至於鎮裡，估摸只有兵衛所那邊有比較完整的武道，我在城裡聽人說，衛兵所現在好像也歸差司管，昂哥兒你要是能進衛兵所，以你的能力，只要出頭，很快便會成為差司的人。
差司在城裡，那可是威風的緊啊，城裡那些幫派什麼的，見到差司的差爺們，連齜牙都不敢！」
狄昂愣了一下。
兵衛所應該是軍隊管理的吧？
他沒有問衛剛，這是朝廷政策上的東西，問了多半也是白問。
「剛子，你對武者了解多少？」
衛剛嘿嘿一笑，「昂哥你這就問對人了，武道練功，得打熬根基，以樁功為主，配合藥浴，由內而外，鍛造皮肉骨血髒五關，體內誕生氣血，便可稱之為武者！」
頓了頓，他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昂哥兒，你想學樁功嗎？」
狄昂詫異的看著衛剛，「你會？」
衛剛點點頭，小聲道，「我在城裡偷學了一個睡覺的樁功姿勢，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
狄昂大喜，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卻見衛剛扭捏了一下，旋即低聲道，「但昂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每旬至少得給我送一回肉！」
說完，他雙目灼灼的看著狄昂，神情有些忐忑。
他必須要吃肉才能長身體，才能變強，才能逃出暗巷，殺了自己那畜生一樣的叔叔！
眼下這種情況，他只能依靠狄昂。
狄昂心中生了個心眼，他覺得自己的好友似乎變了。
但遭遇這麼多事情，又怎麼可能不變呢？
就像他，這樣的事可以一口答應，但萬一衛剛生出別的心思，將他能隨便弄到肉的事情說出去，自己一個小孤兒怎麼解釋？
於是他故作遲疑的說道，「我儘量！」
衛剛也沒繼續逼迫，他知道狄昂的情況，加上他如今的遭遇，狄昂今天能帶肉來看他，已經讓他無比感動，到底他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
他會的樁功，其實很簡單，只是一個類似睡覺的古怪姿勢。
狄昂模仿了一下，衛剛在一旁專注的指點著他一些要領。
「昂哥，這樁功很厲害，咱們沒對應的藥方，一次最多只能練半個時辰，不然的話全身都會很疼，你可別練太多了。」
狄昂點頭表示明白。
……
兵衛所。
都頭牛三石一臉憂愁，亭鎮的兵衛所負責駐守大山要道，要鎮壓山中下來的猛獸，也要鎮壓山中下來的強人。
但上個月，山口哨所發生了大變，有魘怪下山，當時哨所里一下子死了二十多號人。
亭鎮兵衛所一共也就六十號人，這一下子死了近一半，山中一旦生變，必然引發大禍。
而哨所之變，也讓兵衛所剩下的人人心惶惶，壓根沒人敢去哨所當差。
以往這種情況，牛三石並不擔心，亭鎮別的都少，就是人多，只要放出風聲，那些混不下去的獵戶自然願意加入。
但哨所遭遇魘怪，消息已經傳開，人都不是傻子，知道一旦這時候加入，肯定要去哨所駐守，這時候誰還不要命的敢加入。
最讓牛三石頭疼的，是縣衙那邊傳來消息，惠南縣的府兵徹底廢黜，其中精兵調任嶺東，各鎮兵衛所從此以後，歸差司管理！
一隻魘怪便讓兵衛所幾乎廢掉，差司的人一定會懷疑兵衛所的能力。
這時候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讓差司的那些大人物滿意。
他們不滿意，自己都頭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他奶奶的。
無論如何，都得在差司的人過來接手前，將兵衛所的人數補全，且給差司的大人們看到兵衛所的忠誠與鬥志！
篤篤篤~
外面傳來腳步聲。
是他手下的一個仕長。
「都頭，那些獵人和混混頭子們都知道哨所發生的事情，沒人願意這時候加入…」
就算濫竽充數，也得找人充門面，起碼不能找歪瓜裂棗，而在亭鎮，強壯的男人要麼是混混，要麼便是獵人。
這兩伙人都不願意加入，去哪找充門面的人來啊。
牛三石咬著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干他娘的，老子弄死他們。」
「都頭！」
牛三石生生忍住，惡狠狠說道，「傳出消息，這時候願意加入衛兵所的都教樁功，能守山半個月，老子向差司為他請功！」
仕長聞言，忍不住驚呼一聲。
這條件…可太優厚了。
只是魘怪殺人的地方，常年會殘留一些對人有害的陰氣，真有人願意在這時候加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