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裴長風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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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沉沉,木晨慢慢走到裴長風身前來。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笑,像是猜到了會被發現,或者說,他是故意被發現的。

  裴長風與他對視,忽地笑了,「深藏不露啊表兄。」

  「我聽不太懂,」木晨搖頭,「你說話太過玄乎。」

  「事已至此,又何必繼續裝下去呢?」裴長風緩緩開口,「給四王妃報信的人是你,暗中轉移走裴耀祖的人也是你。」

  他的語氣肯定,木晨凝望他一會兒,沒有否認。

  裴長風能夠察覺到木晨的危險,而且木晨的手裡一定有足以將他打入地獄的把柄。

  「談個條件?」木晨開口,「或許你願意交換。」

  「我不願,」裴長風冷哼一聲,「你想都不要想,你是一個懦夫,並不代表我也是。」

  『懦夫』二字,讓木晨的臉色輕微變了。

  「看來你真的極愛婉婉,將她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甚至都不考慮一下我會說什麼。」

  「我做過什麼我自己心中有數,無需旁人提醒,我敢做就敢當。」裴長風撂下這一句話,便啟步離開。

  木晨望著他的背影,無聲罵了句:「蠢貨。」

  裴長風回到府里時,蘇婉婉正在都小扶光。

  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破浪鼓,轉到哪裡,小扶光就看向哪裡,一副好奇模樣。

  聽見裴長風回來的動靜,蘇婉婉將孩子暫時放下,起身迎了一下他,「怎麼現在才回來?」

  「提醒白兄小心一個人罷了,」裴長風見她想問,答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蘇婉婉「哦」了一聲,又重新回到床上,抓著小扶光的手親。

  上次被綁架的事情後,蘇婉婉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更加多了一些,她想親眼看著這個孩子長大,成家立業,一刻也不想耽誤。

  小扶光的指甲有些長,之前不小心在他自己的臉上撓了兩下,把蘇婉婉給心疼壞了,這會兒看著那印子不免又難受起來,往小扶光的臉上親了兩口,「乖乖,都是娘疏忽了。」

  裴長風從浴室出來,正在擦頭髮,聞言不由地道:「不能嬌慣孩子,免得日後是個紈絝。」

  「不會的,有你教導,我們孩子怎麼會是一個紈絝呢,」蘇婉婉鼻尖抵著小扶光的,「兒子你說是不是呀。」

  因為她的話,裴長風心裡的沉重感稍微松泛了一些,他上床去,也坐在小扶光的身邊,看著他。

  「你在想什麼呢?」

  蘇婉婉的手在眼前揮了揮,裴長風回過神來,「沒想什麼,時間不早了,睡吧。」

  他今日有些奇怪,蘇婉婉瞅了他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帶著孩子睡下了。

  小扶光睡覺時有些打呼嚕,發出輕輕的奶鼾聲,並不吵人,還很可愛。

  裴長風閉著眼睛,仔細回想關於木晨的事情,但木晨這人就像是假的一樣,沒有任何能讓人抓把柄的地方,況且木晨能暗中監視他這麼久,一定有過人之處。

  裴長風不確定現在在木晨手裡有多少他的把柄,他一時找不到破解之法,除非——斬草除根。

  他按了按發脹的額頭,轉身摟住蘇婉婉,他知道今日木晨提的交換是什麼意思,但是木晨想都不要想。

  蘇婉婉被他摟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忍不住推了推他,「熱……」

  裴長風不但不鬆手,還越摟越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一樣。

  「夫君?」蘇婉婉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轉過身來,「怎麼了?」

  裴長風不說話,自顧自親她,將她身上的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印記。

  蘇婉婉被他折騰得受不了,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頭髮,「夠了、夠了!別把兒子吵醒了。」

  「吵醒就吵醒了,」裴長風來尋她的嘴唇,「不夠,還遠遠不夠。」

  他今日不知是怎麼一回事,蘇婉婉擔憂他有什麼煩心事,咬著牙忍了下來,直到大汗淋漓,她忍不住側頭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裴長風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自顧自地使著力氣。

  偃旗息鼓以後,蘇婉婉就連擦洗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不想和裴長風說話,背對著他,一下子就熟睡了。


  裴長風沒有睡意,他看了一會兒母子倆的睡顏,然後站起身來,開始思考對策。

  次日去翰林院時,裴長風眼底下的青黑有些嚴重。

  白季同湊過來,「你這是擔心得睡不著?」

  「是,」裴長風直截了當,「他手上有你我二人的把柄。」

  「但是關於你的把柄更多,」白季同沒心沒肺,笑嘻嘻的,「按我說,就該先發制人,他要怎麼對你,你得想好應對之策。」

  裴長風搖頭,臉上有些肉眼可見的疲憊。

  他也不是神,沒辦法在短短數日內完美解決這麼多的事情。

  白季同沒說話,在一邊翻閱宗卷。

  「你遇到不會解的題目時會怎麼辦?」

  裴長風看向他。

  「我的答案是——不解。」白季同回答,「不過我不會解的題很少,我是狀元,我解不出來的題,全天下也沒幾個人能解了,你也一樣,探花郎。」

  裴長風笑了,明白他的意思是——把木晨滅口。

  但是現在王府盯著他,木晨也盯著他的行動,他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下手,沒有一個契機。

  下值以後,裴長風去找了范凌。

  見到他,范凌有些詫異,「怎麼突然來找我了?」

  范凌知道裴長風的很多事情,裴長風也不瞞他,將木晨手裡可能有他把柄的事情說了。

  范凌聽完後,看向他,「你不知道怎麼做?」

  「不,我沒有契機。」

  范凌思忖許久,「敵在暗,我在明,一時間是找不到合適的突破點,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若他將那些事抖落……」

  裴長風之前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大逆不道,隨便一件,都能把他拉下泥潭。

  范凌幫裴長風留意著契機,裴長風回府後,便向蘇婉婉打聽起木晨的事情來。

  蘇婉婉看了他幾眼,確定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抱著什麼別的心思,這才道:「其實我表哥這人挺好的,他自小跟著姨母長大,只可惜他剛考上進士姨母就去了,也是沒福氣享受。」

  「是因為什麼去世?」裴長風問。

  「急病,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病,」蘇婉婉好奇,「你今日怎麼突然提起表哥來了,你素日不是最不喜歡提他了嗎?」

  「沒什麼,那他的父親,是去世了麼?」裴長風追問。

  「不清楚,我也沒聽說過究竟是怎麼回事,」蘇婉婉揉了揉眼睛,「不過你放心,我和表兄真的沒什麼的,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聽她這麼說,裴長風笑了笑,「我知道了。」

  裴長風好像找到突破口了,木晨的身世有蹊蹺。

  他能信任的人不多,於是便委託了蘇察讓他手底下的人去查這件事情。

  蘇察不解,「你好端端查他做什麼?」

  裴長風道:「沒什麼,就想多一個保障。」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蘇察也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裴長風不語,算是默認。

  蘇察沒道理不幫裴長風,他很快就派了人前往木晨之前住的地方打聽消息。

  見裴長風要走,蘇察喊住他。

  「你做了什麼事,竟然這麼忌憚他?」

  「岳父還是不知道為好。」裴長風搖了搖頭,不多說什麼,徑直離開。

  蘇察不語,神色漸漸凝重。

  這幾件事情辦妥,裴長風便恢復了日常的生活,無非是點卯畫酉,陪著妻兒,這樣的安穩一直持續到了七月份,木晨都沒有動靜。

  而蘇察的人也查到了一些東西,按照裴長風的指示,他們著重查了木晨的父母,果然發現了蹊蹺。

  木晨的母親是去年一陡然病倒的,在病榻纏綿許久,最後走的時候整個人形如枯槁。

  大夫說是風寒,又有人說是邪症,還有村民說在木晨母親病倒前夜聽見了母子倆的爭吵。

  這些都可以得出來一件事——木晨母親的死似乎並非偶然。

  不過這些信息太過零碎,裴長風從中拼湊不出有效的信息。


  一直到八月,宮中辦中秋節宴,裴長風和木晨才又見了面。

  木晨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一樣,平靜到讓人覺得疑惑。

  這日的宮宴很熱鬧,官員可以攜帶家眷,裴長風便帶了蘇婉婉還有已經五個月的小扶光進宮。

  崇明帝似乎格外喜歡小扶光,又讓裴長風抱過去給他抱了好一會兒。

  眾臣只以為是裴家小兒生的可愛才讓崇明帝喜歡,但只有崇明帝知道,他抱的是自己的親孫子。

  蘇婉婉和陳綿坐在一起,在她們前面一些的位置,坐的是幾位王妃。

  陳綿是自己挪到和蘇婉婉坐一起的,不然她的位置離四王妃太近,她總感覺瘮得慌。

  「我總感覺不對勁,」陳綿開口,「四王妃這段時間怎麼這麼安分?我還以為她起碼要再鬧騰一陣子呢。」

  蘇婉婉也不明白,「或許是實在沒有證據,才就此作罷了吧。」

  蘇婉婉咬了一口月餅,「不過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又耍什麼陰招。」

  「今日應該不會吧,這可是宮宴,陛下還有皇后娘娘都在呢,她又沒有證據,總不能再像上次一樣仗著身份耍橫。」

  兩人在這邊低聲說著話,裴長風則是在聽白季同說最近四王妃的事情。

  得知四王妃每三日就要去城外禮佛時,裴長風便察覺到了不對,他調查過四王妃,此人並不信奉神佛。

  「很怪,」裴長風開口,「太怪了一些。」

  「是,」白季同也心中不安,「總覺得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這時候,一眾舞姬入內,開始獻舞,樂聲響起,裴長風暫時沒有再說話,隔著舞影蹁躚,觀察木晨與四王妃。

  一直到一曲結束,兩人就連一個目光的交匯都沒有。

  「那件事我幫你辦妥了,」范凌不知何時挪了過來,低聲道,「我的人看著他沒氣的。」

  裴長風點了點頭,「多謝。」

  「不必,這是我該做的,你幫我的更多。」范凌道。

  對坐,木晨投來目光,他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將一個聰明人玩弄於鼓掌。

  這時,木晨的隨從過來說了一句話,木晨臉色變了,他冷笑一聲,果然,時間不能拖,越拖越壞事。

  他看了眼宮宴上的賓客,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龍椅之上,崇明帝也剛聽李公公匯報完事情,他緊鎖著眉,私心而言,並不希望裴長風的名聲受到損傷,也不清楚在如此鐵證之下,裴長風是否能再次安然無恙度過。

  他是可以對自己的兒子寬容,就算是死刑,他都可以赦免,但是有必要多此一舉嗎?

  於是乎,在四王妃站起來的時候,李公公對四王爺耳語了一句,四王爺登時臉色大變,將四王妃給拉住了。

  四王妃大喊大叫起來,「皇上,我的橙兒是無辜的!我有證據!」

  四王爺被咬了一口,四王妃跑到了殿堂中央。

  正是宴會過半大家都無聊的時候,突然出了這麼一個樂子,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來。

  裴長風握緊了拳,他很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待會兒無論四王妃怎麼說,他只要咬死不認就行。

  崇明帝抬手,整個大殿內都安靜了下來。

  「你要說什麼?」崇明帝問。

  四王爺慌忙上前來,「陛下,您不必聽這個瘋婦多言,自從廖橙病了,她總是臆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橙兒只是病了,並不是如這個瘋婦所說一般被人害了!」

  四王妃雙眼血紅,呸了四王爺一口,「橙兒也是你的親女兒!你不敢說我來說!我一定要為我的女兒討回公道!」

  四王爺狠狠拉了她一把,提醒她,「橙兒只是病了!別在皇上面前胡說了!」

  四王妃大笑起來,「我沒有胡說!」

  她緩緩轉身,手指對準裴長風,「就是這個人!是他害了我的橙兒!而且我手上還有別的他殘害親朋的證據!」

  木晨的臉上揚起勝利的笑容,等待裴長風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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