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婉婉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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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風一步一步靠近,像是面對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而他悠閒得像是一隻貓。

  裴長風轉著手中的剔骨刀,蹲下身來,「驚訝嗎?」

  宋明渾身顫抖,求饒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嗓間像是卡了刀片,發疼。

  雪聲簌簌,落地無聲,天地間忽地就靜默了下來。

  削骨刀所過之處寒光陣陣,閃著要奪命的光。

  宋明的耳邊轟鳴,忽地,他反應過來,要從門的方向逃竄出去。

  裴長風伸腿一絆,宋明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像是一塊破抹布。

  裴長風沒用什麼力氣,只是宋明太膽怯,腳步輕浮,腿腳酸軟,很快就爬不起來了,像一隻癩蛤蟆一樣在地上癱著。

  裴長風戴上皮手套,將那滿是細針的繩子拿起來,一圈一圈纏繞在宋明的手腕和他的脖子上。

  很快,宋明的手腕和脖子上就滲出了細細麻麻的血。

  「長風、長風我知道錯了,」宋明哭,「這一切都是我爹讓我做的,我不想這樣的啊,長風你原諒我吧,求你了,你放過我吧!」

  他哭起來的樣子真的很醜,涕淚橫流。

  但他好歹是能哭的,裴長風像朽木一樣躺著的時光,就連挑一挑樹幹里的蛆蟲都無能為力。

  裴長風笑著,是很輕的笑,因為有從心底感受到的不易與快樂,所以他面帶笑容。

  他將剔骨刀往前一指,宋明就一下啞了火,顫顫巍巍盯著刀刃,生怕這刀刃刺進他的身體裡。

  裴長風的手往下輕輕一划,在宋明的慘叫聲中,匕首劃開了他的衣襟,不見血。

  「怕麼?」裴長風問。

  「我怕了!我怕了!」宋明嚎啕大哭,失禁了,「求你了,放過我吧!求你了!」

  他嘶吼著求饒,裴長風卻已經失去了遊戲的心,第一下,割掉他右手手背上的肉,第二下,是左腿腿上,剜了一個血洞。

  這夜伴隨著淒淒雨雪,宋明沒能死。

  裴長風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喉嚨,戳破了他的耳膜,砍斷了他的十指,把他丟在這件屋子裡。

  宋明死不了,能活下去,像一條蛆蟲一樣活下去,也不能指認裴長風。

  這是裴長風給他的報復。

  一場至死方休的報復。

  天將明,裴長風回城,他洗淨身上的血污,又細細地熏過香,確保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會驚擾到蘇婉婉,這才鑽進被窩,摟著她溫存。

  蘇婉婉身上的味道是裴長風一直所鍾愛的,不是因為什麼香味好聞,而是蘇婉婉熏哪種香,裴長風就愛哪一種,一切只是因為蘇婉婉。

  蘇婉婉睡得迷迷糊糊,知道他回來了,閉著眼睛摸了摸他的臉,像是在看他有沒有受傷。

  「都弄完了?」

  「結束了。」裴長風親吻她的手指。

  很快,上朝的時間也到了,裴長風換上朝服,進宮去。

  進宮的路上,他碰見了范凌,范凌走近他,「鄭家的那些東西,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裴長風低聲,「不過我聽說皇上那邊也會有動作,應該是不需要我動手了。」

  「那更好,反正你主要的仇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范凌笑,「恭喜啊裴翰林。」

  裴長風道:「等婉婉生產那日再同我說這句話吧。」

  「你是說,裴長風連夜出城,又在天亮前趕回來了?」廖橙若有所思。

  那日丟了大醜,她雖說被關在王府不得外出,但也有許多眼線在外面,能夠盯上一些她懷疑的人。

  那日的事情,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白季同,然後是裴長風,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果子,又與她有過節,不得不察。

  這段時間下來,雖說沒查到兩人與她的事情的直接關聯,卻查到了一些兩人隱約的、不可告人的辛密。

  例如白季同夜會的女人,又例如,裴長風出城的事情。

  「有趣,」廖橙不想猜到底是誰了,不如就把所有她盯上的人全部都當做目標報復一頓,這樣才痛快,「有查到他出城是為了什麼嗎?」

  廖橙的屬下道:「似乎與一宋姓男子有關,那男子也是三日前出的城,在出城前曾經去找過裴長風。」


  「裴長風是在與他密謀什麼?還是說,裴長風殺了他。」

  廖橙坐起身來,忽然大笑,「我知道怎麼玩了。」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令人去翰林院交給裴長風,在送信人出門前,她又將人喊住,「等等,現在去送,太早了。」

  還不到時候呢。

  年節來得很快,今年這個年過得非常熱鬧。

  蘇婉婉、裴長風、蘇察、柳寡婦還有蘇朝朝五個人圍坐在桌子旁,算上蘇婉婉肚裡的孩子,應該是六個人。

  蘇察喝了些酒,要拉著裴長風比畫,柳寡婦則是在和蘇婉婉分享她新的的美白秘方,經過一段時間的倒騰,柳寡婦是白回來了一些,不過還不是太白,起碼不像炭了。

  「等到了三月,你就要生了吧,」柳寡婦摸了摸蘇婉婉的肚子,神神秘秘的,「我猜這一胎一定是一個男娃。」

  蘇婉婉好奇,「此話怎講?」

  「你總吃酸,酸兒辣女,不是男娃是什麼?」柳寡婦笑,「不過我說的也不准,女娃也很好,咱們不講究這個。」

  蘇婉婉倒是沒有一個具體的期待,總歸是第一個孩子,男女都好。

  那邊蘇察拉著裴長風比試完了,裴長風摔得臉上身上全是雪。

  蘇察哼了一聲,「你看你這小雞崽子一樣的身子骨,以後怎麼保護我閨女?」

  裴長風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婿日後一定勤勉鍛鍊,絕不怠慢。」

  對於蘇察的敵意,裴長風本來是不能理解的,直到後來的某一天,他忽然想到,若是他與蘇婉婉的女兒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嫁了人,還吃了那麼多苦,他的態度一定比現在的蘇察要差。

  裴長風這麼識相,蘇察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暫時放過了他。

  在蘇家吃過團圓飯後,下午裴長風和蘇婉婉就去了侯府,侯府也很熱鬧,兩人還都收了不少紅包。

  晚上,好不容易回去了,蘇婉婉守歲守不住,迷迷糊糊地就抱著肚子睡了,睡前還在嘀咕,「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裴長風親了親她的唇瓣,回答她,「會一直這樣下去的。」

  今年照例的,蘇婉婉收到了裴長風的壓歲錢,不過不是銀票,而是一匣子珍珠,各個都有拇指大,泛著瑩潤的光澤。

  「哪裡來的這麼漂亮的珍珠?」蘇婉婉驚訝,饒是這段時間她見了不少好東西,見到這樣品質的珍珠她也難免詫異。

  「陛下賞的,」裴長風也有些疑惑,崇明帝對他似乎有些偏愛,但這份偏愛他暫時不能理解,不過今日過年,不想太多,只開心便好,「很漂亮,送給你很合適。」

  蘇婉婉數了數,一共十八顆,她捨不得在這些漂亮的珍珠上穿孔做手串或者項鍊,乾脆就先收了起來,不做打算。

  好像跨過了這個年,日子就開始風平浪靜了。

  一直到春暖花開,杏花漫天的時候,一切都是祥和的。

  蘇婉婉的肚子越來越大,裴長風請了兩個穩婆就住在府上,蘇察又找了兩個住進來,再加上各種為生產時以防不時之需的人手,裴家一下子就擠滿了人。

  蘇婉婉這段時間在控制飲食,避免到時候孩子太大了不好生,她也沒餓著,但也沒吃飽,總覺得難受。

  這日晴好,裴長風休沐,她央著裴長風帶她出去玩,裴長風本不打算同意,因為蘇婉婉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稍有不注意就要生,但看著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裴長風還是心軟的。

  「只能在城內的園子裡逛逛,不能走太遠,半個時辰內就能回府。」

  蘇婉婉癟癟嘴,「好吧。」

  兩人乘坐馬車出府,裴長風心細,帶上了穩婆。

  蘇婉婉許久沒出來了,她先買了一個糖人,然後買了一串糖葫蘆,邊走邊吃。

  裴長風就在她身後跟著,看她扶著肚子笨拙又可愛地遊玩,許多次忍不住笑出來。

  蘇婉婉回頭,裴長風又恢復了嚴肅模樣,好像方才偷偷笑的人不是他一樣。

  蘇婉婉哼了聲,「幼稚。」

  一個賣花的女童走過來,塞給裴長風一張紙條。

  裴長風臉色不變,在蘇婉婉拉著紅杏去買油果子的時候看了一眼,眼底霎時布滿寒霜。

  「夫君,」蘇婉婉遞給他一個油果子,「你嘗嘗這個,不膩,好吃!」


  她的嘴角沾了些糖霜,裴長風道:「逛了這麼久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蘇婉婉瞪他,「不!」

  裴長風:「聽話,等孩子生了再出來玩,屆時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絕對不攔著。」

  蘇婉婉還是敗下陣來,一切只為了孩子。

  裴長風把蘇婉婉送回府了,又守著她打盹,這才出府去。

  廖橙早在等他了,「裴探花,你的生活美滿,真是叫人羨艷啊。」

  「你知道了?」裴長風聲音冷淡。

  「噓,」廖橙伸手要來勾他的脖子,「你不妨猜一猜我是怎麼知道的。」

  裴長風避開,廖橙咯咯直笑,「無趣啊無趣。」

  她的眸光冷下來,「我已經知道了當日的一切都是你和白季同所為,你們害我丟了那麼大的一個臉,我不送你們一些東西怎麼行呢?」

  「宋明已如殘廢,我縱使知曉你私底害人性命之事,也不會拿他當籌碼,但是裴長風,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裴長風閉起眼,額角青筋直跳。

  是,還有一個人,在官府牢里的裴耀祖,裴長風沒有辦法殺了他,因為裴耀祖入獄後不久就被轉走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裴耀祖的下落,卻始終沒有一個結果,他一時間不能猜透到底是誰做的這件事,結果卻突然遭了殃。

  廖橙欣賞他這幅表情,「哎呀呀,我們的裴探花郎似乎生氣了呢,我猜猜你想做什麼,你想殺了我?不過你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我有你的把柄,你殘害親大伯一家人的把柄在手上。」

  裴長風調整好了情緒,「你的同夥是誰?又或者說,誰在幫你?」

  廖橙輕蔑地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廖橙圍著裴長風轉了一個圈,「你知不知道,我今日為何要找你來,為何是今日呢?」

  裴長風看廖橙的眼裡滿是厭惡,「我不知。」

  廖橙忽然鼓掌,笑得前仰後繼,「巧了,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今日很好,天氣好,花開得也好,就想看看裴探花郎臉上出現不太好的表情。」

  裴長風后退一步,「瘋子。」

  「是,我是瘋子,你難道就不是嗎?」廖橙勾著唇,「你又比我好多少?你難道是什麼聖人?不僅是你,還有你夫人,那個嬌嬌弱弱的小美人,她知道你的一切,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廖橙一個一個說過來,「你的岳丈,你的舅舅,你的同窗,都不是什麼好人,我是明著惡,你們是披著人皮惡,你比我好嗎?」

  「那又如何,」裴長風冷笑,「我承認我是惡人,我做了惡事,那又如何呢?」

  「他們該死,他們比我更惡,我為什麼要和你講,你算什麼東西?」

  廖橙的笑意消失,「你求我,我或許考慮放過你。」

  裴長風冷聲,「做夢。」

  如今蘇婉婉有蘇察在,就算他真的被拿到把柄出了什麼事情,蘇婉婉和孩子都會很好地活下去,裴長風並不擔憂。

  廖橙挑眉,「殺了自己親大伯一家、哦對,還有你的姨母一家,這個罪名可不輕啊,你真的不打算求我?我不需要你像一條狗一樣對我搖尾乞憐,你只要跪下來,喊我一聲主人,然後休妻娶我,我就放過你,不然,依照我朝律法,你這可是死罪啊。」

  此時的廖橙在裴長風眼裡就像是一條噁心人的狗,趕也趕不走。

  四周寂靜,沒有人聲。

  裴長風手指動了動,或許,他可以殺了廖橙,再處理掉,之後不是沒有辦法瞞過搜查。

  殺了廖橙,這個念頭一出,裴長風便這麼想了下去。

  「我做不出跪下來的事情,不過我可以休妻另娶,」裴長風放輕聲音,手慢慢地握到袖子裡的匕首,「我娶了郡主,我們便是夫妻,夫妻之間,榮辱與共,郡主可會放過我?」

  廖橙伸手撫摸裴長風的臉頰,「這是自然,夫君如此識相,我又怎會不識趣呢?」

  裴長風的視線落到廖橙的頸脖上,準備先割斷她的喉嚨,再一根一根剁下她的手指。

  他抬眸,就在刀揮出的前一刻。

  紅杏的驚呼聲響起,「夫人,夫人您怎麼了!不好了,夫人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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