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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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婉一把將想跑到裴長風那邊去的蘇朝朝按住,就這麼遠遠地看著。

  「好了,」裴長風換上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許久未曾見過你了,你這次考得如何?」

  算計裴長風的事情宋明全都交給了吳三娘和周靈山去做,他不是不知道吳三娘死了和周靈山殘廢了的事情。

  但如果裴長風知道是他指使的,怎麼可能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

  就憑他現在是舉人,還是解元,官府肯定會重視,除非是裴長風的心機太深,還在蟄伏?

  短短一瞬間,宋明心中已然千迴百轉,他更希望是裴長風不知道是他做的,畢竟他當時只是想爭一個去府城的名額而已,現在大家都有功名在身,做一個朋友日後在官場上互相幫助豈不是更好?

  「還可以,不過比不上你風光,」宋明試探,「我之前聽說你的腿傷得很嚴重,是何時好的?」

  「前不久遇到了一位好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的腿疾,」裴長風笑意不改,「也算是我的幸運,不僅治好了腿榜上有名,還報了仇,害我的人也終於得到了報應。」

  「害你的人?」宋明佯做驚訝,「不是意外嗎?究竟是誰加害於你?」

  「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一個人,」裴長風笑意加深,「我的親人,不過沒關係,他們現在大概已經在黃泉路上相會了。」

  「真是禽獸!」宋明無端感覺背後發寒,「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多與你寒暄了,等過幾日,我做東請你們去迎客來吃飯,我就先走了。」

  宋明匆匆離去,陳亮看了一眼裴長風,似乎有些不解,「我也很好奇,為何你不直接告上官府,害你的主謀是宋明呢?」

  裴長風搖搖頭,「還早。」

  蘇婉婉帶著蘇朝朝過來,「剛才是誰啊?」

  裴長風簡單地把事情說了,蘇婉婉美目睜大,氣憤地揮了揮拳頭,似乎想要追上去給宋明兩下,「看著斯文,想不到竟然是個畜生!」

  街上人多眼雜,幾人沒有多留,回到了住處。

  蘇婉婉和裴長風要睡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光是看著還沒感覺,直到洗漱後躺上去,蘇婉婉才發現,這床真大啊!

  她在床上翻了兩下,嘀咕道:「這麼一看我們以前睡的床真小。」

  的確是小,現在這張普通大小的床就已經讓蘇婉婉感覺足夠大了。

  蘇婉婉靠在裴長風懷裡,問他,「夫君,以後我們有錢了我想打一張特別大的床行不行?」

  「打那麼大的床幹什麼?」裴長風把書冊放到枕邊,有些好奇。

  「嗯……」蘇婉婉思考了一下,「打滾行不行?我想在床上打滾!」

  裴長風發出悶悶的笑聲,「行,打一張大的,你想怎麼打滾都可以。」

  蘇婉婉越想越得勁兒,摟著裴長風要親。

  裴長風猶豫了一下,等再看去時,蘇婉婉正眯著眼看他。

  「怎麼了?」

  「你不想親我?」蘇婉婉探究地看他,「什麼意思?這麼快就不喜歡我了?」

  「不是……」裴長風想要解釋,卻被蘇婉婉倒豆子一樣的話砸得說不出來。

  「果然讀書多是負心漢,我伺候你這麼久,砸鍋賣鐵給你治病,不嫌棄你窮不嫌棄你腿殘,還為你壞了身子,你就這麼對我,你就這麼對我嗚嗚嗚!」蘇婉婉錘了他的胸口兩下,「負心漢!負心漢!」

  裴長風想要捉住她的手,卻被蘇婉婉掙脫開。

  見她氣鼓鼓背對著自己,裴長風只好道:「是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蘇婉婉吸了吸鼻子,「你在找藉口。」

  「你忘了胡前輩說的話嗎?」裴長風掰過她的身子,「胡前輩說,在明年六月之前,都不能行房事。」

  蘇婉婉沉默了一下,把他的手打開,有些羞,「誰說要和你行那個了,我就和你親一下就好了,哎呀你不許再說,羞死人了!」

  裴長風親了親她的嘴唇,「那現在開始?」

  蘇婉婉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等他親上來。

  她的紅唇微微嘟著,裴長風輕笑了笑,然後吻上去。

  今夜的吻和上次的一樣,裴長風親了她的脖子和耳朵,但是手卻沒再往棉花上摸,只捏了捏她的腰和腿。


  蘇婉婉總感覺現在親著親著越來越不對了,但是說不上是哪裡不對,總之,挺奇怪的。

  次日用過早飯後,蘇婉婉便帶了行舟去街上買菜。

  現在來府城不能養雞了,但蘇婉婉還是要燉雞湯給裴長風喝的,只能每天來街上買了。

  因為行舟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個小孩子,蘇婉婉給他買了個肉夾饃拿在手上吃,自己也買了一個,兩人一前一後走,就像是姐弟一樣。

  蘇婉婉買行舟回來也不是要讓他當苦力,而是給家裡找個幫手。

  她看有賣瓜的,問行舟,「你要吃蜜瓜還是吃橘子?」

  行舟道:「蜜瓜吧。」

  「行。」蘇婉婉買了個蜜瓜,付錢後讓行舟拿。

  兩人走走逛逛,買了一隻雞,一條大草魚,還有一些佐料回去。

  蘇婉婉已經想好今天中午吃什麼了,就來個紅燒魚再炒個冬瓜就行了,雞肉可以先燉著,晚上喝湯。

  走著走著,蘇婉婉發現行舟忽然不動了,她轉頭看去,只見行舟死死盯著不遠處一對衣著還算體面的男女。

  那男人好像也發現了行舟,十分訝異,「你怎麼回來了?」

  行舟瞪了他一眼,「賣兒子的禽獸!」

  蘇婉婉驚訝,原來這人就是行舟的爹!

  男人冷笑一聲,旁邊的女人也看過來,不屑地看了一眼行舟和蘇婉婉,拉男人道:「和這個小畜生多說什麼,走吧。」

  行舟氣的渾身發抖,蘇婉婉拉住他,「好了,有什麼事情先回去再說。」

  行舟這輩子都忘不了在他娘死的當晚那個男人就帶了女人回來,他垂下頭,像蘇婉婉道歉,「夫人對不起,是我莽撞了。」

  「你還是個孩子呢,」蘇婉婉笑,「沒事的,走吧。」

  她的寬容讓行舟的心裡暖暖的,能在被賣後又遇見她和裴長風,行舟覺得自己真的非常幸運。

  回家後,聽說了行舟遇見生父的事情,裴長風只是點了點頭,「別怕,他不敢做什麼的。」

  對於他的話,行舟自然是十分信服。

  但意外還是來了。

  次日一早,蘇婉婉推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她警惕起來,「你來做什麼?」

  男人正是行舟的父親李晴。

  李晴往屋內張望,「你讓我見一見行舟,我有話對他說。」

  「不。」說完這個字,蘇婉婉利落地關上了門,一大早的真是晦氣。

  男人卻不死心,也不大喊大鬧,就這麼在門口坐著,惹得來竄門的柳寡婦還以為是個乞丐,險些給兩個銅板打發走,結果聽說是行舟那個不要臉的爹,翻了個白眼想給他一棍子才好。

  蘇朝朝啃著瓜,好像還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直到蘇婉婉給他舉例,「比如你娘把你賣了。」

  蘇朝朝一下子就覺得瓜不甜了,抱著柳寡婦哼哼唧唧撒嬌,讓她不要賣自己。

  現在的小孩兒真有趣,蘇婉婉捏了捏蘇朝朝的臉蛋子。

  「那他一直在門口坐著也不是個發啊,萬一別人以為是我們做了什麼虧心事他來討債的呢。」

  行舟始終一言不發,裴長風讓他在院子裡擰草把子,不讓他出去。

  「坐著唄,」蘇婉婉,擺弄昨天買回來的八角桂皮等滷料,「只要他坐得住,想坐多久都行,都能幹出賣兒子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了,還怕在外面坐著丟人現眼嗎?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有人來問我也這麼說。」

  她把滷料用布包好,然後讓柳寡婦生爐子,打算滷菜。

  「怎麼突然想滷菜了?」柳寡婦不明白,「這天氣熱了涼涼了熱,頂多放兩天就不能吃了,你要鹵多少?」

  「就鹵兩天的,有些饞了,」蘇婉婉道,「就蓮藕豆腐豆皮還有一隻雞。」

  聞著味道,柳寡婦也有些饞,也不問了,幫著她弄起來。

  坐在門口的李晴左等右等等不到開門,在門口喚道:「兒啊,行舟,爹來看你了,爹知道錯了,你讓爹看看你吧。」

  一院子人都看向在擰草把子的行舟,行舟不語,低垂著腦袋,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李晴持之以恆地喊,蘇婉婉受不了了,讓裴長風去開門問問他到底想做什麼。


  見裴長風打開門,李晴開門見山,「你花了多少錢買的李行舟,我出雙倍,讓我兒子跟我回去!」

  裴長風淡聲道:「做夢,你再不走我就報官說你擾民了。」

  「我找我兒子這算哪門子的擾民?」李晴不滿,「就算我們父子間真有恩怨也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我不是外人,現在行舟和我是一家人,」裴長風打算關上門,「不送。」

  行舟走了過來,「老爺,能不能讓我和他說句話?」

  這是行舟的決定,裴長風自然不會多質疑一些什麼,他點了點頭,讓開位置給行舟。

  「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晴臉上早就沒有了昨日看行舟時候的倨傲與冷漠,他幾近討好地看著行舟,「兒啊,爹想你了,跟爹回家吧,以前是爹做錯了。」

  說完,他竟然潸然淚下。

  坐在院子裡表面滷菜實則關注著門口一舉一動的蘇婉婉目瞪口呆,發生了什麼竟然短短一天內讓行舟的爹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

  「為什麼?」行舟後退一步,「理由是什麼?」

  「我、我,大夫說爹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你從今往後就是爹唯一的兒子,爹的一切都是你的,行舟啊,爹以前真的做錯了,你跟爹回去吧,爹保證休了那個賊婦人,以後咱們爺倆好好過日子。」

  聞言,滿院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婉婉刷藕都刷得帶勁了,原來是不能生了,難怪記起來還有這麼一個兒子呢。

  不得不說,老天爺是公平的。

  既然是這種情況,蘇婉婉覺得行舟是可以回去的,在那個家裡無論是他爹還是那個後娘都已經威脅不到他的。

  柳寡婦在一邊嘀嘀咕咕,「死丫頭,你聽聽,全天下哪有我這麼好的後娘。」

  蘇婉婉不置可否。

  行舟靜靜看了李晴一會兒,「我怎麼信你?」

  聽見事情還有轉機,李晴連忙道:「只要你願意回來,我立即休了那個賊婦,讓她給你磕頭道歉!」

  行舟搖搖頭,「當初你是為了她賣的我?」

  李晴連忙否認,「絕不是,是那個賊婦人慫恿我的,不然我怎麼會賣自己的親兒子,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爹怎麼會忍心呢?」

  李晴老淚縱橫,「兒啊,爹也是有苦難言,你只要信爹,爹以後一定加倍彌補你。」

  在得知自己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以後,李晴第一個想法就是慶幸被他賣掉的這個兒子還活著。

  行舟笑了,「好,你證明給我看。」

  說完,行舟就關上了門。

  李晴毅然決然地往家的方向走了。

  李家算是小富之家,李晴回去的時候,王氏正趴在桌子上哭,見了李晴,她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回去找那個小雜種了,你忘了你娶我的時候怎麼說的嗎!」

  「你懂個屁,」李晴拉扯她,「比起我老李家的香火傳承,你算什麼東西?我要休了你!」

  王氏和他廝打起來,「你沒用你不能生關我什麼事,我要是嫁了別的男人,照樣能生!」

  王氏奪門而出,卻被李晴扯了回來,「去向我兒道歉!」

  王氏睜大了眼,「當初賣掉你兒子是你的主意,憑什麼要我道歉?就連害死他娘……啊!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李晴陰狠地注視她,「閉嘴!」

  王氏算是一下子看清了這個男人,她痛哭了起來,等李晴的休書寫好,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收拾了幾樣自己值錢的東西就離開了。

  李晴拿著休書去找行舟,原以為能接兒子回家,誰料剛走出門,就被官兵給團團圍住了,王氏也被押住。

  行舟站在一邊,「就是此人殺害了我娘!」

  這一群官兵從屋裡爆發爭吵的時候就已經候在外面了,等李晴出來,為首的衙役上前,「謀害妻子性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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