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還遮什麼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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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巨響,小小率先叫了起來,屋裡的裴長風連忙搖醒蘇婉婉給她套衣裳。

  「怎麼了這是?」蘇婉婉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就被搖了起來。

  裴長風把她的衣服帶子系好,又用被子把她裹了起來,「別出聲!」

  蘇婉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圓了,聽見小小的叫聲和屋外的腳步聲,腦子霎時就清醒了。

  在裴長風站起身來的一瞬間,以王彪為首的一群地痞無賴也闖了進來。

  他們一共七人,其中有三人手上拿著刀,其餘四人手上都拿著棍棒。

  「你小子就是裴長風?」王彪環視過屋裡一圈出聲。

  「是,」對面人來者不善,裴長風扶著床頭,讓自己的身體保持平穩,「不知諸位前來是有何事?」

  王彪一揮手,立刻有兩個小弟去屋裡開始翻箱倒櫃搜羅錢財。

  「有人呢,出錢要買你的命,」王彪在椅子上氣定神閒坐下,掃視了裴長風一眼,知道他是個瘸子,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你還有什麼遺言?說吧,指不定我發發善心就幫你實現了。」

  「可否勞煩閣下告知是何人想要害我性命?」

  「你這小子,」王彪站起來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是個讀書人能說些新鮮的,結果你也問這個。」

  「好吧,既然是你的臨終遺言,那我就告訴你吧,」王彪擼起袖子,「要殺你的人叫吳三娘,你記好了。」

  得知是吳三娘,裴長風反而眉眼微微舒展開來,他試圖商量,「不知吳三娘給了多少錢買我性命,我願意多出五兩銀子,權當給諸位的路費。」

  「你這人上道,」王彪豎起兩根手指,「二十兩,你給二十五兩,我們就放過你,其餘是你們的私人恩怨你們自己去解決。」

  王彪他們倒也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接了這種生意基本上都是做兩頭買賣,他們還沒蠢到要送自己去衙門裡蹲大牢的地步。

  「大哥,這屋裡有女人!」王彪的小弟從柜子里掏出來一件蘇婉婉的衣服,「咱們都多長時間沒玩過女人了,咱們哥幾個玩一次吧!」

  「你媳婦呢?」王彪接過衣服一看,笑了,「讓你媳婦出來陪我們哥幾個,你那多的五兩銀子,就不用給了。」

  裴長風的臉色沉下來,「她回娘家了。」

  「那你被子裡面是什麼?把被子掀開看看!」

  王彪的小弟走過來掀被子,裴長風迅速將藏在袖子裡的蘇婉婉的簪子扎進他的脖子裡,抽手的一瞬間,血流如注。

  「你這個狗崽子……」王彪小弟不甘心倒下。

  其餘六人一窩蜂撲了上來,蘇婉婉也在被窩裡藏不住了,被裴長風拉了出來,「跑!」

  蘇婉婉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跑。

  「那個臭娘們跑了,給我追!」

  「救命啊!有人殺人了!救命啊!」

  她的呼救聲響徹了整個村子,村子裡各家各戶的燈都亮了起來。

  裴鐵牛提著鋤頭第一個衝過來,「大家上啊,保護裴夫子!」

  裴家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有幾十戶人家,追在蘇婉婉身後面的兩個嘍囉哪裡見過這陣仗,趕緊掉頭就跑,卻被住的最近的一戶人家直接摁在了地上。

  「狗娘養的,竟然敢到咱們村子來欺負人,裴夫子家的,你沒事吧?」

  「我無事,」蘇婉婉的心口撲通直跳,「大家快去我家救我夫君!」

  裴家村的人一聽這還得了?連忙都往裴長風家去了,蘇婉婉跑在最前面,只要一想到裴長風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怎麼對付那麼一群人就感到心裡焦灼。

  一群人趕到的時候,裴家屋裡全是血。

  「婉婉,你怎麼了婉婉?」李嬸子一把扶住蘇婉婉,「婉婉暈了!」

  「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蘇婉婉再醒的時候,一睜眼就和李嬸子的臉對上了。

  「長風!裴長風!」蘇婉婉拉住李嬸子的手,「我夫君怎麼樣了?他、他是不是……」

  「你這傻妮子,快別瞎想了,長風好好兒的了,就是有些皮外傷,」李嬸子握著她的手感嘆,只是目光有些游移,「你說這長風也真是個人物,四個大漢圍著他,他也沒傷筋動骨的,就胳膊上背上擦破了一丁點皮。」


  「真的?」蘇婉婉懷疑,她吸了吸鼻涕,「真的只有點皮外傷?」

  「真的,」李嬸子把她摁下去,「你好好歇著吧,別想那麼多了,長風去衙門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我暈了很久嗎?」蘇婉婉摸了摸腦袋,不禁道,「唉,我真是不頂事。」

  昨日她一進門就看見滿屋子的血,她下意識就以為是裴長風的,受不住打擊,就這麼暈了過去。

  「瞧你說的,誰家不是男人頂事?讓你一個女人頂什麼?」李嬸子安慰她,「好了別想了,長風說你醒了就好好歇著,明日私塾還要開業呢。」

  蘇婉婉點了點頭,看了眼屋內,血跡都已經被刷乾淨了,估計應該是村里人幫著乾的。

  她嘆了口氣,就聽見外面殺了豬一樣的聲音傳來。

  「我的閨女喲!我的閨女你怎麼了!」

  柳寡婦牽著蘇朝朝趕過來,像是在路上哭過,眼眶都是紅的,蘇朝朝也在吸鼻子。

  「你後娘來了,我就先走了啊。」

  李嬸子走了,柳寡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一大早就聽說你家出事了,你說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一天到晚都不安生,我可憐的閨女喲!」

  蘇婉婉被她壓得難受,展示了一下自家的胳膊腿,「我不好好兒的嗎?」

  她又捏了一把蘇朝朝的臉蛋,「別哭了,我還沒死呢。」

  確認她真的沒事後,柳寡婦才擦了擦眼淚,「你這個妮子,要辦私塾了也不和我說,我怎麼聽說長風就招八個學生,那你弟弟呢?你弟弟往後還來不來?」

  「來,」蘇婉婉掀開被子下床,「給他特意留了張單人桌,你都給我提了那麼多隻雞了,怎麼可能不給你留地方?」

  柳寡婦還沒來得及笑,就聽蘇婉婉緊接著道:「三錢銀子的束脩別忘了,我知道你有錢。」

  柳寡婦擦了擦額頭,「討債鬼。」

  蘇婉婉在屋裡環視了一圈,院門的門栓應該也是村里人幫忙修過,不僅修好了,還多加了個栓子。

  她一直到現在心裡都還有些後怕,昨日要不是裴長風反應及時、要不是她跑得快、要不是村里人聽見聲音都出來了……

  她不敢往下深想。

  裴長風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在衙門可以不用下跪。

  縣衙的縣令姓陳,是陳亮的表叔,他聽說過裴長風,也可惜他現在的遭遇,若不是出了那樣的意外,裴長風參加秋闈後一定會榜上有名,日後前途似錦。

  聽裴長風說完昨夜裡發生的事情,陳縣令怒不可遏,「這幾人做慣了這種不要臉的營生,竟然還有膽子夜闖家宅害人性命,實在是可惡!」

  臉上被劃開了一條大口子的王彪不甘心反駁,「我們兄弟幾人是做了這種營生,卻沒有真的害人性命過,倒是那秀才公,看著人畜無害,卻要了我兩個弟兄的命,招招下死手!」

  陳縣令看了一眼裴長風,見他只是靜靜站著,也不為自己辯駁,他的衣袖上全是血跡,就連左腿的衣擺也髒污不已。

  陳縣令的心裡一下子就分了高低,重重拍下驚堂木,怒道:「裴長風乃是出於自衛無奈之舉!而你們夜闖民宅欲行姦淫辱掠之事卻是事實!是誰指使的你們,還不快速速招來!」

  王彪在地上呸了一口血沫子,心想今日算是栽了,他毫不猶豫就把吳三娘給供了出來,「就是這老婆子給了我們兄弟幾個二十兩銀子讓我們去要裴長風的性命,我們也只是想兩頭吃黑,沒想真的殺人。」

  「還敢狡辯!」

  裴長風此時突然開口,「縣令大人,還有一事,請容草民上報。」

  陳縣令臉色稍微緩和,「你講。」

  「數月前,草民不慎跌落山崖,亦是草民的姨母吳三娘用大石擊打草民頭部與腿部,導致草民癱瘓在床,至今左腿殘缺,藥石無醫。」

  陳縣令的臉色凝重起來,「她為何傷你?」

  「草民不知,」裴長風搖頭,他自知自己現在的力量無法撼動宋家,「不過吳三娘確實想要謀害草民性命,若大人不信,可請獄官盤問。」

  陳縣令對一邊的衙差抬了抬頭,熊衙差立刻帶著人去了。

  本來之前就是熊衙差壓著吳三娘來,這次去抓人,他可謂是輕車熟路。

  吳三娘不禁嚇,不一會兒就把自己蓄意殺人的事情全盤交代了出來,不過她隻字未提宋家,而是戰戰兢兢地等著陳縣令宣判。

  得知自己被判斬首時,吳三娘兩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依照朝廷律法,害而未死是流放三千里,但吳三娘是數罪併罰,故而判以死刑,另外王彪幾個人則是被判處三十大板並十五年牢獄之災。

  解決完這些事情,裴長風並未感到輕鬆,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村長陪他來的,此時也是村長陪他回村。

  在村口,見到蘇婉婉的身影時,裴長風下意識掩蓋自己被污血弄髒了的衣袖,「婉婉,你怎麼來了?」

  蘇婉婉瞪了他一眼,「還遮什麼遮?我全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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