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死了也要和我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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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來人氣勢洶洶,動靜把屋裡的蘇朝朝都嚇了一大跳。

  蘇婉婉自認沒有做過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總不能是裴大伯娘那事兒東窗事發了吧,就算真是也不該找她啊。

  她心虛地朝屋內看了一眼,「我就是蘇婉婉,官爺您此番是為何事?」

  為首的衙差姓熊,聽見蘇婉婉認了,眼睛上下掃視過她,只覺得當真是一個毒婦人模樣,紅粉骷髏,不然怎麼能幹出那種折陰壽的事?

  「有人指認你強占裴家村裴秀才妻子的身份騙取朝廷補貼,將裴秀才虐待到不成人形,你認不認?」

  熊衙役新官上任,迫不及待要抓幾個人來證明自己,說罷也不管蘇婉婉什麼反應,就喊了人要去押她。

  「誒!我何時做過這些事?就算要抓我也要講證據!」蘇婉婉避開一個要來抓她胳膊衙役的手,「裴秀才不好端端在屋裡坐著嗎,我做沒做過那些事你們只管問他不就成了?」

  因為裴長風腿腳不便,等蘇朝朝推開門他走出去的時候一群人已經把蘇婉婉給圍了起來。

  「住手!」他怒聲,「衙門為何無故捉拿我妻?」

  「你妻?」熊衙役沒見過裴長風,皺眉看他,「裴秀才分明臥床不起,口不能言,你不是裴秀才,你是誰?」

  柳寡婦忙道:「他就是裴秀才,他怎麼不是呢!不信官爺你出門問問去,村里人都知道裴秀才醒了啊!你快把我閨女給放了吧!」

  尋常百姓去衙門告假狀是要被打十五大板的,熊衙役不信吳三娘有這個膽子,況且吳三娘是裴長風的親姨母,總不至於欺瞞衙門。

  「好,且信你是裴秀才,那你身邊這個女人真的是你妻?」熊衙役目光炯炯,「萬一是她自導自演,毒害你然後再將你救醒騙衙門呢?」

  蘇婉婉氣得胸口疼,她抱著裴長風的胳膊,氣呼呼道:「我不是他媳婦還能誰是?他能醒過來都得虧我伺候得好,官爺不是哪裡聽的謠言,竟然這般冤枉我?」

  「我冤枉你?」熊衙差哼了一聲,「那你可有證據你沒做虐待裴秀才的事情?」

  蘇婉婉剛想辯駁,被裴長風輕輕拍了拍後背,在她耳邊耳語了一句。

  熊衙役看著兩人交頭接耳,不悅地咳了一聲。

  蘇婉婉秀眉鬆開,對熊衙役道:「官爺,我嫁進來的時候我夫君就病得不省人事,是我虧了嫁妝給他買藥伺候著他才好起來的,不信您可以去問問我們村裡的村長,或者是村裡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知道,在這點上我蘇婉婉問心無愧。」

  熊衙役聞言,心中暗道不妥,莫非自己是被耍了,於是喊來村長詢問一番,得知事實真的是如蘇婉婉說的一般,臉色黑的掛相,他被一婦人戲耍了,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在衙門待?

  「族譜呢?拿過來我看看。」

  村長為難,解釋道:「長風娘子嫁進來是沖喜的,那段時間又農忙,便沒將長風娘子的名字寫上去,本來我是打算等長風好利索了再帶著人去祠堂……」

  「這麼說,蘇婉婉還不算是裴秀才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柳寡婦急了,「這怎麼不算呢,我們婉婉嫁進來成了親圓了房,勤勤懇懇伺候了他這麼久,怎麼能不算!」

  柳寡婦不說還好,一說起來蘇婉婉就心裡委屈,感情她嫁進來這麼久沒圓房就算了還沒上族譜呢。

  「熊官爺,」裴長風輕輕握了一下蘇婉婉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然後對熊衙差道,「婉婉的確是我妻子,雖彼時我尚在病中,我們也是成了禮的。」

  「罷了。」熊衙役是沒了理,就算真把蘇婉婉捉了,等大人發落的時候他也討不了好。

  蘇婉婉眼睛轉了轉,使喚蘇朝朝道:「去,給幾位官爺倒水去。」

  熊衙役喝了水,心頭煩躁不已,也不打算多叨擾了,向裴長風抱拳表示了歉意便打算離開。

  蘇婉婉裝作不經意抱怨道:「真不知道是誰這麼缺心眼壞人名聲,我聽我夫君說壞人名聲好像是要怎麼罰來著……唉,要是我反正絕對不敢的,還將官爺都騙過去了。」

  聽著她的話,熊衙役的腦子轉了一下,立刻帶著人回鎮上去了。

  吳三娘坐在屋裡嗑瓜子兒,得意洋洋等著熊衙差把人抓回來,

  她道:「真不知道那賤蹄子怎麼求饒呢,最好是押進去給她打個幾十大板,這樣才能叫我解氣!」

  周禪月坐立不安,她現在唯一認定的一點就是蘇婉婉不是表哥的真妻子,那熊衙差又是一個急著逞功勞的,冒名頂替秀才妻子的名號可不是小罪,等蘇婉婉被抓了,表哥就能住到她家了。


  反正表哥現在已經醒了,她娘總不能再阻攔一些什麼。

  「娘,」周禪月問,「那等蘇婉婉被捉了我們是不是要把表哥接過來?」

  「接什麼接?」吳三娘呸了一嘴瓜子殼,「就讓他在村子裡住,我們隔幾天去一次不就行了?接回來占地方,看著多晦氣,我可打聽過了,人不吃不喝個幾天不會死的。」

  「不行啊,娘你想想,要是一個不小心表哥死了呢?那我們還怎麼領錢?」周禪月急了,「我馬上就要嫁人了,娘你可得給我攢一筆嫁妝,再說了我哥也要成親,反正你最好把表哥接過來!」

  吳三娘聽出不對勁了,「你這死丫頭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廢物?」

  「哪有的事?我是真心實意為咱們家考慮!」周禪月跺了跺腳,「你要是不聽我的就算了。」

  「你要是再有什麼心思你看老娘我打不打你,」吳三娘斜睨了周禪月一眼,「那個死廢物一年只有五兩銀子,還把他接回家伺候?我呸,給他一口吃的不錯了,我告訴你啊,這錢是給你哥娶媳婦的,你少惦記。」

  周禪月咬了咬牙,知道吳三娘偏心眼,自己多說也沒有用,心裡默默著急起來,要是娘不去接,表哥怕是真的會記恨他們,再說了,現在表哥已經醒了,重新振作起來考上功名不是遲早的事情?

  太陽火爐子似的烤,周禪月的額頭上一陣陣冒汗,「娘,我實話和你說了吧,表哥已經醒了,等趕走蘇婉婉我是一定要嫁給表哥的,表哥讀書那麼好,我當上官夫人是遲早的事情,你趕緊去把表哥接到咱們家來!」

  吳三娘嗑瓜子的動作一頓,「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表哥醒了!」

  周禪月剛說完,吳三娘的巴掌就迎了上來,「你這個蠢貨,你怎麼不告訴我?」

  「娘你打我做什麼?你現在趕緊去接表哥啊!」

  吳三娘身形搖晃了一下,裴長風是怎麼可能醒的?她明明當時往他腦袋上砸了好幾下,全是血……怎麼會醒?

  她的手都有些哆嗦,「你確定他醒了?」

  「我騙你做什麼?」周禪月不解,「娘,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吳三娘穩住心神,無事,醒了便醒了,她能把裴長風弄死一次,就能弄死第二次!

  「砰砰砰」

  吳家院子門被拍響,吳三娘沒好氣地去開門,「誰啊,來了快別拍了!門都拍碎了。」

  一開門,熊衙役冷笑著看她。

  「好你個吳三娘,竟然敢騙我!」

  吳三娘瞪了周禪月一眼,討好著解釋,「熊差爺,裴長風醒了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您此行可有把蘇婉婉捉回來?可憐我那外甥被欺負成了這樣,差爺您一定要狠狠罰她啊!」

  熊衙役看她,「那你說該怎麼罰?」

  「最好是打個幾十大板!」吳三娘搓著手,「差爺您累不累,您進來喝口茶吧。」

  熊衙役一揮手,「來人,把這個賊婦捉起來!」

  「熊差爺您抓我幹什麼?您抓錯人了!」吳三娘掙扎著。

  周禪月連忙問道:「熊差爺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娘她是犯什麼事了您抓她?」

  熊衙役從鼻子裡呼出來一口氣,「你娘誣陷秀才夫人,去衙門告假狀,這兩樁罪加起來得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吳三娘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周禪月身形一晃,「差爺,我娘她……」

  「好了你不必說了。」熊衙役懶得和她多說,讓人兩邊把吳三娘夾了起來,回衙門去了。

  周圍鄰居指指點點,周禪月丟不起這個人,把門一關回屋了。

  裴家。

  蘇婉婉心情非常不好,晚上吃完飯了就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繁星滿天,看來明日又是個好天氣。

  夜裡還是悶熱,再加上心中煩躁,蘇婉婉嘴裡像是起了個泡,疼得厲害。

  裴長風擦洗完出來,見她就這麼坐著慢悠悠扇扇子,不問也知道她有心事。

  但裴長風不算是一個會寬慰他人的人,他能做的就是坐在不遠處,算是一起陪著她。

  蘇婉婉靠在竹椅子上,一隻赤腳踩在小板凳上,拿眼睛瞟他。


  「夫君,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蘇姑娘可是有心事?」裴長風溫聲問。

  聽見『蘇姑娘』這個稱呼蘇婉婉就來氣,什麼姑娘不姑娘的,都一起睡這麼久了,他還是喊蘇姑娘,真是氣死個人了。

  「夫君你可不可以不喊我蘇姑娘?」蘇婉婉秀眉輕豎。

  裴長風看向她,似乎在詢問她此言何意。

  蘇婉婉紅唇微嘟,「我們都是夫妻了,你喊我婉婉不行嗎?總喊蘇姑娘多生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

  「蘇姑娘……」被瞪了一眼,裴長風有些不自然地改口,「婉婉,你是有心事嗎?」

  既然他問了,蘇婉婉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我覺得你不想和我做夫妻,是不是?」

  裴長風不說話,算是默認。

  蘇婉婉搖扇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你看我,好端端的問這個問題做什麼,誒,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的名字加到族譜上面去,咱們這樣總不是個辦法,要是再有今日這種事情發生,那我豈不是又要受一次委屈?」

  裴長風搖搖頭,「婉婉你聽我說,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我的仇人並不止裴大伯他們,我要面對的事情極其危險,不能參與進去。」

  蘇婉婉垂下眸,心裡也在衡量,過了半晌,她抬起眼睛,「會死嗎?」

  「會,」裴長風看著她的臉龐,「但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婉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婉婉明白他的意思,生不如死也無非就是像之前的裴長風一樣,當一個沒有尊嚴的活死人。

  她不是一個性格怯弱的人,相反,她極其有主張有膽量。

  裴長風只見蘇婉婉綻出一個笑來,「不怕的夫君,婉婉陪你一起,無論發生什麼婉婉都陪著你。」

  天邊晚霞如練,蘇婉婉的笑容就像是神火墜落人間,那樣的燦爛耀眼。

  裴長風心頭微微悸動,卻是自嘲一笑,「不可能的,不要說胡話了。」

  他受過被人背叛的傷,無論是親人,還是朋友,這些人和他相處了十餘年,都能背叛他,將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更何況蘇婉婉呢?

  裴長風感激蘇婉婉的好心,卻不信她會真的陪著自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婉婉抿了抿唇,「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裴長風不言語,靜靜看著地面。

  他的心裡好像有一堵牆,阻攔了任何人的進入。

  天色墨藍,北斗星明亮。

  裴長風不想和任何人剝開自己,他站起身,「不早了,婉婉早些回房歇著吧,明日我便把雜物間收拾出來搬進去。」

  「裴長風!」

  裴長風繼續往前走。

  今夜寂靜的駭人,分明兩人還是躺在一張床上,卻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好像更加親密又好像更加疏遠。

  蘇婉婉心裡不斷想著該怎麼讓裴長風相信她,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她沒有睡意,裴長風亦是沒有。

  蘇婉婉翻來覆去,等到雞叫聲響起,裴長風才有了困意,卻被蘇婉婉給驚醒。

  蘇婉婉不知何時鑽到了他的被子裡來,緊緊抱著他不撒手,像是一個地皮無賴一樣,「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拋棄我我就不活了,你活著我就當鬼纏著你,你死了我也得把你綁著和我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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